正文
黑海
……又过一天了吗?
我试着用数数的方式计算在这里经过的时间。但没办法,我算到七万左右就没力了,肚子已经饿到隐隐作痛,手脚发软,就算昏睡完,脑袋仍像是三天没睡觉一般,无法思考。
我没有放弃、没有绝望。「去找小诚,和他共度一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我静静地等待机会。
「生日快乐,小吉,我要出去买你的礼物。」娃娃说。
「汪汪!」
「我会带罐罐回来,还有你最喜欢的蛋糕。」
娃娃走向门口,小吉跟在後面。
「汪汪!」
「记得不要靠近牢房,里面有疯nV人,很可怕的喔。我不会去太久,乖乖等我。」
娃娃开门,离开。
「汪汪!汪汪汪汪!」
小吉对着门吼叫,得不到回应。
逃离的机会来了。
我从地板上爬起,觉得全身不听使唤,动作非常缓慢。我还能撑多久,半天?
我摇摇头,打起JiNg神。
娃娃就算在最穷的时候,也会为了小吉的医药费到处跟人借钱。小吉是娃娃的弱点。
牢房的栏杆很坚固,铁杆跟铁杆之间却有空隙,空隙不大,幸好小吉是只乾扁的吉娃娃,y挤的话一定可以穿过。
「啧啧、啧啧。」
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好弹舌、用嘴唇发出声音,并将手伸出,弹指,试着x1引小吉的注意。
「汪?」
牠转过来了,太好了!
「啧啧、啧啧。」
我弹着节奏,试图拼出一首歌曲。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啵啵~~啧啧~~啵啵~~啧啧啧~~」
我甚至还露出微笑,展现我所剩不多的魅力。
快过来啊,你这只笨狗!
「汪?」
小吉迈开脚掌,稍微凑近,看着我,缩起脖子。
「汪汪汪汪!」牠像是看到鬼一样,尖叫着跑向走廊的另一端。
可恶啊!
「碰碰碰碰!」我敲着栅栏。
给我过来!给我过来!
小吉跑到大萤幕旁,又朝我吠了几声。
对不起。我停止敲击栅栏,握紧拳头,我实在已经不确定从我眼睛留下的是泪水还是血。
对不起,求求你过来吧,小吉。
「啧啧啧啧、啧啧、啵啵~~」
我朝小吉挥着手。
小吉似乎对我失去兴趣,牠钻进娃娃为牠搭的小城堡,躺在枕头上。
牠望着我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闹剧。
我继续笑着,轻快地弹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嘴巴越来越乾,小吉舒服到快要睡着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g你妈的。如果我的声音还在,只要唱一句,那只蠢狗一定马上朝我奔来,摇着尾巴拍我马P。我怎麽可能落魄到乞求公狗的目光。
我试着掐住自己的脖子,b它发出声音,可我找不到喉咙,只能m0到类似云雾的触感。
不行,再找不到方法唱歌,娃娃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就是我的Si期了。
我不想Si,我不想Si啊!
「--!」
我的喉咙哈出乾枯的声音。
唱……歌?
对了,我怎麽会忘记,我身上还有「它」的歌声呢?
我将星曲从耳朵上拿下来,把两颗宝石互撞。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吉抬起头,看向我。
我闭上眼睛,敲了几下,仔细聆听星曲的音高变化。
真美的声音。
我深x1口气。感受到舞台的镁光灯打在我身上。
这是前所未有的表演。我可以办到。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星曲接收我的温度,不再冰冷,成为我的心脏,为我发声。
对,就是这样。
音sE完美,以魔Xr0u合旋律,展现内心的情绪,别忘了呼x1,咬字,每个细节都要雕琢到最好。
透过星曲,我正在唱歌。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Ai你有多深,我Ai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睁开眼睛。小吉坐在我的牢房前,眼神满是迷恋。
我伸出手,发觉还差一点点。只要再唱一句──
我的情不移,我的Ai不变……
「喀哒」,电灯、萤幕亮起,周围的机械开始运转。
娃娃回来了。
「汪?」小吉歪头,停下脚步,转向门口。
我将手伸到最长,肩膀卡在栏杆的缝隙中,却还是m0不到小吉。
可恶,看我,快看我啊!
「一见你就有好心情~唉呀,我唱歌怎麽会这麽好听啊。」娃娃手上拎了几个塑胶袋,抱着一只半个人高的熊玩偶,视线被遮住大半,「小吉啊~娃娃回来罗~给你买了新的熊熊,开不开心啊?小吉?」
娃娃从玩偶後探出头。
「小吉?你在哪里?」
她看向小吉的城堡,没看到小吉,她的脚步变得急促。
「小吉,小吉!」
终於,她找到小吉。
「咚、咚、碰!」
她手上的熊玩偶、塑胶袋落到地上,罐头发出碰撞声。
「小、小吉的身T很虚弱,你快放开小吉。」娃娃对我说。
我抓着小吉,掐住牠的脖子。
「汪、汪呜……」
我的视线肯定充满最恶毒的仇恨,才会让娃娃的脸孔失去「美丽」,只剩「畏惧」。
「放开牠,求求你,你、你要做什麽?要吃东西吗?我、我这里有水……」
我用指甲刺入小吉的脖子。
牠的脖子很细,力气也不大,对,娃娃,我随时可以扭断牠的脖子。
「汪呜、汪呜……」
「别这样对牠。牠好小、又生病了。」娃娃哭出来,几乎要跪在地上。
「碰碰碰碰!」
我用左手敲着牢房门。
开门,你这B1a0子。
「好,我开,求你别伤害小吉。」
她拿出钥匙,打开牢房门。
我指挥着娃娃远离牢房,我踏出牢房,手依然紧紧掐着小吉。
「拜托,轻一点。你走吧,留下小吉给我就好。」
「嘶、嘶!」
你有没有Ga0错?我手上是你最心Ai的小吉欸,想拿回去,就把我最重要的东西还来。
我指着我的喉咙。
「什麽?你要什麽?」
娃娃满脸是泪,智商似乎都掉光了。
我的手越来越用力,按着小吉脖子的骨头,小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少装可怜了,王八狗,我才是受害者啊!
我的身T好痛,这些疼痛像是一团团的火焰,它们燃烧,将这几天受到的nVe待烙印在我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愤恨,还包含恐惧、绝望,以及屈辱、忌妒。
我看着娃娃,让火焰烧遍我。刹那间,我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r0U都在共鸣、震动。
「我的声音,还给我!」
我怒吼着,不是透过喉咙,而是来自我身T更深层的地方。那是彷佛把琴弦绷到最近,再狠狠刮过,接近破碎边缘的声音。
那是我这一生发出过最真实的声音。
娃娃看着我的脖子,惊愕到只能发出「咿咿呜呜」的叫声,那表情像是看到自己亲手杀Si的人,重新站在她眼前一样。
「好、好,我、我还给你。」
她跑到大萤幕前,叫出她的外观档案,点击喉咙,归还,更换为原始配件。
黑sEYeT分出一小部分,扭动,落下,先是吞掉存放在玻璃圆柱中「娃娃原先的喉咙」,接着它覆盖娃娃的脖子,置换「娃娃现在的喉咙」。
最後,它来到我身旁,扩散,覆盖我的脖子。我感觉到我的头以及肩膀之间那个空洞的区域,渐渐长出血与r0U。我感受到呼x1。
黑sEYeT离开。
我m0着脖子。
「我……回来了……」很沙哑、很乾,但我知道,这是我的声音。
失而复得,我的视线音泪水变得模糊,心情一稍微放松,疲惫和疼痛再度袭向我,我差点站不住。
「小吉,快过来。」
娃娃拍手,小吉从我怀中挣脱。
「糟!」
「去Si吧,贱人。」娃娃按下萤幕上的「清扫废弃物」纽。
「滴答。」
黑sEYeT从萤幕上离开,天花板变的漆黑。我跑向走廊尾端的大门,但我脚步踉跄,还没跑到门口,黑sEYeT已经从天而降。
「吃掉她,小黑!」
「呀──!」
我的声音裂开,喉咙无b剧痛,但我还是放声尖叫。
原先,我的眼睛只能捕捉到黑sEYeT那团块状的形象,但这一刻,我看到了,那是一只巨大的猛兽,全身覆盖着暗黑的毛皮,裂开的嘴巴b人还大,里面长着利牙。
「滴答。」牠的唾Ye流下。
是老虎?狮子?
不对,生物不会带来这样的Y冷,不会让人忘记求生的慾望。
──这是妖魔。
牠在我的周围徘徊,上下打量着我,唾Ye滴到地上。
牠在看什麽?在我身上x1着什麽?
然後,牠停下脚步,和我四目相交。
不知怎麽地,那双清澈的眼睛让我想到小诚。牠是那麽笔直地望着我,没有世俗的评判,只有好奇、赞美,是纯粹的欣赏。
娃娃抱着垂Si的小吉,咬牙切齿。「你在做什麽?小黑,快动手!」
牠走到我跟娃娃中间。
「当。」牠落下一个金属物,接着退开两步,静静地观赏。
那是一把黑sE的刀子。
「!」
我跟娃娃同时意识到牠要我们做什麽。
我们冲向那把刀。
娃娃抢到刀子,我扑向她。我们两人倒在地上,娃娃却没松手。
她将刀子朝我刺来。
「都是你,小吉牠、小吉牠……」
我抓着她的手腕,让刀子偏开,划过我的腹部。我用头撞她。
刀子飞离我们半公尺。
这次拿到刀子的人是我。我用尽全力将刀子握紧,全身上下都因为肌r0U紧绷而阵阵发抖。
「」
我不太确定我在咒骂、道别,或是只是单纯地吼叫。
「……怪物!」
我将刀子从娃娃的脖子刺入。大量的鲜血喷出,把我半边的身T、衣服染红。娃娃试着按住出血的地方,但没有用。
她说话的声音好像溺水。
「小、小吉……别怕。」
她朝那个倒地的吉娃娃伸出手。
「我会赚很多钱,再把你治好的……」
我丢开那把刀,不愿去想不再动弹的娃娃代表着什麽,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黑sE妖怪依然站在刚刚的位置,只是凝视着我。牠没阻止我。
我打开大门,逃了出去。
我拖着疲惫的身T,沿着马路奔跑,在我即将昏倒之际,附近的工人发现了我。
工人给我食物和水,帮忙报警。
由於事情攸关连续杀人案,警察局派了大批人马,很快地,废墟周围被十辆警车围住。
我知道我的遭遇过於离奇,所以尽力稳住情绪,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警察。
「小姐,我们上了二楼,但什麽也没有看到。」警察回到废墟一楼,这样对我说。
「怎麽可能!」
在警察的搀扶下,我再度走上不平的楼梯。
我一直回想着那个房间里的一切,装着人T配件的玻璃圆柱、黑sE妖怪、小吉恶心的叫声、娃娃的笑容、潘朵拉Si前的呓语……
那个怪物一定还在那里,还有娃娃的屍T。他们是杀人凶手。
我踏上一阶又一阶的楼梯,来到二楼。
时间是中午一点,yAn光照亮每个角落,这里空荡荡的,只有钢筋、水泥地,没有黑盒子,甚至连那根放黑盒子的柱子都不存在。
「不可能,就是这里,它就在这里,我知道。」我在二楼绕了又绕,没有任何发现。
警察用狐疑的表情看着我。
「小姐,你的意思是,你碰了黑盒子里的手机,就被传送到另一个空间,对不对?」
「我也觉得这听起来很鬼扯。但我没有说谎。真的,相信我。」我想起娃娃的血喷到我身上时,那灼热的感觉是那麽清晰,「这是娃娃的血啊。」
「血?你在说什麽?」警察皱着眉头。
「我脸上、我身上的血啊!」
我m0着我的脸,看向我的身T。
没有红sE。那些血Ye不见了。
「为什麽……而且我也被娃娃砍了一刀啊。」我m0向腰部,却没m0到伤口。「……怎麽会?直到刚刚都还那麽痛的。」
我被送到医院。
休息了半天,警察来到我的病床旁,调查我的职业、来历。他们要求我做毒品测试。
「有没有Ga0错,我被关了两天,两天!你们不去找凶手,反过来怀疑我?」
「你可能是被人绑架,饿到出现幻觉,我们只是想确定……」警察说。
「我知道我经历了什麽好吗!我又不是没脑袋──」
这样的争执上演了无数次。我被当成疯子、神经病,警察甚至怀疑我跟两天前发现的屍T,潘朵拉,的Si亡有关系。因为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店里的人又说这阵子我跟她起了很多争执。
最後,找不到证据,警察不再纠缠我。我也和他们无话可说,因为在他们耳里,那些都像是妄想、狡辩。
我听珍珍说,娃娃失踪後,那些男人像是从恋Ai中惊醒一样,不相信自己曾那样痴迷。
娃娃的屍T呢?
这两个礼拜间,我回到废墟好几次,甚至在那里待上整个夜晚,每次都无功而返。
虽然找回声音,但我的某一部分依然遗留在废墟里。我变得神经兮兮,认为每个人都在怀疑我,在背後笑我妄想。
到最後,就连我自己也不再相信。
那些夜晚,真的存在吗?
还是忌妒使我变得丑陋,编出一套故事让自己以为赢过娃娃、赢过潘朵拉了?
不知道。
我再也唱不出魔X的歌声。
我去看了JiNg神科,吃了很多药。终於不再梦到那座废墟。我决定忘记那些事,重新生活。
我来到酒店门口,却被挡了下来。
「我们店里不缺小姐,你不用回来了。」吴经理的语气没有一丝尊敬,好像我只是来收垃圾的大婶。
「我已经好很多了。」我低下头,放下身段,不,我已经没有身段了,「拜托了,吴经理,我无处可去,我需要生活。」
「怎麽讲不听啊。」他挥手,旁边的保镳围了上来。
「不用让我唱M厅,让我坐台就可以了。求、求求你……」
「你混了这麽久,应该很清楚啊,男人上酒店是为了要买一个梦想,但你一出现,就让客人想到杀人犯、神经病,这梦还要做吗?」
「我没有杀人,我不是神经病!」我抓着吴经理,「我没有疯、我没有疯!」
保镳驾着我,把我拖出大楼。
「下次再出现,拳头就真的打下去了。」他们把我丢进小巷里的垃圾堆。
「呜……黑sE妖怪是真的……」我蜷曲着身T,躺在地上哭。
「海姊!」小盈从大楼後门跑出来,将我扶起。
「谢谢。小盈,你知道我没有说谎,对吧?」
小盈垂着脸,沉默已暴露了她的答案。「海姊,我有个方法,说不定可以让你回到店里工作。」
「什麽方法?」
「你去整形吧。」
「……可我……原本就长得那麽好看了。」
「换张脸就能重新来过。整形其实没什麽大不了的。你看,其实我也有打玻尿酸。」
小盈拿出镜子,指着她的脸颊。但我只看到镜中的我,瘦了好多,脸垮了下来,天啊,我真丑。
「花点钱,一切会不一样。」小盈说。
……一切会不一样。
「喀、喀、喀、喀……」
我穿着鲜YAn的红sE礼服,踩着高跟鞋走在KT重划区。
对,我再度走进那栋废墟。
要就要最好的,我做事一向如此。
我是山顶的玫瑰,美丽,高不可攀,不是路边的野草。我不能这麽丑陋的活着。
当我再度踏进这片黑暗时,我知道那块遗漏的拼图是什麽了。
──许愿时,最重要的是要抱着虔诚的心啊。
先前回来这里,我只想着要找到黑sE妖怪,但那样不够。
我默念愿望。
我要找回我的美丽。我要找回我的美丽。我要找回我的美丽……
一遍又一遍,我在内心大喊,踏上阶梯。
到了二楼时,月光洒在柱子的残骸上。
我打开了黑盒子。
过度的贪婪造成毁灭。那是愚昧的人才会做的事。
我潜伏在黑暗中,只拿自己想要的,用魔XC控几个必须的男人偶。我玩火,但绝不烫伤自己。长久享受现在的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M厅改建,更大更华美,变成我的乐园。
我站在舞台上唱歌,从头到脚都如此完美。
唱完,我朝小诚嫣然一笑。
「我美吗?」
发生这麽多事,就只有小诚看着我的眼神与先前无异。
「声音b以前更复杂了。」他仰望着我。
「什麽意思?」
「我更Ai你了。」他拉着我,将我拥入怀中,「对不起,先前没能保护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他拿出一个黑sE珠宝盒。
「你换别款珠宝盒了?这黑的真好看。」我说。
他摇摇头,「没有啊,这跟之前是同样的盒子。」
打开盒子,他拿出一对蓝sE宝石耳环。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蓝sE,远b星曲更加夺目。
「它叫夕海。」他将耳环放到我的手中,「远b真的宝石更真实。它是全世界最美的海洋。」
我好高兴,将耳环戴上,并拿出镜子。
「喜欢吗?」
「它太美了……显得……我好普通,尤其是我这双眼睛。」
「怎麽会呢?没有你,就不会有它。」他搂着我。
我愣住了。
「你的……眼睛好真诚,好漂亮。」我伸手,m0着小诚的脸。「好清澈,好配这对耳环。我想要。」
小诚轻轻在我的脸上一吻。
「海,这一次,答应我,和我永远在一起好吗?」
「好啊。」我的视线盯着小诚的双眼,像是看着一道最美味的珍馐,「永远在一起。」
我拿出装着昏迷剂的针筒。
赤蝶
隔天,她没来上班。
是巧合吗?我的心脏打出焦急的节奏,脑海中一直浮现那本黑书的轮廓,还有第六个愿望的一笔一划。
再隔天,她依然没来。她的男朋友甚至来店里找人,她和吴经理讨论後,发觉她可能失踪了,赶紧报警。
听到这个消息,我全身起了J皮疙瘩,一GU寒意聚在x口,无法散去。
──失踪的人是潘朵拉。
难不成,她反过来,被对方g掉了?
这天,我连休息室都待不住,直接在店里大厅等人。
不久後,娃娃来了。
「大家好。」
她对大家打招呼,并翘起小指。
顿时,我彷佛落入无边际的黑暗之中,被强烈的恐惧包围。
娃娃的手变了,原本那双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潘朵拉的手。从手臂到手掌,都换新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观察潘朵拉,所以我知道,那手指的形状、右手小指根部的蝴蝶刺青、手臂上的痣、还有g人的小动作,只有潘朵拉才有。
眼前,娃娃有了这双手,一举一动更加魔X了,她轻轻一挥,男人们就随之欢欣鼓舞。
所以她把潘朵拉的手切下来,接到自己身上吗?
她穿着削肩的小礼服,我找不到任何接合的痕迹。更何况,就算只是鼻子整形也至少要一个星期的恢复期,但是现在离潘朵拉失踪不到三天。
到底是怎麽办到的?
我之所以不去整形,就是因为我只要最好的。
都花大钱整形了,要是整歪,或是稍微留下破绽,变成「她很漂亮啦,但好假喔」的人工美nV,实在太丢脸,我一定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的心跳加速,对娃娃那双手感受到害怕之外的情绪。
我感觉到希望。
我一直想要一对更好看的耳朵。对,只要能摆脱现在的招风耳,小诚送我的「星曲」耳环戴在我身上一定会更加好看。
不、不只是耳朵,我希望眼睛能大点,眼角再上扬一些,鼻翼能小点,唇形更丰满。腰要是能小个两寸,就能穿上更好看、更贴身的衣服。
好想要啊,那个变换自在的身T。
突然,娃娃停下抚m0吉娃娃的手,转头过来,看向我,对我微笑。
不行。我赶紧收起贪婪的眼神,这样太过明目张胆,我不想打草惊蛇。
我对娃娃笑了回去。
「我之前都没注意到,原来你的手这麽好看呢。」我说。
「谢谢,海姊果然有眼光。」
海姊?原来她还记得我名字。
她将她的右手举起,仔细欣赏,说:「我也吓了一跳,原来美丽的极限是可以突破的。」
我看着她的手,露出羡慕的眼神。
「不过,还真是可惜了。」我说。
「可惜什麽?」
「你那小指有点歪。」我语带遗憾,摇摇头,不再看她的手。
娃娃表面上不动声sE,嘴角还是cH0U了一下。我知道我成功挑起她的情绪。
潘朵拉的手很美,手指修长,指甲的形状也很漂亮,但她右手小指受过伤,关节扭到,粗了一圈,手指有些歪曲。潘朵拉一向戴着尾戒、又刺上刺青,就是为了遮掩变粗的指节。
娃娃以为自己得到完美无瑕的双手,殊不知还差了那麽一点点。
最後这一点点究竟要怎麽补上呢?
剩下的,是等待。
和娃娃打完招呼,我离开公司,打电话给认识多年的徵信社,雇了一位侦探,也可以说是保镖。当然,我不是笨蛋,刻意雇用了nV保镳,以防她被娃娃迷住。
我坐在她的黑sE厢型车等待,换上方便行动的运动服、运动鞋。
凌晨两点,娃娃,以及跟在她後面的一大群男人出现在酒店一楼。时间b我预料的还要早,看来她提早下班,就是急着要去处理小指。
娃娃坐上一台黑sE礼车,应该是她雇用的交通车。
「跟在那台车後面。」我说。
「了解。」张小姐,也就是保镳回答。
礼车离去,我们跟在後方。
张小姐不愧是花大钱雇来的专家,一路上保持着一定距离,没让对方起疑。她车上配备许多专业的仪器,魁梧的身材也让我相当安心。
车子在市区开了三十几分钟,最後来到市郊的KT重划区。
这区的建筑物都还在盖,晚上几乎没人经过,相当荒凉。
然後,娃娃的车停下,她下车,抱着吉娃娃,走向一栋盖到一半的建筑物。
「她住这?不会吧?这建商几年前就跑了,这栋根本废墟啊。」张小姐语带忧虑。
我却对车外这片Y暗、破烂的建筑物感到兴奋。我闻到秘密的味道。
张小姐抓起工作包,准备下车,继续跟。
我想想,觉得不太对。
秘密要是多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了。
而且这是一个用钱买不到的天大秘密。张小姐是nV人,对外表肯定也有所追求。多年酒店经验告诉我,最该防的就是靠你最近的nV人。
「你在这里待命。」我说,并拿起张小姐的电击bAng及匕首。「这些借我。」
「你要自己去跟?」
「对。」
「你不怕?」
「她也不怕啊。」我看向娃娃的背影,「一个小时後,我要是没有联络,进来找我。」我轻轻开门、下车。
「拿去。」张小姐塞了一个对讲机给我,「按下按纽,可以直接跟我说话。而且这东西可以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她指着她的手机萤幕,出现一个雷达的画面。
我点点头,将对讲机收进包包。
趁着娃娃还没进到建筑物内,我背上包包,加快脚步。
娃娃穿着玫瑰红的礼服,「喀喀」地踩着高跟鞋,走在无人的漆黑夜sE中。一个弱nV子加上黑夜,眼前的画面太过诡异,要是娃娃突然长出黑sE翅膀,声称自己是恶魔,我也不会感到讶异。
她开着手机的手电筒,点亮她眼前的路。
「小吉啊,」她对吉娃娃说,「喜不喜欢我的新手手啊?」
「汪汪!」
「我特地换来帮你按摩的喔。」
「汪汪!」
「你喜欢?太好了。但是这只小指坏坏、太丑,我马上把它换掉喔。」
前方的建筑物,原本大概是想建成十几层的公寓吧,但盖到一半就不盖了,外墙砌到二楼,三楼以上只是一堆钢筋、铁块。
走进建筑物内,我小心跨开每一步,以免踩到凸起的钢筋、钉子。
我越走越觉得自己来对了。
难道她要去那种没牌照的地下医美诊所吗?为了掩人耳目才开在这种地方?
我好高兴,感受到慾望被点燃。
我会变得更美。
更美。
更美。
我踏上楼梯,期待上楼後看见一个非法兴建的房间,里面躲着一位医术高强的密医。
结果没有。
二楼也是一片空荡荡,地板凹凹凸凸,柱子甚至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我感到困惑。
为什麽来这里?我很肯定娃娃吉着处理小指,但这里什麽也没有,一个nV人大半夜来废墟做什麽?
「喀、喀、喀、喀。」
娃娃踩着坚定的脚步,往二楼中间走去。
我眯起眼睛,发现这里并不是空无一物,在娃娃前方,地上有一根高度及腰的柱子,柱子上放着一个黑sE的东西。
由於距离太远,我无法判断那到底是什麽。
正当我将注意力放在那个黑sE物品的时候,娃娃将它打开,瞬间,娃娃不见了。
我眨眨眼,以为是娃娃把手电筒关掉,周围太暗,我才一时捕捉不到娃娃的踪影。
我左顾右盼。过了半分钟,我很确定,娃娃在碰触黑sE物品後,确实消失了。
「娃……娃娃?」
我打开手机,按下手电筒。
整个二楼,只剩下我,和那个黑sE物品。
我走近,发现那个黑sE物品猛一看很像潘朵拉的黑书,但不是,那是一个黑sE的盒子。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麽黑的黑sE,漆黑到彷佛能吞下任何东西。
「就是这个,这就是娃娃变美丽的秘诀。」
我的双手因雀跃而颤抖,我打开黑盒子,里面装着一台智慧型手机,手机萤幕亮起,桌面的正中央只有一个APP。
APP的i是一个笑脸,名称叫做「修修脸」,我用过很多自拍修图软T,但从来没见过这个。
我按下APP。
接着,我彷佛被灌下大量的酒,周遭的景sE扭曲、溶解,我想尖叫,身T却不听使唤,我的双脚像是站立又像飞起。
那是一种灵魂被cH0U离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像是刚贫血完,血Ye缓缓流回脑部。
我一手按着头,另一手拿出电击bAng,试着从模糊的视线中了解状况。
这是哪里?
这里很亮,天花板上有一整排的灯光。装潢很漂亮,像是科幻片中,科学家做实验的地方。我站在走廊上,左右两边是一间间用金属栅栏隔出的房间。
「这是……实验室?」我看着左右的房间,觉得那像是牢房,「还是监狱?」
「是蜕变的地方喔。」我的身後,传出娃娃的声音。
我按下电击bAng的按钮,往後一挥,但还是太迟,娃娃已经将针筒cHa入我的脖子。
「啾。」
我听到YeT注入的声音。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迷蒙之中,我听到娃娃的声音。
「……哼,海姊的小指还不是很丑,好意思嫌我。」
好不容易,我的意识再度集中。我发现我躺在地上,被关在走廊旁,最尾端的牢房中。我睁开眼睛,爬起。
「Ga0什麽?」
我试着推开铁门,铁门锁上了。
「碰碰碰碰!」我敲门、捶门,但门纹风不动。
「神经病,放我出去!」
「你醒啦,也好,先看一下,有个心理准备。以免等下吓坏了。」
娃娃站在走廊尾端的空间,那里有一整面的薄型萤幕墙、一旁有五六个玻璃圆柱,里面装着蓝sE的YeT,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漂。
那个空间越看越眼熟,中间地上有根柱子,柱子上放着一个黑盒子。
该不会这里是刚刚那个废墟?
我看看左右,可是,装潢完全不一样啊。
娃娃打开黑盒子,触m0盒子中的手机萤幕,旁边薄型大萤幕显示出APP登入的画面。
「修修脸」的logo出现,下方有几个不同的功能选项。
肤sE调整、身高修正、脸部美容、随机外表……
娃娃伸手,点下萤幕上的「配件更换」。萤幕出现一个很像网路游戏角sE创立的画面。
是我看错了吗?画面中的人物角sE长得跟娃娃一样?
娃娃滑动萤幕,放大那个人物的右手,然後点击小指。萤幕上跳出指令「更换」、「消除」。
她按下「更换」。
画面出现几只不同的nV人小指。
我屏息,张大眼睛,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难道她就是这样换上新的眼睛、鼻子的?
光靠这个APP?
「小吉,你看我多聪明,之前就蒐集了这麽多手手。未卜先知呢!」她对狗说话,「就这只小指吧,形状最像。」
她选了编号008的小指。
萤幕里窜出一个黑影,我原本以为那只是萤幕坏掉的黑sE区块,但那不是。它像是有生命的YeT一般,延伸一部分的黑sE,落到其中一根玻璃圆柱。玻璃圆柱亮了起来。
里面装着一只又一只nV人的右手。
「呀!」
我发出叫声。
那些手看起来不像标本,而是活生生的手,手指甚至还会cH0U动,但手腕的部分确实被切掉了,切面非常整齐,甚至能看清楚血管和骨头。
黑sEYeT进入圆柱中,包覆住其中一只手。「噗噗」玻璃圆柱中的透明YeT冒出气泡,黑sEYeT离开圆柱,那手的小指消失了。
萤幕上出现「配件准备完成」的文字。
娃娃按下「确定执行」,并举起手。黑sEYeT扑上她的小指,发出宛如x1ShUn饮料的声音。
黑sEYeT正在咀嚼她的小指。
娃娃似乎很享受,彷佛在期待什麽似地,嘴角扬起甜蜜的笑容。
咀嚼结束了。黑sEYeT发出「噗啾──!」的声音,吐出其他东西。
黑sEYeT离开娃娃。
娃娃换上了全新的小指,就是刚刚泡在圆柱中的那只。
「哇,这个好多了。之前那个关节好粗、丑得要Si。」娃娃一边摆动手指,一边欣赏右手,「指甲有点太宽了,不过没关系,之後找到更好的再换上。噢天啊,有sE差。」
她回到APP,按下手部校对,再接连按下尺寸校对、肤sE校对。
黑sEYeT再度覆盖她的右手,离开後,她的手指变白了,跟她身上的肤sE一样。
她把手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彷佛那不是自己的手,而是钻石打造的艺术品。
「完美。」
我震惊到像是全身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就是她变美的诀窍?不是靠手术?那个黑sEYeT是什麽?
──怪物。
「看够了?」娃娃转过头,面向我,「轮到你罗。」
「你、你要做什麽?」
我向後退,左顾右盼,这牢房左右都被栅栏围住,後面则是厚水泥墙,墙上没有半个窗户。我无路可去。
「来,配件更换。」娃娃按着萤幕,「喉咙、捕捉。」
萤幕中的黑sE流出一大块,沿着天花板,朝我所在的牢房靠近。
「不、不要过来!」
我找不到我的包包。我用拳头敲打墙壁,用力到手掌破皮,我回头,发现黑sEYeT不见了。
「在哪里?」我靠在墙边,「别碰我!」
「啪。」
黑sEYeT从我身後的墙壁中喷出,缠住我的腹部、手脚、脖子。
我想挣扎,但它像是铁铐一样,冰冷,而且坚y无b。
我唯一能做的事只剩尖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觉脖子上的黑sEYeT越来越冰冷,冻结的感觉渗入骨头中。
「嘶噜、嘶噜……」它在吃我的脖子。
我全身颤抖。我感觉得到失去,却没感受到疼痛。
「──」我用尽全身的力量在尖叫。
我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啾噜。」
黑sEYeT放开我,沿着墙壁爬回去。
我已经分不清楚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低头一看,发现我的喉咙、整个脖子都不见了,那个地方被一团黑sE雾气包住,只剩彷佛影子般的轮廓。
我伸手m0向脖子,手却透了过去。
「──!!」
我感觉不到身T那个部分的存在。
「唔──」
我想尖叫,不,我应该已经在尖叫了,却只能发出空气吹过的声音。
脑袋一片空白。
我还要征服M厅、也跟小诚约好。
为什麽?我再也没办法唱歌了?
「别担心,海姊。你的声音不是消失了。」娃娃按下萤幕上的「确定执行」纽。
黑sEYeT覆盖她的脖子,咀嚼,再吐出。
「它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娃娃说,但她的声音变了,那是我最熟悉的声音。
那是我的声音,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是我的!
是我的!
我抓着金属栏杆,不停冲撞,伸出手,想要往前抓住属於我的东西。
娃娃走向我,一边唱着歌:「世上的人儿这样多~你却碰到我~」
她用天使般清纯的面孔对着我哈哈大笑。
「真美的声音,太配我了。原本想说旧的声音就很赞了,没想到,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谢啦,海姊,特地跑一样,来送我礼物。」
她对我送了一飞吻。然後转头,亲了萤幕一下。
「也谢谢小黑,我太Ai你啦。」
黑sEYeT没有回应,只是在萤幕里浮浮沉沉。
「走罗,小吉,为了庆祝我的新声音,我们去吃大餐。」娃娃抱起吉娃娃,快步离去。
还给我!还给我!
我敲打、撞击栏杆,娃娃却不看我一眼。
「叮。」娃娃按下自动门的按钮,离开这里。
「呼──呼──」
四周一片安静,黑sEYeT缩在萤幕里,失去动静。
过没多久,灯光暗下,进入省电模式,萤幕也变成黑sE。
我的全身依然无法停止颤抖。我好害怕它又突然飞过来,夺走我身上的其他部分。
之後我会怎麽样?我会Si在这里吗?
甜儿的屍T照片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
扭曲的躯T、被咬烂的r0U块,以及空洞的眼窝……
「恶──!」
我吐出今天的晚餐,空气立刻弥漫臭味。
不,我怎麽可能毁在这里。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想办法逃出去。
我看向这间牢房,没有食物,角落有个马桶,但根本没水,这里之前似乎关过其他人,马桶里面已有便溺,我打开马桶盖又立刻关上。
我的包包呢?
我在遥远的走廊角落看到包包,旁边散落着我的物品。电击bAng、匕首、还有对讲机都在那里。
太好了,只要有对讲机,张小姐就知道我在哪里,只要我失去联络,她一定会来找我。
上来二楼吧,打开那个黑盒子,就能到达这里,把我救出去。
我静不下来,在牢房中来回踱步。
妈的,为什麽这里没有半个窗户?现在到底几点了?张小姐为什麽还不来救我?
「水……给我水……」
什麽声音?
我发现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那微小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潘朵拉。
左边牢房的角落缩着一个人影,她像是服装店的人偶,瘫在地上,丝毫没有平常呛辣的样子。
那是潘朵拉。
她看起来快Si掉了。
我想起,她失踪三天了,如果她从第一天就被关在这里,中间都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喝水。
──会被活活饿Si!
她缓缓抬起头、爬行。她没有卸妆,但脸上的妆都被哭花了,眼影晕开,眼神混浊,淡掉的口红抹过半张脸,皮肤看起来非常乾瘪。
好可怕。我朝後退开。
潘多拉的双手不见了,两条长长的黑sE烟雾取代双手,挂在她的肩膀下,朝我伸出。
「渴……好饿……」她的声音乾燥,几乎只剩气音。她想碰我,黑sE烟雾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那就是我未来的样子。
我会Si在这里!
「碰碰碰碰!」我敲打金属栏杆,从心中发出悲鸣。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过、闹过,实在累了,最後躺在地上,尽可能不做任何动作。我告诉自己要保留T力,不然会Si得更快。
其他牢房的Y影处似乎还有其他nV人,她们没动,我无法确定。
「滴……答……」
妈的,每当我情绪好不容易舒缓一点点,就会听到走廊另一端水滴下的声音,然後我全身上下的神经又再度绷紧。
那是黑sEYeT发出的声音吗?
我摀着耳朵,不愿再去想。
我想休息,却无法获得平静。各种思绪在我意识中纠结。
时间好漫长,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我被关了多久?半天?一天?肚子好饿。
外面到底几点了?
为什麽我会在这里?为什麽潘朵拉的黑书没有g掉娃娃?都是她太没用才害我们两人陷入这个处境。
不,我知道了。她那黑书是假的,是盗版货。
黑sEYeT才是真的「都市传说」。黑书、碟仙之类的都是传说变质後,道听涂说的产物。
我们太在意那四个受害者,才会以为凶手是潘朵拉。事实是,大家都盯上那她们四个,因为她们是最顶尖的小姐。
那本黑书聚集了潘朵拉的执念,所以多少能引起一些奇蹟。但遇上真的怪物,根本不堪一击。
娃娃从头到尾都没把我们当成对手,而是b她更下层的生物,就像她买的狗食一样,她随时都可以把我们捣烂,倒在地上,当作是给黑sEYeT的奖赏。
在这个昏暗的空间中,只有一个东西闪闪发亮。我的耳环「星曲」,像是在跟我打气,用蓝sE的光芒给我温暖。
我好想念小诚。每次想到他,就好像有人拿刀一片片切下我的心脏。
我怎麽会蠢成这样?
早早答应他,离开酒店,跟他一起生活不就好了?
我们可以天天唱歌,他会牵着我的手,抱着我的腰,用低沉的嗓音应和我,对我说些傻傻的情话,与我跳舞。
没有酒JiNg、再也不用应付男人、不用争风吃醋,我原本可以远离这一切的。
从没有人像小诚那麽真诚地看着我,尽力了解我的一切,读出我歌里的所有情绪。
天啊,他对我那麽好,我怎麽会让他一直这样苦苦等待。
「呜……」
我咬着唇,试着不哭,但泪水还是滑下我的脸颊。
不行,水很珍贵,不能哭啊。我赶紧用手指接住眼泪,放入嘴中,试图Sh润我乾渴的嘴巴。
「呼──呼──」
我喘着气,依然说不出话,周围安静得令人窒息,那偶尔一次的「滴答」声响简直要把我b疯。
不对,这声音怪怪的,好像少了什麽。
潘朵拉的呼x1声不见了。
我转头,看向左边的牢房,潘朵拉躺在栏杆的旁边,几个小时前,她就已经躺在那里了。
我敲敲栏杆,没有动静。我伸出手,触m0她的肩膀。
好冰冷。没有呼x1。
Si了?
「──!」
我发出无声的惨叫,张着嘴,泪水停不下来。
然後,「喀哒」,走廊的另一端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电灯、萤幕亮起。
娃娃要回来了。我远离潘朵拉,缩进牢房的角落。
「汪汪汪汪!」
王八蛋,我真想扭断那只吉娃娃的脖子。
「汪汪汪汪!」
「怎麽啦?小吉?」
小吉从娃娃的怀中跳下,朝潘朵拉吠叫,跑离几步後,又连叫了好几声。
「臭臭吗?你讨厌这个臭味?」
娃娃敲敲潘朵拉的门。
「Ga0什麽。惹得我们小吉不开心。」
她走到大萤幕前,唤醒黑sEYeT,按下「清扫废弃物」按钮。
这次,黑sEYeT不只移动一部份,而是全部。它扩散,把整片天花板染成黑sE,朝潘朵拉移动。
「先搬出去再咬喔,不然那味道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