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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融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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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扭头就走。郑叔急忙拦住:“哎!你还没付账呢!”

小孩扭头说:“财叔,付账!”

财叔也很为难:“老爷将我身上的钱也收走了……”

小孩瞪圆了眼睛:“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老爷说了,让您要买吃食时发现没银子,您就老实了,谁知您先吃了再给钱……”

小孩走过来跟郑叔说:“郑叔,我赊账,明日再来给你银子。”

郑叔言简意赅:“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小孩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我爹是城里刘家酒楼的老板,我还能欠你煎饼钱不成?刘家酒楼你知道吧?”

郑叔摇摇头:“不知。”

小孩叹口气,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在案板上:“我把玉佩抵给你!等我拿银子来赎……不,我不赎了,你就说这玉佩可以吃几张饼吧!左右我回家也没好吃的吃。”

郑叔怎么都不肯收玉佩,两人僵持不下,他只好拿着玉佩看向花卷。

花卷在店门口看了好一会戏,她走过来,对小孩说:“玉佩贵重,你拿回去收好,今天这煎饼就算我请你吃的,不需要付钱啦。”

小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花卷:“你就是老板?”

花卷点点头。

“你是那个小吃店的老板?”小孩不确定地重复一遍。

花卷弯腰对他说:“对呀,我就是花卷小吃店的老板,你有什么事吗?”

小孩拉着她的袖子说:“我决定了,我要帮你干活还债!”

这话一出,财叔立马说:“使不得使不得!”

花卷也一个劲摇头:“我这不需要童工了。”

小孩抱住花卷胳膊不肯松手:“我不管,我就赖在你这里了!反正我回家也没好吃的,没几天就要饿死了,我还不如在你这累死,至少还有口吃的!”

第161章 撒泼打滚小胖子

财叔拉着他,连哄带拽往马车那边走去,可小胖子毕竟是小胖子,那么多根火腿肠不是白吃的,他拽了半天还没拽出半米,人已经气喘吁吁了。

何况他另一只手还抱着花卷的胳膊呢,连带着花卷也要被拽倒了。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小孩的手腕,威胁着说:“放开手。”

花卷和小孩同时回头看,是陆明礼,他一脸不悦:“把手放开!”

小孩见这人凶巴巴的,悻悻放开了手,却还不罢休,他一屁股墩儿就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我不走!我就不走!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那种日子我才不要过了呢!”

陆明礼低头问花卷:“手可还好?”

花卷感觉手臂火辣辣的,她撩起袖子查看,雪白的胳膊上红了一圈。

陆明礼看见她的动作,赶忙把她的袖子扯下去。

花卷不解地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表情淡定,仿佛刚才的动作不是他做的,只是两只耳朵红得很。

花卷明白了,在古代,女人的胳膊是不可以露在外面的。

小胖子还在地上打滚哭闹,任财叔怎么劝也不肯起来,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再时不时用满是泥土的手一擦,那脸上简直不敢看。

花卷问胖婶:“他刚刚说他是哪家的?”

陆明礼回答:“刘家酒楼。”说完他叫上自己的随从:“你速速回城把那刘老板拉过来,将人带走,吵得我脑壳疼。”

丽娘在一边听了,说:“我与刘家酒楼的老板有一面之缘,就在美食大赛上,不如让我跟着去吧。”

花卷点点头:“你小心些。”

丽娘点头应下。

这边财叔见怎么都劝不了,也坐在地上了,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擦着汗。

花卷没接触过孩子,根本不知道这种状况怎么处理,她往看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会带孩子的人来帮帮忙哄哄,可没想到大家都避之不及。

她只好求助地看向陆明礼。

陆明礼走过去蹲下,严厉地说:“你若是再吵闹下去,我就把你丢到河里。”

小胖子哭得更大声了,还不忘控诉:“啊啊啊!有人杀小孩啦!呜呜呜……你别以为你是大人就可以欺负我!”

花卷赶忙把陆明礼拉起来:“你怎么能吓唬小孩啊?”

“从前陆明哲不听话,我便用这招,当时还挺管用的……”又说道:“他这样子跟谁学的,像个市井泼妇。”

小胖子双腿在地上使劲蹬着,花卷见他闹了半天了,怕他哭抽过去,只好想了个办法,她蹲在他旁边,试探性地问:“你哭了这么久,饿了吗?姐姐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哦……”

小胖子立刻停下哭闹,问花卷:“真的吗?可以给我吃吗?我今天一整天就吃了一个煎饼……”

花卷点点头:“只要你不哭,我就给你拿好吃的。”

小胖子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然后爬起来说:“姐姐我好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变脸那叫一个快啊,花卷都看呆了。

她让莫川把财叔扶起来,然后领着小孩进了店,把他安排在柜台边上,说:“你等等,姐姐去给你拿吃的。”

她拿了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又端了一盆温水,把毛巾浸湿,递给财叔:“您给他擦擦脸吧,一脸的泥巴。”

小孩眼睛完全被三明治吸引了,他还从没见过颜色这么好看的馍馍呢!财叔帮他擦着脸,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明治,不耐烦地躲着,嫌财叔碍事。

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挥开财叔的手,然后去拿桌上的面包。

“哎!等等!”花卷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你的手脏死了,怎么能直接拿啊?”

花卷把他的双手按进水盆里,然后挤了一些洗手液,狠狠地搓着,一盆水都变浑浊了。

“你看看你的手多脏!”

小孩也不闹了,安静地等花卷帮他搓好手,用毛巾擦干。

“行了,这回你可以吃了。”

花卷又说:“吃这个可有讲究,要像这样,两片面包合在一起拿,咬的时候要张大嘴巴,像吃煎饼一样,知道吗?”

小孩点点头,按照花卷说的吃了起来。

“好好吃!连菜叶子都是甜的!”

花卷用手撑着下巴,说:“喝一口牛奶,别噎着了。”

“嗯!嗯!”小孩拿起杯子咕咚咕咚,一下子半杯下肚。

“我好久没喝牛奶了!我爹让我天天喝粥,姐姐,我好可怜对不对?”

“你爹为什么让你天天喝粥?”

小孩胖胖的脸蛋上一脸愁容:“他说我太胖了,不健康。”

莫川说:“那你爹说的没毛病。”

小孩立马不乐意了:“又不是我想长这么胖的!”

说着话呢,丽娘进来了,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削瘦,女的丰腴。

那女子看见小孩,就冲过来搂着:“耀祖,你怎么跑城外来了?跟娘回家吧。”

中年男人掐着小孩的耳朵,怒斥道:“好哇你!我叫你乱跑!跑到这里来给人家添麻烦!你看我不打死你!”

小孩又尖叫起来,嘴巴里还含着小口没嚼完的三明治:“疼!疼!娘亲救我!”

耀祖娘拿手使劲打男人的胳膊:“你个天杀的!快放手!”

男人推开她,手里力气不减,拉着耀祖下桌。

耀祖娘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救命啊!闹出人命啦!有人要杀儿子啊!”

耀祖爹赶紧松手,又去哄着耀祖娘:“你看你,我又没打他,你在这闹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乖,快起来。”

场面简直是一团糟。

花卷几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这回知道了,那小孩动不动哭闹的性子随谁了。

于是在母子俩的“合作”下,耀祖爹举起白旗:“行!行!我不打他了行吧?都回家吧。”

刘耀祖不肯:“我不回家,我要留在这!”

刘老板说:“你还闹?你以为这是你爹的店啊?能纵容你?”

莫川说:“那的确不能,小孩,你赶紧走,小吃店不养闲人!”

刘耀祖双手叉腰,站得直直的:“我不是闲人,我能干活!”

莫川上下打量一番,一脸瞧不起:“啧,小屁孩,少说大话了,你能干什么活?”

“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给我吃刚刚那个三明治就行。”

第162章 老来得子

花卷苦恼地看着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刘老板想了想,把她拉到一边。

“花老板,今日实在抱歉。耀祖啊,是我老来得子,平日里他娘宠得他是无法无天,但是他本质还是个好孩子。他现在闹着要在您这,您看能不能这样,您就让他在店里待几天,我给您钱。”

“您就把店里脏活累活都丢给他干,让他知难而退,几天他就受不了要回家了。”

花卷说:“他是个孩子啊,我怎么能让他干活?”

刘老板不赞同地说:“我小的时候,像他这么大,早就在酒馆后厨里洗菜了!他现在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而且您这店也就晚上开几个时辰,累不着他,他平时一次能哭两个时辰不停呢!”

这倒是,哭也是很费力的。

“等他后悔了,再求着我要回家里享福,我再给他立规矩,以后我不就好拿捏他了?”

“这……还是不行。”花卷摇摇头。

“拜托了花老板,难得他主动说要干活,就让他在您这吃点苦吧!我出钱!就算我老刘求您了!”

花卷见他一脸诚恳,没办法,只好先答应:“那行,每天晚上开店的时候把他送过来,闭店前接走啊。”

刘老板一脸高兴:“好的好的,绝不会耽误您做生意,您就让他在后厨收拾泔水就行!”

刘老板,你这么干脆你老婆知道吗?

刘耀祖正在他娘怀里撒着娇,见花卷回头,他急忙站直,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花卷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你要留下来也可以,就像莫川所说,我们店里不养闲人……”

“我愿意干活!做什么都行!只要让我吃东西。”

“我还没有说完呢。我还有三个要求:第一,吃什么要由我决定。”

刘耀祖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

谁不知道小吃店里全是好吃的?

“第二,不许动不动哭,更加不许坐地上闹。”

“这是两个要求吗?”刘耀祖问。

“这是一个!”

“好吧……那还有一个要求呢?”

“暂时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补充。”

刘耀祖欣然同意。此时离闭店还有一会,他留下来,用花卷的话来说就是试工。

刘老板希望最好今晚一次性把他搞怕了,明天直接老实在家里听话不来,他说:“花老板,耀祖就拜托你了,你们恭桶是不是坏了?正好让他去倒粪水!”

花卷:“……”

你家恭桶才坏了!

刘母急忙摇头:“不行的不行的,花老板,不可以让他干这些活的!”

“放心,我们恭桶没有坏,也不需要他倒粪水。”在花卷的保证下,刘母才放下心来,和刘耀祖相拥一会,依依不舍地跟着刘老板走了。

莫川一脸的不赞同,对花卷说:“你怎么答应了?他一个小孩子能干什么啊?还是个熊孩子,到头来是还要我们哄孩子。”

刘耀祖大声反驳:“你少瞧不起我!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花老板,我吃了你一个三明治,你让我干什么?你说!”

花卷说:“那你去把那几张桌子擦一下吧。”

刘耀祖二话不说,拿起抹布就走了。

花卷对莫川说:“他也不是那种熊孩子,只是从小就知道只要哭闹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有这么好用的方法,他当然会用了。”

“那你也不能留下他干活啊?这么小的小孩能干什么活……该不是他爹见我们店里东西好吃,派他来偷师的吧?我们得看紧点!”

“醒醒吧!都是预制菜有什么可偷的?”

花卷又小声说:“他爹给钱!”

莫川满意得点点头:“给钱啊?那行,叫我哄着他都没问题。”

陆明礼走近花卷,说:“没想到你对孩子也这么了解。”

花卷说:“也不算了解吧,我也是猜的。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可否借一步说话?”

花卷看了看店里的环境,还有味道,的确不适合说话,就和陆明礼走到店外,找了一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

“我为昨夜对你说的话道歉。”陆明礼开门见山地说。“我想了一天一夜,的确,对你说那些太冒昧了。”

花卷摇摇头:“没关系,你喝多了,我没往心里去。”

陆明礼低头沉思,又说:“我们……还能像过去一般相处吗?”

“可以啊,我们还是朋友。”普通朋友。

“哦,对了,你还是我们小学堂的合伙人呢。”花卷眨眨眼,说。

陆明礼说:“我已安排了人,明日便来教他们武艺,一段时间后再选一些资质佳的着重培养。”

“行,这个你看着办。其他老师我还没有找到,告示已经贴了,只是暂时没有人回应。”

“好的。”

“那,没什么事我回店里了。”花卷说。

“嗯。”

花卷故作镇定地对他点点头,然后不再说什么,回头就走。

陆明礼想挽留,也不知道用什么借口,事已至此,他只感觉到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只能目送她离开,然后回府了。

花卷想,真的很奇怪,明明两个人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之前的状态,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受?

她回到店里的时候,眼圈通红,面对关心地看着自己的几个人,说:“今天的烧烤烟怎么这么大啊,熏得我直流眼泪。”

花笙为她递上一张纸巾,莫川哼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看来是前几天的那批碳不行,以后换一家买。”

然后又说:“那孩子还行,虽然干活马马虎虎,但是还算认真。”

花卷看看刘耀祖,他正在摆桌椅,干了这么一会活,加上店里暖和,现在衣服都汗湿了。

花卷说:“让他这么干上一个小时,说不定还能减肥呢!刘耀祖,你过来!”

刘耀祖跑起步来一顿一顿的,脸上的肉也跟着上下弹,看着可爱极了。

“花姐姐你喊我?”

“每天你爹都给你吃些什么呀?”花卷好奇地问。

刘耀祖掰着手指数:“早上吃馒头和粥,中午吃粥和腌菜,但是我都不吃,太难吃了,我都偷偷跑到外面买好吃的吃,晚上就吃煎饼,郑叔的煎饼特别好吃,我最喜欢火腿肠了!”

第163章 小胖子的委屈

花卷说:“你爸爸让你减肥是为了你好呀,太胖会长不高的。你怎么能偷偷吃东西呢。”

刘耀祖说:“不给我吃东西还不如杀了我呢!”

花卷一想,也是的,自家开饭店想不胖真的很难,别说是个小孩子了,就连花卷这个成年人也比上大学的时候胖了几斤了。

“那你自己想不想减肥呢?”花卷温柔地问他。

刘耀祖坐在椅子上,两只胖胖的小手在腿上放着,听到这话,他低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头,然后沮丧地说:“想的……隔壁福妞都不肯跟我玩,她嫌我胖了,她现在都跟王二宝玩,而且、而且、王二宝他们也总是欺负我……”

一想起这些委屈事,他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最开始他们欺负他的时候,他就回家告诉了娘亲,可是娘亲一吵架整条街都能听见,好丢脸啊,以后他就再也没跟家里说了。

花卷握住他的手,问:“减肥有很多种方法的呀,也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刘耀祖猛地抬头,眼眶湿湿的,他疑惑地问:“吃好吃的也可以减肥吗?”

“当然啦!”花卷肯定地回答:“但是要能吃苦,只有能吃苦的小孩才可以一边吃美食一边减肥!”

“我可以!”刘耀祖声音大大的,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他挺起胸膛向花卷保证:“花姐姐,我可以吃苦!”

花卷被他逗笑了,谁说他是熊孩子啊,不撒泼的时候明明很可爱嘛。

她说:“我们这旁边有一个小学堂,有许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除了教认字外,还会教武艺。你明天开始白天就在里面学习,晚上来我店里帮忙。”

“白天呢,学堂有饭堂,里面天天都是白米饭,鸡腿牛肉什么的每天换着样,晚上花姐姐给你准备其他好吃的,你觉得怎么样?”

花卷每说一句,刘耀祖的眼睛就亮了一分:“有好吃的,还可以交到朋友?”

“对呀,但是你可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动不动往地上一倒就开始哭闹了,这样是很难交到好朋友的。”

刘耀祖嘴巴翘起:“可是我娘亲说,只要这样,我爹就百依百顺,要啥给啥。”

花卷哭笑不得:“这是你娘亲对付你爹的办法,你不能拿来用在朋友身上呀,你要真心对待别人,才能换来别人的真心对待你。”

刘耀祖点点头:“我明白了花姐姐,我以后在学堂里不会这样做的,我也不喜欢在地上打滚,其实蛮累的。”

花卷更乐了,她揉揉刘耀祖的头发:“既然不喜欢,以后就别那样了,想要什么东西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的,知道吗?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家去啦!”

刘耀祖不开心了:“我还没玩够呢!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家了……”

“你要早点睡呀,明天还要来小学堂呢。”

花卷把扭扭捏捏不肯走的刘耀祖半哄半推送到了马车上,顺路去了一下丽娘那。

丽娘每天晚上都会在绣坊待到小吃店客人走完,整理整理账簿,收拾一下屋子,再和花卷聊聊一下每天发生的事。

丽娘看见花卷挺诧异的:“花老板,今日这么早就要闭店了?”

花卷说:“今天店里的食物口味比较……奇特,吓跑了一些人,我索性就早点休息了。我来找你是有件事。”

她把一袋银两放在桌子上,说:“小学堂里的孩子都在长身体,因此伙食必须要营养丰富、荤素搭配好,这方面的银子可不能省。”

丽娘惊讶地问:“陆将军刚刚送过银子过来了,怎么您不知道吗?”

说着她拉开一张椅子,让花卷坐下。

花卷语塞,这她还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那这些你也留下吧。暂时我没找到合适的人管理小学堂,还要辛苦你代管一阵了。”

丽娘说:“没关系的,花老板,您别担心,我忙得过来。”她坐在花卷旁边,说:“小学堂不比其他地方,选人尤其要慎重,我也帮您多多留意。”

花卷点头称是:“现在招教书先生的告示贴出去了,没有人来询问吗?”

白天小吃店里没人,孙秀才成天不是教书就是看书,是个i人,所以告示上的联系地址就写了绣坊。

“没见到有人来。”丽娘有些担心,她对花卷说:“教书先生都清高,也不知他们可否愿意到这里来教书……”

花卷明白:“先挂着看看吧。暂时只能辛苦孙秀才了。”

丽娘又把绣坊里最近的事和花卷讲了一遍,现在冬衣的需求少了,不少人来询问有没有做春装或夏装。

花卷也想到花笙最近也有接到网上的询问,天气暖和了,大家又开始想穿古装了。

花卷对丽娘说:“春天短,暂时就不做春装了,绣坊里准备准备直接卖夏装吧,过几天我拿图纸过来。”

丽娘又要把账簿给花卷看,花卷自己店里账都对得头疼,她赶紧找了个理由,说下次再看,然后跑回了小吃店。

一进门还是那股酸笋的味道,真真是留香时间长啊!

平时家里吃一包没事,但是今晚一共煮了四十多包,此时店里的味道堪称销魂。

莫川他们早就躲在外面了,花卷把他们一个个叫回来,开窗通风,又点上七八根檀香。

莫川说:“你闻到了吗?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啊!”

花卷一脚踹过去,无奈莫川身手灵活,一跳三米远,让花卷扑了个空。

不光是这一晚,第二天白天店里的味道还不散,花卷将桌子椅子地板通通擦了一遍,开着几台大风扇吹了一天,到了晚上味道才勉强散去。

花卷心里疑惑,之前去柳城,没闻见有那么大的味道啊,怎么自己煮的味道这么大?

她上网查了一番,才明白过来,袋装螺蛳粉里的酸笋和店里不一样,比店里的要臭很多。

她想,以后再卖螺蛳粉的话,酸笋要直接从网上买,不能用配料里自带的,这样既保留了螺蛳粉的风味,又不会太臭。

第164章 下一个更乖

刘耀祖进了小学堂,成了学校里最有钱的一个小孩。

他能说会道,很快就交到了几个好朋友,有男孩还有女孩,他再也不会因为福妞不理自己而沮丧了。

平时他最讨厌的上学,如今也变得有趣起来。

这里的学堂和城里的大不一样,虽然孙夫子刻板得很,但是学堂里的字帖都是彩色的,上面还有各种可爱的图样。

午饭有肉有菜有大米饭,那菜做得是喷香喷香的,再也不用喝那些没味道的碴子粥,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最喜欢的还是武艺课了,哦,这里叫体育课,教体育的李教头教得十分认真,他还说认真上好每一堂课,以后出去外面都没有人敢欺负他!

晚上小吃店里的吃食更加香了,有鸡蛋、牛奶、三明治,还有最好吃的牛排!

花卷姐姐还准备了体重秤,短短三四天,他就轻了三斤!

他真的太喜欢这里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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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几天,陆明礼都没有再来。

如果有什么事,他就托李教头带话给花卷,如果花卷有什么事,就让丽娘转述。

一时之间仿佛两个人变成了最简单的同事关系,还是很不熟的那种,如果有邮件,他们绝对会用邮件联络了。

花卷也知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但心里就是酸涩得很,她就对自己说:再忍忍,时间能抹平一切。

陆明礼那边也不好受,他一边苦恼自己为何那晚要将心里话说出口,使得花卷为难;

另一边,又恨自己没用,找不出方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不愿意放手,可理智告诉他,既然两人已经不可能了,他更要远离花卷,这才是对她最好的。

花卷有自己更广阔的世界,他不过是其中一个过客。

每天晚上他都会来,远远地见花卷一面,看她一切安好,看她谈笑风生,然后他再策马回去。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两个人渐行渐远,直至忘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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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天晚上,一个不速之客来了小吃店,点名要见花卷。

花卷正在厨房和阿满研究新菜单,莫川拿着抹布走进厨房,一脸古怪:“花卷,外面有人要见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发她走?”

花卷奇怪地问:“谁呀?”

“就是陆府寿宴那天晚上,来找陆明哲的那个女的,你……还记得吗?”

花卷很快便想起来了,是陆明礼的前任啊。

莫川说:“我觉得你跟她没什么可说的,不如我让她走吧。”

花卷把手里的碗递给阿满,说:“我去看看她有什么事。”

她走到店外,果然看见了那个叫萧妩的女子站在树下,娉娉袅袅,她见到花卷便和她打了个招呼。

“花老板,好久不见。”

花卷问:“萧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妩不愿意绕弯子,她看着花卷的脸半晌,不甘心地说:“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花卷问。

“我与他订婚十余载,你可知道?”

“我听说过,可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啊。”花卷觉得好笑,这算是虚空索敌吗?

萧妩愤愤地说:“我不明白远舟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放下,十余年的感情,他竟为了你,说放就放……”

“等一下,”花卷打断她,说:“怎么会是为了我?你们不是早就解除婚约了吗?”

“可是我父亲已经松口,只要他回头,我们还能重新订婚,但是他不愿意了……”萧妩一脸悲伤。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你,他的大仇未报,你不过一个商女,能为他做什么?没想到他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

色令智昏?花卷乐了,这是在夸她好看吗?

花卷不由得语气温和,说:“首先,关于报仇,他会有自己的打算,你父亲如果靠得住,当初为什么会让你们退婚?”

“其次,订婚十几年哪有什么感情啊?你们平时都难得见上一面。”

“而且你们都已经取消婚约了,既然他没有重新订婚的意思,你不如也放下,去找一个真正和你两情相悦的人。”

萧妩皱眉说:“可是,每个女子都是如此,我算幸运的,能见到他的模样,许多人连面都没见过,不也是这样过一生?怎么去找、找两情相悦之人……”

花卷想了想,说:“去认识一个人,去尝试着了解他,而不是先接受他了,再说服自己去爱上他。你觉得你爱陆明礼,其实会不会只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他是你未婚夫这个身份。”

萧妩感觉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时不能消化。

她仔细回想和陆明礼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见过的寥寥数面还都隔着很远的距离。

“小时候我爹娘便告诉我,我有个指腹为婚的夫君,是平阳侯府的世子,所以我从小便知道远舟这个人的存在……后来我渐渐长大、懂事以后,我便对他好奇起来,我想知道以后会与自己过一生的人是怎样的人。”

“陆伯母每每去上香,远舟都会陪着,我便央求我母亲带我一起去,只为了远远见他一面。”

“他长得……颇为俊朗,我见他在人群中笑着周旋,一想到我以后会嫁与这样的人,便心生欢喜。后来我就鼓起勇气给他写信,托明哲带给他,只是远舟他忙,我鲜少收到回信。不怕你笑我,我和他说过的话竟还没有和明哲说的多,如今你一提醒,我竟也不知自己对他的感情了。”她自嘲地笑笑。

“再后来侯府事变,我父亲便断然解除了婚约,我也闹过,但是无济于事。”

“难过也是难过的,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不过一个弱女子,未嫁从父,我……”

花卷安慰她:“都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男人嘛,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呀!”

萧妩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竟还押上了韵,她愁云散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她本来就生得美,这一笑可真是如同春风拂面,连花卷都看呆了。

萧妩笑了一会,反问花卷:“那你呢?你爱他吗?”

花卷摇摇头,眼底有黯然闪过:“我和他永远不可能。”

第165章 白灼基围虾

萧妩不明白:“为何不可能?难道你们还不够了解彼此吗?”

花卷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有的时候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有很多因素影响,不是只由爱不爱决定的。”

萧妩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会是阻碍。那你有什么打算?”

花卷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人错过了就错过吧,生活还要向前看。”

萧妩再看向花卷时,表情已经是敬佩:“其实我早已听说过你的事,说你是巾帼英雄也不为过,我、我本来是很佩服你的,但是也许是偏见,我对你说出了那样无礼的话……此时与你交心后,我才知我自己有多过分……”

花卷很诧异她竟然这么坦荡地认错,没想到看着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性子倒是直来直去的,她宽慰道:“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在意,相信你会遇到更适合你,对你更好的人的。”

萧妩赞同地说:“我定要和家里争取先了解那个人,再决定是不是他。”

萧妩一看就是家里宠大的女孩,想必她父母会给她比别人更多的自由吧,花卷想。

两个女孩此时也消去了隔阂,她们又聊了会美食和即将上市的夏衣,直到仆人来催,萧妩才依依不舍地和花卷告别。

而花卷通过和她的一番谈心,心里也轻松多了,看着像是开解萧妩,但是又何尝不是开解她自己呢?

小吃店里的人对花卷这次单刀赴宴十分担心,都挤在门口往她们这边看,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看着看着发现她们谈得还挺开心的,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

看到花卷转身回来,他们赶紧跑回店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花卷走进店里,白了莫川一眼:“干什么?挤在门口八卦什么?生意不做了?”

莫川心里还挺高兴的,至少有精力骂自己了,他吐吐舌头,难得的不回嘴,跑回厨房去了。

花卷再回头,花笙和刘耀祖两人此刻都当无事发生,该收桌子收桌子,该上菜的上菜,无比认真,生怕引火上身。

花卷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小孩子听话。

特别是刘耀祖,胖胖的小手拿着一块抹布,正努力地够着桌面,当然不指望他擦得多干净,只是找个理由锻炼他罢了。

花卷来到厨房,宣布:“今天我们吃虾吧。”

花笙拍手叫好:“哇!又有新菜了!”

自从刘耀祖来了以后,为了让他早些吃完回家,他们晚上吃饭的时间就提前了。

早上花卷见隔壁的水产档上的基围虾特别新鲜,她顺手买了三斤,此时拿出来还是活蹦乱跳的。

花卷拿厨房剪刀把虾的尖嘴处剪掉,然后横放在菜板上,用刀开背,再将虾线抽出来。

三斤虾,她和阿满两人很快就处理好了。

花卷将虾分成大小两部分,小的那部分做白灼虾给耀祖,大的那部分做黄油虾,他们几个吃。

她切一些姜片和葱段,放进铁锅里,然后将虾放进去,在虾上再铺一层姜葱,倒一圈料酒,盖上锅盖,开大火煮。

阿满急忙拉住她的袖子,然后指指一旁的水,意思是花卷忘记放水啦!

花卷笑着解释:“今天我们做的是不放水的白灼虾,这样味道更加鲜美哦。”

见她是有意不放水的,阿满明白了,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是了,花老板怎么会弄错呢。

焖了大概三分钟,花卷将火关掉,并不急着打开锅盖,让虾在锅里多焖一会儿。

她拿来一只碗,里面倒上半碗生抽,简单拍了两个蒜头丢进去,然后再加了一小把葱段。

另起一个小锅,烧热以后,将花生油倒进去烧到冒烟,然后把油倒在生抽碗里。

生抽被热油一炸,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酱油和葱蒜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这时虾也好了,揭开锅盖,一阵白色烟雾散去,里面的虾蜷缩着身子,通红通红的。

花卷一个个夹出来,按圈摆在平盘里,中间再点缀一些香菜叶子。

“看!多简单的一道菜,又好看!”花卷显摆似的举着盘子晃了一圈,莫川立刻伸手去拿,被花卷一巴掌拍掉。

“这给耀祖吃。”

花卷拿出一个平底锅:“我们吃黄油虾。”

还是将锅烧热,花卷倒了少许花生油,刷匀称,然后把剩下的虾一个个铺上去。

有些虾受热不老实,开始到处蹦跶,都被花卷拿锅铲按住了。

一面煎红,花卷拿夹子把虾翻面,继续煎。

阿满看着花卷认真做事的侧脸,好像已经走出了感情的阴霾。

可她知道,哪里有那么简单?

“好了,阿满你看,虾油已经煎出来了,这样最好吃了。”花卷的声音将阿满的注意力拉回来,她看向平底锅,果然,虾已经全红了,各个泛着油光。

花卷切下一块黄油,放进锅里,再加一些蒜泥。

看着黄油慢慢化开,接着她搅动锅里的虾,让它们均匀浸上黄油。

撒了些盐,关火,加上一小把葱段,这道黄油焗虾也好了。

阿满炒了一盘生菜和土豆丝,花笙端来店里备着的萝卜排骨汤,再把耀祖叫进来,五个人围着厨房的桌子吃了起来。

耀祖需要控制体重,所以花卷只给他吃白灼虾,他也没意见,对他来说白灼虾已经是非常美味的了。

花卷给耀祖拿了两只手套,让他自己剥虾壳,耀祖也很乐意,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剥虾壳呢。

因为虾是已经开了背的,剥起来简单许多,所以他很快就完整地剥下了第一只虾。

他来不及换筷子了,直接用手拿着虾蘸了些调料,一整个塞进嘴里。

煮虾的时候没有放一滴水,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虾的鲜甜,咬起来弹牙。虾肉本身就带有一丝丝咸味,空口吃就已经很美味了。

而生抽经热油炸过,配合蒜头和葱段,把虾拿来蘸着吃更加风味十足。

刘耀祖哪里抵御得住这样的诱惑,只恨自己剥虾太不熟练,吃完一个接不上呀,嘴巴砸吧砸吧,手上急得指头都要打结了。

第166章 黄油虾

可是他越急,手就越慢,眼看就快要哭出来了,他拿左手打了一下右手,说:“你们倒是快点啊!”

花卷拿起他的手,温柔地告诉他:“慢点,不用急,这些都是你的。”

说着便帮他剥了一个,蘸好佐料喂到他嘴边。

嘴里有了吃的,耀祖倒是没那么急了,认真看着自己的双手,仔细剥虾。

莫川倒是不用为剥虾烦恼,他一口一个虾,连壳都不吐。

花卷问:“你这样吃,不卡喉咙吗?”

莫川说:“你不知道,这虾壳特别好吃!扔掉可惜了!”

也是,虾壳已经被花卷煎得酥脆无比,一咬就发出刺啦的声音,又沾满了黄油,真的比虾肉更加有味一些。

虾肉和虾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口感,肉质紧实嫩滑,既有虾本身的甜味,又因为提前开了背,还沾满了蒜香和黄油的味道,口感更加奇妙。

花卷自己也剥了一只,点头说:“不错,就是这个味道。如果有咸蛋黄酱就好,加上一勺,快乐翻倍!”

这次买的基围虾个头不小,一只虾可以配三口米饭;排骨汤炖成奶白色,用来泡饭也是美味。

五个人专心吃着,没有工夫再说话了。

刘耀祖吃完了八只虾,再吃了一小碟生菜,配上半碗米饭,吃了个八分饱。

有碳水、有蛋白质还有膳食纤维,这就是一顿合格的减脂餐了。

吃过了饭,刘耀祖就跟着仆人回家去了,他原本是想赖着不走的,可是花卷告诉他,充足的睡眠对减肥也很重要。

他才刚刚享受到了一些成功的果实,此时听话得很,立刻收拾收拾走了。

小吃店则继续营业。

第二天花卷还有绣坊的事,她早早爬起床,联系了两位服装设计师,想要买下他们手里的汉服夏装图样,男装和女装都要。

他们手里刚好也有设计好的,花卷和他们商量了一番,以六百元一张的价格买下了十二张。

这十二张都是偏日常常服类,花卷又花了两千元买了两张更为精美的图纸,作为高定款。

图样很细致,布料的细节、绣样、各个部位尺寸都详细标好了。不愧是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比她之前在网上看的图要好看不少。

花卷照着图样把布料买回来,晚上连同图纸一起拿到绣坊。

绣坊里的绣娘看到花卷拿来的图纸眼睛都亮了。她们纷纷围过来查看,一边看一边赞叹着设计师的巧思。

“你们快瞧瞧这配色!多亮眼呀!特别适合夏日!”

“还有这刺绣,竟有这么多样子,有花,还有小猫小狗呢!”

“这些款式我们也从未见过呢!穿着不繁琐。”

花卷说:“也有复杂一些的。”她拿出那两张更贵的图纸,对丽娘说:“这两份图纸上的衣裙制作需耗费更长时间,制作复杂,价格也要订到最高。”

丽娘明白她的意思,她点点头,说:“放心,这两款必定由我亲自做。”

花卷笑着说:“咱们可得好好绣制,这批衣服肯定能大卖。”绣娘们连连点头,各自领了图样就开始准备材料动工。

丽娘将花卷拉到一边,带给她一个消息:“白日陆将军托人带话来,他明日便北上了,此去应需半月。他说若你有事便去他府上,他已和管家说过,会全力帮你。”

花卷一急,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怎么说走就走?去边疆吗?是要开战了吗?会不会有危险?”

丽娘怔住一瞬,才回答花卷:“我也不知……明日帮您问问。”

花卷点头,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心绪不宁地回到小吃店。

她看见莫川正在忙,一把抓住他就问:“你们的边塞那边在打仗吗?”

莫川立刻明白了花卷的意思,说:“好像主战主和两派僵持不下,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想来要打也不会那么快开打的,你放心吧。”

“开打前也有预兆吗?”花卷问。

“有啊,比方说派人过去谈判啦,或者派斥候去打探兵情啦,还有收集粮草等等,总会有风声的。”

花卷又问:“会不会派陆将军去做这些打仗前的准备工作?”

莫川一下子语噎,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只好安慰道:“你现在急也急不来,他不是去半个月吗?半个月能做什么事呀,等他回来再问好了。”

他又说:“就算是打仗,有你做后援,肯定能赢。”

花卷一想,对呀,在古代打仗,粮草可是最重要的,自己帮不了其他的忙,但是粮食管够!

她放下心来。

忙碌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

这个年代太不方便,没有手机,半个月陆明礼竟然音信全无。

花卷忙着小吃店和绣坊的事,偶尔想起他的时候,也不会心痛,只是有些担心。

在不能在一起和会不会战死这两件事中,前者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天晚上,刘耀祖的爹娘带着他一起来到小吃店找花卷。

刘老板拿出了沉甸甸的一个荷包,感激涕零地递到花卷手中,说:“感谢花老板啊!如今耀祖瘦了许多,那臭脾气也改了许多, 还是您有办法!活该您发财啊!”

只半个月时间,虽说还没有减肥成功,但是耀祖的精神已经明显改变了,从一开始动不动就气喘吁吁,到现在蹲马步都能坚持半炷香了。

最让刘老板惊喜的是,耀祖竟然还认得了不少的字,虽然还是不愿意进私塾,但是既然在这边能学到东西,他也就不勉强了。

而这些都和花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本来就是说好的,花卷也不客气,收下钱袋子,顺手递给莫川,让他收好。

刘母一把推开刘老板,她热切地抓着花卷的手,说:“花老板,我也特别感谢您,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说完她立马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问花卷:“我还想问问,耀祖说他在您这既可以吃到好吃的,还不耽误减肥,您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可不可以也告诉告诉我,嘿嘿,我愿意花银子!”

第167章 刘母也要减肥

花卷谦虚地说:“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是耀祖他还小,精力充沛,身体倍棒,所以减得也快。”

刘母听这话,赶紧说:“是呢是呢,耀祖就是身体好!他爹还说他一走路气喘吁吁的,肯定有问题,我说就没问题。他爹,你看,花老板都说咱们儿子身体倍棒呢!我没说错吧?”

她得意洋洋地扯着刘老板的袖子,夸起刘耀祖。

“对、对,你说的没错,你说的都对!”刘老板敷衍道。

她转头又对花卷说:“花老板,啊不,花妹妹,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这样显得咱们亲切一些。”

花卷说:“不介意的。”

“我闺名秀云,以后你就叫我秀云姐姐!咱们以姐妹相称,如何?”刘母拉过一张凳子就坐下:“我人胖,站久了腿累得慌,腰也酸……花妹妹,你也坐,咱俩好好说说话!”

花卷见刘母这么自来熟,现在虽然在自家店里,花卷莫名感觉到有些拘束,她也坐下,刘母又抓着她的手说:“妹妹呀,我呢,从小就爱吃,也不怕你笑话,我爹是个杀猪的,天天有肉吃,后来嫁给耀祖他爹,更是不愁吃,所以一直就瘦不下来。”

“我也愁啊,穿再好看的裙子也丑,我那些姐妹们表面上和我亲亲热热,背地里笑话我木桶刷漆成精了!”

这个比喻让花卷险些笑了出来,她偷偷回头看一眼莫川,他也正憋笑,紧咬下唇,脸色跟便秘似的回看花卷。

“没事儿,你笑吧,我都看淡咯!”秀云拍一拍花卷的手,贴心地说。

“所以,妹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姐姐我?我给银子!他爹!”她一声令下,刘老板赶紧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子上。

花卷拿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她把钱袋子推回去,说:“要不了那么多,这样吧,您白天就去小学堂的饭堂吃饭,孩子们吃什么,您就跟着吃什么,晚上和耀祖一起,在店里吃。”

秀云将信将疑:“这样能行?”

花卷说:“您早上就吃一个鸡蛋和两个肉包子,中午在小学堂吃完饭再走路回城,现在春天,沿途花都开了,风景好看,顺便消耗消耗,其他食物就不要再吃了,这样坚持一个星期,不对、坚持七天,看看效果怎样。”

花卷一下子就把她一整天的饭菜都安排好了。

秀云瞪大眼睛:“就这样?如此简单?”

她这些年为了减肥可谓是想尽办法,汤药也喝了不少,没啥效果。一是因为管不住嘴,二则是因为懒得动。

如今见花卷说得这么轻巧,该不是要吃些干粮稀粥什么的吧,那她是真吃不了啊。

“孩子们的餐食是固定的,每天都是一大荤、一小荤和两个素菜,由阿满负责,您放心,肯定好吃。”

秀云听见不用挨饿,又有荤又有素,试试也成。她拿出一块银锭:“那我先吃一个月的!”

花卷收下银锭子,顺口问了一句:“那您今晚吃过了吗?”

“吃过啦!我啃了三个猪蹄,吃了两碗面条咧!”

花卷:“……”

花卷说:“您以后可不能吃这么多了,每餐都是固定的量。”

秀云愁了:“那我饿怎么办呀?”

“饿了就喝些茶吧。前期肯定是难熬的,等胃小点了就容易了。”花卷想了一个主意:“要么您明天去绣坊逛逛?我们这有好多漂亮的新款夏装,让丽娘为您做一套小一个码的,您就挂着看什么时候能穿上。”

“那成!我明天就过去挑一挑!”

刘老板他们走了以后,花卷和阿满交代了一下,明天刘母要去小学堂吃饭,让阿满给她多一些菜,少一些主食,阿满觉得古怪,怎么还有成人去小学堂里吃饭呢。

花卷又说:“为她另外备一间屋子吧。”

阿满点头应下。

刘老板也觉得奇怪,不等回到家,在马车里就问秀云:“怎么自家酒楼的菜都不想吃了?还给人家银子跑去小学堂吃?”

秀云白了他一眼,说:“你懂啥,你看咱儿子都瘦了,我肯定也能瘦。马上天就热了,我也想在姐妹们面前争口气!”

第二天一早,她按照花卷的交代,吃了一个鸡蛋和两个大肉包,这些进肚是一点饱腹感都没有,她想了想,又伸手去拿第三个肉包。

耀祖说:“娘,花姐姐说两个肉包,你咋能吃第三个呢?”

“那你娘饿呀,肯定撑不到午饭了。”

“娘,你说话不算话,还没我听话呢!”

刘老板说:“我看你就喝壶热茶得了,第一天你装样子也要装过去嘛。”

秀云手悬在半空中,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把手拿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解解痒,然后说:“行,我喝茶!”

说着她抱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还别说,茶进到胃里和包子发生了反应,竟然真有了点饱腹感。

她站起来拍拍肚子,说:“不饿了!娘亲我不饿咯!”

她平时吃得油腻,几天解一次大手,现在在茶叶的作用下,竟然有了便意。她赶忙跑去茅房酣畅淋漓地拉了小半个时辰。

站起来时她腿都软了,身体却是无比轻快,她竟然感觉裤带都松了些。

本来早上就吃得少,现在还窜稀,她又觉得饿了。

跑了厨房三次,她最终还是忍下来了,想着左右没事,索性去花卷的绣坊看看。

坐上马车出了城,绣坊门口不好停车,车夫便将马车停在停车场里,秀云自己走过去。

如果说晚上小吃店门口热闹非凡,那在白天则是绣坊里人山人海,连秀云都感叹花卷会做生意。

她进了门才知道,她也是来得巧,今天正好夏季新衣出来,大家都听到了消息急着来看呢。

丽娘在院子里放了许多张椅子,安排大家伙坐下,又让人供上小零食和茶水。一切安排妥当,她站在台阶上,落落大方地介绍新衣。

先是一番致辞,感谢大家对绣坊的关注,再不慌不忙请人抬出十几个木制人偶,人偶有男有女,尺寸完美,身上皆是刚做好的衣裙。

第168章 夏季衣服上新啦

秀云人壮,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哪里挤得过她,所以哪怕她来得最迟,倒抢到了个最前面的位置坐下,仔细看起新衣来。

十二个人偶,十二套衣服,风格各异。有对襟窄袖长衫配吊带百褶裙,有圆领衫配高腰百迭裙,还有造型简单的褙子配繁琐的马面裙……有的娇俏、有的端庄、有的清凉、还有的飘逸。

人偶旁边还放了布料色卡供大家自行搭配。

丽娘在上面一件一件为大家讲解,布料配色刺绣,事无巨细。

更吸引人的便是这次还推出了鞋袜和包包,,虽然款式不多,但是能和衣裙颜色搭配,这样穿一套出去,十分和谐亮眼。

底下客人大多数是年轻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上新模式,整整齐齐十二种衣裙摆在面前,她们看得眼花缭乱,件件都喜欢,难以取舍。

还没等丽娘介绍完呢,她们就急着和好友们商量定哪套了。

秀云也喜欢得不行,在心里盘算着,是买那件青绿色对襟呢还是买粉蓝色齐胸襦裙?

又想到自己身材肥胖,穿着肯定要被人笑话,她沮丧了片刻。

也就是片刻的事,她立马安慰起自己:“耀祖都减了几斤了,我如果听花妹妹的话,定能在夏天前减下来!”

想到这,她立刻站起来对丽娘喊着:“丽娘丽娘!我是花卷的姐姐,我要定左边那两套!”

后边小姑娘认出她就是刚刚挤自己的大娘,白了她一眼,说:“大娘您还是省省吧,这些衣裙您穿不下!”

秀云回头说:“你管我穿不穿得下,我买回去挂着看不行?我乐意!”

她这一喊,场面立刻控制不住了,所有客人都站起来要下定。

丽娘赶紧维持秩序:“大家都别急,我还没介绍完呢!”

“不用介绍了,你们家衣服我们都是买过的,你直接说价格吧。”

丽娘笑盈盈地说:“那行,还请大家排个队,来这边量尺寸下定。”

这十二款衣服都是走价格亲民路线,布料全是花卷在现代买的,主打一个好看透气实用,而另外两套高定则是用古代的布料制作,上面刺绣更加繁复,看起来也更加雍容华贵。

等这些小姑娘散去,剩下的客人们则进店慢慢逛起来。

她们有些是有钱人派来的大丫鬟,有些是爱逛街的高门贵女,自然不急着定衣裙。

丽娘领着她们在店里转起来,最后再请出两位女模特,身穿那两套高定衣裙,展示给她们看,而且告诉她们,这两套衣服,每一款限量五套,这五套颜色还各不相同。

果不其然,她们一眼就看中了,高定加限量,这才是她们要的呀!

很快就有了六家下定,和丽娘仔细商议了配色和绣样,也不在意价格昂贵,立刻付下了全款。

不管在哪个时代,女孩子对漂亮衣服总是不吝啬的。丽娘看着一叠叠定金单子,心里欣喜非常,接下来绣坊得忙上一阵子了。

好在年前买回来的那些女孩子在她精心培养下,现在也能做不少活计了,日子眼瞅着越过越好,自己也很欣慰,没有辜负花卷的信任。

秀云费劲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大汗淋漓。她手里捏着两张订单,心里是开心得不行。

她特意嘱咐量尺寸的女孩,给自己做小两码,她决定逼自己一把。

听她们说了,这只是第一批衣裙,后面还有更好看的呢!她可不能放过。

心里庆幸啊,幸好今天来了,不然错过这个宝藏店铺可就悔咯。

折腾这一上午,她都没发现自己早就饿了,此时肚子咕噜一声,才想起来,哎哟,到点吃午饭啦。

绣坊离小学堂还有些距离,马车又停在另一端的停车场里,她只好走着过去。

幸好沿路有路标,跟着箭头指着的方向往村里那头走,路是平整的,并不费脚,沿途还种着各种花儿。

真如花卷所说,春天的花开得茂盛,秀云一边走一边欣赏着风景。

她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吃食以外的东西呢!

直到听见了郎朗读书声,她往前一看,一座木制的校舍就在前方了。

此时还没下课,她走进去,是一间间整齐的房屋,屋子后面还有一个大的空旷场地,上面摆着许多器具,应该就是耀祖提到的练武的地方。

她没有来过,就顺着饭菜的香味找到了食堂。

饭菜都已经做好,阿满和几位村民正在里面忙着,看见秀云走进来,她立刻招手。

秀云走过去,笑着和阿满打招呼:“阿满姑娘!我家老刘说了你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可真有口福。”

阿满羞涩地笑笑,然后拿出一个木制餐盘,依照花卷的交代,给她打上饭菜。

两只卤鸡腿、一大勺蚝油生菜、一份黄瓜炒瘦肉,再来半碗米饭,这就是秀云一餐的份量了。

阿满拿着餐盘,示意秀云跟着她,走到隔壁的一间屋子,将餐盘放在上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秀云明白了,这是让她和孩子们隔开吃呢,她也能理解,毕竟在这吃饭遇到那么多孩子还是 有些尴尬的。

可这饭菜……

她抬头问阿满:“我吃完了还可以加吗?”

阿满摇摇头,用手指比了个一。

“就只能吃一份啊?”

阿满点头。

秀云抱怨道:“这也太少了吧,我平日里一餐要吃七个鸡腿、三碗饭的……”

阿满想说,这是花老板安排的,她在桌子上写了“花老板”三个字。

秀云不认字,看不懂阿满写的,阿满又比划了半天,她还是搞不明白。

她放弃了,说:“罢了罢了,就这样吃吧,我晚上去问花老板。”

阿满听见她提了花老板,立刻使劲点头,秀云问:“你的意思是花老板安排的?”

阿满继续点头,秀云明白了,敢情自己就只能吃这点量啊!

行吧,为了今天看到的那些美丽的衣裙,她拼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菜的味道十分好吃。

鸡腿卤得特别入味,生菜脆脆的,黄瓜炒瘦肉清爽可口,大米饭更是软糯喷香……

她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看着空空的碗碟,和没啥感觉的肚子,她叹口气,心里想:熬一熬,等晚饭吧!

第169章 处理猪肉的小技巧

吃完了午饭,秀云闲着没事,就在校园里转了转,想看看耀祖,就顺着读书声走到了一间屋子前。

这屋子窗户特别多,采光很好,里边学生一排排坐得整齐,夫子站在最前方,拿着书,他读一句,学生们跟着读一句。

和其他私塾不同的是,孩子们坐的不是矮凳,而是带靠背的椅子,桌子也不是矮几。

秀云点点头:这样坐着才不会压着肚腩嘛,舒服多了。

她找到了耀祖,耀祖也发现了他娘亲,赶紧摆摆手,让她走开。

要让同学们看见自己娘亲来看他,多丢脸呀。

秀云只好走开,又无处可去,干脆原路返回吧。

顺着乡间小路,她步履稳健,石子泥巴地变成了青石板路,走起来就是轻松多了。

摸着怀里的定金条子,幻想着自己穿上这漂亮衣裙后艳压整条街,她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就凭着这个信念,她熬过了下午,最终等来了天黑。

赶紧坐上马车直往小吃店去,一见花卷,她热泪盈眶,刚想埋怨快要饿死了,花卷先开口了。

“您来啦,今天坚持住了吗?”

花卷这样一问,让秀云突然心生自豪,她高兴地告诉花卷:“花妹妹,我竟然坚持住了!一点别的东西都没吃!还走了不少路呢!”

花卷也为她高兴:“那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许多人第一天都熬不住呢!”

秀云第一次受到肯定,她又高兴又不敢相信:“真的?”

花卷说:“当然啦,如果撑过今天晚上,明天您应该能感受到改变了。”

在这种心理暗示下,秀云也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

耀祖在一旁也高兴地说:“娘亲,你真厉害!”

把秀云给乐得呀,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饿两个时辰。

花卷说:“您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维持今天的成果,所以晚饭是最重要的,如果搞不好,今天就白饿了!”

听花卷说得这么严重,秀云也紧张起来:“那您说我该吃啥我就吃啥,我都听你的。”

花卷拿出十只白灼虾和一个番茄,说:“您今晚就吃这些!”

秀云瞪大了眼睛:“什么???”

自己可是饿了一个下午,就期待着晚饭呢!

她指着耀祖的盘子里的牛排,问:“那耀祖为何能吃牛肉?”

花卷耐心解释道:“耀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今天又练武了,自然要吃得好一些。”

秀云看着虾,愁容满面。

花卷问:“您今天去绣坊了吗?”

说起这个就来劲了,秀云激动地说:“去啦!可算是去着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卖衣裳的呢!摆着一排的人偶,衣服穿在人偶身上跟真人似的……而且那衣服啊,我跟你讲,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了!”

看来这批假模特效果不错,花卷又问:“那买的人多吗?”

秀云更激动了:“多!怎么不多,全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整个绣坊都香喷喷的,下定的时候你是没见到啊,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挤啊!好在我力气大,定了两套。我按你跟我讲的,让他们给我做了小两个码的。”

她滔滔不绝讲个没停,说到这里,倒是提醒了自己,看看盘子里的基围虾,她说:“得,为了衣服,我拼了!”

也不愁了,剥起虾就吃,别的不说,这虾倒真是美味得很。

几分钟搞定了一盘菜,她拿起番茄,一边啃一边回味着今天吃的东西,和花卷搭着话。

“哎,花妹妹,你说,中午那黄瓜炒肉片是怎么炒的,肉片咋那么滑嫩呢?我们酒楼就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猪肉。”

说完才发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赶紧补上一句:“你瞧瞧我,心直口快,忘记了咱们都是开酒楼的,你就当我没问。”

花卷倒是无所谓,她也不靠卖炒肉赚钱。她和秀云解释道:“我们在炒之前先腌了肉,用淀粉、些许酱油,把肉抓一抓,再浇上一汤匙的花生油,让它腌一会。”

“难怪呢,那啥是淀粉呀?”

“就是土豆泡水以后析出来的粉末。然后在炒肉的时候呢,再分三次加少量的水,边加边炒,肉的口感就会脆。”

“原来如此,竟有这么多道道。”秀云点点头,又对花卷笑道:“妹妹你可真没把姐姐当外人,这都告诉我了,嘿嘿。你放心,我不能让你吃亏。”

说着就又掏了两块银锭子塞到花卷手里:“这就当我买这个点子的钱吧。”

花卷哪能要,这在网上随便搜搜就有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机密,她推脱半天,可无奈秀云铁了心要把这钱送出去,她力气太大,把花卷的手腕都要掐红了,花卷只好放弃。

秀云有理有据:“这银子我得出,这样我才能心安呐!我们做生意的千万不能做昧良心的事,讲究得很呢!”

花卷收下银子,又附赠给了秀云一个去猪骚味的办法。

这时候猪肉并不是人们吃的最多的肉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猪肉身上有一股怪味,很难处理。

花卷告诉秀云,如果在公猪小的时候就阉割了,那么骚味会小一些。

而且杀猪以后还要进行放血和排酸,这样猪肉就很少异味了。

这些信息对秀云来说特别有用,她娘家是杀猪的,夫家又是开酒楼的,她恨不得把花卷说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又细细问了花卷一些细节,她心里激动得很,对花卷更是感激涕零。

她拍了拍胸脯,说:“妹妹!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若你有什么事,姐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花卷扑哧一笑:“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一些小常识罢了。”

秀云激动的情绪一时难以平静,她拉起耀祖,命令道:“耀祖,你给我看着,这就是你亲姨,以后要叫姨,不要花姐姐花姐姐叫,知道吗?”

耀祖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依着他娘,对着花卷脆生生地喊了声:“姨……”

秀云把儿子按回座位上,继续对花卷说:“以后让耀祖孝敬你。”

花卷哭笑不得,一顿饭自己竟然多了个外甥。

第170章 减肥没有捷径

减肥算得上是千古难题,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困扰着许多女生。

没有捷径可走,只有靠强大的心理撑过去。

秀云白天吃小学堂里的健康餐,晚上又有花卷给她足够的情绪价值,一个个饼画得她晕乎乎,竟然也撑过了几天。

她的体重基数大,所以效果也特别明显,最先看到区别的就是肚子了。

秀云一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低头的时候能看见脚尖了!

她尖叫一声,吓得正在穿衣服的刘老板一哆嗦。

“你咋啦?”刘老板回头看见秀云光脚踩在地板的,低着头,跟见了鬼似的。

“他爹,我、我能看见我的脚趾头了!”秀云瞪大眼睛说。

刘老板不以为意,觉得她小题大做了,说:“啥呀,这有啥稀奇的,吓我一大跳。”

“你还不明白?我以前低头只能看见肚子,现在能看见脚趾头了!”

刘老板这才打量起秀云来。

他绕着秀云转了一圈,摸着下巴说:“好像腰真的细了点……”

“对吧?对吧?对吧!我说的没错吧?!我果真瘦了!花妹妹太厉害了!她说我能瘦的!”

秀云喜滋滋地挑起衣服来,开始幻想等夏天到来,自己脱胎换骨出现在姐妹们眼前的情景。

当有了正向反馈以后,事情就会变得越发简单了。

秀云表现得更加积极,能走路的就不坐马车,能喝茶也绝不喝糖水。

中午荤素搭配,油少碳水少,晚上优质蛋白质加蔬菜,好吃还不会变胖。

花卷还摆了个体重秤在店里,秀云每天晚上来称,虽然她看不懂,只靠花卷给她报数字,听着数字一点点减少,那种成就感压过了对吃的的渴望。

绣坊的夏装在第一次开放预定就取得不错的效果。

花卷翻看订单记录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倾向于买已经出了成品的颜色搭配。

很少客人会根据色卡的颜色尝试自己搭配。

于是花卷让绣娘们在赶工的过程中,顺便多做了一些样衣,把各种颜色都用上。

丽娘不愧是天生的绣娘,极具灵气和天赋,她还大胆地运用了撞色搭配,和同色系里不同颜色的搭配。

一些连花卷都不会选择的颜色,做出来的成衣效果十分亮眼。

比方说耀眼的亮黄色和温柔的绛紫色,用在轻柔的布料上,反而有一种高级的感觉。

花卷立刻来了灵感,她让丽娘收好衣服,不要泄露了,然后联系了城里的几个代写书信的落魄书生,赶制一批邀请函。

她决定开一个动态服装展示会,也就是现代人说的服装秀。

绣坊里的瘦女孩多得是,花卷挑了几个五官不太扎眼的让她们做模特。

当然不可能像现代的模特那样走秀了,首先短时间培训不了,其次古人也接受不了那么新颖的模式。

绣娘们一开始听花卷的安排还是很抵触的。

她们觉得自己再怎么也是良家子,怎么好在人群面前像舞娘一般?

花卷便告诉她们,这次展示会只有女子可以参加,届时只需要她们穿上衣服挺直腰板,慢慢在绣坊里面走一圈,供富太太官小姐们看看衣裙动起来的效果就行。

她们对这种程度的抛头露面还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不是搔首弄姿哗众取宠就行。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接下来便是将绣坊里小改动一下,桌子都搬去其他地方,中间留出模特走路的空间,两旁放了椅子。

就连楼上也放了椅子,如果人多,还得辛苦绣娘们在楼上也走一圈。

这些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烛台来保证光线明亮,另外整个绣坊还得布置得更加华丽一些。

花卷拿着笔仔细盘算着,秀云听说了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先前的人偶模特就够惊奇的了,如今还有真人的!

她可算是找到事做了,这两天一到晚上便跟着花卷旁忙前忙后,倒是又瘦了些。

邀请函优先派给了老顾客们,一传十十传百,这下花卷绣坊有新活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剩下的邀请函还没来得及派送呢,就有不少人上来求了。

僧多肉少,没办法,花卷只能V我50看看实力了。

花卷说:“店里规矩,新客要拿邀请函必须交付一定的押金,如果没有喜欢的,会后再退,如果有喜欢的,押金充当定金。”

没想到大家都能接受,现在能参加这个服装展示会可是一个巨大的炫耀资本呀!

所以剩下的邀请函也全部派完了。

花卷看看绣坊的院子沉思,想着要不要在院子里也摆上椅子?

她看看屋子里紧张得不行的模特们,想想还是算了,外面也没有什么隐私。

秀云可是佩服得很,她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会所有邀请函都没了。

她惊讶地说道:“衣裙竟然这么好卖?那我们还开啥酒楼啊?”

旁边一个人路过,说:“那你得看看是谁卖,得是花老板这样的机灵脑子才行,不信你看城里那么多成衣店,哪个有这种风光?”

秀云点点头,也是,花卷的小吃店不也是举世无双?

她立刻挺起胸脯,骄傲地说:“那可不,我妹妹的脑子就是好使!”

不光是装潢,吃食也得备好。人这么多可不能提供奶茶了,花卷就买了各种好喝的饮料。

旺仔牛奶、蜜桃乌龙茶、九日葡萄汁、巧克力牛奶、阿华田可可、豆奶、各种口味的酸奶,一样来几瓶。

果冻、话梅、旺仔小馒头、猪肉脯、牛肉干、巧克力、曲奇饼、苏打饼、蛋卷、软糖、硬糖等等,也都买一些。

还有蛋糕类的,招牌瑞士卷、纸杯蛋糕、拿破仑、马克龙、奶油泡芙、蛋挞……

先别说口味了,就这些粉粉嫩嫩的颜色的小甜品摆在桌子上,谁看了不迷糊?

秀云说:“妹妹,你就这么摆着让她们随便吃?不收钱啊?”

花卷说:“这些能值多少钱呀,重点是衣服。”

这些小零食千把块钱就搞定了,一套衣裙可是卖银子的!

而且绣坊里还有许多正在学制衣的小女孩,把绣坊的牌子打响了,以后这些女孩子们长大了,绣坊源源不断的订单也能让她们吃喝不愁。

第171章 服装展示会(一)

连续几个晚上,花卷的重心都放在了绣坊上,终于等来了服装秀开始的那一天。

天还没黑,就陆续有马车到了,绣坊门口不允许停车,这些女子们下了车,车夫便绕回停车场。

停车场也备有茶水棚子,是负责看管停车场的村民们自己搭的,这些车夫们都是富人家里出来的,手上比较宽裕,他们有时候也会花上些铜板,买壶茶慢慢喝着等,村民们也可以顺带着再做点小生意。

说回绣坊这边,丽娘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人来了便带到绣坊里,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请她们坐下。

一进绣坊,纵使是见多识广的富太太都被惊艳到了,整个绣坊内部完全变了样,先不提各式各样的灯笼两步一个,那墙壁上和窗户边都挂着薄如蝉翼的淡绿色丝缎,有微风吹过,丝缎轻轻飘动,整间屋子都变得温柔起来。

墙上还有一些仿真的蕨类植物,顺着墙壁垂下来。

房间里随处可见各种鲜花,多数是叫不出名字的,以淡粉色为主。这儿一束那儿一束,和大面积的绿色的丝缎搭配起来,就像是置身于开满了野花的草地中一样。

不光是这些,桌子上铺着白色的丝布,上面还有各种毛毡玩偶。红色小蘑菇、穿着各式小裙子的小白兔、挎着小篮子的小女孩……

在二楼楼梯处挂着一个横幅,写着四个大字:绿野仙踪。

仿佛真如神话一般,每一个初进店的客人都停步在门口,震撼于自己所看见的,害怕再往前一步便会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后面的人越积越多,丽娘温柔提醒:“各位小姐夫人们,请往里走。”

她们仿佛从幻境中醒来,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跟随丽娘。

丽娘边走边介绍:“此次的展示会的主题就如各位所见,绿野仙踪。因此坊中以绿色为底色,搭配各式鲜花,只为贴合我们的主题。”

女子们点点头:“难怪我就像置身于草地中一般……既是布置出来的,怎么我还能闻到草地的芬芳呢?”

丽娘微微一笑,这些都是花老板预先准备好的香薰蜡烛的功劳。

“香味来源于这些蜡烛。”

丽娘拿手随意一指,大家才注意到地上不少椰子壳一般的东西在亮着光,凑近一瞧,里面还真有小蜡烛。

大厅中间用木板垫高弄成了个 T 台,蜡烛就顺着 T 台两边摆着。花卷担心裙摆会挂到烛火,就拿了好多棕色的椰子壳给蜡烛套上。

这椰子壳可比蜡烛大多了,花卷还在侧面挖了个小洞洞,这样既不耽误烛光,又能避免裙摆一不小心碰到蜡烛!

最重要的是,氛围感极强!

此时大家还不知道这次的服装展示会是怎么个模式,只是好奇为何中间还搭了台子,而客人们都要靠边坐着。

兴许是有歌舞表演吧,她们想。

丽娘告诉大家:“若没有特别要求,便可以按照桌子上的名帖坐下。”

年轻姑娘们有意见了:“怎么还固定席位呢?我想和姐妹们坐一起……”

如此美轮美奂的环境,当然要和好姐妹聊聊天,享受一番了。

夫人们想想,也说:“那也行,让年轻的和年轻的坐一起,她们还有些话题。”

丽娘赶紧命人重新放置名帖,可是绣坊里的姑娘们都没有和外人接触过,人都认不全呢,一时间慌乱起来。

女孩们生怕她们手忙脚乱碰坏了桌子上的毛毡玩偶,赶紧叫道:“我们自己来换!左右也是我们不是,提出了额外的要求。”

说着,她们挑好了位置,然后拿着自己的名帖和位置上的交换一下,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

走在座位上才发现,就连坐垫都是毛茸茸的小动物图案,有红色的、有白色的、有黑色的,还有许多她们见都没见过的颜色,摸着又软和又滑溜,直叫人爱不释手。

她们面上还保持着淑女的矜持,可是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这些小饰品都太可爱了!

轻轻坐上去,软软的好像坐在了云朵上,再用手指轻轻蹭着桌上的小玩偶,心里欢喜得很。

还有桌上琳琅满目的小零食,她们想吃,但是不敢拿,按照规矩,如果是宴席,主家还没吃,客人们也不好动手。

可这又不算宴席,一个商铺将吃的就这样摆在桌子上,让她们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

天色暗了下来,房间里还是灯火通明。

花卷已经到了,正在楼上给模特们化妆呢。

这次的妆容要以淡为主,才能配合身上的衣裙,她还给女孩们一人准备了一把团扇用来遮脸,怕她们放不开。

模特们也是紧张得要命,尽管已经练习了许多次了,还是止不住发抖。

花卷也考虑到了这点,安慰她们说:“没关系,一会我第一个走,你们看着我保证就不紧张啦!”

女孩子们听了花卷的话觉得奇怪,却也没有问出口。

不过很快她们就会知道花老板说的从来不会有错。

时间差不多了,蓝牙音响响起了悠扬的笛声,台下众人顿时停止了交流。

丽娘站在二楼的一角,对所有人说:“欢迎大家来到花卷绣坊第一届服装展示会。”

说完她带头鼓掌,她记得花老板说,先把场子热起来比较重要。

客人们也跟着鼓掌。

她继续说:“此次展示会是一次新的尝试,我们非常荣幸能请到各位夫人、小姐作为这次展示会的见证人。今日大家看见的每一件衣裙都是花卷绣坊的诚意之作,每一个细节都有着特殊的含义,在全城、乃至举国上下都是最独特的。”

“我们为大家提供了免费的各类饮品和小吃,现在,请各位在享用美食的同时,和我们绣坊的每一个人共同开启这奇妙之旅吧!”

她说完,四周墙上的灯笼便熄灭了四分之三,客人们的位置处变得昏暗起来。而房间中间的灯笼依然明亮。

因此T台成了整个房间里最亮最瞩目的地方。

第172章 服装展示会(二)

笛声变得欢快起来,花卷出现在了二楼。

她穿着一件定制的晚礼服,巨大到夸张的粉色纱裙层层叠叠,上面有无数的褶皱,勾勒出一朵朵花朵的模样。

上半身是同色系的紧身抹胸,上面全是亮片,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而抹胸最上方是一圈粉色的小玫瑰花,一直延续到两边肩带。

她戴着粉色的带着丝光的手套,手套特别长,一直包裹着她的手臂,直到腋下,只露出肩膀那一块皮肤,让她的上半身看起来没有那么暴露。

她挎着个篮子,站在二楼,表情愉快地向着楼下撒下两捧花瓣,然后一蹦一跳地顺着楼梯来到一楼。

在她笑容的感染下,所有客人都发自内心地跟着笑起来。

她肤白似雪,化着淡淡的妆,微卷的长发简简单单地散在脑后,看起来还真像一个不沾尘事的仙子。

花卷步履轻快地跑跳着,那裙子都快要占满整个T台了,随着她的动作,裙摆也前后摆动,上面的花朵就好像有了生命般一开一合。

她们没有见过如此华丽如此夸张的裙子,被深深吸引住了,目光紧紧跟随花卷的步伐,直到她走到T台最尽头。

然后花卷一个轻快地转身,向大家摆摆手,撩动一下长发,甩一甩裙子,然后像拍照一般,摆出各种姿势。

最后再边跑边跳地走回来。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引得大家一起掌声不断。

在二楼等着的模特们看见花卷如此轻松,果然也没那么紧张了。

至少自己不用跑跳,只需要走过去再走回来就好,比花老板简单多了,她们想。

在花卷回到二楼后,丽娘宣布:“服装展示会正式开始。”

花卷回到化妆间,对模特们说:“不紧张了吧?”

模特们都笑着摇摇头:“不紧张了。”

音乐变得舒缓,一个一个穿着各种颜色各种款式衣裙的女孩们举着团扇慢慢走出来。

她们姿态挺拔,步履平和,让所有客人都看清楚衣服的款式和细节,展示出衣服的最真实的一面。

丽娘也在楼上为大家细细介绍。

如果她们有喜欢的,可以在桌子上的名帖背面写上编号,之后会有人来收。

这种新奇的模式非常促进消费,她们看着模特穿得好看,便也能想象到自己穿上的样子,纷纷低头在纸上记编号。

花卷在二楼坐着平复心跳,说不紧张是假,都是强撑着罢了。

花笙急急忙忙跑上来,喊着:“姐姐、姐姐!”

把花卷吓了一跳,她赶紧站起来问:“怎么了?店里出事了?”

花笙摇摇头,喘着大气说:“陆将军回来了,在楼下后院!”

花卷听了,愣了半秒,也顾不得自己穿着什么,提着厚重的裙摆就往楼下跑。

“姐姐等等,外套!”花笙连忙在凳子上抓了一件外套,追了上去。

花卷跑到后院,看见陆明礼果然站在大树底下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袭黑衣,一如既往的高大挺拔,只是好像又瘦了点,在月光下显得有一种清冷感。

花卷看到陆明礼的那一刻,眼眶微微泛红。她停在离陆明礼几步远的地方,轻声唤道:“你回来了。”

陆明礼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看向花卷,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笑意:“嗯,我回来了。”

这时花笙也赶了过来,将外衣披在花卷身上。花卷这才想起自己穿着一身晚礼服,有点不好意思地揪着裙摆。

轻薄的外衣顺着花卷的肩膀滑下,陆明礼眼疾手快地向前一步,抓住了衣服,重新为花卷披上。

随着陆明礼的靠近,一种陌生的、压制力极强的男性气息立刻包裹着花卷,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衣服盖住了花卷裸露在外面的双肩,陆明礼向后退了一大步,才低声对花卷说:“你今天……”

说完这三个字,他才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花卷,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下来。

陆明礼变得拘束,花卷反而轻松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直接问道:“我今天好看吗?”

说完,她还转了一圈给他看。

陆明礼的眼睛失了神,她仿佛仙子一般,衣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长发顺着她的动作飘起,又在她停下时,挂了一缕在她的嘴角。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微微弯曲,缓慢地靠近花卷的脸颊,轻柔地将她那缕长发勾下。

花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陆明礼,而后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嘴唇轻轻张合,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半晌才说:“失礼了……你今夜……可谓是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花卷这个理科生当场愣住,她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意思?是在夸我吗?是的吧,好像听见一个赞字……

默念三遍这八个字,她决定一会回去查字典。

面上还是微笑着回应:“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

花卷:“你……”

陆明礼:“我……”

两人同时开口,花卷赶紧说:“你先说。”

陆明礼点点头:“我刚回到,还未进城,想先来你这处告知你一声。”他知道自己属实不该这么做,但是他的双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等他反应过来,他早已站在了小吃店门口。

他继续问:“小吃点可还好?”

花卷点点头:“挺好的,有莫川他们帮忙,我也不用操什么心。”

陆明礼又问:“小学堂还好吗?”

花卷又点点头:“挺好的,改天我让人把账簿送过去给你……”

“你呢?你还好吗?”

花卷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圈微微发红,她哽咽地说:“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想你了。”

陆明礼心头一震,呼吸骤然沉重起来,他的双手微不可察地颤动着,想要将花卷紧紧拥入怀中,然而,他终究还是不敢。

他深知,自己无法承担起这份责任。

花卷可不管那么多,她已经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再也不想忍了。去他的礼法!

她往前一步扑入陆明礼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第173章 无语到家了

花卷的动作完全出乎陆明礼的意料,她的力道让他险些没站稳。

脚退了一小步,他迅速找回重心站稳,心里一阵慌乱,双手悬在空中不敢有所动作,不知所措。

花卷抽泣地说:“我很担心你……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打仗……你又没有手机,我也不能给你发信息……就算你有手机,又没有信号,我发信息你也收不到……你又不给我写信,你叫我怎么办,呜呜呜……”

她把一肚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陆明礼只感觉到怀里的温热,他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只好嘴里安慰:“是、是,都是我的不是,我的错。”

花卷抬头,脸上还挂着泪,她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抱我你就死定了。”

陆明礼闻言,哪里还忍得了,双手使劲将花卷围住。

花卷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小巧玲珑,他完全不敢再用半分力。

他深吸一口气,嘶哑着在花卷的耳旁说:“我也……很想你。”

屋内是丝竹管弦靡靡之音,屋外是化不开的浓情。

花卷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她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正当她要开口时,陆明礼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花卷,你等我,待我把这边的事情安顿好就随你走。”

花卷轻轻推开他,问:“你放得下这里的一切吗?”

陆明礼拿袖子轻轻拭去花卷脸上的眼泪,叹了一声:“此番北上并不顺利,战争已迫在眉睫,我不能临阵脱逃,你能否理解我?”

花卷点点头。

“等战争结束,我便留在小吃店陪你,届时……”

花卷立刻捂住他的嘴:“等等,你先别立flag!”

她继续问:“可是陆奶奶呢?她怎么办?”

他拉下花卷的手,握在手里说:“有陆明哲在,祖母自会得到妥帖的照料。”

“他已经这么大了,理当肩负起责任了。”

陆明礼还想说什么,莫川的声音从墙角传来:“花卷!”

花卷转身,看见莫川在墙角的阴影里,她问:“你干嘛呢?”

莫川走出来,手还保持着捂着眼睛的姿势:“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伤风败俗啊!”

花卷质问道:“抱一下怎么就伤风败俗了?你天天刷短视频,收藏了些什么当我不知道呢?”

莫川把手放下,急着跳脚:“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手机里,又不是真人!而且你也不看看环境,你、你、你们……哎!”

“有事说事!”

莫川喋喋不休:“绣坊里都爆单了你也不管,小吃店也不回,有人喝多了在那闹事,阿满找不到你急得团团转……”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陆明礼走上来,帮花卷拉紧外套。

陆明礼温柔地对花卷说:“先回去把衣服换了,莫着凉。”

花卷抬头看着他,说:“嗯,我一会就换。”

两个人谁也没理莫川。

莫川:“……”

花卷和陆明礼说:“那你先回去吧,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陆明礼点点头:“好,你去吧。”

花卷一蹦一跳地跑回绣坊换衣服,留下一脸懵的莫川。

两个人目送花卷消失在楼梯尽头,莫川回头看着陆明礼,还没开口,陆明礼便对他说:“若有人闹事,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

说完,他转身便走。

莫川:“……”

今晚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服装展示会已经到了尾声,花卷回到绣坊二楼,换下了衣服,然后和丽娘交代了几句,就回到小吃店。

闹事的人是莫川虚构出来的,她自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她也没有往深处想,没有人比她现在心情更好了,她嘴角上扬,哼着歌在厨房里围着阿满瞎转。

莫川气呼呼进了厨房,他问:“你知道陆将军跟我说了什么吗?他简直狂傲!”

花卷把抹布当成二人转的手绢,用食指举着转,她对莫川说:“那也一定是因为你有错在先,不然他为什么针对你?”

莫川不可置信地说:“你都不问问他对我说了什么,你就这样偏袒他?”

花卷问:“那你说说,他说了什么?”

“他、他、他……算了,没事了。”莫川想起来的确是自己撒谎了,他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泄了气。

过了一会,他又问:“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啊?那他到店里来能干嘛?跟我一样端茶倒水吗?”

他简直无法想象陆将军围着围裙,给客人上菜的样子。

他说:“我第一次见他时,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盔甲,手持长剑,身后紧跟着数百名官兵从我面前走过,我们都要给他们让道。那场面,就是一个威风凛凛。我就那么远远看着他,那时候只觉得,那个人年少有为,高高在上,我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交集。”

他笑了笑:“真是造化弄人……对了,如果他到店里来,我是不是资历比他深?那他是不是还得听我的?哈哈!”

花卷:“……不是,你只会多一个老板。”

莫川:“……”

花卷想起什么,问他:“我听萧小姐说,陆将军的父母双亡,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莫川急忙摆手:“这个可是禁忌话题了……”他左右看看,然后凑到花卷跟前,小声说:

“他爹通敌,被皇上处死了,他娘亲接受不了就跟着去了。”

花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不会吧?你弄错了吧?他爹怎么可能通敌?!”

通敌不是诛九族的罪吗?这说不通啊!

莫川说:“这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怎么会弄错。当时陆将军在前线战场立功无数,拿了所有军功保下了侯府其他人,圣上这才没有追究到底,只是削了爵。”

原来如此,花卷沉思片刻,又问:“那他爹真的通敌了吗?”

莫川向后一倒,说:“这高门侯府的事我一平民百姓哪里知道。”

花卷说:“远舟一心为国,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说是忠义之士也不为过吧,如果他父亲通敌,又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儿子?”

第174章 酸汤牛肉卷

莫川偷偷白了一眼:“远舟远舟,你叫的倒是亲热。”

门口一辆辆马车驶过,花卷知道,绣坊那边结束了。

她跟丽娘说过,快要结束前就派人去停车场喊一声,让车夫来接客人们,天晚了,不能让她们自己走回去。

“川川,你去看看绣坊要不要帮忙。”

莫川像吞了一只苍蝇般:“你叫我什么?你给我住嘴!!!”

“你不是嫉妒我叫远舟亲热吗?我怎么能厚此薄彼啊川川?”

“你闭嘴!不许这样叫我!啊啊啊!我要吐了!”莫川急得脸红脖子粗,但也不忘花卷的吩咐,骂骂咧咧出门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秀云满面红光,兴致勃勃地进了小吃店。

“花妹妹,这个服装展示会实在太精彩了!”

“你知道吗?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表演了!”

“特别是你的那一身粉裙,光彩夺目,我都离不开眼!不少人打听你那裙子呢,虽说是不能穿出门,她们也想买回去挂着看……”

“还有还有,那些衣裙怎么配色如此新颖大胆,还都那么好看!那些个搭配我平时可想都不敢想的。”

“对了,那些小吃每一个都那么美味,依我说,刘家酒楼输给你们理所当然!”

秀云兴奋地一直回味,一句接一句说个没完,心情还沉浸在刚才的盛景之中。

她一直帮花卷布置场地都如此震惊,更别说那些初次见的夫人小姐们了。

花卷笑着,一句话也接不上。

秀云也没想得到花卷的回应,她只是急于宣泄自己的激动心情。

花卷见她终于停下来,问:“您还没吃饭呢,饿了吗?”

“不饿不饿!这哪里还能吃得下?看见那些鲜艳夺目的衣裙,我只恨自己满身肥肉啊!”

花卷笑着道:“那您晚上就吃半个玉米吧,总不好什么都不吃。“

“行行行!你说半个就半个!”她话锋一转,问花卷:“妹妹啊,你说,夏季来临之时我能不能瘦下来?”

花卷认真想了想,说:“虽然不能说完全瘦下来,但是如果您坚持下去,身材一定会变匀称。穿衣服也会比现在更好看的。”

秀云低头看看肚子,喜滋滋地说:“我觉得我肚子的变化最明显了。”

花卷点点头:“我还觉得您下巴都变尖了。”

秀云更高兴了:“我家老刘也这么说!他说我脸型变了。要说还是妹妹您有办法,耀祖现在腰两侧都缩进去了呢。”

花卷想,哪里是我的本事,我可是查了不少资料啊。

秀云拿出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说:“这钱你可务必收下,我不像你啥都懂,我就只有钱,你不收就跟姐姐见外了,姐姐可是会生气的!”

花卷就喜欢会生气的姐姐!

她“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银子。

说话间,莫川回来了。

“绣坊那边客人已经散 了,只是丽娘她们还要忙着核对订单,恐怕今晚很要忙一阵子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明晚再过来。”

花卷点点头:“那我们准备吃饭吧。”

“太好了!我都要饿死了!”

烧开一锅水,花卷将金针菇和娃娃菜放进去,焯水一分钟,捞出。

水不要倒,她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盒牛肉卷,下进锅里焯熟。

另一边,她切了一些蒜末和青红辣椒圈,用炒锅爆香,加入两袋现成的酸汤料包,再加一些开水煮到沸腾。

这时就已经能闻到香味了,酸酸辣辣的味道特别刺激味蕾,再把所有焯好的菜都放进去,此时这锅酸汤便有了灵魂。

花卷将这一锅连汤带菜全部盛到一个陶瓷大汤碗里,又给耀祖单独装了一小份。

只要不喝汤,这就是标准的减脂餐了。

又切了一些干红辣椒和蒜末,特别是蒜末,一定要多一些才够味。

把这些配料铺在汤碗最上方,此时浇上一些热油,蒜香加辣椒香直往鼻子里钻,谁能抵抗得了这么霸道的味道?

阿满炒了一盘荷兰豆炒香肠和一盘青菜,花卷看看好像有些不够,又做了一个凉拌皮蛋。

所有菜都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牛肉卷有一股奶香味,夹起来时还挂着金黄色的汤汁,酸酸辣辣极其开胃。

莫川二话没说就先舀了几勺汤泡进饭里,他只当是和酸菜鱼一样,只是把鱼片换成了牛肉卷,没想到味道还挺不一样。

大家都忙着埋头吃,谁也顾不上说话,除了秀云。

她啃着半根玉米,眼睛直盯着饭桌,心里那是一个悔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夸下海口了,现在冷静下来,饥饿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手里的玉米一点也不香了。

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再说饿,只好坐在一边硬生生啃着玉米,和花卷说着话。

一开始还聊着绣坊的漂亮衣裙,渐渐的话题就歪了。

“这是牛肉吗?”

“减肥也可以吃牛肉?”

“耀祖,牛肉好吃吗?”

花卷说:“秀云姐,你可要坚持住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问问,嘿嘿……”

第二天,服装展示会就成了全城女子讨论的热点话题,这样新颖的展示模式和销售方法被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其他衣服铺子的老板耳朵里,他们眼馋得很,也想要效仿。

可惜毕竟没有亲眼看过,又没有手机和相机,他们只能靠着四处打听得来的信息,加上一些自己的想象,也弄一个差不多的东西出来。

他们可不像花卷绣坊里有那么多绣娘,他们找不到模特,只好去请青楼里的女子来。

这些女子平日妖艳惯了,也不知道展示会怎么走,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一场展示会下来,竟然生生变成了竞选花魁。

衣服自然卖不出去了,还引来了不少骂名,这也是后话了。

也有一些真诚的成衣铺子老板,特意找到花卷,希望出钱买下她的创意。

花卷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这样的服装秀能流行开来,这些铺子都愿意正正规规、大大方方地展示他们的衣服,而不是请青楼女子搔首弄姿,这对于许多女孩子们来说有极大的好处,她们多了一个职业,也多了一个经济来源,花卷自然倾囊相授。

第175章 回京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吹来的风都变得温暖起来。

自与陆明礼心意相通以来,即使他事务繁忙,每晚也会抽时间到店中看花卷。

有时和他们说说话,有时坐在一旁默默看花卷忙碌。

大家一开始不习惯,厨房里突然多出来一人,还是赫赫有名的陆将军,厨房里的气氛突然就变了,好像上级查岗一般,少不了一阵慌乱。

莫川更是不止一次向花卷抱怨:“陆将军气场太强大了,以前不在一个屋子不觉得,现在弄得我一点也不自在。”

花卷也不管,和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倒是陆明礼处事待人有自己的方法,没到两天竟然也融入进来了。

这天,小吃店营业结束,花卷转身和陆明礼说话,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椅子上沉沉睡去了。

他修长的手指撑着太阳穴。闭着眼,眉间微微皱起,看来真是累坏了。

莫川他们都在外头收拾,花卷关掉厨房的顶灯,只留下油烟机上自带的那一盏小灯,她蹲在他面前,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呢。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在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浅浅呼吸着,看起来比平时温和多了。

花卷找来一条毛毯,给他盖上,没想到陆明礼十分警觉,他下意识地抓住花卷的手,睁开眼睛看着她。

花卷吓了一跳,说:“我、我怕你睡着了着凉……”

好像还没完全认出花卷,他就这么盯着她,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松开花卷的手,他坐直,将身上毛毯放到一边,习惯性道歉:“抱歉,我竟然睡过去了。”

他站起身来,本来不大的厨房更显得逼仄,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对花卷说:“我侍亲假已结束,明日便要进京了,可能会在京中待上一段时日。”

花卷有些失落:“好吧。”

陆明礼沉默一瞬,说:“花卷,至多一年,我必能将此处诸事了结。我……言出必行,请你放心。”

花卷笑出声来:“我又没说什么,干嘛这样一本正经的。”

陆明礼环顾一周,不大厨房就他们两个人,说:“我们如此行事,着实有些逾矩了,我不愿被外人诟病你与我私相授受。”

他一个男人无所谓,可花卷毕竟是女子,名声对于女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花卷叉腰逗他,板着脸说:“陆将军,你抱也抱了、手也拉了,这个时候想起来规矩了?”

陆明礼一怔,他低头细细看着花卷表情,分辨不出她是不是真的生气。

花卷憋不住,笑出声来,他才放心,跟着笑了一声。

“明晚我会让管家将我的私藏送来,有圣上赏赐与我的,也有我父母所赠,若以后你累了不想开店了,也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花卷有自己的打算,她说:“先别送来,等你回来我们再说这事。”

陆明礼平静地说:“好,那此事暂缓。”

心里却一个劲发慌:“她为何如此果断地拒绝?可是后悔了?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惹她不快?”

花卷说:“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一些吃的你路上吃。”

陆明礼心绪不宁,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直到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大包裹。

“如此多?都是何物?”

花卷说:“都是吃的。看着多,其实是食盒大。天气渐渐热了,你吃快点啊,不然会坏。”

“好啦,你快走吧,太晚了!”

花卷将他推着出了厨房,又一路送到马旁。

他抓住花卷的手,终于问出口:“你可是后悔了?”

花卷摇头:“我没有后悔。”

陆明礼不解:“那为何……?”

“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

陆明礼也不知道怎么了,花卷一句话就把自己变得这样患得患失:“你这样说叫我如何能安心?”

花卷想了想,回答他:“我现在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呀,你放心啦,我给你写信。”

陆明礼长腿一迈上了马:“好,将信寄往马头巷程府。”

不等花卷问,他解释道:“那是我外祖家,我住处不便收信。”

“哦……”

陆明礼走前又嘱咐一遍:“记住,是马头巷程府。”

“好啦好啦,记住了。”

他这才满意地走了。

陆明礼策马到了村口,他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他了,见他过来,拱手行礼。

“走吧,今日要辛苦一些,连夜进京。”

寅时三刻陆明礼就到了京城,他先是回陆府,把行李放下,然后沐浴了一番,换上朝服。

然后打开花卷装好的包裹,看见里面大小不一七八个木盒,还有一份“说明书”。

他仔细阅读后,在木盒中挑了三个出来,另外拿东西装好便进了宫。

卯时过,朝会结束,他还要等候圣上的传唤,所以没有打算回府,和郭振径直去了兵部。

踏进兵部膳房,这时早有不少官员正在吃早饭。

这个时代下了朝还要上班,所以大多数官员懒得回家吃饭,各个部门都会安排厨房和膳房。

一看见陆明礼进来,众人纷纷站起来和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礼。

郭振直接去了小厨房,然后出来对陆明礼喊道:“将军!今日有红薯粥和炊饼!我为你拿一份。”

“不必了。”陆明礼也走进厨房,将早早存放在这的食盒取出来,让厨子帮忙加热再送出去。

他到膳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郭振不一会端着早饭出来,坐在他旁边。

兵部郎中张耀和陆明礼是旧识,这会也端着食盘坐在他的另一边。

其他官员们互相对对眼色,然后安静吃起自己的东西。

张耀说:“听说你这次北上回来竟直接休了假,我还觉着奇怪呢,往日你总把述职当第一要事,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陆明礼说:“我有些私事要办。”

一听这话,张耀眼睛都亮了,他看看郭振,郭振默默摇摇头。

“我听闻你们那边出了一个小吃店,可火了!叫什么花卷小吃店,我还听说了,你和那女老板还是熟识啊!”

陆明礼点点头:“没错。”

他又神神秘秘地靠近陆明礼,问道:“近日来有许多传言,说你与那女老板好事将近,可是真的?”

正说着话,厨子将陆明礼的食盒拿了过来,说:“陆将军,已经为您热好了。”

第176章 蟹粉汤包

张耀闭了嘴,看着桌面精美别致的木盒子,上面印着五个字:花卷小吃店。

陆明礼打开盖子,里头是个四宫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个比手掌还大的大包子。

和普通包子不一样,这些包子软塌塌,面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滚动的汤汁。

对,里面竟然是汤汁!陆明礼拿筷子轻轻拨动一下,整个包子便跟着“吨吨吨”地荡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张耀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荡起来,他咽了咽口水。

“是真的。”陆明礼说。

张耀回神,看着他的脸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花卷好事将近的传言,是真的。”

张耀张大嘴巴当场愣住,哐当一声,郭振的筷子砸在碗上,然后掉在地上。

“她、她是个商女啊!”

张耀险些叫出声,赶紧克制自己的声调,低声对陆明礼说。

“又如何?”陆明礼将一个格子里的包子连同底下的小碟子一起端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将食盒盖子拿起来。

准备盖回去时,他发现盖子上竟然贴着一张小纸条。

张耀:“你是不是被退婚后受了刺激?”

陆明礼看看纸条,上面写着:“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吮汤。”

他笑着摇摇头,就属她点子多。

张耀见陆明礼不理自己,在那看着盒子笑,他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

他将盖子拿过来,念着上面的字:“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吮汤?这什么意思?”

他们这边的动静真是不小,许多人都暗暗侧目,想八卦一番。

陆明礼从张耀手里拿回盖子,盖回到食盒上。

然后只见他拿起筷子,轻轻夹住汤包上的褶皱,提起来,汤汁全部挤在汤包的最下方,整个包子俨然一个薄口袋。

张耀惊呼一声:“别、别用力,会破的!”

这下好了,周围所有人装也不装了,都往这边看过来。

这个汤包里的汤也出乎陆明礼的意料,他记得上次吃的小笼汤包没有这么夸张的。

放下筷子,他举起碟子,用牙齿在包子的皮上轻轻咬开一个口。

金黄色的汤汁顿时涌出来,带着油花,冒着热气,把整个包子浸泡住了。

“嗯……”陆明礼沉思,还是没经验啊,差点毁了这个包子。

他喝了一口汤汁,略微有些烫嘴,带着螃蟹的甜和鸡汤的鲜,口感层次丰富,香而不腻。

他像喝茶一般,轻轻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

张耀艰难地开口问:“是什么味道的?”

周围一片寂静,陆明礼缓缓说道:“蟹黄的咸鲜味。”

“什么?蟹黄?螃蟹的黄?”张耀身子向前,问道。

“嗯。”陆明礼简单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是蟹黄包子!

包子被热得透透的,没有一点腥味,但是陆明礼想起花卷在“说明书”上交代的,然后他抬头问:“可有醋?”

张耀转头大声问:“醋!醋!快些取醋来!”

“醋?我没有,你有吗?”有人回应。

“我也没有……”

“这边有醋!”几米开外有人举着一个杯子,喊了一声。

“快些拿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然后那杯醋就这样一个人传一个人,喘息之间就被传到了陆明礼手里。

陆明礼用小汤匙舀了一些醋,从包子的“窗口”滴了进去。

搅晃均匀,他咬下一口,少量的醋并不会喧宾夺主,反而更好的提升了蟹黄和蟹肉的鲜味。再放下时,里面的馅便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金灿灿的蟹黄和白白的蟹肉混合在一起,被粘稠的汤汁包裹着,闪着油花,光是看就刺激到了所有人。

也分不清是谁在咽口水,声音大到连陆明礼都无法忽视了。

他抬起头,问道:“各位同僚,为何都站着不用早膳?”

“哈哈……”

“失礼了失礼了。”

大家尴尬地坐回位置上,再看看自己碗里的红薯粥顿时没了胃口,怎么都是黄黄白白,味道却差得这么远呢?

张耀含下一口粥,继续盯着陆明礼,眼睁睁看着他吃完了一整个汤包,又伸手去拿第二个。

陆明礼打开盖子,对旁边的郭振说:“郭振,你尝一个。”

郭振嘴巴都要笑到耳朵后了,他站起来拱一拱手:“多谢将军!”

然后迫不及待地端出一碟包子。

眼见着就剩下一个了,张耀急忙开口:“那个……远舟啊,陆将军!这还剩余一个……”

陆明礼瞥了他一眼:“怎么?商女做的包子也入得了你的眼?”

张耀说:“什么商女?那是我嫂子!亲嫂子!”

陆明礼说:“都是凭本事吃饭,哪有贵贱一说?”

张耀:“是、是、您说的有道理。”

“吃吧。”

张耀得了这两个字,立马站起来,从食盒里端出一个包子,舌头不可控制地舔舔嘴唇。

刚要下嘴,他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和陆明礼说:“原来那盖子上的十二字是这个意思!”

“轻轻提慢慢移是指这个包子的拿法,而先开窗则是咬开一个口子,再慢慢喝汤!你说我说的可对?”

郭振问道:“什么?什么?要怎么吃?”

他们两个便讨论起来,这边陆明礼咬开一个口以后便一直将里面的汤汁喝尽,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吃包子。

一个包子哪里够张耀吃的,他便发明了一种新的吃法。

他将汤汁喝完后,将包子皮分开,里面的馅则刮到另一个小碗里,然后把包子皮先吃掉。

往装馅的碗里滴了两滴醋,他想了想,再加了一小勺辣子油,用筷子搅拌均匀。

接着他拿起厨房提供的硬得不得了的炊饼,按进蟹粉里,然后挖起一勺,炊饼上便沾满了蟹肉,再这样一口吃下。

“我滴乖乖,这也太香了吧!”他赞叹道。

其他官员不大敢和陆明礼搭话,但是他们和张耀共事多年,此时都拿着炊饼过来。

“张主事,这炊饼毫无滋味,不如让我们也尝尝你这吃法?”

张耀抬头,陆明礼和郭振早已不见踪影,桌上的食盒也不在了。

他抱着碗四处躲:“不行!我就这么一点,还舍不得吃呢!”

第177章 陆将军的一天(一)

陆明礼回到殿中,和皇上密谈了两个时辰,出来时已是中午。

此时正值官员们回府用午膳之际,他和往常一般一路徐行,虽出宫路上人不少,但他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和别人搭话。

不是他性格孤僻,以他的身份和过往,许多人避之不及。

可今天倒是稀奇,先是太史令凑过来,和他行了个礼后,便并排往前走。

陆明礼心里纳闷,什么也没说,等着他先开口。

太史令先是寒暄了几句,接着才走入正题:“陆将军,我听闻花卷小吃店的女店家与您相熟,我夫人上次买了他们家的咖喱蟹和佛跳墙,惊为天人啊!可惜再也没订到过了,不知道陆将军可否帮忙预订一份?银子好说。”

原来是这事。陆明礼点点头:“待我回去时帮您问问。”

“有劳陆将军了!”

太史令走后,太常少卿又凑了过来,假装无意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陆将军!真巧,您也出宫去?”

陆明礼:“……”这都快到宫门口了好吗?

太常少卿继续说:“陆将军此次北上辛苦了,真乃是国之栋梁、年少有为啊!”

“少卿有事还请直言,前方出了宫门我便与您方向相反了。”

太常少卿看了看宫门,的确近了:“那我就直说了,我听闻花卷小吃店的女店家与您相熟,我夫人有幸吃过一次那咖喱蟹和佛跳墙,回来就跟我说啊,太好吃了,怎么都吃不够!”

他换了口气,继续说:“可惜这两样菜预订太难,据说都排到半年后了……”

陆明礼无奈:“那待我去帮您问问,看看能否破例让您插队。”

“那就多谢陆将军了……咦?那不是礼部侍郎吗?我先行一步!”

礼部侍郎果然站在宫门口,仿佛在等人。

看见二人走来,他和太常少卿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走向陆明礼:“陆将军,我听闻花卷小吃店的店家与你相熟,且好事将近?”

陆明礼脚步一顿,看着他说:“的确如此,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礼部侍郎说:“不瞒您说,我欠花老板一个大人情,自然关注她多些。”

“此话怎讲?”

“年前我老母亲去了,多亏得花老板为我寻来我母亲心心念念的家乡菜,圆了她一个念想……”

陆明礼说:“原来如此。”

“花老板乃是异乡人,我想,待你们二人成亲,她若没有长辈在此处,而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夫人可为她梳妆。”

陆明礼不明白这些流程,疑惑地问:“梳妆?”

“是了。按照礼仪,新娘子出嫁前需由其母亲为其梳妆,打理仪表。我听说花老板在此处没有亲人,所以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陆明礼又说:“原来如此,那便多谢夫人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祖母年岁已高,我从未涉猎过此类事宜,花卷也对这里的礼仪知之甚少,还望您和您的夫人不吝赐教。”

礼部侍郎摆摆手:“您这话说的,我是做什么的?您就放心吧!我倒是给您列个表,什么时间该做什么,我写得一清二楚给您!”

陆明礼和礼部侍郎道了谢,正要离宫,后面一个小太监一边跑一边喊着:“陆将军!陆将军请留步!”

陆明礼一阵头疼,今天这宫还能离吗?

他回头一看,是贵妃宫里的李公公,便问道:“李公公好久不见,可是姑姑有事找我?”

李公公喘着大气,费力地说:“正是,贵妃唤您去宫里小坐。”

陆明礼一边跟着他往回走,一边问:“皇上可应允了?”

他从皇上那边出来,走前并没有说起这个事。

“允了允了!正因为找了皇上,我才来晚了!还好将军被琐事拖住了脚步,不然老奴就赶不上咯!”

“姑姑身体可还好?”陆明礼腿长,一步顶了李公公三步,李公公跟在后面只得小跑起来。

“都好、都好!就是想您了,有几次想着想着,还流眼泪呢。”

进了清和宫,贵妃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贵妃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出头,五官明艳,和陆明礼有三分相似。她打扮得雍容华贵,此时一看见陆明礼进来,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陆明礼向她跪下行礼,贵妃急着吩咐侍女:“快快扶起将军!”

侍女还没靠过来,陆明礼自己起身,然后和贵妃一起进了殿。

贵妃缓缓坐下,让侍女公公都下去,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若有所指地说:“远舟,苦了你了……”

陆明礼回道:“贵妃娘娘,臣不苦。”

贵妃激动地说:“怎么不苦?难为你还要违背自己的心意,为……”

陆明礼赶紧跪下打断她的话:“娘娘慎言!”

贵妃深深叹口气,向后靠在软垫上。

陆明礼有苦难言,只好劝说她:“姑姑,您想开些,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和皇上生分了。”

“我知道,无非是曲意逢迎罢了,有多难呢?”

“皇上他……有他的苦衷……”

“呵,苦衷……他有苦衷他便杀我哥嫂,逼我侄子,他想过我的苦衷吗?”

她泪眼婆娑地看了眼陆明礼,说:“若不是你有功,我恐怕就……他可想过与我的情分?”

陆明礼只能安慰她说:“姑姑,您在宫里好好的,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我在外面才安心。”

贵妃点点头:“我知道,我为了你,为了娘亲,为了明哲,我怎么都会熬下去的。”

“对了,”贵妃话锋一转,命人将一样东西搬了上来,“你瞧瞧我得了件什么宝贝?”

两个侍女从殿侧搬了个衣服架子进来,上面是一件华服。

“这是花卷绣坊的高定!”贵妃眨眨眼,笑着说,“我命人去拍下来的,宫里就这一套呢!”

陆明礼笑了,真真是哪里都有花卷。

他说:“您要是喜欢,下次有了新样式,我让花卷拿册子给你挑。”

“我听闻花卷的那个展示会十分精彩,她当时穿了一件裙子,展开来竟有一个房间那么大,可是真的?”

陆明礼想起了那晚见到的花卷,光彩夺目,就像是天上仙子下凡一般。

他回过神,答道:“夸张了,但确实好看。”

第178章 陆将军的一天(二)

贵妃说:“可惜是粉色,不然我就让你无论如何给我买来了。”

陆明礼说:“我打算迎娶花卷。”

贵妃还在欣赏衣裙,听他这样一说,也没有惊讶,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是娶,不是纳?”

娶是娶为正妻,纳是纳妾,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一样的。

“嗯,是娶。”

“何时?”

“还未定下时间。”

贵妃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好好好,你也将有了自己的家,你爹娘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高兴。只是他们的仇……”

陆明礼再一次打断她的话:“我会先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贵妃眼里有了光:“真的?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如何处理?等等,为何你说的是处理,而不是报仇……”

陆明礼敛眸凛声道:“娘娘!多余的话我不能说,也请你慎言!”

贵妃被他吓了一跳,半晌才喃喃地说:“罢了罢了,你从小便是有主意的,我听你的便是。”

不好在贵妃宫里待太久,陆明礼估算了一下时间,与她辞别。

这会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再回府用午膳会过于仓促,好在郭振是个机灵的,早在看见他被李公公叫走时,就先去他府上为他取来午膳了。

此时他正等在宫道上,提着两个大食盒,看见陆明礼出来,便快步走上前去:“将军,我为您把午膳取来了。”

陆明礼接过一个食盒,和郭振一起走回兵部。

此时兵部膳房里还有不少人,陆明礼想了想,绕到后门进到小厨房。

厨子见陆明礼进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便问:“陆将军,可是要热菜?”

“嗯。”陆明礼和郭振,将两个大食盒放在灶台上,打开盖子,细细交代。

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一个密封保温盒,看得郭振一愣一愣的。

“我说这盒子怎么这么重呢!”

陆明礼也是颇为意外,打开保温盒,里面竟然是排骨汤,他将汤倒入一个砂锅里,嘱咐厨子:

“劳烦将这砂锅放炉子上热一热。”

正巧炉子火没有还没有熄,厨子赶忙接过去,稳稳当当地放好。

陆明礼又打开另一个食盒,里面是三个一扎长的紫米饭团。

他记得花卷的“说明书”里写的,对厨子说:“这便用炕上的余温烘一下便可。”

厨子面上笑得恭敬:“陆将军的家眷是怕您在宫里吃不好,竟然把一日三餐都准备妥帖了。”

而他此时内心无比震惊:“我当厨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此等吃食!不愧是陆将军啊……”

陆明礼不动声色地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看,外面就是膳房,不少人正在吃着饭。

张耀也在其中。

陆明礼便不打算出去了,干脆就在厨房里等着。

不是他小气,这些都是花卷为他准备的菜,没理由分给这么多人吃。

可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免不了要围过来问东问西,总归是影响用膳。

随着汤的温度升高,香味越来越浓烈,陆明礼心里喊了一声:“不好。”接着就听见外头有人叫:“这厨房在炖什么呢?这么香?莫非还有汤没做好?”

又听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张耀,你去看看!若是还有汤赶紧端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张耀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灶台上冒着热气的大砂锅吗,他张嘴就喊道:“快快快!还有汤你不早说!”

厨子陪着笑脸,说:“张主事,这汤不是为你们炖的……”.

张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竟然敢吃独食?”

厨子急忙摇头解释道:“我可不敢,这是陆将军的汤……”说完便扭头看向墙边站着的陆明礼。

张耀也跟着看向墙边,这才发现厨房里还有两人。

“陆将军?这是你的汤???”他大声喊道。

陆明礼面无表情地说:“你叫什么?若你不出声还能分你一些。”

这个时候说这个已经晚了,外头的人听见了张耀的叫喊,早就往厨房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张耀冲到门口,想将厨房门抵上,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门口挤了七八个人,把碍事的张耀扒开,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却一眼看见了陆明礼。

他们嘿嘿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们打招呼:“陆将军、郭副将。”

然后眼睛就直勾勾看着砂锅。

厨房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陆明礼再在厨房也没什么意义,他点头回应,然后对厨子说:“劳驾热好了端出来,那三个饭团只需简单烘一下即可。”

说完便去了膳房。

郭振提着剩下的食盒跟在他后面,路过张耀的时候顺便白了他一眼。

众人见状,也回到了膳房。

张耀直接坐在陆明礼身旁,。

厨子用两块抹布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出来,放在了桌子中间,顺手帮他揭开了盖子。

张耀将食盒盖子翻过来,上下左右看着。

陆明礼问:“你这是……?”

张耀说:“我看看有没有像早上那般写了字。”

“不用看了,是胡萝卜玉米板栗仔排汤。”

他刚一说完,便听见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都拿碗来盛吧。”

“多谢陆将军!”

汤是花卷自己做的,和普通的炖汤不太一样,她选了最新鲜的仔排,放进陶瓷汤盅里,加两片姜和纯净水,再放进蒸锅里隔水炖。

炖一个小时左右,再加入玉米、胡萝卜和板栗再继续炖。

因为用的是仔排,所以不能炖太久,一个半小时刚刚好。

这样炖出来的汤清甜无比,口感没有老火炖的那么厚重。

郭振赶在前面先给陆明礼盛起一碗汤,再给自己盛上一碗,这才把汤勺递给张耀。

剩下的大半锅让膳房里的五个人平分了。

张耀还算有点良心,他问陆明礼:“那您够吃吗?先说好,不够的话我也不能还给你了。”

这时厨子把热好的紫米饭团也拿了出来。

只是稍微烘了一会,此时饭团外层的紫菜还如同之前一样酥脆,包着紫色的饭团,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但是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有着各种颜色的馅料。

第179章 咸蛋黄紫米饭团

张耀眼睛都大了,他继续发挥恬不知耻的精神,指着饭团问:“陆将军,这又是啥新奇玩意儿?看起来就好吃。”

陆明礼没理他,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再仔细辨认里面的馅。

喷香的肉松、金黄色的咸蛋黄和奶白色的沙拉酱,咸甜中和,再加上清爽的黄瓜条,这些味道在口中散开,他的心中满是温暖。

这时,郭振开口说道:“张耀,你可别啥都惦记,这是未来将军夫人特意准备的,将军都还没吃几口呢!”

众人一听,皆露出羡慕的神情。

张耀嘿嘿笑着,说:“我就是问问……”但眼神还是不住地往饭团上瞟。

陆明礼迅速解决完一个,再喝下一碗汤,胃里便有了七八分饱,他将剩下的两个饭团往前面一推,说:“你们分了吧。”

张耀和郭振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张耀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过一个饭团,还没放进嘴里便被其他同僚拦住:“不可吃独食啊张主事!”

张耀只得跟他们分了。

郭振则幸运多了,没有人敢从他手里抢,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另一个,慢慢品尝起来。

陆明礼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想着花卷,她备下这么大份量的食物,又叮嘱他快些吃完,会不会也是想到了这种状况?

下午,陆明礼忙完手里的事务,便早早离了宫。

先去了他外祖家,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若是收到了寄给他的信,便先收好,待他有空时便来拿。

接下来他便每日需做的事情便多了一件——晚上去外祖家收信。

可没想到一连五天,花卷竟一封信也没寄来。

而他寄出去的信也石沉大海。

陆明礼的外祖看他天天来,终于忍不住问他:“远舟啊,你在等的这封信十分重要?”

陆明礼只好说:“是的。”

外祖父也觉得奇怪:“真真是没收到你的信啊!可是你报错了地址?”

不应该啊,陆明礼想,他当时还重复了一遍,就怕花卷记不住。

而花卷此时也拿着陆明礼的信一头雾水:“为什么陆将军说没收到我的信?我都寄去两封了啊。”

莫川手下动作不停:“是不是弄错了地址?”

花卷说:“我记得很清楚呀,他说码头巷程府的。”

莫川直起身子,说:“收不到算了,反正他也快回来了。”

花卷还要说什么,秀云一扭一扭地走了进来。

自打她减肥有了明显效果后,她就越来越在乎自己的身材了,连走路都变得婀娜多姿起来,巴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看见她瘦了。

“花卷妹妹,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花卷问:“秀云姐,什么好消息?”

“是顶好顶好的消息!我那些个姐妹们看见我瘦了,各个都来问,我就把你帮我减肥的事告诉她们啦!她们都说想让你也帮着减肥呢!”

花卷一愣,这也太出乎她意料了,可现在手上事情这么多,哪里顾得过来。

见花卷犹豫,秀云又说:“我跟她们说啦,十两银子一个月!”

“十两银子啊……”有点诱人呢。

秀云接着劝:“我想过了,这人多起来了,可就不好麻烦妹妹您,所以啊,我们可以将小学堂的饭堂开到晚上呀,让她们去小学堂吃就好了!”

花卷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我们?”

秀云点点头:“对!我们!我想过了,妹妹你不用管这事,尽管交给姐姐我,你只需把每天的食谱写好,我来安排厨子,我们五五分账怎样?”

花卷对这个倒是没有异议,毕竟钱是赚不完的,多一个人帮忙,自己也能做更多的事。

但是她还要仔细想想具体的可行性。

秀云见她没说话,想了想,说:“四六也行,我四你六!”

花卷:“……”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秀云就砍起自己的价来了。

“那三七!我三你七!妹妹啊,再不能少咯!再少我都不好跟老刘交代,毕竟我要用他的厨子呐!”

花卷哭笑不得:“秀云姐,我没有不满意分成,五五是可以的。我只是在想具体的问题。”

秀云赶紧说:“那行,你想,你慢慢想,我不打扰你啊!”

花卷说:“小学堂毕竟是学生学习的地方,用来做别的终究是不好。以前就你一个人的话也就算了,但是如果人多,人来人往的,可能会影响孩子们上课了。”

秀云一拍脑袋:“你敲我,没想到这点,还是妹妹你考虑周全。”

“所以你想要开设减肥班,必须要有另外的房子。”

“对对对!要有另外的房子。”

花卷又说:“想要减肥,运动和饮食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秀云奇怪地问:“运动?为何要运动?我就没运动,这也瘦下来了呀。”

花卷说:“秀云姐,你一直在帮绣坊做事,奔波不停,所以不需要额外的运动了。可是如果开了减肥班,总不好让她们也去绣坊干活吧?”

秀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我竟然误打误撞省掉了运动这一项。那妹妹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花卷说:“女孩子都喜欢跳舞,如果能找人来教她们跳舞也不错,既可以消耗热量,还能塑形。”

秀云又问:“何为塑形?”

花卷想了想,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就是腰是腰、臀是臀,身体更有曲线。”

秀云不好意思地说:“哎哟,怎么这么羞耻的话到你嘴里听起来倒那么自然啊。”

花卷正色道:“这不羞耻,这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可以通过努力让它变得更好更完美。”

秀云点点头,说:“我记下来,以后我就这样跟别人说!大大方方地穿衣服,大大方方地走路,我看谁还说闲话!”

她又问道:“那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还有请谁来教运动、教些什么内容、每日时间如何安排、又怎样约束她们的饮食等等,都要细细商议。”

秀云惊住了,说:“妹妹,三七分吧,我三你七,与你相比较,我着实过于想当然了。”

第180章 眼见为凭

花卷笑着说:“还是按五五吧,毕竟我只能出出主意,到时候上上下下还得您亲自管着。”

秀云了解花卷的人,便也爽快地说:“那也行,就听你的,五五。”心里却已下定决心,等店开起来了,绝不让花卷操心,只舒舒服服拿钱就行。

花卷将这些暂时想到的事项都记在笔记本上,她有个习惯,如果待办事情多的话,就写下来,再一样一样慢慢解决。

办完一件,就在本子上划掉一样,到最后看着一页纸上划满了横线,所有的努力都具象化了,她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花卷仔细看了看,最先要解决的就是房子问题。

这个房子至少要有一间厨房和一间舞蹈房。

旁边的地还有,但是花卷想,如果就这样搭两间矮房属实有些浪费了。

没办法,这应该就是现代人的思维了,寸土寸金,一平米的地上恨不得搭个三十层。

花卷盘算一下,周围配套还缺什么呢?

她灵光一现,酒店啊!

外面小摊子生意一直不错,小吃店闭店之后,他们也会继续开到半夜,越来越多客人留在城外,开个旅店生意应该不会差。

为了安全起见,旅店就开个三层,一二层住宿,最上一层用来开设减肥班。

就这样办!花卷立马将她的想法告诉了秀云。

秀云一脸敬佩地说:“妹妹,你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脑子竟然转得这么快!不瞒你说,我和你相处这些时日下来,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也羡慕你,你身为一个女子,竟然能像男子一样,有自己的事业,不像姐姐我,前半生都在宅子里混日子……”

她笑了起来,接着说:“这也是我想要和你一起开个减肥店的原因了!我也想靠自己双手挣钱,让我们家老刘看看,我离了他一样能有一番作为!”

正说着话,三个女子走了进来,她们明显和秀云是相熟的,一开口便是和秀云打招呼:“朱秀云,你果然在此!”

秀云回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问道:“你们怎的来了?不是说好了明日再细谈吗?”

那三个女子都有些健硕,应该就是秀云嘴里说的客户了,她们打量了一下小吃店,又看看花卷,说道:“我们不亲自来看看,又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啊?”

秀云看看花卷,怕她多想,然后大声反驳:“我说的都是真的,干嘛骗你们?你们不会反悔了吧?”

为首一位穿紫衣的女子说:“你说天天吃虾吃牛肉就能瘦,叫我们怎么信?指不定你餐餐喝粥呢!”

“就是,我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要亲眼所见才能安心啊!”

“而且我们也没说一定就把银子交给你啊,就说说你也信,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秀云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跺了一下脚,手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问道:“你们是戏耍我?那现在是几个意思?出尔反尔,食言而肥!不胖你们胖谁?”

看来小学堂的饭没白吃啊,秀云竟然还会说成语了,而且一说就是两个,花卷在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位紫衣女子又说:“你也别急啊,我们也没别的意思。”

她看向花卷,脸上堆起笑容:“花老板,您也别介意,朱秀云昨日跟我们说了这事以后,我们当然不信啊,不是针对您的小吃店啊,你店里的东西好吃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们就是纯粹觉得她是瞎扯,您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啊,她天天在您这吃肉吃鱼,不用喝汤药,还能瘦下来!她以前就不靠谱,一不合心意就大吵大闹的,谁敢信她说的啊,所以我们才跟她开玩笑,说若是真的,我们愿出十两银子一个月来吃这所谓的减肥餐。”

她这么一说,花卷就明白了,敢情她们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减肥的,逗秀云玩的呢,她倒是当真了。

一旁的秀云气到语塞,胸脯上下急促起伏,那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嚎起来了。

“你们、你们、你们不信我也就罢了,何苦拿我和花老板开涮?如今我话都说出去了,你们又说是玩笑,叫我失信于人,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花卷听明白以后,倒是不生气,既然是一场误会,解开就行了,和气生财啊,总不能按着她们,从她们兜里把钱掏出来吧。

她对秀云说:“没关系,我们既然要开店,自然会用其他法子找客人,光靠熟人能赚几个钱?”

听了这话,秀云安心下来了。

花卷又对这三个女子说:“看来是误会一场,没有关系,生意哪有强买强卖的,只是有一点我得澄清一下,秀云姐说的全部属实,她的一日三餐都是我安排的,的确有肉有鱼。”

秀云扬起下巴,得意地说:“听到了没有?我可没有骗人!”

“来都来了,我们刚巧也要吃饭,不如你们就留下来亲眼瞧瞧秀云的晚餐?”

三个女子对视一眼,说:“行啊,都说眼见为凭,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们道歉。”

花卷说:“好的,麻烦你们稍作休息,我去准备准备。”然后又叫来莫川:“给客人们上一些茶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秀云往前跑两步,把花卷拉到一边,问:“妹妹,我晚上吃过了呀!你咋忘记了?”

花卷往后看了眼那三个女子,她们正坐着到处看呢,她跟秀云说:“吃过了也再吃点,这可是证明你的好机会!”

秀云有些不乐意:“我看就拉倒吧,我现在才瞧不起她们仨呢,以后都不愿意搭理她们了,不是有句话吗?清者自清!再说了,我怕吃多了明天胖……我好不容易瘦一点,为了这三个人可不值当。”

花卷问:“你晚上吃了什么?”

“我听你的,吃了一个鸡蛋和一盘炒青菜。”

花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你放心吃吧,适当多吃一些蛋白质反而能刺激代谢,不会胖的。”

第181章 炭烤生蚝

花卷进了厨房,将墙边的一个泡沫箱子拿出来。

莫川送完茶进来,看见花卷的动作,急得叫起来:“花卷?!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是说这是我们的夜宵吗?”

花卷说:“这么多呢,够你吃的了。秀云姐一个人能吃多少啊?”

莫川说:“她减肥呢,就给她吃三个啊,不能再多了。”

花卷将泡沫箱子打开,里面是手掌那么大的生蚝。

莫川扯了把花卷的袖子:“你答应我啊!就给她吃三个!”

花卷说:“听到啦听到啦!两只耳朵都听到啦!你先把生蚝刷干净。”

花卷安排好了莫川,自己就来准备调料,首先就是烤生蚝必备的蒜蓉酱。

她拿出几个大蒜头,分成两半。一半的蒜头剁得稍微久一些,剁成蒜蓉状,而另一半的蒜头则剁到颗粒状就行了。

两种蒜头分开装好备用。

炒锅里倒入一些花生油,烧到五成热时,花卷倒进去一半的蒜蓉,用小火,迅速搅拌。

等到锅里的蒜蓉变成金黄色以后,摊平到一个盘子里晾凉。

看着温度差不多了,花卷将这些炸过的蒜蓉倒入另一半的蒜末中。

阿满一脸不解地看着花卷,莫川帮她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同样的蒜头要切两种,还要一半生一半熟的。”

花卷解释道:“这叫做金银蒜,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是这可是烤生蚝好吃的关键哦。”

莫川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炸过的蒜叫做金蒜,没有炸过的就叫银蒜,两个混合在一起就是你说的金银蒜了!”

“孺子可教也。”

将蒜搅拌搅拌,花卷开始往里面加调料。

生抽、蚝油、白糖、鱼露、芝麻油……一种接一种地往里面倒。

“天老爷哦!这样做的蒜蓉如果用不完的话,给我留着明天蘸鞋底吃。”莫川说。

花卷不说话,继续往里面加入刚才炸蒜的油,然后拿大勺子充分搅拌均匀。

“好啦!”花卷低头闻了闻,不错,就是这个味道!

再一看莫川,他洗完了生蚝,正盯着花卷的手看得目不转睛。

“你的事做完了?”花卷问。

莫川回神,说:“做完了啊,生蚝我都拿刷子刷干净了。”

花卷说:“这怎么吃啊?你要把它们打开呀!晚上大家啃生蚝壳?”

莫川拿起一个生蚝看看,不知道从何下手:“不是,这怎么打开?”

花卷拿来买生蚝送的专用小刀,递给莫川说:“你找个缝隙撬开,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莫川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他把小刀戳进去,再用力一撬,壳就被完整地打开了。

不愧是花卷花了大价钱买的生蚝啊,壳里面是白嫩嫩肥嘟嘟的蚝肉,上面还有淡蓝色的纹路。

再试了两个,莫川就找到了窍门,他高兴地将方法教给阿满,和阿满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开得迅速得很。

他们开出来一个,花卷就往上面铺满蒜蓉酱,再放到大盘子里,等到装满了一个盘子,她就端出去。

莫川奇怪地问:“你怎么端出去了?这样就能吃了?不用烤吗?”

“当然要烤了,但是不是用烤箱烤,炭烤才香呢!我拿出去让阿毛帮忙烤一下。”

花卷双手捧着盘子,用屁股怼开厨房门,再交代一句:“继续放蒜泥。”就出去了。

秀云见花卷出来,急忙站起来,两步迈到花卷面前,问:“可要我帮忙?”

花卷摇摇头,说:“我自己可以,你们继续喝茶。”然后马不停蹄地往门口走去。

那几个女子好奇地问:“我还当是你的晚饭来了呢,怎的送到门外去了?”

秀云:“我咋知道。”

“啧啧,你吃了这么多餐了,怎么会不知?怕又是说谎吧?”

“瞧你们短见的样!我自打在花妹妹这里吃饭以来,就没吃过重复的!今天想必又是新鲜食物了。”

“我们平日里没少听这小吃店的传闻,还想呢,再怎么厉害不也就是一个小吃店?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阿毛将生蚝一个个摆在架子上,调了火候就开始烤。花卷也懒得进去了,就站在烧烤摊旁边和阿毛胖婶说会话。

一旁也不少客人问起这奇怪的东西是什么,花卷便一一告知:“是海里的一种食物,叫生蚝,也叫牡蛎。”

这个时代是有牡蛎的,只是这边离海远,大多数人没有见过罢了。

但是这个蒜蓉酱的吃法倒是新奇,起初也只是微微的蒜头味,随着温度升高,里面的油被烧热,滋滋冒起烟来。

这会儿蒜蓉的味道才被彻底激发出来,在烧烤摊这样一个香气十足的地方竟然完全不逊色。

一个个生蚝壳就好像小碗一般,不一会就装满了汤汁。

这些汤汁其实就是生蚝肉里渗出来的水,混合着油和蒜蓉酱,生蚝肉泡在里面看着更加的油润鲜亮了。

旁边等羊肉串的客人咽了咽口水,问道:“花老板,你这生蚝卖吗?”

花卷拒绝道:“不卖的,今天生蚝备得不多,只供我们店里的人自己吃。”

他并不放弃,又问道:“那你们店里还招人吗?”

花卷被逗乐了,还没说话呢,莫川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出来吼了一声:“生蚝不卖,店里不招人!”

莫川想,开玩笑,再招也不能招男人,都跟自己似的这么能吃,那要多少东西才够啊?

花卷笑着跟客人说:“过几天就能在阿毛这里买到生蚝了,请耐心等等。”

阿毛和胖婶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老板,您、您的意思是,这生蚝也交给我们烤?”

花卷说:“是啊,毕竟阿毛手艺好,你看这第一次烤生蚝就能成功,是有天赋的。”

阿毛和胖婶顿时对花卷的感恩之情达到了顶峰,要知道,多一个新品就多一个赚钱的点,花老板能把烤生蚝交到自己摊子上,说明她看重我们!

阿毛和胖婶都语无伦次起来,一个劲地道谢和表决心。

说着话呢,生蚝也烤好了。阿毛拿夹子稳稳地将生蚝夹回盘子里,周围客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他一个手抖,壳里的汤汁撒了出去。

第182章 生蚝能减肥?!

虽说生蚝壳底下凹凸不平,但是放在盘子里竟然也能站住,汤汁就在里头晃啊晃的,一滴也没有撒出来。

“再撒一些葱花吧。”花卷说道。

阿毛闻言,赶紧拿来装葱花的罐子,往生蚝里撒了一些。

胖婶说:“我帮您端进去!”然后手脚利落地端起盘子往里走。

进到店里,她问了一句:“放哪里呢?”

“给我。”莫川走出来,接过盘子,然后拿了三个生蚝出来,摆在秀云面前,就转身往厨房走去。

花卷拉住他的衣领,不让他往前走,说:“你怎么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给我站住!”

她命令道:“重新放。”

虽说是说好了让秀云吃三个,但是哪有这样做——三个生蚝就这样大剌剌地丢在桌子上,太不尊重人了。

秀云这边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在干嘛,怎的突然放下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莫川把那三个生蚝拿回来,说了声抱歉,然后去厨房取了一个洁白的平盘,将三个生蚝摆上去,在盘中间放了几片香菜叶子,又放上一把银色长柄汤勺,重新放在秀云面前。

秀云这下明白了,这就是花卷说的晚餐呀。

她对三个姐妹笑了笑,解释道:“你们看见了吧,我今晚就吃这个、呃、这个……”

“碳烤生蚝。”花卷帮她说下去。

“啊,对!碳烤生蚝。这是、这是……”她又小声问花卷:“这是肉啊还是菜啊?”

花卷说:“这是一种海里的生物,属于肉。它富含蛋白质,非常好吃。”

秀云大声说:“对!非常好吃!啊,非常好吃……”

她拿着勺子对生蚝无从下手。

花卷:“生蚝壳里的东西都可以吃,最好连汤汁带肉一口吃掉。”

在她踌躇间,那位紫衣女子伸手拿起一个生蚝:“我看看这是什么。”

生蚝壳里的蚝肉肥嫩饱满,在酱料的包裹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引得人直想一口吞下。

她拿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何物?怎的如此香?”

蒜香和蚝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扑鼻而来,有了炭火的加持,更有一种烟火味。

“让我闻闻!让我也闻闻……”不一会这个生蚝就从三个人手里传了一遍。

秀云一把抢回来,说:“闹啥呢?都凉了!”

那几个女子催促道:“你快些吃,尝尝味道。”

秀云左手拿起生蚝,右手用小勺子将这壳里连汤带蒜、生蚝一股脑儿刮进嘴里。

“唔……好吃!”

她连连称赞。

“啥味道?”旁人好奇地问。

秀云吃完一个,仔细回味了一会儿,才形容起来:“入口滑,对,非常滑,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直接吞下去了!咬下去的感觉就是非常嫩,毫不费力!”

“蒜蓉的香味十分独特,一点都不辣嘴巴,主要是咸度正正好!还有那汁水,哎哟喂!鲜得很!”

她是懂得如何勾人胃口的:“你现在给我一个大鸡腿我都不换!你们吃不着真真太可惜了!”

那三个女子咽了咽口水,嘴硬地说:“你说好吃就好吃啊?这么多蒜吃了也不怕嘴巴臭。”

“啧啧啧,真酸呀,你们就是吃不着!”

另一个女子好奇地问花卷:“花老板,吃这个真能减肥吗?”

花卷点点头:“生蚝热量低,吃八个才相当于吃半个苹果,而且还能美容养颜,是非常好的食物。”

秀云抓住了花卷话里的重点:“吃八个相当于半个苹果?那为何我只能吃三个?”

花卷:“这个……”

秀云迅速解决完另外两个,拍桌而起:“莫川!你再给我几个!”

秀云一个劲拍厨房门,里面也没人回应。

那三个女子站起来,对花卷说:“花老板,我们若是出钱进你们这个、这个减肥班,是不是也能吃到生蚝?”

“不只是生蚝,还有各种其他的食物,天天吃同一种东西再好吃也会腻的不是?而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减肥,吃什么都要有一个标准,就是既要好吃,又要热量低……”

她们三个不这么想,现在能不能减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花十两银子一点也不亏啊!

“花老板,甭说了,我交银子!”

“对,我们现在就交!”

说着就作势要掏钱袋。

花卷笑道:“现在还不行,场地还没准备好呢,你们可以和秀云姐保持联系,一旦我们减肥班开始运营了,她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她们埋怨道:“怎么又要等啊?大家都说你花老板的饭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难吃到了,每次要么就是要排队,要么就是要预定,果真没说错!”

花卷一想,这话还真没说错,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僧多粥少啊!

她也只好安慰道:“放心吧,给你们预留位置。”

秀云放弃了找莫川,走过来得意地说:“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我处处想着姐妹们,没想到你们倒好,竟然不信我!”

她们赶紧围着秀云,有的拉拉她的手,有的给她整理衣领,嘴上道歉不停:“哎呀,是我们多心了,跟你道歉还不行嘛,我们这么多年姐妹了,你还不了解我们嘛?就是嘴硬心软!”

秀云一边应付她们,一边回头朝花卷扬扬下巴挑挑眉,意思是让花卷放心,她能搞定。

花卷也笑着点头回应。

减肥班还没开呢,就收了三个客人,虽然她们并不是诚心为了减肥,但是秀云斗志昂扬,积极表态一定会盯好她们,绝对不能让她们砸了招牌。

花卷则找到村子里建房子的手艺人,告诉他自己想要建一间三层旅馆,他立刻表示没问题,回头就画几张草图给花卷看。

而旅馆的掌柜的人选也得定下了,花卷找到丽娘商议,她听完花卷的打算,有些为难地说:

“现在正值春耕之际,大家伙都忙于田里的事,如果找年轻人管理旅馆,他们势必会无暇顾及自家田地。”

花卷:“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旅馆不像小吃摊子,只是晚上摆摆摊,白天还可以下地干活,旅馆需要一整天都有人在的。”

第183章 买眼镜

花卷又问丽娘:“不知道你婆婆愿不愿意来帮忙?”

丽娘惊讶地说:“我娘定然是想来的,但这如何能行?她眼睛花了,平日里走路都靠摸……”

花卷说:“花了不要紧,可以戴眼镜啊!”

“眼镜是何物?”

花卷说:“这样吧,我明天带几副各个度数的老花镜来,让她试试看。”

丽娘:“老花镜又是何物?”

花卷简单地跟她解释了一下,她略微有些明白,然后对花卷说:“那我回去告知她一声。另外,还可以找村子里的老太太们来,反正她们一个个闲得天天在村口嗑瓜子。”

花卷想想,觉得也行,就同意了。

丽娘回去就把这事跟她婆婆说了,她婆婆先是懊恼自己眼睛不便,不然也想要去干点活,赚些钱补贴家用。

丽娘心里有数了,没有把眼镜的事告诉她,她怕花卷说的眼镜不管用,平白让她娘有了希望又失望。

花卷第二天找到眼镜店,和店员说了一下姜婆婆的情况,店员问:“可以把人带来吗?”

这一点花卷也没办法,店员只好说:“那你形容的我也不一定能拿得准啊!”

花卷爽快地说:“没事,你就各种度数的老花镜给我都拿一副。”

好在老花不像近视,店里一般都有配好的,店员想了想,现在人老花大概也就150度或者200度差不多了。

她将150度的和200度的各拿了一副给花卷,说:“先拿这两幅去试试吧,不合适再来换。”

花卷哪有这么多时间,她直接说:“从150度到400度的,都给我拿一副。”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让店员配了各个度数的近视眼镜。

可惜没办法验光,只能将就了。

店员愣住了:“你确定要这么多吗?”

花卷说:“对的,而且我不来退了,直接给我拿吧。”

“对了,”她又说:“再买一张视力表。”

店员赶紧说:“亲,视力表我这边免费送你一张哦!”

拿了眼镜,花卷带着两人又马不停蹄跑去建材市场和家居市场,看了一圈,心里好有个数。

莫川说:“没有必要弄得太精致,一楼就做几间下房,只在二楼做上房,我们那边客栈都这样。”

花卷想想也觉得对:“那就楼下干净整洁为主,楼上就弄得好看些。”

“还有后院,也做几间矮木屋子,一间屋子放几张床,价格定得低一些。”

“就一层啊?那不是很浪费?不如再加个几层……”

莫川说:“你可打住吧!那边不缺地!你这毛病得改改!盖那么高得要多少人去做洒扫啊?再说也不安全。”

“行吧。”花卷放弃了。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花卷又开车带着他们去了商场。

这一路开车把花卷累得不行了。

而莫川和花笙则悠闲地刷着手机,时不时还互相交流,再爆笑一会。

停好车,花卷捶了捶腰,愤愤地说:“莫川,你明天开始白天不许睡觉,给我去考个驾照!”

莫川倒是出乎意料地高兴:“真的吗?我也能开车?”

花卷低估了车子对男人的吸引力,早知道他这么喜欢,就该早让他去考驾照,省得自己每次累死累活。

她也想在车里刷手机啊!

商场里人流如织,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路人的衣服也越来越单薄,还有些爱美的女生穿起了短裙。

他们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在这过春天,花笙看着她们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花卷:“姐姐,她们怎么穿得这么短呀?都露出腿了……”

花卷说:“腿好看当然要露出腿了!”

再一抬头看莫川,他两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低头假装刷手机,耳朵倒是红得要命。

花卷好奇地问:“手机上不是挺多穿短裙吊带的吗?”

莫川说:“我没有看!我都刷掉了!再说,这手机和真人能一样吗?”

花卷对两人安慰道:“没事,习惯就好了啊!”

莫川深深叹口气,他可是一个连头发都不肯剪的人,这也太难了。

赶紧把午饭解决,花卷又给他们三个挑了几套衣服,看莫川实在无聊,就让他自己去逛逛。

等花卷她们把东西都买好,再给莫川打电话问他去哪里了。

莫川那边声音嘈杂得很,音乐震天响,两人交流了半天,花卷才听清楚,他现在正在一个叫“汤姆熊欢乐世界”的地方。

花卷问了保安在哪一层,再带着花笙赶过去,正巧看见莫川在玩极速飞车,后面还站着几个小孩子为他鼓掌欢呼。

花卷很是无语,问他:“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倒是振振有词:“你不是要我考驾照吗?我来练练车。”

到游乐场练车,简直匪夷所思……

回头看看花笙,她也被小游戏机吸引住了,站在边上目不转睛看着。

花卷就到兑币机那兑换了两百个游戏币,带着花笙玩了起来。

玩了一圈下来,最后她们停在一排娃娃机前,开始抓起娃娃。

两个人都不熟练,只挑喜欢的娃娃抓,一百多个游戏币花完了,只抓到了三个。

莫川摆脱了一群小迷弟们,也跑了过来,看她们玩了一会,就把身上的游戏币都掏出来,三个人继续抓。

莫川脑子还算聪明,很快发现了疑点:“这个娃娃机是不是一定次数以后夹子会变紧一次?”

他开始观察周围机子,有人抓了几次没抓到,走了以后,他就上去用那台机子夹,果然胜率变高了。

“真是无商不奸!”莫川做最后总结。

最后三个人带着十二个娃娃回家了。

娃娃都要交给了花笙处置,她喜欢的不得了,一路上就不停计划,这个娃娃给弟弟、这个娃娃送给阿满、这个送给丽娘家的弟弟……

就连刘耀祖也得到了一个。

然后她便眼巴巴地等晚上到来。

晚上,花卷安排好了事情,就带着眼镜和丽娘一起回她家。

到的时候,姜婆婆正在院子里给小宝洗衣服,她听见声音,站起身子擦了擦手,赶紧把门打开,让花卷进屋子里坐。

虽然姜婆婆眼睛不好,但是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花卷将眼镜盒子都拿了出来,按照度数从低到高摆在桌子上。

第184章 重获光明

姜婆婆看不清楚,需要凑到很近的距离,再用手摸摸,奇怪问道:“这些小盒子是何物?”

花卷见她的动作,意识到姜婆婆不像是老花,倒更像近视。

她拿出一副近视镜,为姜婆婆戴上。

起初姜婆婆出于一种对陌生事物的畏惧,还左右躲闪了一下,等眼镜完全戴上时,她愣住了。

“什么感觉?”花卷问。

“亮,还有些许晕。”

花卷翻看一下盒子里的小纸条,近视300度左右。

于是她又翻翻找找,拿了一副500度的眼镜给她换上。

“现在呢?”

姜婆婆用手扶着眼镜腿,左右看看,然后惊奇地说:“清晰多了!”

丽娘问:“娘,能看清我吗?”

“还是有些模糊……”

花卷找了找,最高也就800度了,直接拿出来给她戴上。

“我能看清了!”姜婆婆惊呼道。

姜婆婆戴着这副800度的眼镜,兴奋得像个孩子。

她开始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一切,发现许多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墙上的纹路、桌上器具的雕花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跑到小宝边上,将他抱起来,哽咽地说:“小宝啊,奶奶终于看清你的样子了……”

她低头哭了起来。

把小宝放下,她转身就跪在了花卷面前,把花卷吓了一跳。

嘴里还说着:“花老板,我谢谢您!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在昏暗中等死,没想到您能让我重获光明!”

花卷和丽娘赶紧把她扶起来,花卷跟她解释道:“看您这话说的,您不是瞎了,只是近视,戴上眼镜就可以了。”

她颤抖着摸向眼镜:“这东西是神物啊!”

丽娘也很感激,她想了半天,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便抽出床头的小匣子,将里面所有的铜板碎银都倒在桌子上,一股脑儿推给花卷。

“花老板,家中只有这些钱了,您先收着,我再慢慢攒钱给您。”

在她们的认知里,眼睛痊愈本就是绝无可能的事,而现在姜婆婆竟能重见光明,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

花卷说:“要不了这些。我们不是说好了让姜婆婆帮我看店吗?眼镜就算是送给婆婆的了。”

姜婆婆和丽娘也知道,这些钱财远远不够抵这副眼镜的,她们只好拿回了银两。

姜婆婆说:“以后开了旅店总要有人做些浣洗、洒扫的活。虽然我眼瞎,平日里也有和邻居来往,我倒是认识几个寡妇,家里过得艰难,我只要跟她们说,她们肯定愿意来干活的!”

花卷点头,说:“那旅馆这边便麻烦您照看一下了。”

丽娘提醒了一下花卷:“马上月底了,是不是该开个会了?”

花卷一想,还真是,本来按月开会,因为自己懒,变成了按季度开,现在算算也到时间了。

于是让丽娘通知大家,今晚小吃店营业结束以后,来开个简短的会。

说完,花卷又逗了一会儿小宝,就回小吃店去了。

姜婆婆取下眼镜,爱不释手地轻抚着,片刻后再戴了回去。

她说:“这真是老天开眼啊!让我们遇见花老板这样的好人……”

丽娘说:“娘,您怎么感谢老天呢,明明是花老板给您的眼镜。”

姜婆婆:“都要谢、都要谢!更要谢花老板!”

花卷看着一大兜子的眼镜,又找到天天沉迷于书籍的孙秀才。

她开门见山就问:“你看远处会不会模糊?”

孙秀才反应有些迟钝,半晌才回她:“花老板您可真是神算子,的确,两米之外我便看不清人脸了。”

花卷哐当一下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挑挑拣拣拿出一副200度左右的眼镜,递给他:“戴上试试。”

“哎哟!”孙秀才惊呼:“妙哉妙哉!花老板您竟是这个模样!”

好家伙,敢情一直都没看清过我的样子啊!

花卷说:“行吧,既然能用你就留下吧。”

回到店里,早有人在等她了。

村子里会建房屋的大叔拿着几张手画草图,让花卷看。

花卷说了自己的设想,秀云也在一旁提了不少建议,他再修修改改,很快就敲定了方案。

大叔说:“村子里人手不够,可能要去外面找人来干活。”

花卷说:“可以的,外面的工人我们给的价格要稍微低一些,毕竟不是自己人嘛。”

尽管低,那也是别处都给不了的高价了。

又敲定了一件事,接下来就等开工了。

而这天营业结束,小吃店的员工代表大会开始了。

花卷坐在最上方,底下坐着绣坊负责人丽娘、臭豆腐摊主刘二夫妇、烧烤摊主阿毛和胖婶夫妇、火锅店主花笙的爷爷和煎饼摊主郑叔。

还有预备员工秀云。

他们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由丽娘开始,将自己管理的绣坊近期的营业状况向花卷汇报。

一串又一串的数字丢出来,把花卷听得是晕头转向。

不用细想也知道绣坊的生意有多红火了。

最后丽娘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绣坊三个月赚得的所有钱,被她换成了银票。

一共收益三百八十两银子,除掉人工开支和布料开支加起来七十多两银子,还剩下的都在这个箱子里了。

绣坊成立得早,起初是为了让女性流民们可以自食其力,有一份生活保障,所以当时提的是只按日付绣娘工钱,并没有细细谈过怎么分利润。

而如今不一样,绣坊已经成为除了小吃店以外最挣钱的店铺,这可和每个绣娘的努力分不开。

于是花卷估算了一下她买买布料和设计图的本钱,她从这三百多两银子里拿走一百五十两,剩下的留在小箱子里还给丽娘。

“绣娘你作为管理人员,平时来得最早回去得最晚,出力最多,所以你的月钱加十两银子,剩下绣娘都发双倍工钱。剩余的银子留在绣坊,除去日常开支,等年底大家一起分红。”

丽娘一时间竟懵了,这和一开始说的完全不一样了,她还要说什么,被花卷打断:“绣坊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分成模式也要改。”

然后花卷示意轮到下一位。

第185章 季度总结会

剩下几人都有些紧张,对视了一眼,胖婶站起来,说:“那我先来吧!”

烧烤摊子算得上是这些小吃摊里最火的了,可无奈摊子小,挣不了大钱。

即便如此,他们这个季度的收入也不少。

而且这边好算多了,花卷手上都有账,减去买猪肉、炭火、调料的钱,阿毛这边减掉买羊肉的钱,剩余的就是利润了。

按照三七分成,花卷拿了三成,剩余七成给了阿毛。

胖婶和阿毛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拿了几两银子给花卷,说:“这是我们俩捐给小学堂的钱,嘿嘿。”

阿毛说:“花老板您为了开小学堂花了不少银两,我们都看在眼里……说白了,小学堂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还这么慷慨,那我们身为村民,不做些事哪里说得过去?”

胖婶也说:“不光这次,以后每个季度我们都会捐一些钱给小学堂!”

刘二也站起来表态:“我们也愿意捐钱!”

花卷有些感动,这个村子本就是拼出来的,大家或是在逃难途中认识,或是搬进了村子才认识,如今他们也有了归属感。

花笙爷爷也跟着站起来,刚要开口就被胖婶打断:“您老就算了,您又不是咱村子的人,不用捐钱。”

“虽然不是,可是我孙子也在小学堂上学呢!我们火锅店也开在村子里,这钱我们也要出。”

接着他也搬出一个箱子,里面是火锅店的钱。

火锅店是这几个小吃摊子里最赚钱的,一个季度下来竟然收入两百两有余!店里的肉类是花卷提供,而其他的素菜全是花笙爷爷自己种的和从周边农户手里收来的。

花卷扣下肉钱,然后依旧拿了三成,剩余七成留给他。

啊!这种有钱收的感觉真好!

轮到刘氏,她有些不好意思,臭豆腐毕竟没有烧烤那么受欢迎,所以他们利润并不多。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半晌才说:“我……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摊子收入是最少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像胖婶那样大声吆喝。

“没关系,你们本钱少,销售额低也是理所当然的。”

胖婶说:“你们两个也真是老实,平日里有困难也不愿开口,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刘氏赶紧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哪有困难,我们臭豆腐的生意也很好的,更何况花老板抽成低,我们手里也存了不少钱。”

胖婶对花卷说:“刘氏离了她婆婆,竟然有了身孕!你们说是不是件天大的好事?”

丽娘说:“这还真是好事呢!如今几个月大了?”

刘氏羞怯地说:“还未到三个月呢,胖婶真是……这么多人呢,就这么说出来了……”

胖婶说:“那有啥,我们这些人谁没生过啊!”

她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小吃店四人组身上。

“啊,花老板他们没生过,呵呵。”

花卷:“……”

这个话题她无法插上话,但丽娘和胖婶兴致盎然,一直传授经验,弄得刘氏脸通红。

阿毛咳了两声,把胖婶抓回来,胖婶还不乐意:“你干嘛拉我?”

阿毛说:“开会呢,你少扯些别的。”

胖婶和丽娘赶紧坐下,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花卷。

花卷只好顺着话题接了一句:“那……那你平时注意点,不要干重活……”

刘氏说:“花老板放心,大夫说我这胎稳得很,而且重活累活我夫君都抢过去了,我就收收钱……”

花卷考虑到他们有了孩子,需要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便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忙得过来,我就再想想,看有哪些食物可以开发,让你们一起搭着卖。”

刘二夫妇喜出望外,赶紧道谢。

最后便是郑叔,他的煎饼摊子才开了没几天,花卷就对他说:“下次再盘账吧。”

郑叔站起来鞠了个躬:“花老板,以后我早晨便去小学堂,为孩子们摊煎饼,我有的是时间。”

他现在没有余钱可以捐,唯有摊煎饼的手艺能派上用场。

“那行,另外您算工钱。”花卷说。

郑叔说:“我不要工钱,就是想尽一份力。”

花卷心中满是暖意,感慨道:“咱们村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她又说:“小学堂刚刚建成,有许多地方还没有完善,今天既然说起这个,我也在这拜托大家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小学堂有什么困难,还请大家帮帮忙。”

阿毛说:“这有啥,花老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更何况小学堂关乎到村子里的所有孩子,您不说我们肯定也会去帮忙的。”

众人纷纷附和,而且开始自觉安排起白天的工作来。

阿毛干完农活便直接去小学堂,修修桌椅什么的;胖婶中午便去食堂帮忙;刘氏虽然怀孕,还坚持要去小学堂里打杂,说是让肚子里的孩子早早听读书声。

一场会议开得大家是热血沸腾,直到花卷说散会,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外走。

他们走后,花卷脑袋还嗡嗡的。

第二天,花卷就帮莫川报了个驾校班,也给自己和花笙报了个马术班。

学会骑马,以后就不用坐那颠簸的马车,次次反胃想吐。

而且还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出行自由!

她还特意买了马术服——白色衬衫和同色的修身硅胶马裤、米灰色小马甲、黑色骑士服外套,再配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帅气极了。

只需要一节课,花卷就可以骑起来绕着马场跑了,只是还有些不熟练。

当晚她便要莫川把马借给她,她要自己骑去陆将军府。

她准备去问问那个码头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川一脸惊恐。

“你在开玩笑吗?刚学一天就敢骑那么远?”

相比之下,他今天这一整天都在打方向盘!!!

花卷说:“我慢慢晃过去嘛,又不飙马。”

莫川又问:“那你知道路吗?”

花卷:“……”对哦,没有导航啊!

莫川说:“我骑马带你去吧。”

花卷问:“那我骑什么?”

“你就先骑牛好了,把村子里的牛车卸了,先适应适应。”

花卷威胁道:“那你别想摸我的车了。”

第186章 炸鸡架

莫川说什么也不同意借马给花卷,说太危险,花卷也不想坐马车,更加不可能骑牛,两人僵持不下。

花卷走到阿毛面前,说:“阿毛,你明天去买羊的时候,帮我买匹马回来!”花卷看了眼莫川,补充道:“要温顺的,还要威风凛凛的那种。”

莫穿嗤笑一声,说:“他哪里懂挑马?”

阿毛也为难地回答花卷:“花老板,您别为难我了,我是真不会,马这样贵的东西我摸都没摸过呢!”

莫川说:“你先练个几天吧,我再帮你挑匹好的。”

花卷只能放弃。但是她有理由怀疑这是莫川抡了一天方向盘后对她的报复。

她依照昨天的承诺,拿着几个鸡架找到刘氏,她要教刘氏炸鸡架。

花卷事先用炸鸡调料和油和水腌制过,现在炸正好。

刘氏他们看见花卷过来,立刻让开了位置,花卷让他们另外找来一个锅,和炸臭豆腐的锅区分开来。

放入油,然后烧热,把炸鸡放进去,只需要六七分钟,再多翻面,鸡架变成金黄色便可以取出来了。

这个时候的鸡架骨头酥脆,软硬适中,把多余的油沥掉,剪成小块,再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就大功告成了。

一旁客人早就等着了,看见花卷把鸡架装进纸袋子,便嚷嚷着要买。

花卷说:“十五个铜板。”

那人爽快地交了钱,把袋子拿走了。

刘氏迟疑道:“这是鸡呀?会不会卖得太便宜了?”

花卷跟她解释:“虽然是鸡,但只是鸡骨架,没有什么肉,所以价格不宜定太高。”

鸡架本身就便宜,批发拿的话两三块钱就有一个了,花卷还是买的贵一些的,也只要四块多。

反倒是腌料比较贵。

除了刚刚炸的蒜香味的炸鸡,花卷还准备了卤香味的炸鸡腌料、藤椒炸鸡腌料、烟熏炸鸡腌料,更加奇葩的是,她还买到了辣条味的炸鸡腌料。

如果客人想吃糖醋口味的,还可以在炸好的鸡架上撒一些白糖,再喷一点白醋,用刷子刷匀就行了。

另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撒料,什么椒盐、蒜蓉、孜然、甘梅、海苔等等。

五花八门的东西全部摆出来,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刘二如获至宝,他喃喃说道:“我今晚不能睡,得好好记记这些调料才行!”

那位吃了炸鸡架的客人又回来了,这一会功夫一袋鸡架吃了一大半。

“花老板,我刚刚听您说还有许多种口味,可否帮我再炸两种我带走?”

这鸡架骨头香脆还有肉味,最适合闲来无事的时候啃着玩,十五个铜板真不贵!

花卷看了看腌好的鸡架,说:“还有藤椒和烟熏的两种口味。”

“那行,各来一种!”

他爽快地付了钱,刘二便开始炸起来,这个没有难度,花卷放心地回到了店里。

她跟阿满说:“还记得上次的篝火大会吗?那时候你刚来村子吧?转眼都快半年了。”

阿满也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事。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她躲在黑暗的帐篷后,看着村民们围着篝火的热闹情景。

花卷说:“马上到端午了,我想再办一次篝火晚会,这次就不限于村民的参加,可以让所有人都加入进来。”

“我们准备一些小游戏、还有各种小吃摊子,一定很热闹!”

花卷握住阿满的手,问:“阿满,你会帮我的,对吗?”

阿满使劲点头,那次的篝火晚会她是个局外人,而这次她要参与进来,她也想感受一下那种氛围。

说办就办,花卷拿来纸笔,由她口述,让阿满写:“端午夜将举办盛大篝火晚会,欢迎大家前来游玩,届时会有众多美食与趣味游戏等待大家。”

她又拿出一张纸:“我们再写一张给村民们,让他们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都拿到篝火大会上。”

阿满按照花卷的意思写好,她们把告示交给阿毛,让他张贴在村口显眼处。消息很快传开,第二天就不少村民来报名。

城里赵知州都听闻了这件事,他派人来传话:“你这想法不错,不过安全方面可得考虑周全。”

花卷点头称是,说:“我们有护卫队二十四小时巡逻,应该可以吧?”

来人可不敢小看了花卷小吃店的号召力,他索性留下一队衙役,届时维护治安。

随后几日,花卷忙着筹备食物和安排摊位,花笙提议弄个猜谜语赢奖品的活动,花卷觉得甚好,于是把找谜语的活交给了花笙。

还和上一次一样,在路对面的大空地中间放置篝火,再沿路摆上各种摊位。

烧烤摊、臭豆腐摊、煎饼摊,到时候再弄一个糖水摊子,交由阿满负责。

花卷准备了酸梅汤、红豆羹、芝麻糊、银耳莲子汤、酸奶等等,有热有凉。

还有端午必不可少的粽子,花卷买好了糯米、肉、蜜枣,准备包两种口味的粽子。

一切准备就绪,端午节那天,花卷一开门,就发现门外挂着菖蒲和艾草,胖婶他们早早就等在外头了。

见花卷出来,胖婶和丽娘马上围上来,胖婶给花卷头上簪上艾花,丽娘给她手腕上系上五彩丝线。

“这艾花簪在头上呀,一来是好看,二来呢可以辟邪防蚊虫。还有这个五彩丝线,也是有说法的!”胖婶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戴上五彩丝线就代表着吉祥,等到端午节后的第一场雨来了,你再把这丝线解下来,扔水泡子里,保你这一年都顺顺当当的!”

丽娘给花笙也绑好,然后又笑咪咪地拿出一个香囊:“按照习俗今天还需要佩戴香囊。”

花卷拿起香囊,只见上面绣着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仔细一闻,还有药草的香味。

花卷对丽娘说:“好香呀。”

丽娘答:“这里面我放了丁香、藿香、仓术、大黄、细辛,可以避瘟疫,克五毒。”

刘二也没闲着,他端起一个火盆就往店里走,左右看看,放在了柜台下的角落。

“那是什么?”花卷问道。

胖婶说:“那是辟邪香!端午这天家家都要烧的!可以避疫避秽!没有这个,端午节可就不完整了。”

第187章 篝火晚会 2.0

花卷还真不知道一个端午节竟然有这么多的习俗,对她而言过端午节就是早上起来买一个粽子当早餐而已。

看着大家忙里忙外,她的心里暖暖的,节日气息也一下子拉满了。

篝火用的柴都堆好了,小摊子们也摆到了该摆的位置上。

花卷走了一圈,还看见了许多别的摊子。

有面具摊子、还有投壶摊子、有卖灯笼的摊子……

摊主们有些花卷见过,有些没有见过。

但是他们见着了花卷无一不恭敬地跟她打招呼:“花老板,端午安康。”

花卷一一回应。

孙秀才也摆了一个摊位,专门替人在扇子上写吉利话……

花笙正在他旁边,让他把她找来的谜语写在纸条上,一会悬挂在她的摊位上。

丽娘的摊子也在这头,她卖一些简单绣花的手帕。

阿满将桌子搬到丽娘边上,然后和花卷两人抬了几大桶糖水,再把碗、勺摆好。

这么好玩的事花卷也不能错过,她干脆闭了店,把蛋糕搬出来和大家一起卖。

莫川去找隐秘处布置烟花了,护卫队和衙役也开始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

花卷交代下去,巡逻队和衙役如果要吃东西,通通记在花卷的账上。

每个人都忙碌起来,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天黑下来时,村民们就把灯笼点了起来,沿着马路一直亮到了城门口。

城里今天也有各种丰富的活动,什么蹴鞠比赛啦、逛庙会啦……所以他们可能会来得晚些。

花卷倒是不急,就算没有客人,村民们也能捧场。

村民们先按耐不住了,开始各个摊子晃悠,年轻人聚集在投壶摊前,孩子们则忙着挑面具。

花笙的猜谜摊也围满了人,大家绞尽脑汁猜着谜底。

猜对了谜语,花笙就会送上一块她亲手烤的曲奇饼。

如果猜错了,花笙就会拿毛笔在他脸上划上一小道。

这下引来一阵哄堂大笑,被划的人也不生气,跟着一起笑。

花卷的蛋糕摊生意是最好的,村民们平时难得来吃一次,今天抓住机会都要尝尝这些外形奇特的点心。

花卷也特地为他们调低了价格。

这时,一个小姑娘拿着花卷的蛋糕走到丽娘的手帕摊前,想用蛋糕换一块手帕。

丽娘笑着应允了,这下可好,大家纷纷开始玩起交换的游戏。

有人用糖水换孙秀才写了字的扇子,气氛更加欢快起来。

终于第一批客人到了,NPC们结束了游玩,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篝火适时点燃,熊熊火光照映着天空,这一块顿时亮了起来。

源源不断的人走到这边,新奇地围着篝火。

音乐响起,村里的孩子们随着节奏拍起手,然后邀请客人一起围着篝火跳了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烘托下,谁会拒绝融入呢?

于是一边篝火歌舞不断,一边摊子忙忙碌碌。

突然,天空一声炸响,原来是莫川点燃了烟花。

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叹声。

而这烟花引来了更多的人,热闹非凡。一时间分不清哪边是城里、哪边是城外。

他们玩得开心,衙役和护卫队可累坏了,一晚上不停歇,眼睛牢牢盯着路人,生怕有人趁乱偷钱袋子。

他们从下午就来忙,此时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也不好去花卷摊子上买那些一看就买不起的蛋糕,就趁路过煎饼摊的时候喊郑叔一声。

“给我来两个煎饼,先摊着啊,我一会再来拿。”

说完就要扔铜板。

郑叔也不说话,把铜板塞回他们手里,摆摆手继续摊煎饼。

“哎?你这老头怎么回事?还不想卖给我们不成?”

旁边摊主赶紧解释:“不是不卖,花老板交代了,您各位来吃不收钱,所有摊子上的吃食随便吃,都记花老板账上!”

护卫队倒是能理解,衙役倒是吃了一惊:“我们都是来做事的,吃着官家饭,花老板太客气了。”

平时他们也收小摊贩的一些小恩小惠,可哪想到花老板这么大气,竟然全部摊子免费吃!

护卫队此时腰板挺得笔直:“我们村子福利就是好!”

衙役们早就馋了,每一样想都尝尝,可他们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商议一下,决定先吃个煎饼填饱肚子,等人散了再好好地一个个摊子吃过去。

想到这,他们更加起劲,虚握着佩刀威风凛凛地在人群里穿梭。

花卷守着自己的小摊子,哪里也去不了,她有些后悔凑这个热闹了,还不如关了店到处溜达呢。

好在在她摊前停留的都是一些衣着艳丽的姑娘,养眼得很,看美女可真是一种视觉享受。

一些女生没吃过小吃店的蛋糕,花卷就为她们介绍,价格对她们来说不成问题,几乎每个人都买了一块蛋糕。

然后花卷又打开了旁边的一个保温箱。

里面是红彤彤的火鸡面!她神秘兮兮地说:“要不要尝一下我们小吃店的新品火鸡面?第一次亮相的哦!”

火鸡面的颜色浓郁,视觉上就给人一种很好吃的样子,上面还撒了白芝麻和海苔,更加诱人了。

“何谓火鸡面?里面有鸡肉吗?”

“火鸡面里没有火鸡,就好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就是一种叫法!”

花卷又说:“这个面条极辣,但是配上蛋糕吃又非常上瘾,你们可以试一试。”

一听说极辣,她们都不敢尝试了,还向后退了一步。

花卷高估了她们对辣的承受度,也是,她们每天吃得那么清淡,怎么吃得了火鸡面。

看着保温箱里满满的面条,花卷犯了愁,该不会砸手里了吧!

她想了个办法,吆喝起来:“吃辣大挑战!五文钱一碗,吃完不收钱!”

这下引来了不少人,有人问:“吃面条不要钱?是真的吗?”

“吃完才不要钱。但是这面条非常辣,你们量力而行。”

一个人大笑起来:“再辣能辣到哪里去?不要钱的面条是不是吃多少都行啊?”

花卷也笑了:“只要您吃得下,这箱子里你想吃多少都行。”

“那行!”他豪迈地扔下五个铜板。“先给我来一碗试试!”

第188章 火鸡面

花卷提醒他:“先说好了,量力而行,食物珍贵可不许浪费。”

他大咧咧地说:“还用你说?我若真的吃不了,就用水泡泡再吃,五文钱可不少了!”

花卷笑着说:“好,我这就给您盛。”

说完便盛了满满的一碗面条递给他。

粘糊糊的面条上挂满了酱汁。

周围人都好奇极了:“你这面条一点辣子也没见着,能辣到哪里去?”

花卷心里呵呵两声,让你们见识见识辣椒素的威力。

这个男人显然也是那么想的,他挑起一筷子便吃进了嘴里。

他咽下面条说:“不辣,还行。”

围观人笑道:“花老板,您这是做慈善啊?”

花卷笑笑不说话。

辣味还没上来呢,等着瞧吧。

果然,第二口刚进嘴巴他就受不了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边咳边喊:“水、咳咳、水!”

阿满打来一杯水,他一口闷下,还是不解辣,脸色憋得通红,问:“辣死我了,可还有解辣方法?”

花卷说:“牛奶八文钱一杯,包管用。”

八个铜板甩在桌上:“给我来一杯!”

阿满又倒了一杯牛奶,他喝了两口,直呼畅快。

大家议论纷纷:“真有这么辣?”

花卷问:“那您这碗还吃吗?”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火鸡面:“不吃了不吃了,帮我包好带走吧。”

于是这样就卖出了一碗火鸡面和一杯冰牛奶。

人群围了上来,都要尝尝这火鸡面,看看到底有多辣。

只能说好奇害死猫,隔壁阿满的冰牛奶都见底了。

也有能吃完一碗的,而且他还总结出来经验,大意是:一口面条一口奶,大口吞下别迟疑,只要我吃得快,辣就追不上我。

花卷说:“那不如拿牛奶拌面,更解辣。”

于是有人大胆一试,倒了半杯牛奶进火鸡面里,再搅和均匀,果然没有那么辣了,随即便对花卷更敬佩了:“花老板真是大气,一点不藏私啊!”

花卷嘿嘿一声敷衍过去。

其实她就是想搭着卖牛奶。

花卷美滋滋地收起空箱子,一抬头便看见胖婶弯着腰鬼鬼祟祟往前走。

“胖婶?”她喊了一声。

胖婶回头看一眼花卷,问:“花老板,看见阿毛了吗?”

花卷一直在忙,没有注意到,她摇摇头。

旁边的阿满倒是看见了,她指了指篝火那边。

胖婶点点头,径直往篝火那边走。

花卷觉得奇怪,便跟上她,在她一旁弯着腰问:“怎么了?”

胖婶说:“我家阿毛最近奇怪得很,白日里进城,一搞就是大半天,问他去哪里了也不说。这不,刚刚我去解个手回来,摊子上没人了!”

她低声说:“我悄悄过去瞧瞧他在搞什么鬼。”

花卷担心出什么事,决定跟着胖婶去看看。

篝火边上人还是很多,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胖婶和花卷在人群中奋力地穿梭,一个个人看过去。

终于她们在前方几米处看见了阿毛。

这时花卷衣服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秀云。

秀云大声问:“妹妹,你干嘛呢?我刚要去找你!”

胖婶和花卷同时嘘了一声,秀云不明所以,和她们一起弯腰躲在树后。

待她看清前面的人后,惊呼一声:“咦,那不是烧烤摊的那个、那个……”

“嘘……”

秀云压低声音:“他怎么跟一个年轻女子拉扯起来了?”

阿毛此时身前站着一个女子,年纪不大,衣着艳丽,正不耐烦地对阿毛说些什么。

而阿毛双手捏着衣角,拘谨得很。

胖婶则气得脸发青,双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问个清楚。

只是那边人太多了,现在过去恐怕会闹得人尽皆知,她也只好咬牙忍下。

她站起身子,跟花卷说:“花老板,让您看笑话了,我们回去吧。”

花卷点点头,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胖婶一言不发,秀云也出奇的安静,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小吃店。

进了小吃店,胖婶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嫁给阿毛,帮着他伺候瘫在床上的老妈子,又跟着他一路逃难,什么苦都吃尽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他又开始搞出这种事!”

“我的命啊!好苦啊!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伤心。

秀云与她同仇敌忾,愤愤地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告诉你!有钱就变坏!你可不能死得那么便宜,要好好给那狐媚子一点颜色看看!”

胖婶用衣服擦了擦眼泪,说:“对!秀云妹子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找她!我倒是要看看什么女人敢打我男人的主意!”

花卷:“这种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吧……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这样贸然找上门去不好。”

胖婶哭道:“那我该怎么办啊!我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秀云:“对!必须抓现行!这样,胖……胖婶姐姐,我明日陪你去看看,我帮你撑腰!”

胖婶点点头,两人开始商量计策。

“他每隔两日便要进城买羊肉,以前吧,顶多两个时辰就回来了,最近这段日子,一去就是大半日!他肯定是去找那个狐媚子了!”

秀云说:“那简单,他下次进城,你随后跟上,顺路到刘氏酒楼找我,我跟门口小二说一声,让他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陪你去看看!”

花卷:“这好吗?不应该先问问清楚?”

胖婶说:“花老板,您就别操心了,您还未成亲,哪里知道这些事,根本说不清楚的!”

秀云也说:“妹妹放心,有我跟着一定不会有事。”

花卷内心咆哮:有你跟着才很有可能出事好不好!

她们二人再对对各种细节,越说越觉得有鬼,在店里聊着还不尽兴,两人为了不打扰花卷闭店,手挽着手出去继续说去了。

女人有了共同的话题,关系一下就变得亲昵起来。

花卷放心不下,只能去找丽娘,让她盯着点。

没想到第二天,阿毛就出动了。

第189章 胖婶捉奸

第二天一早,阿毛将烧烤架子擦了一遍,把抹布往灶台上一丢,然后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胖婶藏了个心眼,问他:“你干嘛去?”

阿毛若无其事地说:“去看看羊。”

胖婶说:“咋又去买羊?不是昨天早上才买了,还有那多呢。”

阿毛早就找好了借口:“听说今天关外人送一批羊过来,我去看看便宜不。”

说完便赶着牛车进城了。

胖婶赶紧跑到村口,搭上村里的牛车跟着进城。

到了刘家酒楼,她下了牛车,远远看着阿毛消失的方向,然后使劲拍酒楼大门。

“客官,我们中午才开门!”小二在里面喊道。

“快叫你们夫人,说胖婶找她!”

小二早得了吩咐,赶忙跑到后院叫秀云。

秀云正在刷牙,听小二说完,低声道:“这么快?”

然后急忙把口漱了往外跑,慌乱中还带翻了洗脸盆。

刘老板问:“干嘛去?着急忙慌的!”

秀云头也不回:“去捉奸!”

刘老板:“哦,是去捉奸啊,吓我一跳……不对,我不是在这吗?你去捉谁的奸?”

秀云跑到门口,胖婶正急得跺脚,一见她出来,赶忙拉着她说:“阿毛这混账,一天都等不了,早早就进城了!”

“快,我们快跟上!”

两人朝阿毛去的路跑着,还好阿毛也没走多远,她们便看见他的牛车停在一个装潢精致的小楼旁。

胖婶拉着秀云就要往里走,秀云却站着不动了。

“咋啦?”

秀云犹豫地说:“这是……这是青楼啊!”

“啥?青楼???”胖婶尖叫出声。

“好家伙,还没赚几个钱,就来找妓子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她说着就往里冲,被秀云拉住。

“这大白天的人家不开门,前门进不去!走后门!”

两人又转到青楼后院,正巧见着阿毛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年轻女子。

胖婶刷起袖子就冲了过去,一拳拳打在阿毛的头上:“我叫你逛窑子!我打死你!”

秀云是个讲义气的,怎么会让胖婶独自战斗?她看着那女子在一旁站着,二话不说就跑上去扯她的头发。

“就是你勾引人!”

阿毛自己挨打没还手,看见那个女子挨打了倒急了,挥开胖婶,两步上前挡在女子面前。

胖婶更气了,怒吼道:“好哇!你还护着她!我告诉你,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她也加入了这边的战局,一下子阿毛就处于劣势了。

阿毛急急说:“住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胖婶已经失去理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连打带踹不停歇。

阿毛双拳难敌四手,那女子又弱弱不敢还手,两个人被逼到墙角。

他瞧见地上有根木棍,赶紧捡起来挥舞,嘴里喊着:“停下来!”

有了武器,威慑力就大了,胖婶和秀云都被吓得一愣。

胖婶反应过来,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好苦啊!我男人……”

“住嘴!你听我说!”阿毛怒吼一声,把胖婶终究是镇住了。

阿毛说:“这是我妹妹!”

“啥?”胖婶和秀云都愣住了,缓缓扭头看向那女子。

女子头发被扯乱,脸上的妆容也哭花了,还坐在地上没力气起来。

胖婶说:“你可别乱说,我咋没听说你有妹妹。”

阿毛说:“说来话长,等我跟你回去慢慢讲。”

说着就拉起胖婶,然后又扶起那女子,问她:“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然后转身进了小楼里。

阿毛叹气道:“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阿毛一脸凝重,胖婶欲言又止。

走了大半路程,胖婶最终是沉不住气了,拉着阿毛问:“你说啊!到底是咋回事?”

阿毛说:“我爹娘在我小时候就把我妹卖了,半月前我进城买羊肉,无意中看见了她……”

胖婶说:“都多少年了,你咋认出她来的?”

阿毛说:“我妹妹和常人不同,耳朵边上多一块骨头。那日我见她在馄饨摊子旁买东西,一眼就看见了。后来我再问她,和她一对细节,可不就是我妹嘛。”

“那我不是……那我不是打了我小姑子……你咋不早跟我说呢?”

“我跟你说有啥用啊?再说了,她现在沦落到那种地步,她觉得丢脸,叫我不要说出去。”

“连我都不能说?你把我骗得好惨啊!”

阿毛说:“我……我想拿钱把她赎出来,我怕你不同意……”

胖婶说:“该赎还得赎,现在咱日子过得好些了,不能让咱妹子一直待在那种地方……”

阿毛对胖婶心中有愧,说:“这不是一笔小钱,我对不起你……”

“说这话干啥,都是一家人……要多少钱赎?”

“八十两银子。”

“多少???”

他们二人回到家,翻箱倒柜,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数来数去也只有十二两银子,其中还有四两是花卷放在他这的采买钱。

“这远远不够啊!”

阿毛丧气地说:“就算够也没用,他们说青楼培养一个女倌儿不容易,根本不可能放。”

胖婶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找花老板想想办法?”

“花老板和那些人从没打过交道,哪里有法子,别去给她添麻烦了!我们先想法子存钱,让杏儿在那再待一段时日吧。”

他们不想说,秀云嘴巴可没有把门的,到了晚上她就噼里啪啦把白天的见闻一股脑儿倒给了花卷。

花卷惊诧道:“这么说来,你们把阿毛的妹妹打了一顿?”

秀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毛的妹妹竟然在青楼里!”

她接着说:“阿毛的爹娘也真狠,竟然把亲女儿卖到青楼。”

花卷说:“说不好,就算卖也不会卖到这么远的地方吧。或许是转了几手……”

“这也太惨了……”

花卷直接把阿毛叫进来,问:“阿毛,你有什么打算?”

阿毛看看秀云,心里明白了,这话传的太快了,他回答花卷:“反正杏儿在那里已经待了那么多年了,也不急于一时……”

花卷:“你是她哥哥,怎么能这么说?”

胖婶说:“那也没办法,赎身得要八十两银子呢!我们上哪搞这么多钱?”

“八十两?我滴乖乖,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第190章 八十两银子

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也就只有不到十两银子,八十两的确不是小数目。

花卷豪气地说:“找我借啊!我有钱!”

花点钱在自家优秀员工身上,花卷是乐意的。

阿毛和胖婶对视一眼,立马就跪下了,然后开始给花卷磕头。

花卷:天呐你们什么时候能改掉这动不动下跪的毛病!

赶紧把他们扶起来,她问:“你们还差多少两?”

阿毛说:“还差七十两……”

“行,我拿给你们,你们马上就把人赎出来。”

阿毛问:“那这银子……花老板,我立下欠条,我们一定努力挣钱还给你的!”

花卷摆手:“这个不急。”她到厨房柜子底下拿出一个钱匣子,找了一张八十两的银票,拿给阿毛。

“多出来的十两你也拿着,以防他们坐地起价。”

花卷想,不管再怎么加价,15%应该也能搞定了。

阿毛带着银子,一刻也等不了,把摊子收了就立马往城里赶。

现在正是青楼里热闹的时候,阿毛进了青楼,便找老鸨说,要赎杏儿。

老鸨姓崔,大家都叫她一声崔妈妈,她脸上浓妆艳抹,听阿毛说了他的来历,就把杏儿叫了下来。

阿毛看杏儿,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银子和银票,对杏儿说:“杏儿,哥来赎你了。”

杏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凑齐了八十两银子。

“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银子的?”杏儿问。

阿毛说:“你别管,待崔妈妈收下银子,你便跟我走。”

崔妈妈看看杏儿又看看阿毛,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杏儿,你想好了?要和他走?”

杏儿含泪点点头。

崔妈妈将袋子里的银子都倒在桌子上,只看一眼就说:“这些不够。拿回去吧。”

阿毛和杏儿都愣住了,杏儿问:“妈妈,不是说八十两便可赎身吗?”

崔妈妈振振有词:“八十两说的是你为你自己赎身的价格,他人来赎可就不是这个价咯!”

阿毛又掏出花卷多给他的十两银票,说:“崔妈妈,我这还有十两,您看看够不够。”

崔妈妈饶有兴味地看看阿毛,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多银子。”

她话锋一转,板下脸说:“即便是多了十两,也不够。”

杏儿急了,她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回到自由身呢,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阿毛问:“那你要多少两银子?”

崔妈妈左右看看,翘起二郎腿,说:“三百两。而且你要快,杏儿这就到了接客的年纪,马上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三百两???”阿毛惊呼,他自己连八十两都弄不到,还是借花老板的,又怎么能短时间凑到三百两?

杏儿知道她哥再怎么也不会弄到这样一笔巨款了,万念俱灰,她说:“算了,哥,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没事,反正出去了也会让人瞧不起,能重新和你相认已是万幸,杏儿不敢再有奢望……你回吧。”

多说无益,阿毛默默收起银子,说:“妹妹等我,我一定会努力攒够钱的。”

阿毛走后,杏儿擦擦眼泪,也准备回房去。

崔妈妈叫住她:“你怎知他就是你亲哥哥?他这么多年都未曾找过你,突然冒出来,你就信?”

杏儿说:“我与他对过,各个细节都对得上……再说,若他不是我亲哥,又何必帮我赎身?”

崔妈妈撇撇嘴说:“这可说不好,你哪知这世间的险恶。再说,你瞧你的脸被他们打的,出去了能有好日子过?”

杏儿摸了摸耳朵后面被抓的伤痕,说:“这是误会……”

崔妈妈站起身,打断她说:“你也别怪我,他若真铁了心要赎你,必然会另想办法,且等着吧。”

阿毛来的时候有多急切,回去就有多沮丧。三百两,别说花老板会不会借给他,这口他开都不敢开。

花老板和自己非亲非故,能给自己工钱,让自己能有钱养家,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姓崔的老鸨坐地起价,自己可没脸得寸进尺啊!

当他回到店里,胖婶见他进来,再往他后面看去,发现他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妹子呢?为何你一个人回?”

阿毛摇摇头,把八十两银票还给花卷,说:“老鸨果然坐地起价。”

花卷问:“她要多少钱?”

阿毛说:“花老板,您就别管了,这是我们家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花卷说:“我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她到底要多少钱?”

阿毛跪倒在地,捂住脸,说:“花老板,我真是没脸开口……她要、她要三百两银子……”

胖婶愣在一旁,三百两银子,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这么多钱。

“三百两银子啊……”花卷想了想,说:“真不少了。”

阿毛一个大男人此时也忍不住哭了出声:“她还说,杏儿马上就要、就要接客了,再拖就来不及了……”

花卷奇怪地问:“杏儿多大了?”

阿毛说:“她比我小不少,今年应该二十有三了……”

二十三岁才逼她接客?花卷想,这个青楼还挺奇怪的。

她又问阿毛:“杏儿是被你父母卖到青楼的吗?”

阿毛说:“不是……杏儿本来是被卖去当丫鬟,不知怎的又被卖去了青楼。”

好在前段时间开季度大会收回了一些银票,不然她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你别动不动就下跪了,先起来,我去拿银票。”

花卷认为,能帮的断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她数好了银票,想了想,说:“这次我跟你一块去。”

她倒不是怕阿毛从中捣鬼,只是觉得他太老实了,她还是跟着去看看能不能讲讲价。

阿毛说:“那怎么行?那种地方岂能让您去……”

莫川也说:“你是疯了吧?哪有清白女子进青楼的?”

花卷说:“对,莫川,你也一起去,万一谈不拢打起来了你还能挡挡。”

莫川一反常态地说:“我去就行,你别去了。”

花卷说:“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

第191章 谈判

她把店交给阿满和花笙,拿着钱袋子就出了门。

胖婶和秀云也跟上,一行五人往城里去。

几人到了青楼,通报了一声,就被人领到了崔妈妈面前。

崔妈妈诧异得很,对阿毛说:“倒是小瞧你了,这么快就筹齐钱了?”

阿毛点点头,说:“你自己说的三百两银子,还没到一个时辰,可不能再反悔了。”

崔妈妈不说话,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人,花卷站在最中间,气质出众。

她看着花卷问道:“这位是?”

花卷说:“我是阿毛的老板,他的钱就是我借给他的。”

崔妈妈问:“我觉得你很是眼熟,还请问贵姓?”.

花卷说:“免贵姓花。”

崔妈妈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原来你就是城外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难怪他能这么快凑齐这么大笔银子……”

杏儿得了消息,又回了这个房间,看见这么多人,也是吓一跳。

看见阿毛去而复返,她叫了一声:“哥……”

阿毛还没说话,胖婶就抢着说:“杏儿妹子,别怕,我们带钱来赎你了!”

杏儿看见胖婶和秀云,就想起昨天挨打的事,还有些后怕。

胖婶又说:“昨天 那是误会,回头嫂子我跟你赔罪……”

崔妈妈问花卷:“这是你的下人?”

花卷说:“不是下人,他们在帮我管理摊子。崔妈妈,我这次来想问问,三百两的价格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据我所知,杏儿还没开始挣钱,这个价格有点高了。”

崔妈妈笑道:“听说你对店里的下人都很好,看来真是这样,竟然能为了他们来青楼跟老鸨讨价还价,哈哈!”

崔妈妈让花卷坐下,然后说:“其实三百两不过是我的随口玩笑罢了,花老板不必当真。”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解。

花卷有了猜测,于是问道:“崔妈妈是怕杏儿所托非人?”

崔妈妈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把生意做那么大的花老板,的确,在我这不是稀罕事了。”

她接着说:“三百两我赚不到,但是也吓跑了不少不诚心之人。”

多年前她底下有一个女子叫梅香,为了她的相好,硬要赎身,两人凑齐了八十两,崔妈妈也按约定放了人,结果没过多久,梅香又回到了楼里重操旧业,那时她已是身无分文、身心俱疲。

后来她便定下了这个规矩,若真心为姑娘们赎身,定会想尽办法,多来求自己几次,她也是会放人的。

没想到这么些年下来,她一次三百两也没挣到,一个人也没放走。

不过今天不同了。

她说:“能拿三百两来赎一个妓子的,想必也会好好待她。你们走吧。”

阿毛、胖婶和杏儿都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胖婶半晌说道:“杏儿妹子,还不快过来嫂子这?”

杏儿扑进胖婶的怀里,呜咽着说:“我竟真能走……”

花卷拿出八十两银子,放在崔妈妈的桌子上,崔妈妈拿起来看了看,收下了。

“走吧走吧,别再回来了。”

阿毛说:“哎?这……”

花卷率先走了出去,莫川紧跟其后,阿毛赶紧闭嘴,拉着胖婶和杏儿,也走了。

到了小吃店,阿毛问出了他的疑惑:“花老板,崔妈妈说要三百两,怎么你只给她八十两她也收下了?”

花卷把银票放回她的小钱箱,说:“她原本就没想要那么多,三百两是拿出来吓退一些人的。”

阿毛还是想不通,不光他,胖婶和杏儿也想不通。

花卷解释道:“崔妈妈怕你对杏儿不好,所以才故意说了一个高价,想你知难而退。如果你不放弃,她见到你的诚意也会让杏儿走的。”

“原来是这样……”

花卷说:“这个崔妈妈倒不是坏人……”

杏儿说:“妈妈是好人……当初我被转辗卖到了青楼,她知我不愿当妓子便让人教我歌舞,我才能做个清倌儿……楼里像我这样的女子还有许多个,妈妈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赚到她的本钱,就通通放我们走。”

花卷说:“所以你的赎身钱是八十两,这是当时买的银两和这么多年养你的钱?”

杏儿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层,她恍然大悟:“难怪姐妹们的赎身钱都不一样。”

胖婶说:“不管怎样,都是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团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杏儿,以后你就跟着哥嫂,我们现在日子好了,你的苦也到尽头啦!”

阿毛说:“杏儿你先休息几日,往后跟着哥嫂卖烧烤!”

花卷突然想到什么,问杏儿:“你说你学过歌舞?”

杏儿点点头:“平日在青楼,我每日白天练舞,晚上表演。”

花卷说:“太好了!你不要去卖烧烤了,我有其他工作给你。”

杏儿说:“花老板,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花卷对跟着跑了一天的秀云说:“秀云姐,这就是瞌睡送来枕头呀!”

秀云一头雾水:“妹妹,我今天是怎么了,一直搞不清状况……”

花卷眨眨眼说:“我们不是还缺一个教舞蹈的老师,不,夫子吗?”

秀云一拍脑袋,说:“对!对!杏儿姑娘可以到我们减肥班当夫子啊!”

杏儿原本以为花卷让她在小吃店里给客人跳舞,这时又听见什么减肥班,她奇怪地问:“什么意思?何为减肥班?”

花卷说:“就是让你做女夫子,教一些女子们跳舞,让她们变瘦变健康。”

杏儿说:“我、我是青楼出来的,怎么能做夫子……而且我也不会跳您说的那种舞……”

她在青楼里学的都是媚男的那种舞蹈,难以启齿。

花卷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编一套。”

实在不行,在网上找一个舞蹈老师,花钱让她帮忙编也行。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花卷还有别的事要考虑。

她冥思苦想,青楼里需要什么呢?她想送一些给崔妈妈。

她想不出来,便又问杏儿:“青楼里最缺什么?”

杏儿想了想,说:“青楼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要留下男人,让他们每日都想来……”

花卷想啊想,怎样才能让那些男人对崔妈妈的青楼流连忘返呢?

第192章 名为青楼的青楼

花卷原本是打算带几套彩妆给崔妈妈,无奈现代的化妆品的包装都太精致了,她不能拆了重装,只能作罢。

于是她到超市买了几种味道的沐浴液,红石榴、山茶花、乌木玫瑰、茉莉白茶、椰奶味的900克装各五瓶。

回家后,她便让大家一起,把这些沐浴液重新装瓶,贴上小标签,晚上让莫川送去给崔妈妈。

莫川留了个心眼,进城以后没有直接去找崔妈妈,而是去到城防营,里边有他以前相识的兄弟。

莫川给了他两份煎饼,便向他打听了一下崔妈妈的来历,城防营的这个老兄果然知道,一边吃着煎饼一边和盘托出。

“那个崔妈妈啊,我知道啊,原先也是官家女……你这个饼不错,好吃……具体是哪个当官的我也记不清了,家里犯了罪,女眷都罚去了窑子,就她一个活了下来……哎你说说,这个饼里细长条的这个是啥呀?”

莫川看了一眼,说:“火腿肠。怎会被送去窑子?罪臣之女不是都应送去教坊司?”

“教坊司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哦!她父亲就是一小官,谁顾得着他们家的女眷啊,这不,就把她送到最低贱的窑子里了。”

这时候的窑子和青楼还有区别,窑子以卖身为主,而青楼卖艺卖身的都有,相比较而言,青楼里的女子稍微有尊严一些。

“火腿肠?这玩意好……要么怎么说她是个厉害的呢,她家姐姐妹妹全都不堪受辱自缢了,可她不在意,混得那是一个风生水起,十几年下来赚了不少钱,后来她父亲平反,她也就脱了贱籍……”

他咂巴一下嘴,伸手去拿第二个饼:“说来也怪,她没有老老实实做个良家子,反而开了家青楼,收进不少女子。”

他顿了顿,不怀好意地说:“你说她是不是干这行久了有瘾了,离不开了?嘿嘿嘿……”

莫川没有接话,他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就起身道别。

“莫川兄弟,怎么走得这么急啊?那个崔妈妈年纪大了,兄弟我给你介绍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啊!”

见莫川已经往外走了,他又说:“哎!这煎饼在哪买的?”

莫川头也不回,摆摆手:“城外花卷小吃店门口。”

他到了这家叫青楼的青楼,把沐浴液交给崔妈妈,崔妈妈倒是诧异得很。

“花老板知我是这污秽之地的人,竟也不避讳……”

她将这些盒子一个个打开,里面装的都是极香的液体,泛着各色光泽。

崔妈妈眼睛都亮了,问莫川:“这些是何物?”

莫川:“那边有张纸条写着,你自己看吧。我走了。”

莫川作为本地人,比不得花卷,他还是有些忌讳的。

崔妈妈了然,说:“请你代我谢过花老板。”

莫川一路走到后院门口,问陪他出来的龟公:“你们这青楼怎么不取个名字?”

龟公说:“嗨!崔妈妈说了,都是可怜人的落脚地,脏得很,要啥名字!”

“她倒是无所谓揽不揽得到客。”

“楼里的姑娘们都凭自愿接客,崔妈妈都不管呢!这些姑娘们也是走了运才碰见这么好的老鸨。”

莫川奇怪地问:“青楼里的姑娘不接客,这青楼还能开得下去?”

“有姑娘不愿意接客,自然有姑娘心甘情愿接客呀!像我们楼里的花魁,桃红姑娘和木香姑娘,她们就是自愿的,一晚上得好几十两银子呢!”

“而且您不知,我们楼里大多数姑娘都出自官宦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许多客人慕名前来呢。”

莫川想,敢情崔妈妈是开了一个罪臣之女的救助站啊!

龟公见莫川挺感兴趣,他便多说了几句:“崔妈妈说了,万一这些女子家里人反悔了不想卖她们了,或是罪名平反,她们还有条出路,不会像她一样陷得太深无法挽回。”

“崔妈妈起初脱了贱籍后,她的父亲祖父兄长全都死在了流放路上,她无处可去,走到哪都被人嫌弃,于是干脆就拿钱开了这家青楼,有事没事便去那窑子里买姑娘。”

“刚开始银子也不够,后来有几个和她有着相同遭遇的姑娘知道了,便也来帮她,来钱最快的还就只有接客这一条路,她们说,反正是脏了,就一路脏下去吧,这才把青楼撑下来。”

莫川心生感慨,平素里只认为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低下,力量单薄,常常被人忽视,今日才知她们也有一种不屈服于命运的力量,凝聚成一股绳,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相互救赎。

他点点头,向龟公道别,回到了小吃店。

将这些事告诉了花卷,花卷也感叹道:“这就是古代版的girls help girls!”

她问莫川:“那那些救下来的姑娘们为什么还留在青楼?是没有地方可去了吗?”

莫川为她解释:“她们和其他被卖到青楼的不一样,她们家里人都获罪了,属于罪人,除非平反或者大赦,否则她们一辈子都要留在那里的。”

花卷说:“好不公平啊!她们以前都只是后宅女子,错的是她们的家人,结果被这样牵连。”

“律法就是这样,改不了的。”

蚍蜉岂能撼动大树?

花卷说:“还好她们遇到了崔妈妈……”

“但是……那我们送她沐浴液是不是送错了?”

毕竟楼里大多数是卖艺不卖身的呀!

花笙说:“姐姐没有送错呢,女孩子都喜欢香香的味道!”

花卷乐了:“对!女孩子香香的又不都是为了取悦男人!自己闻着舒心快乐了才是最重要的。”

杏儿已经改回了她小时候的名字,叫阿杏,花卷发现她不光有跳舞天赋,还会弹琵琶、古筝和古琴。

于是花卷安排她到小学堂里教孩子们乐器,即日开始。

小学堂就有了第三个老师——音乐老师。

还和武术一样,花卷强调要因材施教,第一年每个孩子都学一些,再根据他们自己的兴趣和天赋,决定第二年要不要继续学下去。

这样他们就不会有太大的来自学习的压力了。

第193章 马头巷

小学堂里的孩子们都知道机会来之不易,学习起来更是加倍地努力。

可是眼看着贴在村口的招夫子的告示渐渐褪色,没有一个人来问,花卷也没有办法,这件事只能无限期搁置。

这天,花卷换上骑士服,趁莫川不注意,把他的马换了一副马鞍,骑上就往城里去。

莫川听见马蹄声,急忙跑出店,只看见花卷的背影。

他吼了几声,花卷听见了也不回头,毕竟她已经上了好几节马术课了,莫川还没受过正规训练呢,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她对自己的骑术有信心。

花卷凭着印象,再一路问人,终于也是顺利到了陆将军府。

她敲开府门,门口小厮认得花卷,第一句话就是:“花老板,可是有什么难事?”

花卷说:“那倒没有,陆奶奶睡了吗?我来看看她老人家。”

小厮见花卷费力地提着一个大袋子,急忙接过来,一边让人去老夫人房里通报一声。

袋子里是花卷买的十斤枇杷,花卷白天逛街的时候,看见枇杷上市了,吃了几个特别甜,所以特意带来给陆老夫人尝尝的。

很快锦瑟便小跑着过来,和花卷行了个礼,说:“老夫人还未睡下,一听您来了,开心得很,急忙叫我来带您过去呢!”

花卷跟在锦瑟身后,往宅子深处走去。

花卷问了问老夫人的身体,锦瑟都温柔地回答了。

还说起来老夫人特别喜欢她送的项链,每天都要拿出来摸一摸。

七转八折就到了,老太太房里点了两根蜡烛,微微昏暗。

她一见花卷便亲热地抓过她的手,细细打量,总结了两个字。

“瘦了。”

花卷心中暗喜,天气热了,她不敢多吃,最近一直都在控制食量,看来颇具成效啊!

“真的吗?陆奶奶,这可太好了。”

陆老夫人和锦瑟笑了起来:“这孩子,开小吃店还能把自己吃瘦,是个意志坚定的。”

说完又问她:“你可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

花卷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就是我给陆将军寄信,他好像收不到……我想来问问您地址,是不是码头巷的程府?”

陆老夫人说:“没错,程府的确在码头巷啊,怎么会收不到呢?”

花卷又问:“是渡口码头的那个码头吗?”

陆老夫人笑了:“不对不对,是骑马的马,难怪他收不到了,此马头非彼码头呀!”

好家伙,谁能想到巷子名叫马头呢!

花卷笑着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靠近码头的巷子呢!”

陆老夫人细细给她解释:“相传先帝登基前,一路打到了那条巷子,他身中数箭,身下战马掉转马头,将他驼回了军营,马头巷因此得名。”

花卷恍然大悟,这个名字原来是有典故的。

和陆老夫人又聊了会店里发生的趣事,花卷便起身告别了。

陆老夫人好久没有与人聊得这么开心了,依依不舍,只可惜时间晚了,只能让锦瑟送她出去。

花卷到了门口,看见莫川一脸愤慨地站在他的马旁边。

“你怎么来的?”花卷问。

莫川说:“好哇你,竟然强抢我的宝马!还问我怎么来的?我卸了秀云的马车,骑她家马来的!”

花卷安慰他:“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现在骑术了得!”

莫川说:“你当这里有多安全呢?这么晚了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在外,你就不怕遇见人贩子?”

花卷拍了拍腰间的小袋子:“我带了防狼喷雾和电棍,你就放心吧!”

莫川说:“……这都啥跟啥啊?”

“好啦,等你拿到驾照,我给你买辆真宝马赔罪行了吧?”

莫川嘴角快要压不住了:“这还差不多……说好了哦,不许改了啊!”

两人一起回到店里,花卷立刻重新写了一封信,让丽娘帮她寄去马头巷。

这边又联系了几个教跳舞的女博主,让她们帮着设计两套适合减肥的初级舞蹈。

接着她便在网上定了几十把古琴和笛子,供小学堂里的学生用。

最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她找了几家二手琴行,想要买几架古早的钢琴。

越老越好。

她查过了,这个时代的欧洲钢琴已经是主流乐器了,那么送一台给青楼也不会太突兀。

只是不能送现代感太强的那种。

只可惜琴行里最老的钢琴也只能追溯到七十年代,而那时候的琴音色已经不太好了,琴键的回弹也不好。

花卷只能另外想办法。

她在网上浏览了许久,终于有一个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帖主家里有一台一百多年的钢琴,已经不能弹了,扔掉可惜,留下来又占地方,她很是苦恼,所以发在网上想要问问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花卷私聊她,帖主很爽快,开价一千元,花卷更是爽快,立刻就把钱打过去了。

她另外找了钢琴厂,和他们商量一下,让帖主把钢琴直接运到了钢琴厂。

让厂里的师傅将钢琴内部全部掏空,重新装新的零件。

一般来说他们不会接这种活,可无奈花卷开价高啊。

这样一通操作下来,比买一台钢琴更贵,花了花卷近十万块钱。

等钢琴送到小吃店的时候,花卷拆开外包装,一看,这钱花得值!

原木色的琴体保留了一百多年前欧洲贵族的审美风格,低调奢华。

琴键虽然是新的,但是做了做旧处理,让白色琴键微微泛黄。

花卷已经拜托调律师在出厂前就帮她调了音,虽然经过长途跋涉,但是影响不大。

至于有没有人会弹钢琴……

她完全不担心,作为这个地方出现的第一台钢琴,一定会引起多方关注,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能人为它谱曲了。

到了晚上,她再让人去叫崔妈妈派人来拿。

六百斤的钢琴,用了一辆马车,四个人搬,耗时两个时辰,才搬回了青楼。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果不其然,光是在路上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面对大家的疑问,崔妈妈都笑着回应:“这是从海外运来的,那边最流行的乐器,举国上下只有我这有!”

“如此庞大的乐器,弹出来的莫非是天籁之音?”

第194章 第一首钢琴曲

很快,青楼来了一个庞然大物的消息便传遍全城。

崔妈妈托人给花卷带话,说现在青楼生意非常红火,大多数来的客人都是为了一睹钢琴的真面貌。

于是她开始收门票钱了……

这倒是让楼里的姑娘们轻松了一些。

只是,大家也只能在琴上敲一敲,再感叹一下钢琴音域的宽广和音色的特殊。

但是有几个乐痴,包了年,就为了每日研究研究这钢琴。

他们白天轮番着用琴,晚上则让给其他客人,几个人在一起研究着,让青楼白天也没个安宁。

姑娘们都是晚上上班,白天休息的,这下子吵得她们每天都是眼底一片乌青。

但是也没办法,谁叫他们出了高价钱呢!

果然,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没两天呢,竟然真让他们谱出了一个曲子。

又用了几天不停润色,最终成型。

这个曲子不得了,这可是这个时代第一首钢琴曲!

他们迫不及待要昭告天下,却被崔妈妈阻止了。

“在你们传出去之前,我得先让一个人听听这首曲子。”崔妈妈说。

这几个乐痴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不把崔妈妈的话当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老鸨在这指手画脚了?”

崔妈妈也很爽快,她直说:“琴是我的,地也是我的,你们大可以带着你们的谱子去找别的琴。”

他们哑口无言了。

青楼里有位乐伎,平时对乐器有极高的天赋,崔妈妈便让她去学,这几人又不同意了。

“此乃高档乐器,怎能容妓子碰?”

这下矛盾彻底爆发,一边是瞧不起这些姑娘们的乐师,一边是每天被扰着睡不好觉的姑娘,两边吵了起来。

“你们可别忘了,你们此时还在妓院呢!”

“在妓院怎么了?英雄还不问出处呢!”

“在妓院的地盘上瞧不起我们姑娘们,信不信我把你们赶出去啊?”

“你们不可理喻!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谱的曲子有多大的意义!若是传出去了,可以载入史册!”

“那我就让你们先成为载入史册的第一批在妓院被打的乐师!”

“等我们状告圣上!就说你们有稀世宝物,届时你们还不老老实实交出来。”

崔妈妈说:“那你们如果这么说的话,今晚可能青楼就要有火灾咯!这琴是木制的,恐怕难逃一劫。”

“你……你竟然……你竟然说出这种话……”几个乐师想不到她竟敢想要毁掉钢琴。

“怎么了?这琴对我而已就是个赚钱的物件,我可没你们这么爱惜。我自己的东西,我爱怎样就怎样,我今天把话给你放这,你们想来,交齐了钱就可以来,但是别在这逼逼赖赖,你可别忘了,琴是我的。”

乐师们都炸了毛,平日里他们有多爱惜钢琴可是大家都见到的,不是在弹琴,就是在擦琴,整架钢琴被他们擦拭得一尘不染,连脚踏板都不放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乐师们只好退一步:“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我们可以先等你的人来听曲子,但是要由我来弹奏,总行了吧?”

他加了一句:“不过这一切都要在私下秘密进行,断不可让外人知晓。”

他觉得自己可是大让步了,他什么时候在青楼给人弹曲博人一笑了?这传出去可是会丢尽了师父的脸的啊。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假清高个什么玩意儿?几个大男人还没我们妓子敞亮,行吧,依你吧,就秘密进行。”

于是崔妈妈晚上就让人到小吃店告诉花卷一声, 让她抽点时间来青楼听曲。

害怕花卷心有芥蒂,还特意告诉她,他们把钢琴移到了后院的厢房中,远离前院那些嫖客们。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花老板送的琴,那第一首曲子必须要她优先听,这样才不负于她。

花卷收到信,非常诧异:“竟然这么快就谱出曲子来了!”

她也很想听听这具有跨时代意义的钢琴曲。

花笙将她乔装打扮一番,穿上了戴帽子的斗篷,又戴上面纱,确保所有人都见不到她的面容,这才放心。

一辆马车将她秘密送到了青楼后院,崔妈妈早已派人把守,方圆五里一个人都没有。

再将她秘密送进厢房,花卷把斗篷、面纱取下,说:“没有必要这么谨小慎微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定睛一瞧,一间空旷的房子里,正中间摆着钢琴,还有几个软座放在一边,就像是临时搬来的。

房里人不少,都是穿着儒雅的男士,其中一个长胡子老头正站在钢琴边上,面色古怪地看着花卷。

他问崔妈妈:“这就是你要等的贵客?”

还以为是青楼的什么重要客户,倒没想过是个女子,还是个年轻女子。

不过年纪轻轻就在青楼里,能是什么良家子吗?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崔妈妈说:“正是。”然后她对花卷说:“花老板,不好意思将您这样请来,主要是怕污您名声,还请见谅。”

花卷表示理解,然后问:“那些沐浴液都用了吗?好用吗?”

崔妈妈提高声音说:“好用!姑娘们都可喜欢了!都不舍得用呢,她们每天沐浴的时候,滴上几滴在浴桶里,那香味就十分浓烈了!”

在场所有男人都感觉听不下去了,这都啥跟啥啊?沐浴之事也可以拿出来当着众人说吗?

老乐师咳嗽一声打断她们的对话:“我可以开始了吗?”

花卷见他会弹琴,很是欣赏,于是客气地跟他说:“可以了,辛苦您。”

然后她便坐在软凳上,专心听起来。

老乐师先是抚摸了一下琴身,慢慢坐下,双手轻柔地放在琴键上,抬头闭眼深吸几口气,一套连招十分虔诚。

突然一个单音从他手下蹦了出来,然后是几个不连串的音。

可花卷越听越觉得一般,不是她挑剔,她这几日挑钢琴呢,也渐渐爱上了钢琴,找了不少钢琴曲来听,可这老乐师弹的……过于简单了。

第195章 洋人的曲子

十根手指仿佛还未被驯化,在琴键上翘得高高的,脚下踏板的功能也未被开发,声音一个一个蹦出来,总的来说,勉强可以听出来是一首曲子。

偏偏这首曲子还挺长的,花卷听到后面都有些犯困了。

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她的思维渐渐发散开来……

终于一曲结束,一边的乐师们齐齐鼓起掌,这才惊醒了花卷。

花卷也跟着鼓掌。老乐师满意得站起来,回头看一眼花卷,眼里的得意明晃晃的——

怎样?是不是天籁之音?

就连崔妈妈也很是惊喜,她问花卷:“怎么样?好听吗?”

花卷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嘴巴喃喃说出三个字:“还不错。”

这三个字无疑是对在场所有乐师的侮辱,他们叽叽喳喳开始表示不满。

老乐师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问花卷:“这位姑娘好大口气,莫非你也会弹?”

花卷没学过琴,但是《献给爱丽丝》这么有名的曲子还是知道个开头的。

她以为大家只是友好切磋,也不知道这些乐师什么来历,不好意思地说:“我会一点点。”

老乐师让到一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一脸不屑。

花卷走过去坐下,然后弹奏起来。

《献给爱丽丝》属于学龄前儿童学琴必备曲目,听着好听,特别唬人,但是前半部分弹下来十分简单,都是有规律可循的。

她只弹了两个乐句,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才是天籁啊!

原来这琴竟是两只手分工合作,低音区由左手负责,专门弹和弦,而右手只用弹右半边的高音区!

而且低音和高音,左手和右手,配合得简直是犹如流水潺潺,流连而出,浑然天成!

他们忍不住靠近,这才发现,花卷的指法也和他们的不同。

他们中有人赶紧拿出毛笔记下:手指无需翘那么高,双手在移动时可以以大拇指为支点,中指或食指跨过去……

可不是像他们两只手蹦跶着来!

琴音戛然而止,花卷站起身说:“抱歉,不能再弹了……”后面的不会了。

乐师们误会了她的意思,赶紧点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能再弹下去了。”这样好的曲子都还未出世呢,后面岂是他们这些外人可以听的?

老乐师脸色难看,自己方才就像个小丑,总以为他技艺高超,哪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问花卷:“不知这位……前辈,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花卷说:“我不是前辈,我会的也很少,这首曲子叫什么也不重要,它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听她的意思,她一定是个隐世高人了!

“您作有如此好听的曲子却大隐隐于市,让我等汗颜。”

花卷赶紧说:“你们误会了,这曲子不是我作的,这是海外洋人的曲子……洋人知道吗?他们的东西到我们这不一定就适合我们,我相信你们也能创作出有我们风格的曲子,然后扬名中外!”

几个人听得激动,又抓着花卷问了一些关于钢琴的事。

花卷和他们解释了一下,钢琴的左手一般负责和弦,右手负责旋律,左右手分工明确,相互配合。

顺便把踏板也演示了一下,但是具体在曲子里什么时候用、怎么用,还得看他们的悟性了。

“如此看来,这琴和我们所知晓的乐器竟然完全不一样,是我们想当然了。”

花卷说:“这个琴琴键多,要弹什么音就按什么键就可以,比古筝简单,但是可变性也多,都看你们怎么玩了。”

她看了看时间,对崔妈妈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店里了,改天再聊。”

崔妈妈帮她将斗篷拿来,送她到了门口,对她说:“花老板,我打听到您不喜欢黄白之物,独爱一些花瓶、器皿类的,可我这小小青楼偏偏俗得很,没有那些东西……”

她四下看看,见没什么人,就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玉镯子,塞到花卷手里。

“这是我们家被抄家时,我母亲偷偷留给我的,我保留至今。如今我没有什么可给您的,还望您收下。”

花卷感觉手里温热滑腻的镯子,也不敢细看,赶紧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我不能收!”

崔妈妈说:“我留着也没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戴也戴不得,卖也不敢卖,不如送给您抵这琴钱……他们都说您有办法出手,我这才敢给您拿来,不然这种来历的物件我是断断不敢拿到您眼前的。”

花卷见她执意要给她,于是就收下了。

“我的确是有办法出手,但是你不用留下个 念想吗?”

她自嘲地笑笑:“这镯子放在我这,我怕弄脏了它。有些事有些人记在心里就好了,这些死物能有什么念想?”

这十几年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早就看开了。

目送花卷的马车远远驶出了巷子,她这才回到厢房里。

几个乐师丢下几大包银子,说:“以后这琴我们几个包了,就放在这厢房中,我等一定会作一首好曲子出来的!”

崔妈妈掂了掂银袋子,感受了一下他们的诚意,又想,将琴放在这边,把门关紧了,姑娘们也能睡个好觉,便同意了。

只是每逢初一十五的晚上,还要将琴抬到前院大厅里,毕竟青楼还要靠它吸引客户的,那几个乐师也表示了理解。

老乐师问:“我听你方才唤那女子花老板?不知她是哪家青楼的女老板?”

崔妈妈冷哼一声:“你当与我来往的都是青楼女子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清白人,只是不拘小节,没有看不起我们这等人,我这才能和她来往。”

老乐师有个猜测:“难不成是大名鼎鼎的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

崔妈妈哼了一声,也不回答,只是交代他们:“先说好,这些钱可不管你们的三餐,吃食都要另外交钱的!”

然后就留下这几人,走了。

他们并不在乎,平时作一首曲子都是各个歌坊抢着要,向来都是价高所得,若是能得宫里青睐,卖个几十两黄金都轻轻松松。

第196章 减脂菜谱

花卷回到店里,花笙他们便围了上来,问她那首曲子怎样。

她只能说:“还有些地方需要润色,大家一起期待一下吧。”

隔壁旅店建得速度飞快,都是因为秀云天天没事就跑去当监工。

她急得不行,恨不得明天减肥班就开业。

她可不关心什么曲子好听不好听,她拉着花卷问:“妹妹,你先别管那些了,赶紧把减肥餐的菜单定下来才是头等重要的事啊!”

花卷说:“秀云姐,您别急,这个简单,等开业了再定也来得及啊。”

秀云说什么不同意,她说:“不行不行,我还得拿着菜单去招客人呢!”

花卷见她真是急了,就拿了纸笔,说:“那我现在给你写一份初版的,以后可能还会有增减。”

她想了想,按照一周一个循环,先写七天的吧。

先把最重要的午餐写下来。

星期一:虾仁滑蛋、清炒黄瓜。

星期二:胡萝卜丝炒牛肉、白灼生菜。

星期三:香煎去皮鸡腿排、韭菜炒绿豆芽。

星期四:冬笋炒瘦肉丝、鸡汁白萝卜。

星期五:清蒸鲈鱼、虾米炒冬瓜片。

星期六:香菇鸡胸肉、芦笋炒口蘑。

星期天:酸汤鱼片、清炒莴笋。

早餐比较简单,红薯加牛奶加鸡蛋、玉米加牛奶加鸡蛋、麦片加牛奶加鸡蛋,三种轮着来。

减脂人的晚餐就更加简单了,一般就是一些蛋白质和大量水煮菜。

拿上这些菜谱,秀云满意得直点头:“这些菜光看名字我就觉得好吃了。”

说完就美滋滋地去找阿杏看看排舞的进度了。

胖婶见她走后,进来跟花卷说:“花老板,您和她开店是好事,但是厨子可万万不能让她家出。”

“怎么了?”花卷挺诧异胖婶会跟她说这些,她和秀云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我和她关系再好也得分清主次啊,这可是花老板您的店,厨子尤为重要!得选信任的人,她又不是我们村里的人,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花卷说:“我知道你的顾虑,只是我们这边暂时找不到厨子。”

减肥班地处旅馆三楼,减脂餐势必要坐旅馆的厨房里做,那这个厨子最好也要负责旅馆客人的三餐,这样无需另外安排人。

胖婶说:“阿满啊!让阿满负责那边小厨房!”

“阿满?她白天要在小学堂,晚上还要来我这,哪里忙得过来?”

胖婶说:“小学堂那边就中午一餐,有我和刘氏看着就行!晚上嘛,让客人在门口随便买点什么就行了,住在这里的客人谁不馋这些小吃呀?”

花卷问阿满:“你愿意负责旅馆的厨房吗?可能会累一点。”

阿满使劲点头,她做梦都想成为一名厨师。

花卷说:“好,我去和秀云姐说。”

找到秀云时,她正和阿杏在一起,听了花卷的话,她也能理解。

“既然阿满姑娘可以去,那最好不过了,我在小学堂里吃的也是阿满姑娘做的菜,她的手艺我是清楚的。”

她又说:“拿分成是不是也得调调?换三七吧,我三你七。”

厨子由花卷出了,自己的事又少了一些,拿少一点也是应该的。

花卷说:“你还拿五成不变,我把我的五成拿出两成给阿满,毕竟她也要出力。”

秀云问:“那你不是少拿了许多?这怎么行?你拿四成,我拿四成,多出两成给阿满姑娘,就这么说定了!”

花卷出房间出计策,秀云负责统筹管理和招客人,阿满则负责小厨房,这样分成最是合理了。

于是就这样定下来了。

回到店里她终于闲了下来,才有空把崔妈妈给的镯子拿出来瞧一瞧。

这个玉镯和陆奶奶给她的不同,并不是翡翠那种绿得夺目绿得沁人心脾。

它是通体透亮的,拿一根手指放上去,从镯子的另一面还能隐约看见指头的肉色。

中间飘着两块墨绿色,就像是远山黛。

这么透亮的镯子在这个时代实属少见,而上面的飘花更是具有辨识度,难怪崔妈妈暗示说不敢见光呢。

没关系,她能出手。

第二天她就找到相熟的那家古玩店,将玉镯子给老板,让他帮忙卖着。

老板对玉也是有些研究的,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玻璃种蓝钢。

而这根镯子的价值已经不在于它是不是古董了。

老板拿出手机,在电话簿里翻啊翻,找了几个号码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打过去。

“王太啊,对,是我,我这来了一只极品玻璃种蓝钢!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嘛,什么时候来看看啊?留不了,已经有人想订咯!您快点啊!”

“张小姐,我这有一只极品玻璃种玉镯,我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了,您快来看看!刚到五分钟,两分钟前就有人来看要拿走了,您快啊!”

“刘姐?我这刚进来一只极品玉镯,是玻璃种蓝钢!你快点来啊,我怕留不住!”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坐着休息了。

一边休息一边看着镯子,连连称赞:“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镯子了。”

再等了半个小时,几辆豪车停在门口,下来了几个阔太太富小姐。

一进门就喊道:“快把那个玻璃种拿出来我看看!”

老板讨好着笑说:“您瞧,好东西就是藏也藏不住啊!”

玉镯放在一块黑色丝绒布上,此时正在柜台最中央。

所有人第一眼就看见了。

老板介绍:“你们看!这可是胖圆条玻璃种带飘花啊!这么肉的胖圆条!而且是冰种!”

“太仙了!圈口多大?”

老板说:“刚刚量了,54的圈口,不算大……”

“王太,我记得你是61圈口啊,这条不如你就让让妹妹我?”

王太当然不同意:“我买回去收藏,多大圈口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刘小姐,明明52,还跟人抢54的啊?”

“我也回去收藏啊!”

老板打哈哈说:“这样的镯子,戴在手上摔跤都不敢让手撑地的!”

他给几位打灯看了看结构,确保没有任何酸洗或者其他的人工干预成分,然后将镯子放回在桌子上,说:“各位,开价吧。”

第197章 玻璃种玉镯

几个太太小姐坐在椅子上,开始边喝茶边闲聊,聊啊聊啊,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然后才开始说到价格。

先从一百万开始,几十万几十万地加价,到十几万十几万地加价,然后几万几万地加,到最后万八千地加价。

都是气定神闲,在谈笑中,价格被抬到了三百七十五万。

看得花卷是大开眼界,特别是王太太,演戏、威胁、编故事各种手段都用上了,被旁人识破她也不慌,再编一个故事就完事了。

她这势在必得的决心最终也让她以382万5千的价格,成功拿下玉镯。

她得意洋洋地拿着玉镯炫耀了一圈,然后说:“这次看我为爱缩圈!”

“61缩到54,王太太好魄力啊!”刘小姐一脸不高兴,说话也带着阴阳怪气的调。

她们走后,老板扣下了38万元的佣金,将剩余的钱打给了花卷。

拿着这钱,花卷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先是在老板店里另外挑了一个和田玉的镯子,十几万元左右,然后又去了商场,把各个品牌的销量最好的香水一样买了三瓶。

什么香奈尔五号、柏林少女、事后清晨、无人区玫瑰、尼罗河花园、木兰诗雨、北国雪松,等等。

各个品牌的口红也都买了几支,不得不说现代的口红颜色可比古代的好看多了。

她想了想,又买了几十包棉签,送给崔妈妈她们,用来涂抹口红。

回去后,花卷只能委屈大家,把这些外包装全都拆掉,口红膏体加热融化,重新装盒;

香水也要装到特制的陶瓷密封罐里。

还要手写标签,一样一样贴上去。

于是房子里满满的香水味,一开始大家还挺新鲜,能够在这样香的环境里工作。

没多久,花笙第一个喊头晕,接着莫川也说鼻子闻不出味道来了。

花卷便让花笙去休息,然后发给莫川一个口罩,自己也戴上一个,两个人继续干活。

很快口罩也不好用了,花卷只觉得哪哪都是香味,快要吐了。

她拿来几颗咖啡豆,碾碎了,塞进口罩里,这才舒服一些。

耗时一个小时,终于把香水装完了,房间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但是活还没干完呢,接下轮到口红了。

花卷定制了一些陶瓷的小矮罐子,把切下来的口红放在里面,拿到电磁炉上慢慢加热。

柱状的口红慢慢融化,很快填满了整个罐子,花卷再盖好盖子,贴上标签,结束。

等做好这一切,花卷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往外一看,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啊!又到晚上了!”她伸了个懒腰,拿凉水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花笙已经在做开店的准备了,上去很开心,因为她又能见到爷爷奶奶和弟弟了。

莫川倒是一脸平淡,花卷想了想,好像他一直对晚上那个世界没什么期待感。

“你不会怀念古代吗?”她问莫川。

“我为什么要怀念古代啊?”莫川奇怪道。

“这边没有你的家人吗?”

莫川想了想,说:“我只有一个哥哥和嫂子在这,也算不上是什么亲近的家人吧。”

开店以后,花卷让村子里的牛车夫把东西拉去给崔妈妈。

车夫可是村子里的新兴职业,应市场而生,当初他见阿毛每日要往返城里进货,便向花卷借了一笔钱,买了一头牛,又给牛安上车架。

他还在花老板的提议下,在车子前面挂上一个牌子,写上从哪到哪。

以前拉着村民去城里后,他便四处晃悠,等村民们买好东西了,坐他的牛车返回。

可自从挂上了这个牌子,他还能遇到不少要出城的人,便又能额外跑个几趟了。

结果他的生意就越来越好,两个月便还清了花卷的钱,还跟花卷承诺:“花老板,以后您要用车就喊我一声,不收您钱!”

此时一听说花卷要送东西到青楼,便帮着跑来跑去装货,也不问运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用给花卷签单,主打一个互相信任。

而花卷在他走后,事情是一件接一件。

秀云跑进来,激动地说:“花老板,我把菜谱给她们看了,她们特别满意!恨不得明天就来呢!”

花卷说:“你想办法多招几个人,你现在可是我们店的活招牌呢!”

说到这,秀云也是苦恼:“我那个悔啊!当初要是找画师多画些像就好了。”

花卷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做一个人形立牌,将你减肥前后的画像放在店里,做一个对比……”

“有对比那可好!我当然不介意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怕啥?”

花卷问:“那你家里有以前的画像吗?改天拿给我吧。”

“有!有!改啥天啊?你等着啊!”秀云立刻跑回家拿画像去了。

她走了以后,花笙又跑进来:“姐姐,我爷爷家里的鸡都长大了,爷爷说可以吃了,问什么时候给你拿过来呢!”

花卷一喜,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给你拿些银子,你带回去吧。”

花笙说:“爷爷说不收您银子,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然后甩着小辫儿又跑出去了。

下一个进来的是阿毛,他见着花卷现在没人找,赶紧和客人说了几句抱歉,然后来找花卷。

他二话不说,把两张纸放在花卷面前。

花卷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和胖婶夫妇的死契,还盖了衙门的官印。

“你们……这是干什么?”

阿毛说:“多谢花老板对阿杏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

花卷说:“七十两银子不多啊,你们几个月就可以还给我了,何必把自己卖了个死契……”

阿毛抹了抹眼泪,说:“就算几个月能还清,那还不是托了您的福!没有您的施舍,我们何时才能挣够那么多钱?怕是一辈子都不行吧。”

花卷叹口气说:“要签也是签工作合同,怎么能签个死契呢?”

这个时代的契约分活契和死契两种,活契只要工人和雇主之间签订即可,而死契要去官府盖章的,一旦签订死契,终身都是奴隶了。

而花笙爷爷当初送来的也是花笙的死契。

第198章 签合同

阿毛说:“我只是不想昧着我自己的良心……我们祖祖辈辈都是雇农,从来就没吃过一餐饱饭。”

“如今跟着您,我们不光能吃饱,还能吃上白米饭,签个死契也比以前的活契好上百倍啊!”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以前做雇农日子那么惨,还得签长工才有地耕,现在过得好了,就算是一辈子做奴隶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长的日子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花老板不是会剥削人的。

而且没有契约在身,他们反倒有些患得患失了。

会烤肉的人多得很,而烧烤摊只此一家。

花卷有些理解了,她说:“即便如此,也不能签死契,我明天就让人去衙门销掉。你们如果担心,我可以跟你们另签契约。”

阿毛问:“可以签久一点吗?”

花卷说:“签一年,然后每年续吧。”她也不知道小吃店会不会突然不穿过来了。

阿毛说:“一年太短了啊,不行不行,一年肯定不行,您给我们这么高的分成,怎么也得二十年啊!”

两人为到底签多长时间争论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莫川说:“就签二十年吧,让大家安安心心做事。”

花卷想,这世界是怎么了,颠倒过来了……

花卷找来一份合同,删掉一些用不上的条款,两个人盖上指印,一式两份,花卷留一份,阿毛拿一份。

他拿着合同,不敢相信地问:“这就好了?”

花卷点头:“嗯,好了,你拿着这个在我这就是有效的。”

阿毛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开心地说:“好好好,我也算是了解一个心事了。”

然后出去换胖婶进来盖按手印。

没料到这件事一下子开了个口子,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跑来了,围着花卷讨要合同。

二十年的契约对他们而言不是约束,而是保障。

没多久,旅馆也有了雏形,整个框架都搭好了,只差内部装潢部分。

秀云强烈要求先把三楼装好,让她先开业,花卷只能依她。

三楼属于私密空间,一二层的客人是不允许进去的,于是一上楼便是一个大门。

进了门以后是一个饭堂,摆着几张桌子,供大家吃饭用。

往里走又有一个大门,通向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摆了几个大衣柜,作为客人们的更衣室。

穿过更衣室便是一个洗澡间,全部铺上防腐木,在底处设计了排水,通过暗藏的管道排到楼下。

另外还有一个大蓄水池,可惜自来水的问题没有解决,如果要用热水,只得让人从一楼水房往上挑了。

再往里面就是健身房了。

减肥的场所需要蹦蹦跳跳,于是铺好地板以后,她又加了一层定制的地胶,用双面胶粘在地板上固定住。

光脚踩上去是略微软又带一些回弹的脚感,既隔音又舒适。

又选了一面墙壁,安上了满墙的镜子,在进门一侧放了几个收纳柜,用来放学员们的杂物。

之前定制的秀云同等身高的人形立牌也到了,一胖一瘦两个,花卷拿给她看,结果把她羞得直拿东西往上遮。

“不行不行,我还以为是一幅画呢,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玩意儿,太羞了!”

花卷说:“那就放在三楼健身房里,可以激励学员。”

秀云嘿嘿一笑:“行吧。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这么……这么……”

花卷补一句:“励志。”

“对,励志,竟然甩掉了一身肥肉,多亏了你啊妹妹!”

眼看着就能穿上之前买的裙子了,真是一天谢花卷三回都不为过。

看着一整栋木质楼房,花卷担心客人多了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引发了火灾,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于是她在网上研究了许久,终于定下来方案。

她购买了许多防火漆,和聚氨酯泡沫,让工人们先将室内墙壁上喷上厚厚的一层聚氨酯泡沫,然后再贴上木板。

这种泡沫没有甲醛,不光防火,还保暖,除了价格贵就没别的缺点了。

木板上再刷上防火漆,双重保障。

刷好后,花卷拿烧猪皮的喷枪试了试,果然不会引燃木头。

她又加购了几箱防火漆,让绣坊也涂一层。

旅馆的小厨房在后面一排矮房子那,花卷便让阿满自己设计厨房的结构。

阿满特别开心,她回去后用了一整个晚上,把她的憧憬写在了一张纸上。

可惜都是想象,没有实际的图画。

她想要一个窗明几净的厨房,没有柴火熏得发黑的墙壁,不会烧一次饭下来密不透风全是烟。

花卷想了想,这种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于是她又找了一个装修设计师,把她的要求说了一通,设计师在电脑上修修改改、加加减减,很快就出图了。

阿满不想要厨房全是烟,那简单,灶和柴火分开来,厨房隔壁另隔出一个小房间,专门用来烧火和储放木柴。

烟囱藏在中间那堵墙里,墙这边放了四个灶,这样在最忙的时候也能忙得过来。

厨房面积很大,花卷让设计师在正中间设计了一个超级大岛台,四周站个六个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台下是储物柜,可以收纳锅碗瓢盆,台面装大理石桌面,可以用来和面、备菜。

除去灶的这面墙,其他三面墙都安上了窗户,方便采光和传菜。

窗外就是小院子,阿满把地刨松,准备在那种一些常用的蔬菜。

最后完工的时候,阿满特别满意,花卷都能看见她眼里闪着泪光。

花卷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厨房,她特别想要一个大岛台啊,可惜小吃店的厨房太小,根本不能再改造了。

旅馆建好后,花卷想着赶紧开业,没想到大家都拦着。

姜婆婆拦得最狠:“这个急不得急不得啊!得找人来算个吉日吉时才行!”

胖婶也搭腔:“可不是嘛,小旅馆有厨房,不光要请财神爷,还要请灶王爷的。”

说完,她们几个女的便聚在一起商议该准备的物件。

“香火蜡烛得要有,还要有香坛,花老板这一看就没有,我们改天去买吧。”

“行,顺便还得买三牲五果。”

第199章 开业的仪式感

花卷问:“什么是三牲五果?”

胖婶答:“三牲就是要有三种牲畜,五果就是五种水果!”

姜婆婆解释得更清楚:“一只烤乳猪、一只鸡、还有一条鱼就够了。鸡得是一整只的,水煮的那种,鱼的眼睛得要用红布遮起来。”

花笙说:“我爷爷家有鸡!不用买!”

刘二也说:“我会抓鱼,明天从河里抓条鱼就行了,省得买了。”

花卷说:“烤乳猪我去看看,能买到烤好的。”

姜婆婆推了推眼镜腿,说:“行,其他的我们几个合计合计,一起去城里买。”

牛车夫在一旁听着呢,他说:“你们别跑了,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明天进城的时候带回来。”

“对!让他带回来,省得您坐车颠簸。”

姜婆婆跟他细细交代一下,蜡烛和香都得选红色的,有炮仗也买一些,香炉拿回来里面是放大米的,不是放香灰的,千万要挑仔细了,别是用过的……

刚巧村子里有一个老人,平时会算点卦,阿毛去把他给请了过来。

他坐在凳子上,捏着指头算了一会,说:“最近的好日子嘛,在六月初六,时辰就选巳时。”

花卷为难地问:“有没有晚上的吉时啊?”

老先生说:“这……开业哪有在晚上的……”

胖婶说:“情况特殊,您再算算。”

“那等等,我再盘盘啊……”

说完他又闭着眼睛算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没了,这俩月就那个时辰是最好的。”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可咋办啊!”

花卷说:“那让阿满代替我拜吧。”

冥冥中自有安排,她也没办法。

老先生说:“那我算算这位姑娘的八字看看合不合……”

阿满将八字写在字条上给老先生看,他算了一会说:“极为合适!”

于是大家松了口气,日子就这样定下来了。

旅馆开业那个上午,花卷没来,据说当时热闹非凡。

村子里的人凑钱请了乐队过来奏乐,还买了各种红绸子挂在店门口。

整个村庄的村民们都来凑热闹了,就连城里也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崔妈妈也让人送来一个大大的红包。

还有赵知州,他也派人送来了红包和一张营业证,让村民们转告花卷:手续都已经替她办理齐全了,放心开业吧。

众人这才意识到,光拜上天了,竟然忘记拜拜地方官。

还好花老板和赵知州有交情,不然罚款少不了。

说来也是巧,拜神的时候天气阳光普照,巳时一过,天就变了,下起了倾盆大雨。

大家躲进店里,姜婆婆说:“你们看看,选时辰是不是很重要!”

大家都点点头。

姜婆婆领着几个妇人将床单被罩都铺好,阿满过来,跟大家打手势,留大家在店里吃饭。

几人又去厨房帮着她一起干活。

拜神用完的食物都抬进厨房,阿满稍稍处理一下就可以吃了。

大家最馋的就是那只烤乳猪了。

花卷买的这只猪,选的是四个月大的小土猪崽,经过三个小时的慢火烤制,全身焦黄、油光可鉴。

阿满将烤乳猪放在岛台上,姜婆婆对她附耳几句,她点点头,放下了菜刀。

她找来一个边缘薄的瓷盘,以盘代刀,从烤猪的头中间开始,一路切到尾巴。

然后再竖着将肉切成长条,最后横拦一刀切成块再装盘。

每一块猪肉上都带着焦脆喷香的猪皮,带着咸香。

而皮底下连着的猪肉却是乳白色的,上面还挂着晶亮的油脂。

姜婆婆挑了几块排骨,装在打包的木盒里,盖好盖子:“这些留给花老板他们。”

剩余的还不少呢,端到旅馆大堂的桌子上,焦香和肉香交织在一块,馋得小孩子哇哇叫,大人们哄个没停。

没办法,菜还没上齐呢,谁也不好意思动筷子呀。

仪式用的鸡是简单水煮过的,再加工怕肉老了,阿满打算学花卷的办法,调一个酱汁蘸着吃。

姜蓉、蒜泥、白芝麻再加一些香葱,用烧热的花生油扑上去,激发出香味,再加入一些生抽、白糖和蚝油,搅拌均匀就行了。

接下来是鱼了,阿满起锅烧油,把鱼滑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加姜片、蒜头、辣椒圈、豆瓣酱和热水,小火慢慢烧。

今天来的人多,三个荤菜根本不够,但是没关系,花卷给她留的菜不少。

此时厨房挤了七八个妇人,在帮着打下手,可她们一点也感觉不到拥挤,这就是大厨房的好处了。

她们不能帮阿满做菜,主要的事还得阿满自己来,她一点也不嫌烦,没有人知道此刻她的心情有多好了。

她见旁边挂着五六条猪肋排,取了下来,切成段,抹上盐巴,再用葱姜水泡着备用。

起锅烧水,放进两大把红薯粉条,煮到粉条变软、用手指可以掐断的程度,她捞起来,放在小盆中。

加一些生抽和花生油,用手抓匀以防粉条粘连,然后放在一边。

此时排骨也腌得差不多了,她将排骨洗干净,放进油锅里加八角、香叶、生抽、老抽稍微炒一下,倒进开水没过排骨。

水沸腾后,再加进大妈们处理好的土豆块和豆角段,继续焖。

等这些配菜都熟了,锅里的汤汁还剩下不少呢,阿满把红薯粉条加进去,然后粉条慢慢吸着多余的汤。

出锅前撒上适量的盐,再扔进几粒拍扁的蒜头,一锅乱炖就好啦!

这个菜趁热吃是最好的,粉条吸满了汤汁,黏黏糊糊的,土豆也炖得粉烂,连豆角都是一咬一口汤。

排骨的味道都渗进汤里了,反而没那么重要了,但是也是好吃的,这时如果要夹一块,可得小心了,必须一筷子连肉带骨头一起夹,不然要么骨头,要么肉,肯定会掉回到锅里,还得回去找呢。

而不管是骨头还是肉,都炖得烂糊了。

一个大妈帮着阿满将菜端到外边,招呼着大家先吃,凉了就不好了,村民们才敢动筷子。

阿满又炒了一大锅番茄炒鸡蛋、蒜泥炒空心菜和辣拌脆藕片。

剩下的就是简单又不费事的菜了,比如白灼虾、蒸扇贝、卤肉拼盘……

阿满将厨房仔细擦了一下,姜婆婆就来厨房催她了:“阿满,快些来,再晚点菜就被扫光了!”

第200章 有客人了

说扫光一点都不夸张,阿满到外边时,菜基本都没剩什么了。

看见她过来,大家打哈哈说:“哎呀阿满姑娘,你莫怪啊,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们都停不下筷子,哈哈……”

阿满当然不会怪,她很开心大家都喜欢吃她做的菜。

坐下时,对面一个男孩正端着排骨锅往自己碗里倒,被一旁的女子拉了一下,他赶紧放下锅。

阿满腼腆地笑笑,让他继续倒。

她面前的桌子上是姜婆婆帮她夹的菜,一样大概夹了两筷子,足够她吃了。

阿满拿起筷子正要吃呢,进来两个五六十岁的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一对夫妻。

“请问能打尖吗?”

姜婆婆赶紧放下筷子走过去,热情地跟他们介绍旅店的情况。

奇了怪了,他们嘴上说着要住店,眼睛却盯着餐桌上的食物。

姜婆婆说的话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没有,只是敷衍着点头。

等姜婆婆说完了,他才恍然大悟一般,问道:“我们若是在这里住下,是否可以吃到小吃店里的食物?”

姜婆婆明白了,是冲着小吃店来的。

还好花卷事先有交代,姜婆婆说:“当然可以!你们是第一个客户,我一会儿给您一个牌子,晚上您拿着牌子直接进小吃店,不需要排队的!”

他好奇地问:“这么说来,平日小吃店都要排队?”

姜婆婆说:“您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小吃店有时排队还吃不上呢!只因里头食物都是有数量的……不过您是旅店客人,到时您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找花老板为您预留一张桌子就行了!”

一听说在旅馆住宿还有别的便利,他更满意了。

他说:“那行,我们今儿就住下了。”

姜婆婆说:“行,那请过来这边登记一下。”

姜婆婆走到柜台边上,拿着一本本子和一支笔,递给他:“麻烦将你们的姓名写一下,方便以后核对。”

老先生袖子一甩,拿起了毛笔,握笔姿势十分利落,笔锋更是遒劲。

姜婆婆识字不多,盯着本子问:“您……贵姓?”

“鄙人姓翟,这是我夫人。”

“哦!翟老先生,那就住天字房可好?开业我们打折,只需甲字房的价格。”

翟老先生并不在意,说:“行。”

旅馆按照这里的规矩,将客房分为天字房、甲字房、乙字房和丙字房。

天字房一共两间,每一间占地十五平方米,是套房设计,这可是店里最好的房间了。

开好了房间,姜婆婆想带他们上楼看看房型,可翟老先生迈不动腿了。

“你们旅店有吃食吗?我腹中饥饿。”

“有、有!你们稍等啊,给您现做,一会就能吃到!”

阿满立即起身,准备去厨房做菜。

翟老先生指了指桌上的烤乳猪说:“可还有这炙豚?”

姜婆婆有些为难:“这不是店里给客人备下的菜,这是我们今天开业拜神用的……”

翟老先生哈哈笑两声:“那岂不是正好?让我等也沾沾你们的喜气嘛!”

姜婆婆看看阿满,阿满想到花卷说过,顾客就是上帝,于是就做主把给花卷留的烤乳猪拿了出来。

还顺便给他们拿了两碟白糖。

“这是何物?”翟老先生看见盘子里一颗一颗透明的晶体,问道。

姜婆婆帮着阿满解释:“这是糖,用来蘸猪皮吃的。”

翟夫人稀奇地说:“这糖竟然颗颗大小一致,而且比我见过的所有糖都要白……”

翟老先生的关注点不一样:“怎的拿糖蘸猪肉?咸的和甜的怎能混在一起吃?能好吃吗?”

姜婆婆笑道:“这您就不知道了,白糖能提鲜,还能解腻,这样搭配才更有味!”

翟老先生笑道:“还真是闻所未闻。”

“我们小吃店里新奇吃法多着呢!要是都是您吃过听说过的东西,那哪里还会这么有名嘛。你们只管试一试,不亏!”

翟老先生夹起一块猪肉,用猪皮那一面蘸了些许白糖,送入嘴里。

只浅浅咀嚼两下便惊艳地说道:“果真别有一番滋味啊!”

姜婆婆满意地点点头:“我可不会骗你。”

翟老先生和他夫人将盘子里的猪肉分着吃完,放下筷子又问:“晚上隔壁小吃店便开门了吗?”

姜婆婆耐心说:“对!只要等到天黑,小吃店里头灯一亮,就开门啦!您若不想等,便也可以在店门口的小摊子上逛逛,也有不少好吃的呢!”

翟老先生想,今天才是住进来的第一天,可以试试外面的摊子,把最期待的留在后面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便和他夫人回房间休息去了。

花卷旅馆的天字号房间共有两间,分别在二楼最后排的东西两侧,两间房布局完全一样。虽然离楼梯远,但是胜在僻静。

推门进去左手便是浴室和茅厕,中间有矮墙隔开。

茅厕里用马桶取代了恭桶,安了下水管,无需安排人每日上来收粪水。

洗澡间里也安排了下水管,只是没有水泵,实现不了自来水自由,但是客人只需要拉一下房间里绳子,前台的铃铛便会响,到时就有小二送热水上去了。

另一边是一个木色大衣柜,可以放行李,里头还有一个竹竿用来放衣服。

再往里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上是洁白的蚊帐和四件套,都是花卷从现代买的,非常舒适,到了夏天还会换成凉席。

床还配有两个床头柜,对面还有一张梳妆台,台子上有茶叶和水壶。

走到房间尽头是一个小阳台,闲来无事还能看看后山的风景。

翟夫人很是满意:“这旅馆还真是不错,吃的也好,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翟老先生说:“不急于一时,这几天我再慢慢看看。”

两人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喝喝茶聊聊天,等着天黑。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呢,就能听见楼下远处的喧闹声了。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翟老先生起身拍了拍衣服,说:“走,我们下午逛逛。”

于是两人前后脚下了楼梯,旅馆里早已没了白日的热闹,此时饭厅里空无一人。

前台的姜婆婆也不见了,厨娘阿满也没见着。

第201章 翟老先生

旅馆大门没关,二人走出去才发现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一个和四周建筑格格不入的二层简陋小楼便出现在眼前。

“是花卷小吃店没错。”翟老先生说。

翟夫人觉着奇怪:“为何花老板将旅馆和绣坊修得如此精致,却不好好修修小吃店?”

翟老先生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小吃店没办法修啊!花卷此刻内心咆哮。

特别是当她看见旅馆大门如此气派的时候,心里很是羡慕。

要是小吃店的大门也可以重修就好了,这样就再也不会一开门外头的客人便一窝蜂地挤那扇小门了。

姜婆婆正跟花卷在一起呢,她绘声绘色地讲了白日的开店仪式,还顺嘴说了一句小吃店已经有客人入住了,并且吃掉了她们为花卷留下的烤乳猪。

花卷很开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客人了!这是个好兆头啊!烤乳猪没了也没事,正巧花笙的爷爷送鸡来。”

花笙爷爷白天便杀好了五只鸡,一等花卷开门就拿了过来。

这鸡刚好养了三个月,正是肉质鲜嫩的时候,又是散养的,日行万步,肯定特别香!花卷决定做个叫花鸡吃吃。

她将鸡洗净后,先腌制一会。

加入各种香料还有生抽、老抽、白胡椒粉、蚝油和盐糖,再另外加一勺醪糟和几粒梅子,用双手给鸡做一个马杀鸡,再拿保鲜膜封好备用。

继续备菜:胡萝卜、莲藕、香干、香菇和板栗通通切丁,和玉米粒一起用锅炒到断生,只需加一些简简单单蚝油调个味。

花卷提前就买好了干荷叶,拿出来再用水浸泡。

将整只鸡放在荷叶上,接着花卷就往鸡肚子里塞刚刚炒过的小料,装得满满当当,最后一点还是阿满用勺子往里硬塞的。

最后用牙签封住口,以防小料在烤的过程中掉下来。

鸡身上喷一些油,开始包荷叶,这个就没什么要注意的了,主要就是把整只鸡严严实实包好。

花卷用了两张荷叶才包住。

捆上绳子以后,再包一层锡纸。

其实做到这一步就可以直接烤了,但是叫花鸡没有泥巴就没有了灵魂啊。

花卷拿出一袋叫花鸡专用黄泥土,往里面加入白酒和水,开始了玩泥巴的游戏。

花笙兴奋地说:“姐姐这个我拿手,我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

然后捞起袖子开始和啊和。

把泥土和成湿泥巴状,花卷又手把手教她把泥土往锡纸上面涂。

涂了厚厚一层,此时已经看不出鸡的形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形。

花卷三人一连做了五个,才拿到店外面。

她前一天就让阿毛在外面空地上搭了一个泥窑,别看就是几块土块搭建起来圆锥体,其实还挺讲究细节的。

还好阿毛和几个村民们看了花卷给的图纸,再研究了一下,这才搭好。

土块要一圈一圈垒上去,一共垒七层,底下要留窑门,每一块土块的直径还有要求,下面大上面小,慢慢收拢……

阿毛他们平时搭的也就是石头灶多一些,这种泥窑还是第一次见,看起来有些像烧瓷器的窑,只是小多了。

他不得不承认,花卷在吃的方面从不会图省事。

莫川也说:“明明烤箱就能烤,为什么要专门搭个窑?”

花卷振振有词:“烤箱烤的哪有烟火气?可别浪费了这么好的鸡!”

莫川无奈望望天。

对他而言,加了那么多调料的鸡,哪怕是丢微波炉里转也不会难吃啊。

花卷几人端着鸡跑到泥窑那,先把火点着,等烧到稳定了,再慢慢将鸡放进去。

她拍了拍手,说:“好啦!现在就让我们静静等待吧!”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请问,这是做何物?”

花卷回头,是一个看着颇为儒雅的男人,蓄着花白的胡须,身边是一个妇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我们在做叫花鸡呢。”花卷回答他。

“叫花鸡?你刚才送进去的泥土块是鸡吗?”

“是呀,外面是泥土,里面包着鸡。”

“为何要多包这一层?”

“何止一层,里面还有两层呢!”花笙笑着说:“做这个鸡着实复杂。”

花卷说:“是的,但是每一层都有作用,特别是里面的荷叶,烤完以后整只鸡都飘着荷叶香,好吃得很!”

“不知老夫可能花钱买一只尝尝?”

虽然五只鸡不少,但是花卷不好给陌生人开先例,正要拒绝呢,姜婆婆跑来说:“花老板,这二位就是我们旅馆里的第一批客人,翟老先生和翟夫人!”

花卷惊讶道:“原来是旅馆的客人啊!那没问题,您先找地方坐会,我烤好了给您送过去。”

翟老先生没打算走,在她旁边盘腿坐下:“我哪也不去了,就在此处等着吧。”

花卷说:“那怎么好呢,要等挺久的……我怕你会无聊。”

翟老先生说:“此处空气清新,又有花老板陪伴,怎么不好?我看挺好的。”

花卷听他这么一说,赶忙让莫川回去搬张板凳出来,不好让穿着这么讲究的人坐在地上啊!

莫川一溜烟就跑开了。

翟老先生不拘小节,慢慢和花卷聊起来:“花老板,听闻你不是这里人,为何要定居于此?”

花卷说:“大概是缘分吧,来了就走不了了……”

翟老先生哈哈一笑:“嗯,那是喜欢上这里的风光了。听我一位友人提起,你还开了一家小学堂?据说不但不收钱,还给奖励?”

花卷笑了笑:“是啊,我希望村里的孩子每一个都能识字、会算数、能够学习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的确是很伟大的想法啊!要知道,供一个孩子念书每年所需的银两可以使一个普通家庭用三年,你还供了如此多的孩子……”

花卷解释道:“不,不只是我出钱,陆将军也出了钱的,还有村子里许多人都有捐款。所以资金方面不成问题。”

翟老先生赞赏道:“你倒是个谦逊的。”

第202章 国子监翟司业

说话间,莫川拿着个竹椅来了,他用脚把地上小土块踢开,再将椅子放好,确认不会摇晃了,才请翟老先生二人坐下。

然后他偷偷塞给花卷一封信。

花卷一看,是陆明礼寄来的,便跟翟老先生说了一声,到一边的路灯底下看信。

信里陆明礼提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国子监的翟司业早前告老还乡,陆明礼专门去拜访,劝说他到小学堂来任教一段时间。

陆明礼以美食相诱,好不容易翟司业才答应过来考察考察,让花卷好好安排……

花卷抬头看着前方守着泥窑的翟老先生夫妇,心中了然。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复盘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翟老先生的确问到了关于小学堂的事,但是幸好两人还没来得及往深处谈。

花卷突然有了一种面试工作的紧张感,她把信放好,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回到了翟老先生处。

翟老先生见花卷局促起来,抬头淡淡问了一句:“收到远舟的信了?”

“嘿嘿,您都知道啦!我不知翟司业身份,有失远迎,实在惭愧……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翟司业和翟夫人多多包涵……”

是这样说的没错吧,这些文绉绉的句子当初就应该多背一些!

“行了,你也无需这么咬文嚼字,就按你平时说话那腔调就行。”翟老先生说。

他的夫人更是友善地向着花卷微笑。

“想必远舟在信里也与你说得清楚,我也不用多说,但是有一点,我只答应他来此处考察,若是我们觉得此处不值得我们留下来,那我们定然会离去。”

花卷说:“这是当然,决定权都在您二位手里……只是请问一下,你们主要是考察哪几个方面呢?”

翟老先生眼睛不离泥窑,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翟夫人笑着说:“他呀,可是个老饕,主要还是看看你们的美食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好吃。”

花卷说:“我也不知道这传言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我敢说你们如果留下来,我提供的三餐啊,都是你们没吃过的,包你们能吃好吃饱,而且连吃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翟老先生摸了摸胡子,说:“你这个女娃娃好大口气啊!你知我是谁嘛?我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尝遍那世间美食,也自问自己吃过不少,如今你却说有我们没吃过的食物,还一个月都不重样?”

他啧啧两声:“小娃娃,你夸下海口前先去同远舟打听打听清楚才好哦!”

说到吃的,花卷可是信心倍增,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我说能保证,就一定能保证。”

花卷脑子一转,想起了姜婆婆说的话,问翟老先生:“听闻您已经尝过旅馆里的食物了,不管是那烤乳猪还是这个叫花鸡,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实力?”

翟老先生没想到自己中午刚吃了几块猪肉,晚上就传到花卷耳朵里了,有些不好意思,他嘴硬地说:

“你说的是我没吃过的东西,烤乳猪就是炙豚,我是吃过的,而叫花鸡我还未吃进嘴巴里,谁知是不是换了个名字,看这样子也无非就是烤鸡而已……”

翟老先生有些得意,他想,这小娃娃还大言不惭说一个月,光这一会儿就有两个菜被取消了资格。

花卷:“……”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花卷笑道:“既然如此,没关系,我这还有好多菜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就说已经闻名遐迩的咖喱蟹和佛跳墙,您没吃过吧?我可记得很清楚,我没有卖给国子监的哪位大人过……”

“还有店里畅销的披萨,光一个披萨就有二十多种口味,你们不会刚巧全都吃过吧?”

“鸡,我们有椒麻鸡、白斩鸡、手撕鸡、梅子鸡、盐焗鸡、豉油鸡、啫啫鸡、椰子鸡、栗子鸡等等,您吃过几种?”

“鱼,我们有清蒸鲈鱼、松鼠鳜鱼、红烧带鱼、葱烧黄花鱼、剁椒鱼头等等,您都尝过吗?”

“肉就更别说了,回锅肉、糖醋里脊肉、锅包肉、东坡肉、红烧肉、菠萝咕咾肉、梅干菜扣肉、粉蒸肉等等等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数了!”

“还有还有……”花卷越说越兴奋,翟老先急忙拦住她:

“姑娘、姑娘……花老板!好了好了,我都信了,听你说得我腹中饥饿难耐啊,不知我们何时开始任教?”

此刻的花卷仿佛一只斗志昂扬的孔雀,她得意洋洋地说:“你考察完我了,那您呢?想要留下来得先跟我说说您能教什么,我们村子可不养闲人呢!”

翟老先生被逗笑了,说:“礼、易、诗、书我门门精通,儒家经典更是不在话下,我夫人乃是丹青大家,可教绘画,不知你可满意?”

花卷微微皱眉:“哎呀,我们的确缺一个绘画老师,但是教背诗嘛,我们已经有一个夫子了……有点点为难呢……”

翟老先生气极反笑:“你们学堂里那个秀才?岂能和我比?我可是国子监的!”

花卷反问道:“国子监又如何?我们学生不以科举为唯一目标,若是您教学古板,我们也要考虑您的去留问题呢!”

翟老先生一听这话,不解地问道:“不以科举为目标?那你办什么学堂?这不是害了孩子们嘛?”

花卷解释道:“是不以科举为唯一目标,如果有孩子特别适合读书,那我必定会尽力托举他……”

“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走科举致仕的路线,更多的只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我是想让他们学一些该懂的知识,以后能够立足于社会。”

“如果再加上因材施教,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兴趣深入学习,最后在各个行业成为优秀的人才,这就是我的一些初步设想。”

这些话让翟老先生陷入深思,不知有多少家庭为了孩子读书倾尽所有,可最终能成功登顶的又有几人?

若真能普及基础教育,按天赋培养,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只是这样要耗费不知多少钱财,也只有财大气粗的花老板能做到了。

第203章 叫花鸡

一段话说得翟司业也热血沸腾,他想留下来。

不光是为了吃都吃不尽的美食,他还想看看这样一种新型的教育模式最后会走向哪里。

他想成为见证者,也想成为参与者。

他抬头看看四周,明明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却那么生机勃勃。

据他所知,这些村民们原先都来自不同的村庄,最开始也只是因为花老板施舍的食物而停留下来。

可是现在看看他们,都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大概这就是因为花老板独特的凝聚力吧。

自己不也是中招了吗?

翟老先生摇摇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除了诗书外,我会教他们九章算术之法,这样可能留下来了?”

花卷喜笑颜开:“能、能!必须能啊!我前面都是跟您开玩笑的。”

两人嘿嘿一笑,花卷摸了摸鼻子,说:“你们住在旅馆不方便,我帮你们重新安排房子,带院子的,离小学堂近,怎样?你们的伙食也会专门安排好,放心,一切都是最好的!”

这要在现代,得是高校博导的待遇了吧?

翟老先生说:“不急,旅馆房间也不错,我们先住个几天吧。”

花卷说:“好的,刚好房子装修也要几天呢!”

她斟酌一下,问:“包吃包住,月钱三十两,您看能接受吗?”

翟老先生说:“行,不少咯!”

三十两银子都赶上祭酒的月俸了,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到这时,花卷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她偷瞄一眼,是设定的计时到点了。

“好嘞!可以开吃啦!”

花卷叫了一声,莫川和花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在旁边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泥窑。

花卷拿个铁锹,把烧塌了的泥扒开,小心翼翼在里面试探,然后铲出来一个泥土包。

她把这个土包放到旁边的平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锤子,咚咚敲几下,土包裂开,露出下面的银色锡纸。

把土块清理了一下,花卷拿小刀将锡纸划开,里面就是荷叶了。

荷叶太烫,她下了几次手都被烫回来,莫川挤过来:“我皮糙肉厚不怕烫,让我来!”

他接替了花卷的位置,用手硬生生解开了绳子,扒开荷叶。

这一瞬间,淡淡的酒香和荷叶的清香,还有那浓浓的鸡肉香气扑面而来,金黄色的鸡上滋滋冒着油。

鸡肉轻轻一撕就会掉,莫川跑回去拿来烧烤夹和盘子,用夹子夹下一整只鸡腿,他头也不抬便递给了花卷。

花卷接过来,转手给了翟夫人:“夫人您先尝尝看合不合您胃口?”

翟夫人笑着说道:“多谢花老板,那我就先尝尝了。”

翟夫人一身的书卷气,说话也是温温柔柔。

另一个鸡腿才给翟司业。

翟司业慢慢将鸡腿递到嘴边,咬下一块肉,尝到味道的那一瞬间,他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叫花鸡烧的时间刚刚好,鸡皮金黄口感Q弹,肉质软烂不柴不腻,而且不知放了什么佐料,咸度恰到好处,香味层次丰富,却丝毫没有遮盖住鸡本身的肉香。

虽说追根究底也是烤鸡,但是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

他看了看周围几人,都在埋头吃鸡,特别是那个年轻男子,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他也不管了,将整个鸡腿放进嘴里,轻松一嗦,鸡腿骨就被完整地脱了下来。

一个鸡腿就两口,他还意犹未尽就没了,看看手指上遗留的油脂,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好意思下嘴舔。

花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餐巾纸,给翟老先生一张,然后刷刷刷又抽出几张,一人发了一张。

翟老先生拿着洁白柔软的纸,心里暗暗感慨:“什么家境!竟用这样好的纸当擦嘴布!”

大家分了一只鸡,都觉得不错,夸个不停,此时还剩下四只鸡,花卷开始分配。

给花笙爷爷家一只。

给翟老先生打包一只当夜宵。

店里留一只——大家还没吃尽兴。

最后挑一只最大的给丽娘阿毛他们分了吧。

叫花鸡不光味道好,也适合减肥人吃,花卷让阿满明天再烤两只送到旅馆三楼。

旅馆开业,三楼也即将剪彩开业了,目前是加上老板秀云,一共四个学员。

花卷不急,虽然古代人吃的没有现代人丰富,但是不代表他们中胖子少。

吃的营养不均衡也会导致脂肪堆积,还有那些生活比较殷实的夫人女子,平时运动量少,更是肥胖重灾区。

而且不只是为了减肥,花卷想,还可以让大家动起来,身体更健康。

她让人带话给秀云,减肥班更名为健身房。

标语就是:吃得健康、跳得快乐。

健身房剪彩仪式定在上午,花卷自然又是赶不上,不过这次并不像旅馆开业那么隆重。

用红色的绸缎中间扎成一朵花,再由阿杏代替花卷,和秀云一起拿着剪刀剪断绸缎,仪式就结束了。

对于三个塑料姐妹花,秀云十分尽职尽责,她们是她的第一批客户,先不论她们目的是减肥还是吃好吃的,她都绝不能让她们砸了自己的招牌。

进了她的店,可就由她说了算了。

一日三餐盯住了,不能多吃一口,跳舞的时候也恨不得拿鞭子在后面抽。

甚至一天结束以后,秀云还逼着她们走去停车场。

晚上更是不得了,八点还去挨家挨户敲门,警告她们不许偷吃。

秀云知道,减肥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她自己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才减得相对轻松些。

她无比地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变化是如此的大。

或许是那场时装秀震撼了她,又或许是和花卷在一起久了,被她感染。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三个闺蜜身上,天天跟在后面耳提面命。

没想到却引发了相反的效果,

没多久,她们就累得不想动了,不约而同称病请假。

秀云威胁她们:“不来的话,银子可不退哦。”

银子她们都不想要了,只想躺在家里,哪怕是吃得差了些,至少不用在健身房累成狗啊!

但是秀云可不是个简单的,她不允许自己创业未半而事业夭折。

第204章 内驱力

减肥最重要的是什么?秀云想起花卷曾经说过,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所以要有足够的内驱力才行。

她仔细复盘了一下自己减肥成功的经验,自己的内驱力是什么呢?

她想起那场光怪陆离的服装秀,那些身材妙漫的女子深深地吸引了她。

但是现在让她到哪儿去找一场服装秀呢?

她苦思冥想,最后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晚上她便跑去了青楼找崔妈妈商量,崔妈妈对秀云还有印象,认出来她曾经陪花卷来过青楼。

听完秀云的来意,她都要被她吓坏了:“你们这些女子真是没事找事干!好端端的跑青楼干什么?瞎搞!”

秀云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干些别的事,你就让我们躲二楼房间里看看就成!”

崔妈妈不同意,秀云软磨硬泡,大有跟她一直耗下去的打算。

无奈,崔妈妈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晚上,秀云就挨家挨户把小姐妹拉出来。

“哎呀,我都说了,不去不去不去,我小腿肚还酸疼着呢!”

“我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你就放过我们吧!那些银子就全当前几日的伙食费了!”

秀云神神秘秘地说:“不是去健身房!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不是去健身房?啥好地方啊?”

“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秀云找来四套男装,她们一起换上,再束上男子发型,往青楼走去。

四个女扮男装的人站在青楼前,只有秀云气定神闲,她们三个眼睛都瞪得溜圆。

“你这是啥意思?怎么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秀云说:“怕什么?他们男人来得,我们女子就来不得?走,咱们进去瞧瞧!”

说完就拉着三人直往里走。

龟公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早瞧出来她们是假扮男人的,幸好崔妈妈早有交代,他便直接带着她们去到崔妈妈跟前。

秀云问:“崔妈妈,房间可准备好了?”

崔妈妈没好气的白了秀云一眼:“准备好了!给你们留了楼上最好的位置的厢房,赶紧跟我上去!穿得这样不伦不类的……”

几人上了楼进了厢房。

秀云她们东看看西瞧瞧,这里摸摸那里翻翻。

“你们还别说,这青楼里的房间都好雅致啊!”

“难怪那么多男人往青楼跑,你们瞧瞧这软床!这滑溜溜的床单!还有这满屋的飘香,我都要醉在这里了!”

“是挺香的!点的啥香啊?”

崔妈妈说:“还没来得及点香呢,这是香水味!”

她们女子对这些东西最感兴趣,非要拉着崔妈妈问在哪买的,崔妈妈只好撒了个谎。

“花了大价钱拜托城外花老板帮我从番邦的货商那弄来的……”

谁料她们还是不死心:“大价钱是多大啊?”

崔妈妈随口说了一句:“就那白酒杯那么一小杯的香水,五十两银子。”

这下她们瞠目结舌,不再问了。

秀云赶紧说:“好啦好啦,我们来还有正事,问什么香水啊?崔妈妈,叫姑娘们上来吧!”

崔妈妈站在房间门口,朝外头喊道:“一号到五号姑娘们,快进来吧!”

话音刚落,五位气质不俗、穿着不一样颜色衣裙的姑娘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各个身段细长柔美,她们面带微笑地在秀云她们面前一字排开,然后转了个圈。

秀云看得开心,她的几个姐妹不明所以,问:“这是干甚?”

秀云反问:“不好看吗?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呢!崔妈妈,换下一批。”

崔妈妈笑着应声,拿着手帕的右手一挥,五个姑娘就福下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六号到十号姑娘可以进来了!”崔妈妈喊道。

又进来了五个女子,和前面那五个姑娘气质不同,若说前面五个是机灵可爱型的,那么这五个便是温柔可人型的。

不过身段倒是一样的苗条。

秀云抓过一把瓜子,嗑得有滋有味,她真心喜欢看美女。

跟她来的一个女人忍不住了,抓住秀云:“别嗑了,你到底啥意思啊?”

秀云说:“你们看看,这些女子的身材,简直凹凸有致!你们不心动吗?”

“我们又不是男人,心动啥啊?”

秀云说:“你们就不想变成她们那样的身材?看那小蛮腰!看那细小腿!再看那薄薄的背和天鹅颈!”

这番评论说得连姑娘们都不好意思了。

几个姐妹反应过来了:“我说你干嘛呢!原来还是想拉我们去减肥啊?不去啊,我把话放这里。”

“朱秀云,你这招不管用!我可不想再回去受虐了。”

“回家了回家了,好好睡一觉去!”

她们三个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正走到门口,几个男人从后面走来:“崔妈妈,我说这楼里怎么姑娘们少了许多,原来都被你叫到这边来了!”

“白梨姑娘和腊梅姑娘也在这?可叫我好找啊!”一个怀里搂着姑娘的中年男人说道。

他怀里的姑娘不高兴了,娇滴滴地嗔怪道:“姚老板~我哪点不好,你抱着我还想着别的姐姐!”

这个叫姚老板的噘起嘴巴去亲怀里的女子:“心肝啊,你最好了!人家开玩笑呢!”

秀云旁边一个又高又壮的姐妹,双手握拳,脖颈僵硬地扭头回来,咬着牙狠狠地说:“姚、文、龙!你怎么在这!”

那姚老板定睛一看,魂都要被吓飞出来,赶紧推开怀里那姑娘,哆哆嗦嗦说:“娘、娘子?怎么、怎么会是你……我和他们来、来、来谈生意……”

他娘子铁青着脸,脖子都憋红,抡起拳头朝姚老板冲过去:“老娘把你给撕了!我看你还扯不扯生意!”

她跑起来,整个楼都为之震动,姚老板个子远远没有他娘子高,但好在灵活,转身便跑起来。

他娘子拔腿就追。两个人从二楼跑到一楼,从东边跑到西边。

他们在青楼里上演了一出我逃你追我插翅难飞的经典情节,撞翻了不少路人。

崔妈妈连忙喊人:“快!快拦下他们!别冲撞了客人!”

秀云看看剩下的几个姐妹,说:“我们赶紧拦她吧,可别闹出啥事了!”

第205章 赌把大的

毁了、全毁了。

秀云浑浑噩噩,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她记不清怎么分开那壮如牛的姐妹和被压得快死掉的姚老板;记不清崔妈妈骂了自己什么;也记不清自己如何道歉……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到了小吃店门口。

叹了口气,她进来小吃店,找了个墙壁蹲了下来。

花卷从厨房出来,差点一脚踢到秀云。

“秀云姐?你怎么了?蹲地上干什么?”花卷蹲在她面前,摆摆手企图拉回秀云的注意力。

秀云回神,一脸苦瓜的表情:“妹妹,健身房毁了……”

花卷问:“出什么事了?怎么毁了?”

秀云终于找到了情绪出口:“妹妹,我留不住客人啊!她们嫌累,不肯来了,我又出了个骚主意,害得崔妈妈的青楼人仰马翻……”

花卷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崔妈妈那边没事,坏了什么东西赔钱就是了。”

秀云点头:“我同她说过的,待她一起算好了告诉我。”

花卷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说:“至于留不住客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至于最后她们做什么样的选择,我们也无权干涉。”

她又说:“但是听你今天这么一说,我倒是感觉有戏,明天看看吧。”

秀云转悲为喜:“真的?有戏?”

花卷点头:“我的第六感。”

秀云找回了往常的精神气:“第六感是什么?怎的你会有?那我有没有?可以买到吗?”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花卷无从回答,正巧花笙叫她,她趁机溜了。

第二天,果然她们几个回来找秀云了。

秀云站在健身房门口,双臂环胸,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们。

“干嘛?不是说好了不退钱,怎么还找上门来?”

她们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不退不退,怎么可能叫你退钱啊!我们来另有事……一件天大的好事!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打算回来参加减肥班了!”

秀云大大地“切”了一声:“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昨夜的那个狂野女子不吃她这套:“朱秀云你别拿乔,我告诉你我现在心情比你还糟!那死男人竟然跑去青楼玩!那里的妓子有啥好?无非就是嫌弃我胖……我定要减下肥来叫他刮目相看!你随便开个价,我要减肥!”

在他们这个以夫为纲的社会,离婚无异于自杀,没有办法,日子还得往下过。

秀云又看向其他两个女子,问:“你们呢?”

“我们也要减肥以防万一!我受不了我这三层下巴和双层肚子了!以前还剩的钱你拿着,我们可以另外付钱!“

秀云摇摇头:“我们又不是黑店,哪能一次又一次收钱?只是我怕你们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能坚持,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

“我这会儿决心很大!我们都听你的!”

秀云帮她们量了一下身体各个部分的维度,摇摇头说:“你看看你们,这几日懈怠了,腰围都涨了!”

那姚老板的夫人眼珠咕噜一转,掏出一个完整的银锭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我跟你赌把大的!”

“这里是三十两银子,我现在押给你,我每减下五斤,你便还我五两,等我减到三十斤,我便能拿回所有的银子!”

秀云脑瓜很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以多少日为限?总不能永远押我这吧?”

那女子想了片刻:“就以三月为限!若是三个月我还没减下三十斤,剩余的银子便都属于你了!”

秀云收下银子,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说白了,你们不想减肥光我一个人使力有啥用呢?”

另外两个女子想想,也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我们瘦些,不用减那么多,二十斤就行。”

姚夫人又问:“但是你可得尽心尽力帮我们,万万不能为了昧下这些银子就乱来哦!”

这会儿秀云已经写下了三份收据,签好自己的名字,递给她们:“这你们放心,我可不会砸了我自己店的招牌!”

她长吁一口气,心里想:还真是让妹妹猜中了,看来昨天那步棋没白走,好歹是留下了第一批客人。

花卷知道这件事后,重新和阿杏聊了一下减肥操的事,打算先降低一点难度,从走步操开始吧。

走步操,顾名思义,就是在原地保持走路的姿势,没有跳舞、跳绳、跑步消耗那么大,但是它有它的优点。

动作简单、难度低、时间长,但是消耗也不低。

她又调整了一下菜单,便安心地把健身房的事交给秀云了。

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这几天翟老先生和翟夫人已经慢慢在上课了,所以花卷拉着耀祖仔细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耀祖明显不适应翟司业的教学方式,他有苦说不出:“太难了,翟夫子教的我都听不懂,还要做许多作业,我现在连坐马车回府都要拼命赶作业。”

花卷又到村子里问了其他几个孩子,基本和耀祖说的一致。

所以她便直接到旅馆找翟司业了。

翟司业没想到花卷上门,倒是很惊讶。

花卷一想到自己是来挑毛病的,就有些不好意思。

按照国际惯例,她先从寒暄开始。

“翟老先生、翟夫人,这几天住得习惯吗?”

翟老先生说:“住得不错,床也舒服,风景也好,甚好甚好。”

翟老夫人更是赞不绝口:“花老板,房间里的物件都很精致,特别是被罩上的暗纹,还有窗帘的花样,都很是奇特。”

花卷纳闷了,窗帘上的花就算了,但是自己当初专门买的纯白的被罩呀,哪来的暗纹?

她往床上看过去,发现被罩角上绣着一行小字——“Happy everyday”……

和被罩一样都是白色,只是稍微凸起。

真是防不胜防啊!

花卷笑笑,说:“翟夫人不愧是丹青大家,观察力了得!”

接着她又问:“吃的也满意吗?”

翟老先生哼了一声,胡子都跟着动了动:“吃的东西没得说!今日的香菇板栗鸡汤和腊肠饭都很香!行了你别绕弯子了,有话赶紧说!”

第206章 九九歌

花卷说:“也没有什么……就是有学生反映您教的内容太多了,他们很难跟上。”

翟老先生沉思不语,花卷又说:“他们都是刚刚上学没多久的学生,可能一下子无法适应您的进度……”

翟老先生开口了:“诚然,是我考虑欠妥,那花老板有何良策呢?”

花卷觉得,这些孩子在数学上也就和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差不多,一年级好像都在学些加减乘除吧,

“不如从一位数的加减开始?”

翟老先生说:“前日已经教过了。”

“那……乘法口诀表?”

“你是说九九歌?”

花卷和翟老先生对了一下,的确是叫九九歌。

“昨日就教了,大多数孩子都会背了。”

花卷表情错愕——你这教的也太快了!

难怪那些孩子们昨晚连觉都没怎么睡,全在背乘法口诀表!

翟老先生拿出一沓孩子们交上来的作业,给花卷看:“花老板,你来瞧瞧学生们写的。”

花卷好奇地翻了翻,竟然大多数都默对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就一天,不光全部背下来了,还都默出来了!”

翟老先生看花卷这么惊讶,他心里有些得意:“做饭你是佼佼者,教书我比你有经验,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他又说:“你这小学堂开办不久,初衷是好的,但是他们又能在学堂里待上多少年呢?到时还不是成家的成家、嫁人的嫁人,谁还能来上学了?”

“故而,进度必须加快!如此,方能使其于最短时间内学会最多知识。”

花卷这才想到,他们和现代人还是不同的,不可能有十二年、甚至十五年的时间从小学的内容。

小学堂里最大的学生也有十岁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学生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更加努力了。

花卷叹了口气,说:“您考虑的对,是我班门弄斧了。”

翟老先生说:“也不能这么说,我的确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缺乏教学经验,于是我正在编写教材,花老板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花卷摆摆手:“我一看数学就犯困,还是不看了吧……不过我可以弄到一些教材,明天拿来给您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花卷站起身和两位老师告别。

翟夫人见他们的事情商量完了,她送花卷出去,顺便和她聊了几句:“花老板,这几日在小学堂里,我可算是长了见识。那些宣纸、毛笔都比寻常人家用的要好得多,还有,小学堂里竟然供应不用研墨就可以直接用的墨!”

“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想必花老板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这几日教下来,我发现您这的学生,各个都十分好学,而且不卑不亢,要不是旁人告诉我,我很难想象他们都曾是难民,这些都是花老板的功劳,我很佩服您。”

“身为女子,我向来以自身于丹青之技可与男子比肩而自豪,然于您处,我方才切实知晓女子可立至何等地步。”

花卷听了翟夫人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翟夫人过奖了,我只是想尽自己所能罢了。”

第二天,花卷便在网上买了隔壁宝岛的小学和初中的数学教材的电子档。

为什么要买宝岛的教材呢?不是因为他们的教材好,而是他们都是用繁体字写的,省得花卷再翻译了……

花卷把这些材料打印成黑白色,再剪下主要内容,去掉一些现代化的元素,重新粘贴在纸上。

做完这些事,花卷已是满头大汗。

揉了揉脖子,她对花笙说:“走,我们去买些绿豆,今晚卖冰镇绿豆汤吧!”

就在隔壁就有杂货铺子,花卷二人步行就过去了,还能顺便活动一下。

几乎买光了店里的绿豆和冰糖,她们和店长说好帮忙送货到小吃店,于是又沐浴着夕阳往回走。

不远处有几幢大楼不知道何时平地而起,或许是一直将心思放在古代,她竟然到今天才发现。

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些高楼。

摩登气派,倒显得这条小街有些过时了。

“那边的商场建好了以后啊,我们这条街就彻底黄咯!”

花卷听见这话,回头一看,是卖炒货的店铺老板跟自己说话呢。

花卷买了五斤瓜子,和老板聊起来:“那边在建什么呀?”

老板说:“建大商场呀!有电影院、有买衣服的……听说里头有两个超市呢!一个是卖进口货的,还有一个是普通的。这样搞谁还来我们这条街哦!”

花卷从袋子里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说:“我说这条街的店怎么关了这么多家呢。”

“有点关系的都找好下家啦!你看那炸鸡店了吗?上周关门了,听说准备搬到商场去了,就等开业呢!”

老板仔细打量一下花卷:“你是不是那个小吃店老板啊?你打不打算搬走?”

花卷说:“我就不搬了,我这家店是爷爷留给我的,我要守着它的。”

老板点头表示理解:“我现在也在找铺子了,搬去西边那个新开的小区那。”

花卷问:“那你这个铺子怎么办?”

老板也愁啊:“盘也盘不掉,只能先放着了,好在是自己的铺子,不然真是亏死了。”

“那你卖吗?”

“不好卖哦!交通不方便,旁边又有大商超,谁会接手啊?”

花卷指了指自己:“我啊!老板,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如果你想卖,就和我联系。”

她写了个纸条给老板,然后拉着花笙从街头走到巷尾,把关门的铺子门口留着的电话号码全都抄下来。

“明天白天我一个一个打电话问,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买下整条街!”花卷斗志昂扬。

“可是……为什么要买下这条街啊?小吃店也不能扩张啊。”花笙不明白。

花卷说:“小吃店进货量大,我怕哪天穿帮了,所以周围人越少越好。”

而且花卷用不上什么奢侈品,拿钱买点楼也不错。

回去后,她便马不停蹄开始煮绿豆糖水。

第207章 冰镇绿豆汤

绿豆糖水超级适合夏天喝,而且做起来特别简单。

绿豆浸泡半个小时,捞起来以后加水和冰糖,大火煮开再小火焖煮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为了防止绿豆糖水变红,她又滴了一些柠檬汁,最后煮出来的糖水看着就清甜。

放在空调底下吹凉了一些,花卷再把糖水放进冰箱里,晚上就能喝到冰镇的了。

晚上,店里悄悄开起了空调,只是没有开得特别低,他们在店里四周放上大冰块,客人们都以为是冰块的作用,一进门就感觉有一股沁爽的凉气扑面而来。

店里交给阿满他们,莫川把绿豆汤搬到店外,暂时找不到人卖,花卷就自己顶上。

她挂了一个牌子,写着“冰镇绿豆汤,两文钱一碗”,便打算拿个凳子坐在旁边休息。

结果凳子还没坐热就有人排队了,她只好站着给大家舀汤。

有的人喜欢喝绿豆多的,有的人更喜欢喝汤,所以花卷特意问客人们:“您是想要绿豆多还是绿豆少点的?”

回答无一不是:“绿豆多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两文钱一碗的绿豆糖水,当然要多多绿豆才划算啊!最好是能把肚子填饱。

最后花卷也不问了,每碗都放了两大勺绿豆。

很快,绿豆糖水就卖得只剩一点底了,见没几颗绿豆了,花卷干脆收摊了。

排队的客人扫兴地散开,剩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上来轻声问花卷:“请问……姐姐,可以卖给我一份吗?”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啊眨地看着花卷,看得花卷心里一软。

她把锅偏了个角度,用勺子舀了一下,说:“小妹妹,你看,没有绿豆了,就剩半碗糖水,明天你再来好吗?”

小女孩不死心,又轻声轻语地问:“姐姐,可以把剩下这一些卖给我吗?我不要绿豆,我、我给你一文钱好吗?”

花卷把整个锅端起来,往碗里倒,居然也有个大半碗。

她盖好盖子,给小女孩:“你拿去喝吧!不要钱。送你了。”

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文钱,听见花卷的话,犹豫了一下就把铜板放回怀里,又掏了一样东西出来:“姐姐,这个送给你,是我姐姐编的。”

然后抱起盒子就走了。

花卷拿起她留下的东西,是一根麻绳编的小手绳,没有别的装饰,也不是很精美,不过有一种现代流行的乡村简约风格的感觉。

她把麻绳手绳套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回了店里。

把书本拿好,她到旅馆找翟老先生去了。

翟老先生接过拼接后的书本,翻开一页就被吸引住了,他跟翟夫人说:“你们俩先聊着,我仔细看看这个。”

说完便走到烛台底下认真翻看起来。

越看越激动:“这里面有些方法甚是新颖独特,编写得也很恰当,完全可以拿来用!”

他拿着书跑来找花卷:“这些字符我猜应该是数字,比我们的文字要简单许多。”

花卷说:“是的,这是一种国外的数字写法。”

她贴心的把一到十的阿拉伯数字和文字对应写下来。

翟老先生胡子激动得一动一动的:“如此说来,三十五只需写两个字,而三百三十五也只需写三个字……”

花卷说:“对,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五,就只用写六个数字,比平时写的少五个字呢!看起来也更加清晰。”

“好啊!好啊!此法应该推广开来!”

说完这话,他又跑回蜡烛那继续看去了。

翟夫人对花卷温柔一笑:“他就是这样,别见怪。”

花卷也对翟老夫人笑笑:“我还买了一些画板和颜料,还有各个尺寸的毛笔,等到货了再一起送来。如果您还需要什么,只管跟我提。”

翟夫人笑着点头。

到了第二天开店时,阿毛就带来了翟老先生在小学堂用新课本的消息。

而且是他重新编写过的版本,更加适合小学堂的学生。

速度真快!花卷又想,以翟老先生教书的速度,她不会又要准备初中教材了吧?

花卷想让人跑一趟,到旅馆找他拿课本来复印给学生们,可她环顾一圈,一个闲人都没有。

连自己也要忙着卖冰镇绿豆汤……

炎热的夏天,绿豆汤可是消暑神器,不一会儿就卖完了。

昨天那个小姑娘又来了,她还是想买一碗没有绿豆的绿豆汤。

今天剩得有点多,装了两个打包盒,她捏着一文钱,不舍地放在桌子上。

花卷笑了:“不要钱,送你喝的,你看,这个手绳我很喜欢呢。”

小女孩腼腆一笑,她想伸手拿回那一文钱,又迟疑了。

“姐姐说,不可以贪小便宜。”

花卷说:“这些你不要的话我也要倒掉的,没有绿豆的绿豆汤卖不出去。”

小女孩甜甜地笑了:“谢谢姐姐!”

花卷问:“你是住在村子里的吗?叫什么名字?”

她点点头:“我和姐姐都住在村子里,我叫珠珠。”

花卷觉得她面生,好像从没见过她一样,便问:“你没有在小学堂上学吗?”

珠珠不回答,抱起盒子就跑了。

花卷问胖婶:“胖婶,你见过刚才那个小女孩吗?”

胖婶也摇摇头:“没见过啊,她不在小学堂里。”

那有可能是附近别的村子吧……

花卷说:“看她还挺喜欢喝绿豆汤的,明天我给她预留一碗。”

胖婶笑着说:“您就是好心,谁家卖绿豆汤放这么多绿豆呢?都照你这么卖得亏本!”

花卷收了摊,跑到旅馆拿来翟老先生的课本,刷刷刷复印了几十本,让丽娘帮忙用绳子重新装订。

这天晚上,花卷先舀出一盒绿豆汤,放在冰箱里,准备等珠珠过来拿给她。

结果到了小吃店闭店,珠珠都没有出现。

不敢让花笙晚上吃甜的,那盒绿豆汤只好给莫川喝了。

这几天跑来跑去,花卷也真是累得够呛,她打算不卖绿豆汤了,休息休息。

在店里吹着空调,花卷好不惬意,这时,胖婶领着珠珠进来了。

“花老板,这孩子要找您,我给您带进来了。”

在店里明亮的灯下,花卷才发现珠珠穿的衣服到处是补丁。

第208章 必须要喝绿豆汤

花卷不敢相信,在村子里竟然还会有孩子穿带补丁的衣服!

要知道,村民们早就脱贫了,至少花卷没听说有谁过得这么艰苦。

退一万步说,珠珠家种不了地,又做不了别的,光靠在学堂上学拿到的大米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啊!

而且绣坊对村子里的人们都是打折的,小学堂也提供各个季节的校服,花卷仔细看珠珠的衣服,是别的衣服改小的,又脏又旧,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花卷皱眉问:“珠珠呀,你住在哪个村子呀?”

珠珠说:“我住在念花村。”

之前听珠珠说话声音轻柔,花卷还以为她性格使然,这时一看,她头发细黄,嘴唇发白,明明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声音虚弱!

花卷有些生气了,她转头叫莫川:“你别忙这边的事了,去查一下她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过得这么惨!”

莫川把手里的活交给阿满,擦了擦手,二话不说就出门了。

珠珠显然有些害怕,她拉着花卷:“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贪小便宜,你不要去找我家人,呜呜呜……”

说着便哭着跪下来了。

花卷见她这么应激,安抚她说:“好好好,不去找。莫川!你先回来!”

花卷把莫川叫回来,然后牵着珠珠的手,帮她擦干了眼泪:“珠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珠珠说:“姐姐,还有绿豆汤吗?”

“今天没有绿豆汤呢……”

“哇!”珠珠嚎啕大哭起来:“没有、没有绿豆汤了……呜呜,我姐姐怎么办,呜呜呜……”

花卷吓了一跳,仔细听了她的话,不解地问:“你姐姐想喝绿豆汤?”

珠珠哭得上气接不了下气:“呜呜呜,我姐姐、我姐姐必须要喝、喝绿豆汤的哇!”

花卷说:“珠珠别急,我现在帮你煮一些,你带回去好吗?”

珠珠摇头:“不、不行,她要喝冰的……”

莫川被遛了一圈,本来就不开心,此刻气笑了:“你姐姐是什么大人物吗?有的喝不错了,还指定要冰的?你让她到处看看,这里有多少人喝得上冰绿豆汤?”

珠珠好不容易停下了哭,听见莫川的话,她又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抽泣,不说话了。

花卷白了莫川一眼:“你少说几句行吗?”

她又哄着珠珠:“冰的绿豆汤来不及做了,雪糕可以吗?也是冰的,我给你拿两个。”

珠珠睁着大眼睛看向花卷:“雪、雪糕?是什么?”

花卷说:“是一种又冰又甜的东西。”

然后她便从冰柜里拿了两根雪糕出来。

一根绿豆雪糕,一个巧克力甜筒。

珠珠接过雪糕,发现是冰的,甜甜地对花卷一笑,然后掏出两文钱递给花卷。

莫川阴阳怪气地说:“啧!孩子,两文钱可不够……”

花卷一个肘击,莫川乖乖闭嘴回厨房了。

珠珠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这两根雪糕值多少钱,她又没有多余的钱了。

花卷从她手心里取了一枚铜板:“这个就够啦!”

“可是、可是、那个黑脸哥哥说两文钱不够的……”

“你别听他的,我是老板,这里我说的算。”

珠珠单纯地相信了,拿着雪糕跑走了。

花卷跟着走到门口,看见她蹦蹦跳跳往村子那边去。

“奇怪了,她说她是我们村里的人,为什么连胖婶都没印象呢?”

胖婶也很疑惑:“没见过这孩子啊,阿毛,你见过吗?”

阿毛说:“没有,不是跟我们一起逃荒来的,不然怎么也会有印象的。”

胖婶问:“会不会是丽娘买来的?”

花卷点点头,夸了胖婶一句:“还是胖婶脑筋灵!”

胖婶不好意思一笑:“那我哪能跟您比呀,嘿嘿……”

花卷扭头去了绣坊,丽娘还在里面对账。

“丽娘,你知道村子里有个叫珠珠的女孩吗?”

丽娘想了一会,说:“珠珠……我不记得了。”

花卷提醒她:“可能是你从外面买回来的,她还有个姐姐。”

“珠珠……我记起来了,的确有一个叫珠珠的。”

丽娘说:“她的姐姐叫珍珍,两姐妹的名字都很好听……”

花卷问:“她姐姐在绣坊里工作吗?”

丽娘买回来的女孩子大一点的基本都安排在绣坊了。

丽娘仔细回忆了片刻,说:“一开始,珍珍的确在绣坊里工作,她手巧又勤快,我本来教她绣技,可惜只过了五六天,她便不再来了。”

“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丽娘说:“您等等。”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类似于员工档案的小册子。

仔细翻阅,找到了珍珍那一页。

“这上面写了,买她的银两、她来的日子和她离开的日子,花老板您看。”

花卷走上去一看,果然记得清清楚楚。

姓名:珍珍,

年岁:十五,

买入银:三两(送妹妹珠珠),

进坊日:十一月二十日

离坊日:十一月二十六日

工钱:二百文(已结清)

离坊原因:无

“记得真清楚啊!”花卷赞叹不已。“只是离坊原因怎么没有记?”

丽娘说:“当时怎么问她也不说,执意要走,我只好写个无……按您当时的规定,每日每人三十文工钱,我见她老实,便做主从我自己的工钱里挪了二十文给她。”

丽娘办事妥帖而且滴水不漏,绣坊交给她果然没错啊。

丽娘又说:“您要找珠珠不难,我明日去找洪保长问一问,她们若住在村里,定然会有记录。”

花卷说:“好……我今天看见珠珠,她身上衣服破得都漏风了,又瘦又小,满身污垢,看她年纪不大,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小学堂里上学。”

“我见过小学堂的学生名册,里面的确没有珠珠。”

村子里女孩子不多,当时劝她们上学时,都是丽娘和胖婶挨家挨户去游说的,所以她很肯定。

花卷说:“看来是哪里漏掉了。如果她们家有困难,你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解决。”

丽娘点头:“明日找到她们,就让珍珍回来绣坊做事,不会叫她们饿着的。”

“花老板,一会我带一个人去找您。”她还有一件事要跟花卷说。

第209章 奇怪的病

花卷出门就去了翟老先生那一趟,和他聊了一些关于小学堂的事。

翟老先生最近跟失了魂似的,一直在研究花卷带来的课本,许多东西的解法竟然比自己知道的更为简单。

什么一元二次方程,什么方形面积计算公式……

他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整个小学的数学课本被他翻来翻去,特别是每页纸的右下角,都被他捏的快烂了。

花卷和他说不到一起去,刚说两句话他就扯到了数学上,她便和翟夫人聊了一会,就回去了。

到了小吃店,丽娘正在等她。

“花老板,您还记得我买回来的一个被打得快死了的男孩吗?”

花卷想起来了,那晚她和陆明礼到绣坊还见过他。

她问:“是你安置在二楼那个?”

丽娘说:“正是,他叫阿青。多亏了您送来的药,阿青的伤好得很快,后来我便把他送去小学堂里学习了。”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在小学堂里也待不了多久……好就好在他体格好,于是现在正专心练武,时而兼顾一些小学堂维持秩序的事。”

花卷见丽娘还没说到重点,她也不说话,只是点头认真听着。

“他找过我好几次,想找点事做以后好维持生计……可是村边上那些田地早就分完了,新的又还未批下来,所以我也没办法。”

花卷说:“我写信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多弄些地。”

丽娘说:“倒也不急,左右他还在小学堂里,这事拖也还能拖得,只是我想,如果您还要开什么摊子,可否优先考虑他?”

她继续说道:“我打听过,他是个好孩子,靠得住的。您也别怪我多事,买他来时他被打成那样,我总要留个心眼。”

她细细对花卷说着阿青的事。

原来那天他被打,并不是因为偷东西,而是他惹到了城里的几个纨绔。

那几个纨绔平日没事就喜欢在街边打量女孩子,对她们评头论足、言语轻浮,心血来潮还装作无意和她们擦肩而过,要么撞一下肩膀,要么扯一下头发。

结果好巧不巧就路过的阿青见到了,他一根筋地拉住那个纨绔的手,硬要他跟那个女孩子道歉。

女孩子吓得不轻,留下一句“不用道歉”就跑了。

那几个纨绔转头就诬陷他偷了他们钱包,当时阿青穿着破烂,自然没人信他,于是几人把他拉到巷子里揍了他一顿。

还不解气,又把他拖去卖了。

“还有这种事?”花卷不敢相信。“一个人就这样被卖了?”

“他身上没有户帖,又被打得奄奄一息说不了话,那几人是当地出名的泼皮,也没人敢惹……”

花卷明白了,说:“好,我知道了,回头我想想加个什么摊子。”

也是时候给夜市注入一些新鲜血液了。

丽娘微微下蹲:“丽娘代阿青谢过花老板。”

花卷原本就想开个拉面摊,正好交给阿青做,他本来就是习武之人,力气比普通人要大,简直太适合了。

第二天晚上,花卷正在厨房想拉面的事,莫川进来喊她。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花卷问。

“你出来看看吧。”莫川说,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

花卷走出去,见珠珠站在店里,她见到花卷出来,便问:“姐姐,有绿豆汤吗?”

这不由得让花卷想起那个买胡萝卜的兔子的故事。

她不明白珠珠,或者说是她姐姐,为什么对绿豆汤有那么大的执念。

“今天没有绿豆汤呢!”花卷回答。

珠珠眼圈红了,喃喃说:“怎么办,又没有绿豆汤……”

花卷问:“你姐姐不喜欢昨天的雪糕吗?”

不提这个还好,这话一出来,珠珠又哭了:“呜呜呜,雪糕……雪糕没了……哇!姐姐没吃到……”

“怎么会没了呢?”

“我、我发誓我没偷吃,但是、但是雪糕一路滴水……我刚到家,就全没了……姐姐只舔了一点点,就没了……呜呜呜……”

花卷明白了,雪糕路上全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怪我没考虑周全,这样吧,你让你姐姐来,我免费送你们雪糕。”

“姐姐、姐姐来不了……姐姐病了,她走不了……”

花卷和莫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病了?请大夫了吗?知道是什么病了吗?”

珠珠说:“是、是瘟疫……”

这下好了,店里的客人饭也不吃了,赶紧站起来问:“花老板,怎么回事?有瘟疫?”

莫川一个个安抚:“没事,小孩子的话不可信……”

“村子里的人都好好的呢,哪来的瘟疫?放心……”

“你们安心吃饭,我们会弄清楚的……”

同时,花卷把珠珠拉到柜台后面,仔细问:“谁跟你说你姐姐得了瘟疫的?”

珠珠答:“是我娘。”

“你还有娘?”哪个娘会让孩子穿成这样,大晚上的独自在外面跑?

珠珠点点头:“我娘说,姐姐得了瘟疫,要关起来。”

花卷追问:“大夫呢?请过大夫吗?”

珠珠摇摇头:“我不知道。”

花卷越来越多的疑问:“那绿豆汤是怎么回事?”

珠珠一脸正经地说:“我姐姐喝了绿豆汤就好多了,都能站起来一会了呢!”

是什么病,喝了绿豆汤能好?绿豆汤什么时候变成能治病的东西了?

“那为什么又一定要冰镇的绿豆汤?”

“因为冰镇的喝着好舒服!一晚上都不热了呢!”

花卷一头雾水,现在是初夏,晚上不至于会热到要用冰的东西降温吧。

“花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姐姐吗?”

花卷看着珠珠天真无邪的样子,说:“我不知道你姐姐得了什么病,我今天也没有熬绿豆汤……”

珠珠嘴巴一瘪,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花卷又说:“但是!但是我有冰的八宝粥!里面也有绿豆,你拿回去给你姐姐试试,如果不管用赶紧找大夫,听到吗?”

珠珠破涕为笑:“花姐姐您真好!”

说完她拿出一个草编的小蝴蝶:“这是我姐姐编的,送给你!”

第210章 翻个底朝天

珠珠走后,花卷让莫川跟上,看看她是哪家的孩子。

还要找出她的姐姐,确定是否真的是瘟疫,不然一旦消息传出去,整个村子会陷入恐慌之中。

胖婶安慰花卷:“花老板,您也别着急,我觉得不会是瘟疫,那东西的传播速度我是见识过的,她姐姐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要是真的疫病,早就传出来了。”

“那也很可怕啊!”花卷细思极恐:“没有得瘟疫却把人隔离起来,还不请大夫,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事?”

她越想越觉得怕:“两姐妹就这样从村子里消失了,而且还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胖婶听了,表情也凝重起来。

不多会儿,莫川便回来了,面对花卷急切的目光,他挫败地摇头。

“跟着珠珠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刚巧被门口的一个女人看见,我明明看见珠珠进去了,那女人非说我看错了。”

花卷急了:“你就这样回来了?没有进去看看?”

莫川说:“本来我是要往里闯的,那泼妇竟然大声喊非礼!我哪里还敢往里进啊?”

胖婶撸起袖子说:“嘿!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了!”

花卷问:“那你有没有找周围的邻居打听一下她们家的情况?”

莫川说:“问了,说她们家原先是有俩姐妹,后来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妹妹又早出晚归的,问那女人什么也不说,动不动就喊非礼,跟她说不清楚。”

莫川又说:“我后来偷偷翻墙进院子,从窗户往里看,的确没有看见姐妹俩。哦,对了,我还翻了垃圾桶,里头也没有药渣。”

没有药渣,说明根本没打算给珍珍治病!那个女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珠珠她们一定就藏在房子里了,只是怎么才能找到她们呢?

而且今天莫川也算是打草惊蛇了,万一她们被转移了,下次再找就难了。

花卷皱眉思考,脑子里一团乱。

胖婶说:“别急,明天我带几个村妇去翻它个底朝天,一定帮您把人找出来。”

“不行,硬闯肯定不行的,万一她报官呢?”

胖婶说:“那……我们就蹲在旁边,那屋子里不就一个女人吗?她总要出门干活的吧?等她出去了,我们再偷偷进去找!”

花卷:“这……好吗?”

胖婶说:“这有啥不好的啊!您放心,万一被抓了我们绝对不会把您供出来!只是,嘿嘿,要麻烦您去赎一下我们了……”

花卷想,这也行,她们如果被抓,她只要带足银两,赵知州不会为难她的。

“那就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些日子在村子里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好久没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挺激动的……”

花卷担心她们闹大了,会有人受伤,又叮嘱一句:“千万要注意安全啊!”才走。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第二天,胖婶便来跟花卷抱怨:“那家的女人根本就不出门!我们等了一天,整整一天,她一步都没出来过!嘿!也不知道她靠啥吃饭……”

听见胖婶她们没见到人,花卷反倒有些放心。

花卷松一口气:“这样也好,我总觉得你们偷偷溜进她家里不安全。她不出来,我们就想个办法让她出门。”

几个人齐齐围上来:“有啥办法?”

莫川说:“我有办法,放火烧!”

“不行!”花卷立刻反对:“你这是纵火你知道吗?犯法的!而且万一珠珠她们没逃出来怎么办?”

胖婶说:“那我们每天都去蹲着,她总会出门的吧?”

花卷说:“费时费力,不好。我们要名正言顺地进去搜!”

大家睁大眼睛望着花卷:“还能这样?花老板,您快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花卷说:“明天,你们就找几个人在村子里嚷嚷,说家里进老鼠了,然后再让保长出个通知,就说成立了捉鼠小分队,给所有人屋子里免费捉老鼠,这不就可以进去了?……”

胖婶说:“这办法好哇!这办法肯定行!”

莫川点点头,说:“的确可行……但是如果她说不用捉老鼠呢?”

花卷说:“这鼠患可不是小事,还有可能引起鼠疫,这可不是他们一家的事……你们就这么说,尽管把我的名字抬出去。”

他们再商量了一下细节,胖婶便出去安排去了。

花卷还有事做,她要等珠珠来,好仔细问问珍珍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喝冰镇绿豆汤?

等啊等啊,终于在花卷就要放弃的时候,珠珠出现了。

还是那身脏破的衣服,和没什么血色的脸蛋。

花卷说:“珠珠你终于来啦,我今天准备绿豆汤,都冰镇好了。”

珠珠有些开心的样子:“花姐姐,以后我都不用买绿豆汤啦!”

花卷呼吸一滞,手不由得抓紧了盒子:“你说什么?你姐姐……”

该不会是没了吧!

珠珠说:“我姐姐明天就要嫁人啦!”

仰着小脸,嘴唇因为开心有了一丝血色。

“嫁人?这么突然吗?”花卷问。

“嗯!娘说姐姐嫁人了以后病就会好了!所以花姐姐你再也不用给我准备绿豆汤了。”

花卷蹲下来,耐心地问她:“你姐姐嫁人你开心吗?”

珠珠用力点头:“开心!珠珠特别开心!”

“那你和花姐姐说说,为什么特别开心?”

珠珠低头想了一会,说:“因为、因为姐姐嫁人以后,就不用住在地底下了,她的病也会好起来的。”

花卷抬头看莫川,眼神带着震惊。

这个时代的地底下能住人?那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珠珠:“那你呢?你也住在地底下吗?”

珠珠害怕起来,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娘不让我说……花姐姐,娘要是知道了,她会打我的……”

花卷握住她的发凉的双手,说:“珠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你娘的……你告诉花姐姐,你是和你姐姐住在地下室吗?”

“不是地下室,是地底下的菜窖!”

花卷跟莫川小声说:“告诉胖婶,人在地窖里。”

莫川点头出去了。

第211章 抓老鼠

花卷拿了一个卤鸡腿,又盛了一碗白粥,招呼珠珠来吃。

珠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鸡腿,说:“花姐姐,我没钱……”

花卷说:“不要钱的,我很喜欢你送的蝴蝶,这些菜送你了。”

珠珠开心地坐在凳子上,大快朵颐起来。

花卷趁机问了她关于珍珍的病。

她单纯的话语里全是可怕的经历。

“姐姐没生病的时候,我们没有住在菜窖里,我们住在柴棚子里。”

“后来姐姐晕倒了,娘说姐姐会传染给别人,就让我们住到地下去了。”

“地下好黑,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好热好热……”

“姐姐总是睡觉,娘不给我们饭吃,姐姐怕我饿,就让我晚上偷偷去拔蔺草,白天我们捻成麻绳了好卖钱。”

“我和姐姐捻得慢,三天才能捻一小捆,只能卖两文钱……”

“但是姐姐喝了我带回去的绿豆汤,精神就好多了!有时候我们两天就能捻出一捆呢!”

“特别是凉凉的,喝了以后一晚上都不热呢!”

“花姐姐你卖的绿豆汤是药吗?”

这一句句话听得花卷越来越气:“你们娘是怎么当娘的?她是想存心饿死你们吗?”

更别提请大夫的事了!

珠珠吃完了鸡腿,把每根手指头嗦了一个遍,然后告诉花卷:“其实……她不是我娘,她是我后娘。我爹爹死了,我和姐姐就跟着她了……”

花卷气得拍桌子:“就算是后娘也不能做这种虐待人的事啊!”

她突然想到一个bug:“你姐姐不是一直晕吗?那她怎么还能嫁人?她能站起来吗?”

珠珠说:“娘说躺着也可以,不用站起来的。”

躺着嫁人?怕不是急着卖女儿吧!这种桥段花卷没少看。

“那婚礼是什么时候?”

“什么是婚礼呀?”珠珠不解。

“就是你姐姐什么时候嫁人?”

“娘说明天晚上!我见到姐姐的嫁衣了,好漂亮的。”

花卷不明白,哪家办婚礼定在晚上的?是这里的习俗吗?

珠珠喝了几口粥,又把啃完的鸡腿放进粥里,问花卷:“花姐姐,我可以把剩下的带走吗?我姐姐好久没吃东西了。”

花卷说:“我重新给你拿一个鸡腿,你带回去给姐姐吃。”

珠珠急忙摆手:“不用的花姐姐,不用鸡腿了,姐姐不吃,她一直在睡觉,她不吃硬的东西。”

花卷那个气啊,她压下情绪,说:“没关系的珠珠,鸡腿你吃,给姐姐喝粥。”

珠珠歪头想了一下,开心地说:“好!花姐姐你真好!”

花卷目送她离开,然后回到厨房,找了一根猪筒骨,拿起菜刀狠狠地砍,只有这样才能解气。

莫川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丽娘,两个人吓了一跳,莫川问:“你怎么这么气啊?”

花卷都不想说话了,花笙便把珠珠的话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珠珠家里人也太过分了!竟然不给她们吃饭!”

花卷对他们说:“得快一点了,珍珍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她把已知的信息重新在脑子里循环一遍,然后说:“首先珍珍肯定不是瘟疫,珠珠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咳嗽、发烧这些词,而且她们住在一起这么久,珠珠没有发病。”

“其次,她们后妈这么急着把珍珍嫁走,有可能是因为莫川昨天打草惊蛇了,所以明天的计划实施起来难度会增大。”

她问丽娘:“你们有晚上嫁人的习俗吗?”

丽娘说:“没有哪家会在晚上嫁人的呀!这让宾客们怎么办?”

花卷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她凉凉地说:“是嫁冥婚。”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必须在明天白天找到人,而且要提前去城里把大夫请来,对,让大夫在旅馆等着,人一救出来立刻送到旅馆!”

“珠珠说珍珍经常在睡觉,结合她们的背景来看,珍珍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低血糖,所以喝甜的绿豆汤才会有缓解。”

“明天准备一些巧克力和葡萄糖溶液,如果确定了是低血糖就立刻让她吃。”

“总之,明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她们后妈执意不让保长他们进去,就硬冲,出了事我负责!”

丽娘说:“我都记下了,一会我就去找胖婶,明天我也会全程跟着的。您放心。”

花卷觉得自己放不下心,明天白天肯定会坐立不安的,她又对丽娘说:“干脆就直接让护卫队把那女人绑了再说,总之明天我开店的时候一定要看见她们两姐妹!”

花卷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莫川倒是比她冷静多了。

“你冷静点,还是先按计划行事吧,万一屋子里还有别人呢?小心点总是好的。”

花卷点头:“好,我的确有些冲动了,听莫川的吧……”

她不禁想,丽娘、胖婶她们都是女子,保长年纪大了,护卫队做事也不知道懂不懂变通……

如果陆明礼在就好了,自己可能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第二天,花卷把能想到的药都买好了,连氧气瓶都备下了,然后就心绪不宁地坐在小吃店门口等天黑。

另一边,按照计划,先是一个村民在珠珠家不远的地方大声嚷嚷:“我今天早上发现家里的腊肉被啃了好大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

另一个村民大声回应:“我的天!我家米缸也破了一个洞,定是那耗子干的!”

第三个村民说话了:“我家也发现耗子了!好大几只,跑得飞快逮都逮不到!”

“那可不行啊!耗子多了我们食物可都会被吃光的啊!”

“那你们说咋办啊?”

“我们去找保长!”

半个时辰后,保长率领一群人敲开了珠珠家大门。

珠珠的后娘将门打开一个小缝,一脸防备地问:“你们干嘛的?”

保长说:“村民们反映,村子里发现了不少老鼠,花老板早有准备,若出现鼠患,便用她留下的工具,务必除掉所有老鼠。放心,不要钱的。”

珠珠的后娘把头伸出来,仔细打量,这几人手里拿着网兜、木棒等工具,的确是像正经抓耗子的。

她放下戒心:“那行,你们赶紧啊!”

第212章 珍珠营救进行时

正要开门,屋里有一个男声传来:“等等,抓什么耗子?我们家没有耗子。”

然后又说:“谁叫你都开门?你是不是傻啊?”

躲在房子外的丽娘和胖婶对视一眼:果然屋里还有别人!

珠珠后娘听完,二话不说就要关门,被保长拦住。

“什么叫谁来都开门?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他又高又壮,浓密的络腮胡,一脸凶相:“我管你是谁?这特么是我家,我说的算!”

保长笑了:“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你们拿这套房还要我签字呢!”他话音一转,反问这个男人:“你谁啊?是我们村里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我可警告你们啊,不是村里的人没有资格住村里的房屋!”

那男人不是个好脾气的,根本没把保长这个老头放在眼里,他骂骂咧咧就走了上来。

珠珠的后娘拦住他,低声说:“算了算了,这的确是村里的规矩。”

她转头对保长说:“不好意思,他是外头的,但是我是村子里的,这屋子是分给我的,他不懂村子里的规矩,请您见谅。”

保长见好就收,他摸了摸自己稀疏的胡须,说:“嗯!既然这样,不知者不怪嘛……但是你知道规矩的啊,这村子里统一的行动,必须要支持的。”

珠珠后娘打着哈哈:“是的是的,我们支持、支持……”

“这老鼠啊,忒能生!而且还会传播疾病,这可不是你们一家的事,我们一路从前头过来,可是每家都配合的,没一个人说什么不让进的!你们可别坏了规矩!”

珠珠后娘看看那个络腮胡男人,然后说:“行,就是在厨房检查一下嘛,可以的,我们配合。”

说完就拉着络腮胡男人退到一边。

保长带着四五个男人还算顺利地进了屋子。

他们四处张望,想找到地窖的入口,所以走得特别慢。

络腮胡男人不高兴了:“你们瞎看什么呢?厨房在这边!”

这群人里有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孩,他本来不在护卫队里,是丽娘临时把他叫来的。

他尤其地机灵,细细地观察院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突然他发现,鸡窝后地上的土有些奇怪。

土上的脚印比别处更加杂乱,甚至还有手掌印。

他眼神极好,隔着十几米也能看见上面还有几截断了的蔺草。

他早听过丽娘说起这两姐妹的事,现在已经确定,地窖就在那边了。

心里有了主意,他便专心在厨房里找起“老鼠”来。

趁那一男一女不注意,他将手里的锅盖往地上一砸,然后喊道:“有耗子!好大一只!往那边跑去了!”

他指着鸡窝方向,保长反应也很快,立刻说道:“快!不能让它跑了!”

络腮胡还没反应过来呢,保长便带着众人跑到了鸡窝处。

男孩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走近了看得就更清楚了,一个护卫喊了一声:“这有条缝!”然后哗地一下把地窖的盖子打开了。

“在这里!”有人喊道。

络腮胡见事情败露,抽出后裤腰上别着的刀,想要冲过去,没料到身后的男孩跳起来,用早准备好的绳结将络腮胡脖子一套,他再跳过厨房横梁,生生把络腮胡给吊了起来。

络腮胡失去了行动能力,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绳子,拼命挣扎。

珠珠后娘顾不得其他,托住络腮胡的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杀人啦!杀人啦!

保长听见了,回头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赶忙喊道:“来几个人去那边帮忙,快把人放下来!别闹出人命了!”

于是有人跑来,边跑边喊:“小兄弟,要不得要不得,快松手,莫要搞出人命!”

见来的人多了,而络腮胡也快要翻白眼了,男孩爽快地松开绳子。

其他几个人拿绳子牢牢将络腮胡捆住。

此时的络腮胡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还失禁了。

珠珠后娘的哭声响彻整个村庄:“我饶不了你们!你们害死了我男人!”

那边,丽娘下了地窖,看见珍珍和珠珠果然在里面!

整个地窖充满了难闻的气味,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灯火、蜡烛。

借着地窖顶上小门的光,她看见底下一边堆着白菜,一边是她们两个的“床”。

珍珍躺在稀薄的稻草上,不知死活。

珠珠守在姐姐旁,已经吓得不行了,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地窖的出口。

丽娘的泪水顿时就涌了出来,她温柔地说:“珠珠,花姐姐让我来带你们走。”

珠珠被吓傻了一般,过了好一会才有反应,她摇着头说:“不,我们不能走,娘会打我们的。”

丽娘抽泣着:“不会了,她再也打不了你们了……”

她向珠珠伸出手,珠珠瞪着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过了一会,才扑进丽娘的怀里。

丽娘抱着珠珠,右手颤抖着伸向地上的珍珍,探了探她的鼻息。

过了好一会,她才感受到指尖有一丝温热。

幸好,人还活着。

护卫队的人也下来了,对丽娘说:“担架已经拿来了,在上面放着了。”

丽娘点点头,问:“麻烦你们把她们背上去吧。”

一个护卫背上珠珠,一个护卫背着珍珍,一前一后爬上了地窖。

她们两个都瘦脱了相,特别是珍珍,她的衣服破破烂烂,手臂挂在护卫的肩膀上,只能看见骨头和一层皮。

地窖上早围满了人,看到这个景象,他们都惊呆了。

在场的女人都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敢细想她们经历了什么。

男人们破口大骂:“畜生啊,怎么这么对待两个女孩子!”

保长心里最是难受,他管着这个村子,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这种事,他是失责的。

胖婶擦着眼泪,指挥护卫队赶紧把人往旅馆里送,大夫已经等在那边了。

她胖胖的身体此时跑得飞快,在前边带路,丽娘也跟着一路小跑。

到了旅馆,姜婆婆一早就准备好了软床和被褥,也不在意珍珍身上脏不脏,撩开被子就让他们将珍珍放在床上,然后盖好被子。

第213章 没有生命危险

大夫惊呆了。

他不是惊讶于珍珍的状态,而是被村子里的人们震撼到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为了救两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孩,这么齐心配合。

胖婶喊道:“大夫!救命啊!”

其他人也喊着:“大夫!救救孩子啊!”

大夫回过神来,受到他们的感染,他速度飞快,找到珍珍的手腕,细细把起脉来。

脉象弱得几乎都要摸不到了,他花了不少时间诊断。

他心中有数了,抬起手,拿回脉枕。

胖婶急着问:“大夫,您说话啊!到底能不能救?”

“是呀是呀!大夫您别有顾虑,不管要花多少钱我们都出!”

大夫说:“你们别急,让我想想……这位姑娘她是血虚导致阳气外泄,风气内动,应该是常年饥饿劳累导致脾胃虚不能荣肝肾……”

“有没有生命危险啊大夫?”胖婶急得不行。

“救治还算得上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丽娘问:“请问大夫,她为何一直昏睡?”

“气血行滞,我开几副汤药看看,只是这病得养,不好治根。”

胖婶拉过丽娘,低声问她:“这是不是花老板说的低血糖啊?”

丽娘也不确定,她皱着眉头摇头:“不知啊……”

大夫听见她们对话,好奇地问:“你们说什么?低血什么?”

胖婶抢着回答:“低血糖,我们花老板怀疑是低血糖!”

大夫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她人可在这?有把过脉?”

胖婶说:“那倒没有,但是她无所不知的!”

大夫好笑地说:“难道是神仙啊?那还请我这个大夫干嘛?”

他开好药方,问:“你们谁去到我医馆里拿一下药?回来赶紧煎了喂她喝下!”

车夫说:“我去!我有牛车!”

他带上药方嗖地一下就跑出去了。

丽娘抱着珠珠,请大夫帮珠珠也把个脉。

“这小女孩看着情况要好多了。”大夫把完脉,说。

“只是长期未进什么食物,身体有些虚,我再开些药补一补,你们看是要贵一些的还是便宜一些的?”

丽娘说:“大夫,贵的,要贵的。”

大夫笑了:“你们和她们两个是亲戚?怎由得她们落到如此地步?”

丽娘说:“我们不是亲戚,只是住在一个村。”

大夫说:“倒是侠义啊!”

胖婶又问:“那现在怎么办?她还不醒。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

大夫坐着,不紧不慢地开口:“无他法,先等着吧,等她醒来我才好施针,现在她行气不足,强行调起来恐怕有危险。”

丽娘心里纠结了一会,她不能确定珍珍得的是不是低血糖,可现在看来拖不得了,如果一定要有人负责,就让她来吧。

“胖婶,我信花老板的,我们给她喂巧克力和红糖水吧!”

胖婶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她使劲点头:“哎!我现在就去取!”

谁料阿满早就把巧克力放在手边了,她递给胖婶,啊啊呀呀地往厨房比划。

“行!我来喂,阿满你现在就去煮红糖水!”胖婶明白了她的意思。

胖婶把巧克力的外包装拆下来放进自己袖袋里:“丽娘,你帮我把珍珍的嘴巴掰开。”

丽娘应了一声。

正要去碰珍珍呢,大夫怒斥一声:“你们干什么呢?可不能瞎喂药啊!”

丽娘被他吓了一跳,忙解释道:“这不是药,这就是吃的小零食。”

“那也不行!你看看、你看看,黑乎乎这么大一块,放在她嘴里卡住了怎么办?简直没常识!”

胖婶当机立断:“信花老板的,喂!”

大夫说:“好好好,你们执意要喂,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来找我!”

丽娘拿一根木调羹,将珍珍的嘴巴打开,让胖婶把巧克力往里塞。

大夫一边看一边摇头:“你们啊!要喂汤药的啊!这怎么可以?你还指望她嚼碎了咽不成?”

“唉,村妇无知啊!”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珍珍身上。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到红糖水煮好时,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胖婶见阿满走来,喊道:“糖水来了!糖水来了!”

她把珍珍扶起来,丽娘拿小调羹喂。

大夫说:“瞎搞啊瞎搞,就算这东西有用,你们别忘了她嘴里还有那个黑色硬物,你们就这样往里灌,不怕她噎着吗?”

胖婶说:“对啊,看看巧克力还在吗?”

丽娘拿调羹在珍珍嘴里轻轻翻找,说:“不在了,已经完全化了。”

大夫疑惑地自言自语道:“竟然会化?”

半碗红糖水进肚,珍珍的手指动了动,悠悠转醒。

她十分虚弱,看见这么多人,还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狱,直到看见珠珠。

珠珠喊道:“姐姐!你醒啦!”

珍珍握住她的手:“珠珠,你怎么也下来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珠珠说:“姐姐,我们不是下来,我们是上来啦!好多好多人把我们带上来了,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呢!”

珠珠刚刚就已经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鸡蛋羹,此时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

“姐姐,这个东西好好吃,又甜又香,珠珠吃了一小块,这些给姐姐留着的。”

珍珍从珠珠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一切,自己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情绪激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丽娘帮她擦去眼泪:“妹子,你们都得救了,此时在花老板的旅馆里,放心吧。”

珍珍是知道花老板的,她在绣坊的那段时间,绣坊刚刚成立,那会还没有绣楼,只是一个雪天里温暖的小帐篷。

花老板那时就已经是所有绣娘心里的仙女了。

她当然也知道。

在她被关在地窖的那段日子,她也幻想过,有一天神仙般的花老板会知道自己在受苦,她会来救自己出去。

只可惜日复一日的饥饿、闷热和黑暗渐渐消磨掉了她的希冀。

当一口温热的红糖水喂进她嘴里时,她才真切体会到了活过来的感觉。

门外花卷急切的声音传来,大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花卷边跑边问:“救出来了吗?”

第214章 可怜的大夫

晚上开了店门,花卷没有看见丽娘他们,就连阿毛的烧烤摊子也没有开,她心里一阵慌。

让莫川和花笙拿上东西,她反手把店门关上。

她向客人们道歉:“不好意思,今天小吃店闭店一日,我们有些内部事情要处理。请大家明天再来吧,我给大家上新菜,而且还打折。”

客人们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也能理解。

“花老板没事,您忙您的好了。”

也有人感觉到奇怪:“不会真有瘟疫吧?”

“别乱讲,没听花老板说吗?闭店一日,到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也就散去了。

花卷一路往旅馆跑去,看见里面挤了不少人,心里越发不安。

“救出来了吗?”她扒开人群,急切地问。

只见大堂里临时摆着一张床,一个女子虚弱地躺在床上,珠珠则坐在一边,泪眼汪汪。

花卷这才松了口气,指挥起来:“快,莫川,把血压计拿出来;丽娘,你来帮忙给她量一下体温。”

她自己拿出一个氧气压缩罐,利落地安上面罩,罩上珍珍的脸。

“阿满,你来帮我扶着这个罐子。”

阿满快步走上来,接过罐子,按照花卷的交代,隔一秒钟按一下。

体温计结果也出来了,度,还算正常。

花卷腾出了手,从莫川那接过来血压计,将绷带套在珍珍手臂上,然后按下按钮。

“现在开始测量,请保持不动!”

一个人声从血压计里发出,胖婶突然反应过来,然后一个大跳步,窜到大夫面前,挡住他的视线,说:“大夫,您辛苦了,请往这边来,我给您上些茶点。”

花卷这才发现店里还有外人。

她有些感激地看向胖婶,然后对莫川使了个眼色。

莫川转身开始清场。

大夫早就被花卷带来的东西惊到了,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胖婶硬拽走了。

“大妈,那些都是何物?有何作用?”

胖婶打哈哈:“哎,花老板你知道的,开小吃店的嘛,不都是些吃的嘛。”

大夫说:“你少诓我……”

测量下来,珍珍的血压非常低,高压只有48,低压34。

这恐怕一站起来就要晕厥过去吧。

看来真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花卷转身去了大夫那,问一下大夫的意见。

“大夫,她的体温正常,就是血压特别低,脸上毫无血色,是不是营养不良?”

大夫现在还处于懵圈状态,从一开始他就感觉不真实。

黑乎乎的药,入口就化了;那碗汤汁更是奇怪,喝完没多久病人就醒了?!

刚才她就拿一样东西往病人头上一戳就能知道体温正常?

还有,血压又是什么?是指的气血?如何得知血压低的?难道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测出来的?

而且那个东西还会说话!

哪哪都不真实。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一五一十把自己把脉得出的结论告诉了花卷。

花卷点头,和自己推测的一样。

丽娘问:“花老板,接下来怎么做?”

花卷说:“先好好养着,熬些粥给她喝,对了,我带来的葡萄糖也兑些水,每天喂一点。”

她诚心诚意谢过大夫,然后给他塞了一块银锭。

大夫诚惶诚恐:“那药方还需要吗?”

花卷说:“要的要的,保证营养是必须的,但是药还得吃,麻烦大夫了。”

莫川走来说:“大夫,我送你回城吧,顺便取药。”

送他是次要的,莫川的主要目的是敲打敲打这个大夫,让他回去了不要乱说话。

两个人一路不说话,从旅馆走到小吃店门口,莫川突然开口,他调慢语速,阴恻恻地说:“大夫,你就站在此处,等我取个东西就来。”

大夫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怕,故作镇静地说:“好的好的,你去吧。”

“不要跑哦……”

“哎、哎!”

莫川慢慢往小吃店里走,看着他的背影,大夫有一种想要逃的冲动。

此处离城里还有些距离,他想,还是留下来看看情况吧。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呢?

不一会儿,莫川回来了,他牵着一匹马。

莫川也不说话,让大夫坐在后面,一路咯噔咯噔往城里去。

眼见着离城门越来越近,大夫放心了,只要进了城,人多了就好了。

没想到莫川将马头一拉,到了旁边小树林。

四周昏暗得很,靠着月光勉强能看见路。

莫川下了马,大夫跟着连滚带爬也下来了,他快要被吓死了。

“这、这位兄弟,为何、为何带我来此处?”他不敢跑,他怕他一跑,这个男人兽性大发怎么办……

莫川还是那个平平的语调:“今天你看到的东西,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他低着头,眼睛向上看,奇怪的表情配合低沉的声音,大夫觉得自己双腿止不住地颤抖,都要站不住了。

他赶紧说:“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他没想到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莫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人偶,然后他用更加低沉的语调说:“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

只见他手指微微一动,人偶的脑袋掉在地上,可莫川手里的人偶身子却在重复着他刚刚说过的话!

“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我……”

大夫彻底吓傻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饶了我吧,我不会说的!求求你了……”

他蹲在地上不停念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抬头一看,莫川早已不见踪影。

他赶紧往城里跑,顾不得形象,耳边全是那个人偶发出的不属于人类的怪声音。

回到医馆里,他跳上床钻进被窝里才觉得舒服一些。

这么一吓,莫川倒是很满意,他知道那可怜的大夫是绝对不会乱说话的了。

得意洋洋的莫川回到小吃店,看见里面站了不少人。

穿过人群,看见花卷站在最前面,一脸凝重。

他走到花卷身边,回过头,看见前面跪着两个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一个中年女人,皆被五花大绑。

特别是那个络腮胡,看样子是被揍过,一只眼睛乌青,嘴角渗着血。

后面站着护卫队和保长。

第215章 满嘴谎言

珠珠的继母和那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被压在地上,老老实实从最开始说起。

所有谜团就此解开。

年前,珍珍和珠珠随着父亲、继母逃难到了此处,正巧遇上丽娘拿着花卷的钱来买女孩子们。

继母早就嫌弃俩姐妹了,便瞒着她们的父亲,将珍珍和珠珠卖了。

珍珍到了绣坊,靠自己的双手,带着珠珠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后来呢?”花卷问:“她们又怎么回到你身边了?”

珠珠继母低着头,说:“后来她们爹给人家干活,从房梁上摔下来,瘫了,我、我、我就叫珍珍回来照顾他……”

她抬起头,大声说:“花老板,这可不能怪我啊,她不回来照顾她爹,那是不孝!要天打雷劈的!”

花卷被吵得头疼,她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反问道:“她们父亲呢?在村子里吗?”

那女人唯唯诺诺地说:“他、他命不好,刚过冬天,就、就死了……”

“然后珍珍和珠珠就和你一起住了?”

“是、是……”

花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把她们关在地窖里的?”

“前、前几个月嘛,珍珍突然就晕倒了,我这不是担心是疫病,为大家好,就把她关起来了……花老板,我可没做错啊,如果这病传出去了,整个村子都要遭殃的哦!”

她扭着身子对后面的人叫道:“你们都得谢谢我呢!”

笑话,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也能分辨出珍珍患的是不是疫病吧?

还给自己套上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个女人简直满嘴谎言!

后面人也被她的无耻气到了,各个跳脚骂了起来。

“是不是瘟疫是你说的算的吗?”

“还谢谢你?你哪来的脸?”

珠珠继母说:“那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啊,小心点总没错吧?”

花卷问:“你既然关着她们,为什么不给她们吃东西?”

她反驳道:“她又没死,她们不是还在捻麻绳赚钱吗?以为我不知道呢?我没找她们要钱就不错了,哪家女儿这么大了不帮家里干活、补贴家里的啊?”

胖婶叫道:“捻麻绳能赚几个钱啊?一个小一个病,两个人几天才赚个两文钱,还要珠珠自己走路到城里卖!一走就是一整天!你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做得出来?!我看你就是想饿死她们!”

两文钱,只够买两个馒头,她们两个女孩子要靠两个馒头熬一个星期。

大多数时候,珍珍都让着妹妹,她自己硬撑着。

珠珠继母理直气壮:“这是我家的家事!你们怎么知道我没给她们饭吃啊?再说了,她们病成这样,我没赶她们走就不错了!”

花卷笑了:“你没赶她们走?是啊,为了房子,你也不可能赶她们走吧?”

她语塞,支支吾吾地说:“啥房子啊,那是我自己的房子……”

保长反应过来:“对啊!你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吗?你怎么住着我们村里的房子?”

她嘴硬道:“我就是村里的人啊!房子也是村里分给我的,我可是有凭有据的……”

保长发现不对劲,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啊……”

花卷对珠珠继母说:“我记得我花了银子买下了珍珍和珠珠,既然她们一直跟你在一起,银子是不是也要还给我了?”

丽娘脸上一阵慌,她想对花卷说什么,花卷朝她摇摇头。

珠珠继母看了眼旁边的络腮胡,络腮胡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她。

她只好说:“钱、钱都给她爹治病了,哪里还有剩下的……那反正人都在你这了,大不了我不要她们了嘛,还给你咯。”

胖婶呸了一口:“你打得好算盘!不要脸!”

花卷说:“我们这也不是衙门,管不了这事,送官府吧,官府自然会有说法。”

说完,下面两人都慌了,特别是珠珠继母,她跳起来说:“我有什么罪?为什么要把我送官府?”

花卷说:“你非法拘禁珍珍、虐待她们两个,怎么不是犯法?”

她说:“我没有你说的什么非法拘什么!我说了,我以为她得了疫病,才关着她的!最多算我没常识!我更没有虐待她们!你、你没有证据!”

络腮胡说:“我更是冤枉了,我就在房子里,突然就被你们抓了,我还要告你们呢,那个男的差点吊死我、还莫名其妙揍了我一顿,对,我第一个就告他!”

突然就被倒打一耙,大家齐齐被他们的无耻惊住了。

特别是被络腮胡指着的男孩,他撸起袖子就要上来再揍他一顿。

丽娘喊住他:“阿青,先等等!”

胖婶骂道:“照你们这么说,我们还倒欠你们的了?”

丽娘走上来,悄声问花卷:“花老板,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我们以什么理由报官府呢?”

就这么放了他们?那珍珍珠珠的苦不就白受了?

花卷问她:“这里没有非法拘禁罪?”她看向莫川:“也没有虐待罪?”

丽娘摇摇头,莫川也摇摇头。

莫川低声说:“她也没说错,这的确是她的家事,又没闹出人命,一般告官也不会管的。”

花卷内心一阵哀嚎,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络腮胡见他们表情沮丧,气焰更加嚣张起来:“要我不告你们也行,快把我放了,然后给我银两补偿,就要、就要一百两!”

店里立刻沸腾起来:“你怎么好意思要一百两?你当你是谁?“

“你们关着两个小姑娘,差点害死她们还敢要钱?无耻!”

“他妈的都别拦我我揍死这对狗男女!”

莫川凑过来说:“不如就先给他一百两,出去以后我找个地方做了他们,再把钱拿回来。”

花卷惊恐地看向莫川,莫川朝她点点头,用拳头敲敲自己胸口。

花卷无奈道:“莫川,你快马加鞭,去报官吧。”

莫川:“不是……真报官啊?我怎么说?”

络腮胡喊道:“你这人怎么还要报官?我告诉你,官府也管不了这事!到时候我可就不只要一百了!”

珠珠继母也叫嚣:“报官就报官!我倒是看看官府是抓我还是抓你们!”

第216章 慢慢算帐

花卷说:“我看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卖了珍珍和珠珠给我?”

“是又怎样?如今不是还给你了吗?”花卷说:“你卖了她们,她们就是我的人了,你把我的人带走整整半年,你知道我们绣坊的生意有多好吗?你知道这给我们绣坊造成多大损失吗?”

“按每人每月制作四套衣服算,半年便是二十四套衣服,我绣坊里一套衣服卖十三两银子,你要赔我三百一十二两银子。”

“她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半死不活了,损坏物品还得赔钱呢,你把我的人糟蹋成这样,给点补偿没错吧?”

“珍珍的工钱是五十文一天,这个补偿费就算你三千文。”

“她们还要在我这养上半年才能开始做事,这半年的营养费、药费、住宿费、误工费、照顾她们的人工费,都得你们出。”

“方才我给了大夫看诊费和药费一共六两银子,一个月看一次大夫,半年三十六两银子。”

“营养不可少,两个孩子,每人每天鸡蛋、牛奶、精米、牛肉、白面,算下来要十两银子一个月,你需给我六十两银子。”

“至于看护,其他人忙,我也不放心,只能我亲自照看,你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吗?我可是按时辰算钱的!”

“一个时辰五两银子,一天照看她们八个小时,那便是四十两银子,半年需付我七千二百两。”

“另外,房子是分给珍珍和珠珠的,你既然卖了她们,就和她们毫无关系了,你霸占房子将近半年,我想官府会给我个说法的。”

“你知道我们村子这寸土寸金吗?这半年的住宿费我也要慢慢跟你们算。”

“我也不坑你们,前些日子隔壁县城的李员外想要租一套两居的屋子,给出了三十两一个月的价钱,就按这个算,你们要给我一百八十两银子。”

“你们住过的房屋,我是不是还得修缮?这样下来又得花掉三十两。”

“一共加起来是八千一百三十三两银子,就凑个整,给我八千一百三十两吧!”

这一通算下来,整个小吃店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胖婶更是长大了嘴巴都忘记闭上。

这也太能算了吧!只听花卷噼里啪啦一阵输出,这个费那个费,加起来竟然有八千一百多两!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他们突然觉得前头络腮胡提出的一百两银子算不上什么了。

莫川甚至有点同情他们两个,还不如让他杀了痛快点……

珠珠继母和络腮胡愣了半晌才有了反应。

珠珠继母说:“你……你说啥就是啥啊?我不知道你说的啥……”

络腮胡也说:“你放屁,我才不欠你这么多钱!”

花卷冷笑道:“我这些都是有理有据、明码标价的,你们放心,我会一条一条写下来,让赵知州定夺。”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冷汗从额头上滚下。

说了这么多,花卷也累了,跟莫川说:“把他们关起来,等衙门来人领走。”

还不等莫川开口,护卫队齐齐应声:“是!”然后把两个人架起来。

他们两个这才反应过来,朝花卷喊:“我不要你赔了!我不要那一百两……”

护卫队把他们嘴巴捂上,赶紧拖出去了。

花卷对大家说:“辛苦大家了。丽娘,记下来今天参与救援的所有人名字,我月末给大家发奖金。”

他们哪里敢要,一直摆手:“花老板,这是我们该做的啊!”

“这么大两个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关了半年之久,我们都没发现,我们有愧啊!岂敢让您掏钱,您这是在讽刺我们啊!”

保长突然站出来,颤颤巍巍往地上一跪,带着浓浓的愧疚对花卷说:“花老板,我愧为保长,我今日便要辞了这个职务。”

花卷赶紧扶起他:“保长,要藏起一个人并不难,你不用自责啊!”

保长说:“不止如此,若我在分房子时仔细核对身份证明,就不会让他们冒领了珍珍和珠珠的房子……”

丽娘站出来说:“花老板,我更加有错!”

“我不该冒然放走她们姐妹,也不该在她们走后忘记收回她们的身份证明,导致后面这些事情发生……”

每一个村子里的人,不管是以难民身份获得户籍的村民,还是买回来的签了死契的人,都会有村子里自己制作的身份证明,靠着这个证明可以享受村子里的各种福利。

比方说领荒地、领种子、上小学堂或者分房子。

而珠珠的继母当初想要转手再卖掉她们两个时,正好遇到了村子分房子的事。

她得知了只需要凭借身份证明就可以得到一间屋子,刚好又知道珍珍手里便有两张,就抢过她们的证明,领了房子。

花卷说:“照你们这么说,我的错是最大的。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竟然没有过问过村子里的事。”

她继续说:“丽娘,当时绣坊刚成立,一切事情都没来得及安排,有纰漏很正常……保长,您也不用自责,我们都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谁能想到还会有人冒领房子呢?”

“不过这也正好暴露了村子里的管理漏洞,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保长执意要辞职:“我年岁已高,怕是做不了这些事了,不如种种田来得自在。”

花卷只好说:“保长您这么突然地要辞职,哪里有人接替您呢?不如您再做一段时间吧。”

保长叹口气,只能点头应下。

这也让花卷发愁,保长的确年纪大了,做不了太长时间,要找个人接班才行。

经过这件事,花卷知道,这么大的村子,还需要有经验的人来管理才行。

可到哪里去找呢?

衙门来了人,听了花卷的话,也被那几千两银子吓到了。

其他都好说,主要是花卷本人的人工费,也就是按时辰算的那个,竟然高达数千两!

不过仔细想想也觉得合理,花老板是什么人物啊?她一个时辰能做多少份佛跳墙啊?跟普通人能一样吗?

一个衙役问:“那若是他们付不起这些银子,又该如何是好?”

第217章 买店铺

虽然断案是顶头大人的事,可是眼前的花老板更是得罪不起,问清她的意思比较稳妥。

“赔不起?那就没收全部财产,该坐牢坐牢。”

“明白了!我等定会转告大人的。”

说完便把珠珠继母他们两人领走了。终于把事情处理完了,花卷又去看了看珍珍和珠珠。

珍珍喝了一碗瘦肉粥,补充了一点葡萄糖水,躺在床上发呆。

珠珠身体不错,晚上吃得也比较丰盛,看起来嘴唇都红了些,想必很快就能康复了。

看见花卷,她们满怀感激。

珍珍噙着泪说:“花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永远记得,等我好了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花卷说:“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啦!”

珠珠睁着大眼睛,抱着花卷的腰说:“花姐姐,我是在做梦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永远不要醒来吗?”

花卷摸着她的头,说:“你不是在做梦,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和姐姐了。”

珠珠开心地说:“我就知道不是梦!梦里不会有这么亮的房子和这么好吃的蛋糕!”

阿满在一旁听着,背过身去默默擦眼泪。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让阿满帮忙照顾一下她们俩,又让姜婆婆重新安排一个房间,让她们住过去,然后回去了。

花卷回到小吃店里,听见花笙急得转来转去。

花卷问她:“花笙,怎么了?”

花笙说:“我的木偶娃娃呢?”

“什么木偶娃娃?”

花笙急得不行:“我的木偶娃娃!就是可以学人说话的娃娃,怎么不见了?我还想送给珠珠的……”

莫川身体一僵,偷偷把袖子里的木偶扔到旁边桌子底下。

花卷问:“你还记得放在哪里了吗?”

花笙说:“我就放在柜台下面的!怎么会不见了……”

莫川指着地上的木偶:“咦?那是什么?”

花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啊!我的小木偶!怎么会在地上?是谁拿走了我的木偶?”

莫川说:“我不知道,我也是才发现它在那里……”

花笙按响了木偶:“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我、会、看……”

紧接着,木偶的头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啊!!!!莫川!!!我杀了你!!!”

花笙举起木偶到处找莫川,而莫川早就跑没影了。

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花卷睡到了11点,才慢慢起床洗漱。

她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打电话。

拿起她的小本本,上面全是转让店铺的号码,她一个一个打过去。

街上目前一共有八个店铺关门,其中有三个店铺是想转租的,她就要来房东的电话,说服房东卖给她。

另外五个就简单多了,她稍稍砍了一下价,觉得差不多就约定时间签合同。

这五个铺子,一个是水产品的、两个是卖菜的,还有两个比较小的店,分别卖杂货和豆制品。

水产品的铺子最大,有三十平左右,有上下两层,楼上是送的,一口价六十万。

两个卖菜的店铺是同一个房东,两个打包一起开价四十五万。

杂货铺最小,十五平左右,因为年久失修,墙皮全都脱落了,这家的房东本来就愁卖不出去,还没等花卷砍价呢,他就自己先砍了一刀,出价二十八万,花卷见他这么爽快,立刻点头同意。

豆制品那家就在花卷房子隔壁,店面不大,但是是刚装修好的,房东要价三十二万,考虑到地理位置,花卷连价都没讲就同意了。

剩下的她懒得去一家家找,干脆联系一个中介,让他办法把整条街都谈下来,花卷愿意出千分之五的佣金。

中介听了她的话,便跟打了鸡血似的,站直了身子向花卷保证:“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拿下!”

话音一落,他夹着公文包,拿上手机和充电宝就上路了。

花卷回店里,路过水产铺子,老板正在搬货。

她见里面还有不少小龙虾,这才意识到,夏天来了,是炫麻小的季节啦!

正好昨天和客人们说了今天要上新菜,这不就正好吗?

“老板,你这些小龙虾卖吗?”

老板直起身子,回头看是花卷,说道:“是你啊妹子,你要多少叔送你了,反正我也关门了。”

花卷笑着说:“我要的有点多呀,还是掏钱买吧!”

老板也笑了:“你能吃多少呀?十斤够不够?”

花卷心里算了一下,小吃店晚上如果翻三台,一桌三斤,还有自己人吃的,怎么也要两百斤才够。

“我要两百斤呢!”

老板瞪大眼睛:“两百斤?有些多啊!我这里只有不到八十斤了,我给你打电话让人送来吧!”

“行!麻烦大叔了!”花卷把钱付清,又顺路到杂货铺,清空了铺子里所有的啤酒和小龙虾调味料。

正当她还在想买些什么的时候,中介小哥的电话打来了。

他兴奋地告诉花卷,又拿下了三家铺子!

果然专业的事就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现在花卷离成为整条街的街主又近了一步!

花卷干脆让杂货铺里的大妈算一下钱,把铺子里所有的货打包出给花卷,她也正好可以闭店回家休息。

大妈拿起计算器就是一顿狂按,最后让花卷出三万块就行。

花卷让她把钥匙留下,万一晚上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拿,大妈麻利地把钥匙往柜台一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叫了个滴滴。

花卷又让大妈把各个品类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留下来,以后她就可以直接打电话让他们送货了。

大妈把一个名片簿递给花卷,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她:“妹子,别怪大妈没提醒你,这里店不好开了,你要是能跑还是快些跑吧!别掉进坑里咯!”

“大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大妈叹口气,或许觉得她可怜,把门口的一辆小电瓶车也留下来了,让她送货的时候骑。

这个真不错呀!有了电瓶车,以后在街上跑来跑去就方便了。

她小心翼翼骑着电瓶车慢悠悠晃到小吃店门口,莫川正在签收小龙虾。

他看着花卷的电瓶车,双眼放光,让花卷赶紧下来,他长腿一迈就坐上去了。

“花笙!快来!哥带你兜风去!”

第218章 小龙虾狂欢夜

小龙虾个大鲜活,莫川称过,有210斤。水产店老板还另外送了花卷50斤,看来今天小吃店用不着限购了。

花卷把洗碗机里的可以拆下来的架子都拆了,再把小龙虾装进镂空的筐里,放到洗碗机里清洗。

加一些食用小苏打,开洗海鲜模式,只需要十五分钟就洗好了。

然后拿出来用小刷子刷一下虾肚子处,再简单清洗一下。

花卷打算做三种口味,适合爱吃辣人的香辣味、酱汁浓郁的十三香味和回味无穷的蒜香味。

听起来很复杂,但是有了各种料包,做起来很简单。

花卷他们几个灶一起用,先把小龙虾处理一下。

莫川在锅里放一半猪油和一半调和油,开大火,等油热以后,把小龙虾放下去,炸到虾壳变红,出现了纹路,捞出来交给花卷。

和接力似的,花卷负责第二道工序,用小火慢慢地把花椒煸出香味,加入十三香小龙虾调料,炒香以后再倒入小龙虾翻炒。

沿着锅边倒一些白酒和少许生抽,再加热水没过小龙虾的一半处,再加入处理好的黄瓜条、土豆条和玉米块,开大火煮沸。

期间不停翻炒收汁,最后加入一小把白糖提鲜,撒上一把香菜,就可以起锅了。

花笙这边就炒蒜香味的,她照着花卷的顺序来,只是把十三香的底料换成了蒜蓉底料,没有什么难度。

“叮铃铃……”手机定时闹钟响了,莫川便去门口开门。

客人们早等在外头,边吸着鼻子边往里头打量:“莫川兄弟,这就是花老板说的新菜?”

莫川回答:“说新也不新,说不新嘛,它也有新的部分。”

“哎哟哟,您可就别绕弯子了,究竟是什么菜啊?”

“小龙虾。”

莫川可是真没想到,一句小龙虾的威力这么大,听他说完,几乎是全场沸腾了。

“小龙虾?!可是传说中的那个小龙虾???”

“去年!去年我兄长来吃过一次,回去就跟我说了,让我惦记了半年啊!花老板!您终于舍得做小龙虾了吗?”

排在后面的人叫道:“莫川兄弟!今日小龙虾数量多吗?我能不能吃着你给个话!”

“莫川兄弟!给我留一份啊!”

“莫川兄弟……”

莫川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十几分钟被叫了近百次名字,他大声回答:“都别急!今天小龙虾多,管够!”

有个人抓住他的袖子,夸张地说:“我终于来着了啊!莫川兄弟,可否给我留一个位置,我现在回去将我老父亲扛来,他也想吃小龙虾!”

莫川说:“别了,今天反正有多的,我到时候帮你打包一份吧。”

“那我也要打包!拿回去给我婆娘尝尝!”

“我也多打包一份,明天下酒吃!”

“我也要!”

“还有我,莫川兄弟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天天都来,先帮我打包!”

莫川满脸黑线。

他走进厨房问花卷:“为何小龙虾这么受欢迎,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花卷自己都忘记了:“好像是这样的,当时卖了一次,我嫌虾壳不好处理就不想卖了,没想到大家伙都惦记着呢。”

小吃店的特殊让她不能稳定供货,让客人们天天来吃饭跟开盲盒似的,亏得他们不嫌弃,开到什么就吃什么……

而自己常常因为东西麻烦也不管客人的意见,说不上这个菜就不上,导致很多客人常常为了吃一个菜跑好几趟。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愧疚。

花卷给水产店老板打电话,问:“老板,还有多的小龙虾吗?”

夏季晚上本来就是吃小龙虾的时候,应该不难买到。

老板说:“现在要有点急,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你还要多少?”

花卷想了想,说:“再来一千斤吧。”

“一……一千……斤???”老板被她吓到了,沉默一会才说:“你等我电话……”

阿满也进来了,她围上围裙,开始炒香辣味的小龙虾。

花笙拿小本子记下来每桌客人的口味,花卷让莫川在外面多摆一些桌子,再点上烛台。

“让客人们都别站着等了,愿意的就露天吃吧。”

哪里还有不愿意的呢,他们都巴不得立马就能吃上,哪怕是坐在外面被蚊虫叮咬都能接受。

花卷也想到这一点,她拿起电瓶车和杂货铺的钥匙,飞快地去取了一箱蚊香。

给外面每一桌的底下都安排上了,不知道现代的蚊香对古代的蚊子管不管用,毕竟它们有时候对现代的蚊子也没什么效果,但是总是聊胜于无吧。

一共三十多桌客人,一份小龙虾是三斤的量,花卷让花笙多给他们拿一些,每一份都拿了四斤左右。

这样第一波就用掉了一百多斤虾,厨房里忙得是热火朝天,外面客人吃的也是酣畅淋漓。

不光供应小龙虾,还有夏天必不可少的啤酒,花卷担心他们吃不饱,主食还提供大米饭和方便面。

那方便面,往吃剩的小龙虾的汤汁里面那么一拌,汤汁挂在上面,黏黏糊糊的,别提多香了。

这样一份下来,花卷定价一百文钱,一点都不贵!

一百文钱,到哪能吃到白米饭?到哪能吃到方便面?到哪能吃到四斤小龙虾?

而且今天还打折!花卷记得昨天说的,给大家打折,她说到做到。

“今天只需要八十文钱,就可以把小龙虾、啤酒和主食拿到手!”

“哇!太好了!”

“花老板厚道!!”

“过年了吗?”

店里欢呼声热烈,让花卷有了一种登基的感觉。

莫川倒是笑了,他说:“你要是给他们每天吃这么好,说不定真能让你登基……”

花卷惊诧道:“你们不都是不敢提这种事的吗?你怎么一点都不避讳?被现代网络腌入味了吗?”

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是水产铺子老板打来的。

老板说已经帮她弄到了小龙虾,可是费了不少劲,几个供应商七凑八凑,凑到了800来斤。

800斤也行,花卷让他们把货送到隔壁仓库,一会再让莫·苦力·川拉进来。

第219章 马它说累了

老板小心翼翼问:“妹子,你要这么多小龙虾是囤货吗?”

“不是呀。”

老板语气轻松了一些:“你别怪我话多,我看你白天盘了我这个小店,我怕你跟着卖生鲜啊!这是真不好做。”

花卷说:“不是的,我不是有一个小吃店吗?我在网上接了一些单子,把虾做好了卖。”

老板说:“那就好,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办法啊!妹子,我店里正巧有一台洗虾机,你要是用得上就尽管拿去用。”

洗虾机比洗碗机效率多了,花卷求之不得。

“太好了,我正需要呢!老板,你有人帮我洗吗?我可以出工钱,洗完这些虾,算两千块吧。”

老板也是闲着,反正又有机子,花卷那还有叉车,累不着还有钱赚,他一口答应下来,自己带着老婆来帮忙。

花卷又让他带了几箱小龙虾调料,然后就挂了电话。

所有的虾都送到水产店里,然后他们洗好了再运到小吃店后院外。

这边三个锅同时开炒,虽然忙得晕头转向,但是不耽误前面的客人吃饭。

前边也热闹得很,客人们互相交流先进的剥虾壳经验,问问你的蒜香味好不好吃呀?他的香辣味的有没有羊肉串辣?

卖得最好的还是十三香,既是重口味,还不辣,也是店里今天的主推口味。

不管是哪个口味,对他们的味蕾来说都是极大的刺激,光是闻口水就不停分泌了。

他们有自己的吃虾方法,先把虾壳舔干净,然后才是剥虾壳。

新鲜的虾肉肉质紧实,略带一些甜味,别看虾壳厚,其实里面已经入味了,可他们还嫌不够,总是把剥好的肉放回锅里,浸个一会,让虾肉上沾满了汤汁再吃。

一口虾,再来一口小酒,绝了!

也有能忍的人,把虾一个个捞出来剥好了壳,再一起放回锅里,叫莫川上一份泡面,也放进去,搅拌搅拌,一口气吃个痛快。

在这样的佐料里,就连平时让人觉得无聊的黄瓜,此刻都变得无比美味。

每一桌客人离开时,盆里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汤汁也不剩了。

小吃店供应小龙虾,而且不限购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把旁边小摊子的生意都影响了,胖婶他们干脆收了摊进店帮忙。

多了人手,莫川就闲下来了。

他从店里晃到店外,告诉这个人虾头不能吃,再跟那个人说啤酒不能倒太满,花卷见他无所事事,就插队炒了几份小龙虾,让他送到城里。

“这一份蒜蓉的,送去陆将军府;这一份香辣的,送给赵知州;这一份十三香送去苏府……”

怕他搞乱,花卷还写上了小标签。

莫川说:“我是很想送的,只是……今天我的马它说有些累。”

“我看你是闲出幻觉来了!”

莫川嘿嘿一笑:“我可以骑电瓶车去吗?”

“你疯了吧!不要惹事啊!”

“我想好了!我罩上一块黑布,然后走小路,小路我熟,我也不进城,就停在门口……”

他生怕花卷不同意:“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别人瞧见的!保证不给你惹事!”

花卷正忙着,没时间和他掰扯,而莫川向来机灵,从没出过什么纰漏,她放了两句狠话威慑一下他,也就同意了。

莫川果然罩了一块黑布,通过厨房把电瓶车往外运,他也不敢骑,和花卷一前一后把车抬到了店外。

他坐在电瓶车上,把小龙虾放好,对花卷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道走了多少桌客人,而门口排队等位的人不见少,小厨房根本忙不过来,她干脆让阿满和胖婶拿大部分炸好的到旅馆那边炒。

莫川乐滋滋回来了,倒是挺快。

他满面春风,对花卷说:“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学骑马,骑电瓶车多爽啊!”

花卷说:“以前你鲜衣怒马,现在要变成夹克机车了吗?”

莫川没听出她的讽刺,反而兴致勃勃:“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一个外卖业务,以后我就天天骑电瓶车送外卖!”

花卷反问他:“我们不开外卖是交通工具的事吗?来,你看看,光堂食我们都忙不过来了,你还想着往外跑!”

莫川缩缩脖子,赶紧回去炸虾去了。

客人渐渐少了,最后一桌人站起来,对花卷行礼告别后,他们才瘫坐在凳子上。

花笙说:“我觉得我都要被腌入味了,全身都是虾味。”

莫川说:“我认为我们还是要保持一贯的格调,以后还是限购吧。”

花卷对花笙说:“今天累坏了吧,你赶紧休息一下。”然后拿脚踹莫川:“你不能休息,起来继续炸虾!”

莫川愣了:“……凭什么?都没客人了啊!”

花卷说:“厨房这些虾,今天关门前必须全部炸完,赶紧的。”

莫川看看厨房剩下的虾,大概还有四五百斤,欲哭无泪。

“我的姑奶奶!虾放到明天也不会死啊!何苦要如此对我?”

花卷说:“不是放到明天卖的,我想给村民们送去,让他们也尝尝。”

莫川说:“直接让他们来领活虾,回去他们爱炸就炸、爱炒就炒不就行了?”

花卷说:“不行,物种入侵你知道吗?万一有活虾跑出去了不好办。”

莫川认命地往厨房爬去。

花笙也跟着站起来,说:“大家都在忙,我也不休息了。”

莫川感动得快要哭出来:“还是妹妹好!”

花笙说:“我去帮阿满姐姐。”

莫川:“……”

花卷正好也要去看看珍珍和珠珠两姐妹的情况,便和花笙一起去了旅馆。

旅馆开业后生意不错,每天都有客人入住,此时大堂里正有两三桌客人在吃饭。

花卷走近一看,两个小菜再配上一锅小龙虾,吃得还挺丰盛的。

她先去了二楼姐妹俩的房间,丽娘也在。

珠珠脸上有了血色,更加活泼可爱了,她一见着花卷就兴奋得跳起来:“花姐姐!花姐姐!我好想你啊!”

花卷摸了摸她的头发:“珠珠有没有乖乖的?”

她使劲点头:“我有!珠珠今天可乖了!”

她抱住花卷的腰,有些忧伤:“花姐姐,住在这里可好可好了,我能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我再也不想回地窖了,我害怕……”

第220章 找个拉面师傅

珠珠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得在场的人眼睛都酸了,珍珍更是低声啜泣起来。

花卷柔声说道:“珠珠放心,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苦了……”

她又对珍珍说:“你们俩安心养病,等身体恢复好了,珠珠就去小学堂上学,你还是回绣坊去吧。”

珍珍红着眼,长时间的缺水让她嗓音嘶哑,她颤抖着说:“花老板,我对不起您,我当初不该离开绣坊的……我既已经被卖给您了,就不该管那些事了……”

“不怪你,你父亲病重,你也不能置之不理。不过以后遇到事情要记得跟大家商量,就把我们当亲人。”

珍珍点头称是。

花卷又说:“房子我已经让人去重新装修了,如果你们愿意住回去,房子还是你们的,如果不想住了,我再给你们安排其他住处也是可以的。”

珠珠使劲摇头,扑到姐姐床边,十分排斥:“珠珠不要再住那个屋子了!”

珍珍知道不能一直住在旅馆,她抱着妹妹,说:“花老板,不用安排其他地方了,可以让我们住在绣坊吗?”

绣坊二楼有房间,但是长期住也有些不方便,而且晚上店铺都关门了,她们两个女孩子住着也不安全。

丽娘提议:“不如就住小学堂的宿舍吧?”

这是个好办法,年岁小的又没有家人的孩子都安排在了宿舍里,有大人照料着。

珍珍和珠珠都同意了,花卷便说:“房子还是给你们保留着,我让保长给你们换一套,你们愿意住了就回去住。”

让她们好好休息,花卷下楼找阿满去了。

“花老板,等等我!”丽娘追了上来,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花卷说。

第一件就是关于姐妹俩卖身银子的事。

当时绣坊刚建成,所有事情没有理顺,当时她确实是忘记了,后来想起来以后又找不到她们,她便用自己的银子补上了。

再后来她就忘记这事了……

可是毕竟是隐瞒了花卷,她心里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花卷的信任。

花卷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次失误不用放在心上,我既然把绣坊交给你就不会纠结这些小事了。只是,你事事亲力亲为,会不会太辛苦了?”

“有些事情可以交代旁人去做的,你看你,又瘦了。”

丽娘点点头:“我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手上事情分出去一些的。”

花卷说:“是呀,你只需要把控大局就好了……”

旅馆门口热热闹闹,是村民们来了,他们听说花老板今天发福利,此时一家派了一个人等在门口。

阿毛和一个年轻男子在维持秩序,帮着姜婆婆分小龙虾。

丽娘说:“那个就是阿青,此次多亏他机灵,找到了地窖入口。”

花卷认出他来——那天在小吃店里,络腮胡还指认他了。

丽娘喊了一声:“阿青!”

阿青回头,看见花卷,拘谨一笑,然后小跑过来打招呼:“丽娘姐姐,花老板!”

花卷回他一个微笑,后面村民喊起来:“花老板,是不是真的发吃的呀?”

“是小吃店的东西吗?我还没吃过呢!”

“我在家里就闻到香味啦!可把我馋的呀!”

“你少来了王二财,真夸张,你家离这八丈远呢!”

花卷笑着说:“也是为了感谢大家昨天的相助,所以我想着让大家尝尝小吃店的招牌菜。”

阿青安排着:“一家一份,都别急啊!也别多拿了,让花老板为难。”

人多有人多的做法,只要灶台火够大、锅够大,十份一起煮,口味啥的也不用太在意,这样下来,厨房出餐那叫一个快!

花卷看他们忙碌着,也不用自己帮忙,正好和阿青说说话。

“阿青,听说你想要找点活干?”

“嗯啊!我已经不小了,可以干活了。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您先用用我就知道了!”

花卷说:“丽娘跟我说了以后,我这几天都在想,正巧我准备开一个拉面摊,如果你愿意的话……”

阿青急忙说:“我愿意我愿意!”

“就是有些难,得要用心学……”

“我可以我可以!”

花卷小声交代:“那我回去准备准备,你后天晚上戌时中来店里,千万不要声张,谁也不许说,明白吗?”

阿青见花卷如此慎重,他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点头说好。

赶在闭店前莫川终于把虾都炸好了,只是来不及搬到旅馆,他将全都放在店门口,剩下的事就交给阿毛他们做了。

莫川知道花卷要开拉面店的事,满脑子的疑问。

“是我吃过的那种拉面吗?就是两只手拿着一个长面条不停甩啊甩,然后就变成细面的那种魔法吗?“

“没错。”

“这多难啊?你会吗?”莫川问。

“不会。”

“那你怎么教他?”

花卷问:“我不教,我找个师傅教。”

于是,第三天下午,市里一家拉面馆门口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忙碌了一天的拉面师傅正结束了白天的活,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刚走到巷子拐角,就被一个男子拦住。

他束着古怪的发型,黢黑的面庞,五官颇为正气,一开口便是:“张师傅是吧?麻烦跟我走一趟。”

张师傅心里一慌:“不是,我也没犯法啊?你要带我去哪?”

一个女子把那男子推开,满面笑意:“您误会了张师傅,我们是想请你到我们店里坐一坐,教教我们怎么拉面。”

张师傅明白了,他白了他们一眼:“神经病!我还以为是警察呢,吓死我了。”

说完就要走。

花卷说:“张师傅,我们是诚心的,希望您能教一下我们怎么拉面!”

张师傅本来想发火,看着花卷的笑脸,把火压了下去,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行传承十分讲究!需要拜师、行拜师礼,我可没有收徒弟的打算!快让开!”

“三万!”花卷举起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多、多少?”

“三万块钱,只用教一个晚上。大家都怪忙的,咱们就省了拜师这些步骤了。”

张师傅有些蠢蠢欲动,又怕这两人不靠谱,万一坑自己怎么办?

第221章 学习拉拉面

张师傅看看花卷,又看看莫川,他问花卷:“我、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到时候把我抓去嘎腰子……”

说着他捂着自己的后腰,提防起来。

莫川嗤笑道:“要真要嘎你腰子还有必要跟你啰嗦这么多吗?直接绑走不是更爽快?”

张师傅往后一跳,说:“你……你……我告诉你啊,法治社会你可别乱来!”

花卷掏出手机,说:“先扫你一万,今晚来再付你尾款。”

张师傅说:“切,还先扫我一万,啧啧,我能信你……你倒是扫我看看……”

“滴!吱付保到账,一万元整。”

张师傅目瞪口呆,张着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不是、你是认真的吗?你就把钱打给我了,不怕我收钱不干事?”

花卷下巴朝莫川那边一扬,莫川适时地亮出自己的拳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张师傅:“嘿嘿,我开玩笑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

花卷说:“今晚8点开始,我6点半来接你。”

阿青晚上戌时初便来到小吃店门口,昔日门前熙熙攘攘,此时倒是没几个人了。

偶有几个客人从店门口走来,脸色只有可惜:“怎的小吃店又闭店了?咱又白来了。”

阿青这才看见小吃店的大门上挂着个停业一日的牌子。

他坐在台阶上,等到戌时中,才站起来敲门。

莫川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是阿青,又往他身后观察一番,神神秘秘地说:“进来吧。”

待阿青进去,他赶紧把门关上,反锁。

“跟我来。”

店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烛台还亮着,有些昏暗,阿青跟随莫川上了二楼,二楼倒是亮堂多了。

二楼除了花卷,还有一个穿白色大褂、戴白色高帽子的中年男人。

他看看阿青,转头对花卷说:“哎我去,玩cosplay啊?”

“大叔你还挺时髦啊!”花卷笑道:“快,我们不要废话,赶紧开始吧。”

她又对阿青说:“阿青,仔细看,不会就多问,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机会,认真学。”

阿青说:“放心,花老板,定不负所托。”

张师傅:“呵,还挺文绉绉。”

张师傅收了钱,就是有干劲,他很快进入了状态。

“一碗地道的拉面,讲究十个字——一青、二白、三红、四绿、五黄。”

“这一青,指的是汤,必须做到淡茶色。二白是指白萝卜片,三红就是辣椒红,四绿蒜苗绿,五黄是面条黄。”

“我们先来说说这汤,汤底是需要熬的,用到的材料也不少……”

花卷说:“张师傅,我加1000块钱,麻烦您把汤的方子写下来,就不用细说了。”

“好嘞!那我们开始和面!”

速度一下子加快,张师傅教得很细,阿青学得也很认真,前面都没什么问题,最后卡在了拉面上。

也不怪阿青,这个没点时间练习也学不好。

但是阿青就是有一种劲,越是做不好,他越认真。

张师傅也喜欢这个孩子了,比自己的几个徒弟省心多了。

他示范了一次,让阿青拉一次,他再纠正。

就这样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卷的闹钟响了。

她出声打断:“行了,时间到了,阿青你先走吧。”

张师傅看阿青的认真样,好心说:“没事,我多送你半小时,我再说个几点……”

阿青站起身,对着张师傅深深鞠躬,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便未行师徒之礼,然今日先生之教诲,阿青必铭记于心。”

然后又对花卷鞠了一躬,转身下楼了。

张师傅指着阿青的背影,说:“嘿,这孩子,刚才叽里呱啦说啥呢?怎么就走了?”

花卷笑着说:“他要回家了。张师傅,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跟我说,我录下来明天放给他听。”

张师傅接过花卷的手机,说:“行,看在这三万一的份上,我给你交代仔细点……不如我再拉一遍,你录个视频给那孩子看。”

花卷说:“这个可以不用……”录了也不敢给人家看啊!

但张师傅强烈要求,她只好录了一遍。

花卷前几天便把这边发生的事写在信上,寄给陆明礼,今天正好收到了他的回信。

他的意思是,村子如今的确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管理。

而江时越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他此时正在滨县任参军,可以挑选合适的人到他手下学习一段时间,必定大有裨益。

花卷放下信,又另外拿笔,写了一封留给丽娘,让她帮忙物色能认字的人。

第二天丽娘就找来几个人,花卷看中了其中两个,一个叫马辉,一个叫高强。

听熟悉他们的人说,这两个人是旧识,原先两家住得就近,但是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

原因是马辉父亲挖了高强爷爷的坟……

高强爷爷的坟正好在马辉家的地里,也不知是高家的坟先有,还是马辉的地先有,两家争了两代。

哪怕现在坟也没了地也没了,他们还是不能释然,此时在花卷面前争得个面红耳赤。

他们还以为保长请来花老板讲和的。

马辉:“我们的仇乃是世仇,绝无可能化解!”

高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保长在一旁劝了半天,根本没有效果,只好对花卷说:“他们一见面就掐,谁说都没用,叫您看笑话了。”

花卷说:“那是可惜了,现在正是村子用人的时候,我本来还想找人去学习如何管理村子,既然这样,唉,那我再找人吧。”

马辉说:“花老板,我去就可,保证能完成任务!”

高强也说:“花老板,你别听他的!他家能做出挖人祖坟的事,能是个好的吗?不堪受用的!不如让我去,我可以!”

马辉说:“你怎么不说你家霸占了我家的地,把好好的良田拿去做坟地?”

“我呸!那明明是我家的祖坟!”

“我们家赁的地!赁了十年!”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花卷吼了一声:“都别吵了!你们两个一起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后,两个人嗖地站起来:

“绝无可能!”

第222章 拉面摊子

花卷跟他们说的是,都好好学,择优秀者聘为保长的助手,等保长退位后,他便是村里最大的官了。

两人就像被架在火上一般,进退两难。

不去嘛,就等于向另一个人认输;去了如果还比不过,更是丢脸,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尽量做到最好。

两个人各自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带着花卷的手写信和几大包吃的上路了。

天气热,带不了太多东西,花卷就装了一些饼干、糖果、薯片、盐焗鸡腿之类的小零食给江时越。

莫川也很想他,他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带去,随信送去一把开了刃的不锈钢匕首。

阿青每日勤勤恳恳练拉面,只用了六天就已经很像样了。

手法越来越娴熟,面条也粗细均匀,可以按照要求拉出各种细度的面条。

花卷欣慰地说:“不错,时候到了,让我们把拉面摊开起来吧!”

摊子就支在旅馆门外,用竹竿撑起一个棚子,底下就放一张桌子和几个灶台,另外再弄了几套简朴的桌椅就成了。

然后便是熬牛肉汤。

牛骨头和牛肉先用冷水浸泡两个小时,然后捞出来放到汤锅里,牛骨放在底下,牛肉放在上层,大火烧开。

烧开后的浮沫一定要撇干净了,不然汤就达不到张师傅说的那种茶青的的感觉。

把花椒、小茴香、草果、栀子、桂皮等等多达十二种的香料放进一个纱布包里包好,丢进汤锅,和牛骨牛肉一起煮。

这边就可以开始拉面了。

阿青气定神闲地往平整的桌面上倒了一些面粉,在中间刨个坑。

“咚!咚!咚!”阿青用手捶了几下案板,开始了他的表演。

如今小吃店这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大家的兴趣,一见这头在搭摊子,不少人围了过来,都为了第一时间尝个鲜。

阿青往中间加少许盐和一杯水,再拿小铲子将面粉由四周往中间刮,直到所有的面粉都刮到最中间。

再抓成絮状、揉成面团。

他一步一步做得扎扎实实,不像个新手。

他把面团拉长,交叠几下之后,原本圆滚滚的面团就变成了细如发丝的拉面。

百姓们“哇”地叫起来,纷纷鼓掌叫好。

“这位小哥,你这是变戏法吗?怎么拉的你再拉一个给我们瞧瞧!”

“对!再拉一个!”

阿青笑笑,问:“不加牛肉的六文钱一碗,加牛肉的八文钱,有没有人要吃拉面?”

“我来一碗!”一个壮汉抓着铜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给我来一碗!加牛肉的!”

阿青又问:“我这还有更细的面条,您看这个细度可以吗?”

壮汉好奇了:“你这个已经很细了,还能更细?”

阿青说:“这是二细,还有三细、毛细,看您要哪种了。”

众人说:“哪种拉得久?”

阿青笑着说:“毛细的最细,拉得最久。”

壮汉说:“那你这么说,我就点毛细的了,我想看你拉毛细的。”

阿青又问:“那有人要吃二细的吗?不用等。”

一个老人说:“我要了!我饿了,可等不及。”

阿青将拉好的面迅速下到煮沸的锅中,稍作搅拌便捞出盛入碗中,浇上熬制许久、鲜香浓郁的牛肉汤。

老人端起面碗,吹了一会,迫不及待地先抿了一口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挑起一筷子面条,二细的面条是最有嚼劲的,圆润筋道,其实是最经典的。

茶色的汤满是牛肉的香味,绿油油的蒜苗和香菜漂在汤上,再覆上几片厚厚的牛肉片,老人几口就吃完,连汤都大口喝光了,

他擦了擦嘴巴,赞不绝口。

毛细的面条和二细的区别就在于拉几手,二细要拉六手,毛细则拉八手。

看不清他怎么做的,两手时而交叉,时而上下甩动,等他停下来时,手里的面团就变成头发丝一样细了。

又一碗面条煮好,他对壮汉说:“您要快些吃。”

壮汉爽朗大笑两声,问:“都听别人老板说让客人慢些吃,怎么你还叫我快点吃?是怕我占你桌子?”

阿青说:“当然不是,我怕你吃慢了,这面条越吃越多。”

壮汉说:“奇了,还有这种事?那我就吃慢点,这样我还能多吃点。”

听壮汉这么说,阿青往他碗里多加了一勺汤:“您慢慢吃。”

壮汉坐在那慢条斯理吃起来,这毛细的拉面吧,优点在于入味、不费牙。

但是费嘴啊!他没想到那面条像是会无性繁殖一样,果真怎么吃都吃不完。

他怕坨了,拿筷子翻啊翻,这可犯了大忌讳,越翻面条就越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面条还剩大半碗。

“你这面条好吃是好吃,多也是真多啊!”他抬头对阿青说道。

阿青说:“吃毛细有个诀窍,别说话,一直吃,你就能吃完了。”

一碗汤面生生变成了捞面,壮汉不敢说话了,赶紧大口吃起来。

阿青也适时跟大家伙科普:“毛细适合牙口不好的人,咱普通人吃还是二细的口感更好。”

刚才吃完的老人笑着说:“咱不懂,还搞反了,我一缺牙齿的吃了二细,那个年轻后生倒点了毛细,哈哈!”

大家也跟着笑了,一个个点起了单。

点一份拉面,还能看表演,很快拉面摊前就排起了长队。

胖婶对花卷说:“不愧是花老板啊,出手从来不会失误,支一个摊就能火一个摊。”

花卷说:“胖婶眼红啦?”

胖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烧烤摊子本来就火,我可不眼红,嘿嘿。”

花卷说:“明天开始你们要更忙啦!烧烤摊也是时候加新菜了。我拿几箱生蚝和鱼来。”

胖婶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啊!不嫌多不嫌多!我们有阿杏来帮忙,肯定忙得过来!”

之后的日子里,花卷每天安排一下小吃店的菜单、健身房的食谱,练练骑马,关注一下小学堂的课程,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期间陆明礼回来过一次,只是短暂停留,和花卷说了几句话,便又急急走了。

他也带回了不少御赐的物品,花卷都一一收好,包装好,放在家里的床底下了。

第223章 曲成了

如果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青楼的乐师们终于谱出来了一首钢琴曲。

夜晚,他们又派人来悄悄把花卷接去青楼。

花卷看着眼前的马车,还没自己手腕粗的轮子,一旦开快点仿佛就会散架的木头车架子,她已经开始觉得屁股疼了。

“你们到城门口等我吧,这段路我自己过去,一会就到。”花卷谢绝了他们的马车。

让阿青帮忙照看一下店,花卷叫莫川骑电瓶车送自己一程。

莫川调侃道:“我都跟你说了,由奢入俭难啊!”

两个人骑着小电驴,到了城门口,再换马车进去,这样舒服多了。

还是从后门进了青楼厢房,花卷和崔妈妈又见面了。

青楼重新装潢了一番,显得更加典雅,厢房里也把床搬走,只剩下了一台钢琴,墙壁上还加了不少挂画。

崔妈妈的脸上既紧张又激动,她向花卷行了个礼:“花老板,不负您的期望,曲成了!”

乐师们期待地看着花卷,那位老乐师走上前来,和花卷打了声招呼,毕恭毕敬地说:“前辈,今日邀您前来,实因我等历经多日学习探究,终成一曲,还望您聆听后不吝赐教。”

花卷赶紧说:“我不是前辈,您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乐师说:“所谓闻到有先后,您在这琴上的确算得上前辈。”

花卷笑了笑:“我没有你们专业,但我肯定认真对待。”

她走到一旁软凳处坐下,房间里安静下来。

老乐师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片刻后,音符一个个响起组成一段动听的旋律。

花卷心中微微一惊,这曲子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融合了古代的雅韵与西方音乐的节奏感。

随着旋律推进,从悠扬变得急促,花卷完全沉浸其中,仿佛看到了一位古代女子的喜怒哀乐。

弹奏完毕,花卷沉默片刻鼓起掌来。“真的很棒,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首曲子是写的一个女子的执念?”

乐师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人问:“您能听出来?”

花卷点头,说:“前半段好像在娓娓道来,中间又满是她的不甘,最后又能听出她的释然……凡此过往皆为序章,所有未来皆有可盼。”

乐师们听到花卷的评价,眼中满是惊喜。老乐师感叹道:“都说知音难求,如今我们也算遇到了……我们确实是以一位女子的故事为蓝本创作的此曲。”

花卷笑着说:“我哪里懂那么多,只是因为你们的功底深厚,将情感融入得恰到好处,我才能听出来罢了。不过我觉得如果再配以琵琶、笛子,或许会更有层次。”

乐师们纷纷点头:“我们也正有此意!只是一直怕音色不配反而不美,因此一直在研究中。既然您也这么说,我们便可放手一试了。”

老乐师说:“若您允许,我们想将这首曲子公之于众。”

花卷想了想说:“当然可以,这么好的曲子应该让更多人听到。”

老乐师感激涕零:“多谢花老板成全。”

花卷能预想到这首钢琴曲一旦公开会在这世上掀起多大的波澜,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拉面摊的生意不错,但是出乎花卷意料的是,生意好的原因竟然是大家都喜欢看阿青拉拉面。

每天摊子前都围了不少人,都把它当变戏法看。

阿青无所谓,他觉得哪怕客人们不点,能帮他热热场子也挺好,于是他无师自通,自创了各种拉面的动作。

正面拉、背后拉、朝天拉、向下拉……

每每表演完,周围便响起热烈掌声。而等他拉好了面条,再问有没有要吃,总会有捧场的客人。

一个拉面摊子竟然和杂耍摊出奇地相似。

而花卷看见时都愣住了,这不是海某捞的花式拉面吗?

花卷饶有兴趣地对阿青说:“既然大家都喜欢看这些噱头,明天我就再叫个师傅来教你刀削面吧!”

阿青当场就要跪下,这时代学点手艺多难啊,花老板一次就让他学两个,她的形象此刻在阿青的眼里闪闪发光。

花卷不高兴了:“不要再动不动地下跪了,我这里不搞这一套!”

阿青懵懂地点点头。

花卷想到了什么,又说:“你也别光顾着卖拉面,有什么事你多看看,回头讲给我听。”

阿青这地理位置不错,人来人往,一定有不少八卦吧。

阿青神色凝重地说:“您放心,我晓得的,我以后就是您在这边的眼睛。”

花卷愣了一下,阿青好像误会她的意思了,但是……如果有个眼睛在这边,是不是就不会再出现珍珍珠珠这样的事了?

她也不解释了,点头道:“我看好你!”

自此以后,花卷彻底知道了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人都喜欢养眼线,这简直太爽了。

阿青做事细心,天天不是拉面就是八卦,收摊以后再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写下来,一等花卷开门,就汇报给她。

大到谁家夫妻因何吵架,小到谁家丢了东西,事无巨细一一跟花卷说。

后来摊子的外来客人多了,花卷得到的消息又变成了哪个府上的小妾流产了、哪个店里的账房先生吞钱了……

搞得花卷他们每天开店第一件事就是备好瓜子等阿青。

为了让阿青的摊子更加吸引人,花卷果真又去找了张师傅。

张师傅一见花卷,还以为要售后,想着再给花卷录个视频。

花卷说:“不用啦!拉面已经学会了。”

“这么快?!”

花卷点头:“我今天来是想让您再教他刀削面,拿手机出来,我先给你扫一万。”

张师傅吓到了:“不行不行!这刀削面和我们拉面不是一个地方的,我也不会啊!”

他是真想赚这个钱,但是他怕误人子弟,对不起自己收的钱。

“妹子,你有这么多钱,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教,我教不好。”

花卷点点头:“行,那我去看看哪边有刀削面馆。”

张师傅说:“其实刀削面最重要的是面得和好,你也不用花那么多钱请人,直接买个方子就行。”

第224章 坐地起价

事情变得简单了,花卷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刀削面教学机构,花了8000元买下了他们的和面教程。

回头口述给阿青,阿青再自己慢慢领悟。

这时手机响了,花卷接起来,是那个打了鸡血的中介。

“妹子!好消息!这一溜的店铺基本上全部给你谈下来了!”

花卷并不意外,她相信中介的实力,但是为什么是基本上全部?

“一共17家铺子,除了您现在手上已经有的两家,和您已经谈下来的5家,还剩下10家。我都一一联系过了!”

“有6家马上可以交房,有3家的租期还没有到,但是他们同意先签合同。只是……还有一家比较麻烦。”

“就是最头上的那家便利店,他们房东不太愿意出手。”

一条街齐齐整整多好,少一家店就不完美了。花卷说:“麻烦你再去谈谈,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加点钱。”

“我就知道您是爽快的!您要是同意加钱那我必须给您谈下来!”

可是花卷预感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

果不其然,才过了不到半小时,中介打电话来:“妹子,那个房东太不厚道了,问他多少钱,他也不说,就藏着掖着不肯卖。”

花卷对那家便利店有印象,大概四十平左右,按照这边的房价,八十万就能买到了。

但是它地处主路和小街的交叉口,前面商场开业对它的影响并不会太大,房东不想卖也是情有可原。

中介呸了一声:“他哪里是不想卖,他是想要高价!不然他干嘛主动留我的号码,还神神秘秘地到处打听价格。”

“或许是店在路口,生意好所以不舍得出手?”

中介总是有内幕消息的:“哪里啊,我们都听到风声了,等商场建好以后,这边的路就不能随便停车了,要改造成机动车道,哪里还会有人去他那买东西?”

花卷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他烦了,一口价120万,看他卖不卖吧。”

一下加了40万,中介喜出望外,连说了几个“好”字,挂下电话就去联系去了。

不一会儿,他又沮丧地告诉花卷:“那边房东太不是人了,他要500万!”

花卷被气笑了,一下子翻了四倍,他怎么不去抢啊?

花卷问中介:“他还说什么了吗?”

说起这个中介就更气了:“他说他去问了其他地方拆迁的,都是又给房子又给钱,他现在只要钱,算是有良心的了。”

花卷说:“我们又不是拆迁!不卖就算了!”

纵使花卷这么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了,真当她少了一个店铺就不行吗?

让中介回绝了便利店房东,花卷第二天签好了剩下的合同,她就让人做了个铁闸门,将便利店隔在了外面。

从这天起,这条街就不再对外营业了。

花卷本来打算为了小吃店的安全起见,让这些店铺废弃掉,但是现在她改变了想法。

等她手头宽裕一些,她要将这一条街全部重新装修,做一个古代通往现代的商品中转站。

如今花卷手里现金不多,是时候卖一些东西换钱了。

她回了家,翻出陆明礼给的一大堆东西,一样一样查看,顺便记录在本子上。

有花瓶、字画、衣物、珊瑚树、玉佛像、金镯子、乳白色小珠子……

等等,乳白色小珠子?这是什么材质?

花卷没有见过这样的珠子,但是既然是陆明礼送来的,还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肯定不是凡品。

摸起来不是很光滑,而且并没有像玉或者宝石那样美丽的外表,如果把它扔在鹅卵石里,恐怕都没有人会注意。

只是如果用手电筒照珠子可以看见里面呈荧光绿色。

花卷上网查了一下也没有头绪,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到小吃店去了。

安排好了店里的事,她就去了阿青的摊子,教他怎么做臊子。

阿青正在拉面,摊子前不少孩子兴致勃勃地看着。

他见花卷来,直接停下手里的活,拿出一个手臂长的面团,对花卷说:“花老板,您来了,快看看我削的面!”

他将面团放在一块木板上,左手撑住,右手拿来一把专用的弧形刀,对着锅从右向左开始削面团。

每一根面条都精准地飞进锅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的小观众们非常捧场,一个劲喊好。

只是面条粗细不一,这还得再练练。

花卷说:“行,再练练就完美了。现在我来教你做臊子。”

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猪肉,把肥肉和瘦肉分开,都切成丁。

起锅烧油,先把肥肉放进去炒一会,再放进瘦肉,炒到变色以后,加料酒和酱,不停翻炒。

酱香味和肉味混合后,再加入生抽和各种香料粉,最后加进一大勺辣椒粉。

不停搅拌均匀,等油变成了红亮红亮的,这时候就可以加水了。

分三次加入清水,水烧开以后改小火,把肉煮到全熟。

做刀削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调料——葱姜水。

姜和蒜以1:2的比例放入小碗里,用擀面杖捣啊捣,捣成沫沫,再加入凉开水,姜蒜汁就好了。

另一边,肉已经炖熟了,花卷让阿青换成大火,看着锅里的水越来越少,变成粘稠状就好了。

面条碗里加盐、鸡精和刚刚砸好的姜蒜水,再舀上一大勺肉臊子,加一些肉汁,撒上葱花香菜榨菜,一碗肉臊子刀削面就好了。

放在台面上,花卷说:“好了,尝尝看吧!”

阿青还没说话,就有人问:“花老板,这碗面条卖吗?”

有这想法的还不止他一个人,先不说面削得专业不专业,这肉臊子可是真香啊!

各种香料、酱油的味道完全掩盖了猪肉的腥膻味,花卷又舍得放油,这碗臊子看着油亮油亮的,肉香四溢。

花卷说:“我们只是试菜而已,还没开始卖刀削面呢。”

“那我们愿意帮你试啊!”有个人壮着胆子说。

花卷暗笑,你们能试出什么来啊?不管是白面还是猪肉,还有那些丰富的调料品,哪样不是稀罕物?

第225章 唱歌或者讲故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装作惊讶地说:“好主意,那就请几位客人帮我试菜了。”

见肉臊子不少,她又让阿青多削了一些面条,直到做出十碗的量。

花卷对大伙说:“因为是试菜,就不收费了,现在我抽选十个人免费品尝。但是面可不是白吃的,如果说不出什么好的新的建议,就必须唱首歌,或者讲个故事。”

客人们都乐了,花老板又想出了什么新活动吗?

胆子小的人慢慢往后退,有更多胆子大的踊跃报名。

不少人都这样想:“花老板想免费看节目啊?恐怕要叫她失望了,我今日必定说出个一二三来。”

花卷从各个年龄层、各个性别和装扮的人里挑出十个人,请他们入座吃面。

大家吃得开心,吃完以后又苦恼了,这刀削面,除了面条长短不齐,真没别的缺点了。

而长短不齐能算缺点吗?谁家面条一根根比过才吃啊?

沉默了一会,一个男子率先站出来。

“花老板,在下不才,找不到这碗臊子面的缺点,便唱首山歌送予你吧。”

他声音浑厚响亮,曲子一出就让人感觉置身于山野之中。

一曲唱罢,掌声不断。

他谦虚地说:“希望这俗曲子没有污了花老板的耳。”

花卷说:“大俗就是大雅,我觉得好听极了。”

她这句话一出口,掌声更加热烈了,大俗即大雅,这山歌听起来随性朴素,可是里头全是从容和淡雅。

有一个人带头,后面的人表演起来也没有了压力,一首又一首的曲子唱下来,有南方旖旎小调,也有北方豪迈民歌。

这些收获出乎花卷期待,她越发地喜欢上了这里。

最后站起来一个男人,他说:“抱歉,我生来五音不全,实在不好在众位兄弟姐妹面前表现。”

“没关系,你可以讲故事啊!刚才就有一女子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客人说。

他摇摇头:“至于故事我也没有,但是我前段时间遇到一件蹊跷之事,可以讲与大家听,纯当消遣。”

他开始讲起了他的一个遭遇。

“我是个走商的,奔波于关内外,我买卖的东西也不固定,啥东西行情好我就搞啥。”

“以往年的经验,现在正是马匹交易的季节,所以我和往常一样,运了一些茶叶到了边境,出手以后就开始买马。”

“奇怪的是,我跑了几家马场,里面的马皆是瘦削羸弱,我挑来挑去挑了三天,走了四五个马场,竟然选不到一匹像样的。”

“你们可要知道,现在是夏季啊!正是塞外草长得最好的时候,那些马怎么会如此瘦弱?”

花卷也觉得奇怪,她曾让阿毛进城的时候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马,阿毛回来后也说那些马看着还没牛壮实。

她打断这位商人,问:“你有没有问马场这是为什么呢?”

商人说:“我问了啊!他们说是因为前几天气候不好,马都吃不下,饿瘦了,回去养养就好了。”

“我可真纠结啊!若我不买,我就得空手而归,可我若是买了,我又担心那些马太瘦小了不好卖。”

“但是这次是我首次出门,空手而归毕竟不吉利,所以我想了一个晚上,决定买一公一母两匹马,意思意思算了。”

“更加奇怪的是,我第二天一早去,所有马匹都被售空了!”

花卷好奇地问:“全部?一匹都不剩了?”

他肯定地说:“全部!我不信邪,跑遍城里所有的马场,一匹马都没有了。”

“是谁买了?”

他两手一摊,说:“那我可不知了,我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原因来,只能自认倒霉,买了点马奶酒就回来了。”

这件事情的确奇怪,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大家开始讨论起来。

“马场的马都是瘦马,这就很不对劲了,刚过春天,马哪里可能吃不肥?依我看,兄台你也莫要难受,不买或许还是件好事。”

“既是瘦马,为何会被人买走?而且还买光了所有的马,是同一人所为,还是几人约定好了一起买?”

商人说:“一人不可能吧,一人怎么吃得下那么多匹马,若是几人买的,难道是有啥内幕我不知道的?我还只道是卖马的生意不好做了呢。”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半天没个结果,花卷听了一会就走了。

她回去后,直接找莫川,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任务:“我记得你有认识的人在城防营,去打听一下,这段时间城里卖马的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莫川以为花卷想要买马,便把手里的事情快点做完,然后带上两个煎饼,骑上他的小电驴进城了。

城防营的兄弟接过煎饼,笑着调侃道:“咋的,每次就拿煎饼来打探消息?你也不知道换换样,亏你在小吃店干活。”

莫川说:“这煎饼可不是一般的煎饼,你们尝尝。

他今天也是狠下心,在煎饼里加了几块阿毛烤的羊肉串。

第一口就咬到了肉,莫川的弟兄眯上双眼,满意地哼了一声。

看他吃了半个,莫川等不及了,直接问:“最近城里那些卖马的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弟兄埋怨道:“你总要等我把一张饼吃完嘛。”

但是他还是配合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才说:“没什么特别的啊,那些马就那样,品相一般,卖不出什么好价格。”

莫川又问:“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回答:“没有啊……你想买马吗?你要是想买马,我给你指个方向……”

说完,他拿食指勾了勾。

莫川靠近他,仔细听着:“听说绥州镇那边的军马场过几日会有一批好马,在路上了,我和里面一个牧监关系不错,可以帮你带句话,要什么样的马让他私留一匹给你,只要这东西给够……”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一搓,一脸坏笑地看着莫川。

莫川想想,军马场的马都是九族严选,绝对没问题,如果可以弄一匹给花卷,她肯定很高兴。

“要多少?”

“上下打点一番,约莫八十两银子吧。”

第226章 夜明珠

莫川翻了一下口袋,全身上下加起来就只有五两,他把银子都拿了出来:“你帮我弄一匹来,要好的,我明日再把剩下的银子给你送来。”

那人把银子装进兜里,嘿嘿一笑:“果然是发达了啊,以后别忘了让兄弟我沾沾光啊!”

莫川说:“事情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就走了。

回到小吃店,莫川喝下两口水,便高兴地跟花卷说:“办好了!过几天就给你弄马来!”

花卷问:“你帮我买马了?那马市上的马是传闻说的那么瘦小吗?”

莫川说:“怎么可能给你弄瘦小的马?当然是又壮又健康的啊!而且我是花了大价钱,走后门弄的军马!”

花卷惊了:“你买了军马?军马不是都有编制吗?你怎么买得到?”

莫川得意地说:“爷我有门路,你就等吧,保证让你满意。”

花卷赞赏地点头,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马市什么情况你没问吗?”

莫川:“……不是,你不是就要买马吗?关心马市干什么?”

花卷把听来的故事跟他复述了一遍,莫川顿时就明白了。

“你是怀疑马有问题?”

花卷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莫川说:“我那弟兄说绥州军马场新进了一批军马,有可能就是这批了。不急,等那边回复我就知道了。”

目前看来的确也做不了什么,或许不过是一个游商编的小故事而已。

关了店,花卷回到家里,卸下一身的疲惫,准备回房间洗个澡好好睡觉。

刚上到二楼,便听见花笙问她:“姐姐你今天没有关房间里的灯吗?”

花卷明明记得关了灯的:“我关了呀。”

话一说出来,她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莹莹绿光从她的房间门缝底下照出来,花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花笙躲在她身后,小声地说:“姐姐,里面是不是有怪物呀?”

花卷定了定神,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扫把,缓缓靠近房门。

她喊了一声莫川,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只见桌子上有一颗珠子,像灯泡一般,正在放光。

“这不是……”这不是陆明礼送来的那颗其貌不扬的珠子?它竟然会发光!

莫川跑上楼,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这是不是夜明珠啊?”

“夜明珠?”

“是啊,传说中大如鸡卵,夜光如月,照一室明。你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花卷说:“陆明礼送来的……那这东西值钱吗?”

“必须值钱啊!”

花卷决定找人看看。

她拍下夜明珠的照片,发给了陆昭。

陆昭:“……”

过了一会才又发了第二条信息过来:“看起来像是夜明珠,但是我不敢肯定,我让一个珠宝专家去你那边看看。”

第二天,花卷还没醒,就听见楼下的门被敲得砰砰响。

然后听见莫川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花卷换了衣服,脸也没洗,赶紧下楼,看见大门敞开,莫川背对着她站着。

走到门口才发现门外堵着一个女人。

花卷匆匆换了衣服,连脸都顾不上洗,便急忙下楼。她一眼看见大门敞开着,莫川背对着她站在门口。

走近了才发现,门外竟堵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妆容浓艳,红唇如血,格外刺眼。

她的穿着更是让莫川不敢直视——吊带短裙搭配皮靴,胸前还挂着一条闪亮夸张的蓝宝石项链。

她的墨镜挂在鼻尖处,正抬眼打量莫川,花卷听见她慵懒的声音:“你干嘛啊?这么小气?就让我看一眼嘛,又不会让你掉块肉……”

莫川不耐烦地说:“我说最后一次,不给看就是不给看,你没事赶紧走。”

花卷走过去,问:“莫川?怎么了?这位是……?”

莫川和那位女子同时向花卷望来,“啪”的一声,莫川关上了门,对花卷说:“不知道她是谁,大概走错了地方。”

花卷一头雾水,还没开口,外面敲门声又响了。

“喂!你关门干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快开门!”

花卷指着大门,莫川说:“我真不认识她……”

“喂!我是陆昭叫来的!我是来见一个叫花卷的人,你开门啊!”

花卷说:“赶紧开门啊!是陆昭请来的专家!”

莫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依言把门打开了。

“你?专家?哪个专家会穿得这样子……招摇?”

那个女子伸出一只手,上面涂满了鲜艳的指甲油,她按在莫川胸膛上,用力一推:“我就当你夸我了。”

然后跨步进了屋子,她和花卷打招呼:“你好,你就是花卷吧?我叫顾安娜,现在任教于京都地质大学宝石及材料工艺学专业……”

她抬了抬下巴,瞥了莫川一眼,继续说:“我,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珠宝鉴定专家了。”

莫川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花卷笑着说:“原来你就是陆昭说的顾主任!欢迎欢迎。”

顾安娜说:“别别别,不要叫我顾主任,感觉下一秒我就要吐茶叶沫子了。就叫我安娜吧。”

花卷说:“好,安娜。这位是我的……助理……莫川。”

莫川哼了一声,就当打过招呼了。

安娜说:“你这个助理挺有意思,就是小气了点……让我看看陆昭说的珠子吧。”

花卷请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让莫川给她倒杯茶,她上楼取来了夜明珠。

等她再次下楼,发现客厅的气氛变得奇奇怪怪。

顾安娜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莫川,就没移开过。

花卷清咳一声打破僵局,顾安娜的注意力才转到花卷身上。

花卷坐在她对面,把一个木盒子放在桌子上,说:“就是这颗珠子了。”

顾安娜没有动那个木盒子,她把随身携带的行李箱拿到桌子上打开,花卷看见,里面放着各种专业工具。

她把墨镜取下来,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护目镜,一边戴一边对花卷笑了笑,解释道:“你别介意啊,干我们这行的,小心点比较好。”

然后戴手套、拿工具……

花卷不理解,问她:“这是防什么?”

第227章 图腾

“防止石头有放射性呀!我看了你发给陆昭的照片,那个石头发绿光,所以很可能含有放射性物质。”

花卷愣住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不、不会真的有放射性吧……它一直在我房间里,和我睡了一晚上……我、会不会、被辐射了啊?”

莫川不知道什么是放射性,什么是辐射,他见花卷这么紧张,拔出随身匕首:“莫怕,我现在就把它毁了!”

顾安娜第一时间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说:“别急别急,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我还没鉴定过呢……”

她话说到这,语调变得柔软起来,花卷看见她的手指正在慢慢摩擦着莫川的手腕……

莫川也反应过来,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手腕一个翻转,下一秒匕首就对准了顾安娜的脖子。

花卷叫道:“莫川你干什么?”

顾安娜也对他说:“喂!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干嘛啊?”

莫川厉声说道:“我看你是找死!”

花卷说:“莫川你快放下刀!别伤到她了啊!有什么话好好说!”

莫川瞪了顾安娜一眼,缓缓把匕首收回,插入腿侧绑着的刀套里。

顾安娜摸摸脖子,对花卷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这个助理又小气脾气又臭。”

花卷不好意思地回她一个笑,然后看了眼莫川,他黑着脸,抱着手臂坐回到沙发上。

花卷非常佩服顾安娜,竟然敢公然挑逗莫川,不过他们应该在门口刚一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有一次冲突了。

看来一会要好好问问他们两个才行。

顾安娜慢慢打开木盒,用一个手持的仪器靠近石头,仪器上的显示屏数字不断跳动,发出滴滴声。

过了一会,顾安娜放下仪器,取下护目镜,说:“没事,有点放射性,但是在安全范围内,没事啦。”

花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顾安娜拿起石头,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又拿了几个花卷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轮番检测。

过了好一会,她放下石头,对花卷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了。”

她仔细跟花卷解释:“我们所知道的夜明珠大多已经遗失或者损毁,还有部分在国外的私人收藏家手里,有几十年没有现世了。”

她感叹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摸到一颗真正的夜明珠。”

花卷说:“它的市价大概在多少?”

顾安娜说:“你知道天寰拍卖行吗?是业内最好最权威的珠宝类的拍卖行。我是那里的挂牌鉴定师,我给你开具一张证书,你可以直接送到那边拍卖。”

花卷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顾安娜问:“你应该知道,我这种鉴定师收费不便宜吧?”

花卷回过神来:“啊!好,要收费多少,我这边打给你。”

顾安娜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急不急,我可以免费出给你,但是……”

她看向莫川。

花卷说:“顾主任,强扭的瓜不甜啊!”

顾安娜说:“甜不甜要吃到嘴里才知道,嘿嘿……”

花卷:“我说话也没有多大用。”

顾安娜:“没有我的鉴定证书,拍卖行是不会收任何东西的。”

花卷:“那我也不能强迫我的助理出卖自己的……”

“啪”的一声,莫川把匕首重重的放在茶几上。

花卷对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掏刀子啊?我这不是在谈吗?”

顾安娜倒笑了,她对莫川说:“你说你,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吗?”

又转头跟花卷说:“花小姐,你请稍等,我马上给你出具鉴定证书!”

花卷:“?”

顾安娜迫不及待拿过莫川的匕首,拿着刀鞘反复观看。

花卷知道这个刀鞘,莫川一直随身携带着,哪怕换了匕首,刀鞘也没有换过。

这个刀鞘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做成的,通体黑色,上面镶嵌着一些细碎的石头。

她看了眼莫川,他有些局促和紧张,大拇指指甲不停按压着食指。

花卷问顾安娜:“这些石头这么小,应该不值钱吧?”

顾安娜摇摇头:“的确不值钱……但是,这上面的图案可不得了!我要拍下来,拿回去仔细研究。”

“图案?”花卷明显感觉到莫川更加不安了,她对顾安娜说:“我看见过这刀鞘许多次了,从没见过上面有图案呢……让我瞧瞧。”

顾安娜抬起头,把刀鞘递给花卷,说:“都是暗纹,不注意根本很难发现。但是我就是干这行的,我只需要看到这些宝石排序,就知道这刀鞘不简单。”

花卷拿过匕首,转手还给莫川,她对顾安娜说:“不好意思,顾主任,我不需要你出什么证明了。”

顾安娜茫然地看看花卷,问:“为什么?你放心,我只是看一眼匕首,没有要强买的意思……”

花卷说:“匕首是我朋友的珍贵收藏,不适合再仔细看了。”

顾安娜情绪有些激动:“这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古老的北方游牧部落的专属图腾,那个游牧部落叫塔拉赫部,曾经横扫我国西北大部分地区,后来突然消失,目前也只找到了了非常非常少的资料,这个匕首鞘对研究那段历史非常有用!如果……”

她停了下来,只看见花卷一脸的不在意。

她若有所思地又看向莫川的手腕,半晌,她点点头:“好吧,花小姐,还有莫先生,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不过我还是会帮你出具证明,毕竟这是陆昭所托。”

她拍了几张夜明珠的照片上传到电脑,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发给了花卷。

她利落地收拾行李箱,跟花卷说:“行了,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完,希望以后能再合作。”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回头对莫川说:“莫先生,再求你一件事,让我看看你手腕上的刺青,就一眼就行!否则我会彻夜难眠的!”

莫川有些心虚地侧目瞥了一眼花卷,后者没有给他任何反应,他叹了口气,撩起一段袖子,送到顾安娜面前。

“看吧看吧,看了赶紧走!”

第228章 顾安娜

莫川手腕内侧有一个纹身,平时隐藏在袖子里,谁也没有注意到过。

此时撩起袖子,花卷才看见,那是一些类似于星月的图案,和匕首鞘上的图案有一些相似。

顾安娜低头凑近,像对待珍宝一般,屏住呼吸,微微蹙起眉头。

她看了一会,然后掏出一把尺子,问莫川:“你介意吗?”

此时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戏谑,甚至有了虔诚的味道。

莫川摇头,不耐烦地说:“快点。”

顾安娜说:“好的、好的……”然后开始量他的纹身。

一边量,嘴里一边说着:“比例正确……”

收回尺子,她拿手指慢慢靠近刺青,用指尖轻柔划过上面的凸起,然后戳了一下……

莫川把手背到身后,整理好袖子。

“哎!我还没看完呢!”顾安娜伸手企图挽留。

莫川:“不要得寸进尺了。”

顾安娜叹了口气,说:“你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文物……”

花卷心里一咯噔:莫川这家伙,没想到身上还有秘密,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莫川闭口不言,花卷只能说:“他是啥文物啊,他要是文物我第一个就卖了他了,他就是一个少数民族精神小伙,嘿嘿……”

顾安娜对花卷笑笑:“花小姐也不是个寻常人啊……”说完,她又朝莫川迈近一步,狡黠地眨眨眼:“莫先生,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找我,我保证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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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顾安娜送走后,花卷将大门紧锁,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再泡了壶茶,然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莫川,也不说话。

莫川被她盯得发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和花卷有眼神交错。

花卷也不开口,就等他自己交代。

过了几分钟,莫川实在受不了了,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

“我原先就是塔拉赫部的,换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少数民族,又没什么稀罕的……谁知道这都被她发现了……”

花卷听了莫川的话,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那她为什么对你的纹身那么在意?还有她说你像活着的文物又是怎么回事?”

莫川挠挠头,说:“大概是因为这个刺青的制作方法比较特殊吧,要在皮肤下面推进去一种植物,这种植物比较稀少。”

花卷问:“有多稀少?该不会是……”

花卷惊叫出声:“该不会是现在已经灭绝了的那种吧???”

她拿起手机,问:“那种植物叫什么名字?我来查查。”

莫川:“……我只知道我们那的语言怎么说……”

然后他@#¥¥%&说了一串,花卷:“……”

她放下手机,放弃了。

花卷担心莫川的身份暴露,莫川担心会给花卷带来一些麻烦,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房间里一阵寂静。

莫川说:“我去去就回。”

花卷说:“等等,你不是要去灭口吧?”

“我哪有这么暴力,你就放心吧!”

花卷没有办法忽视城里最近流传的那个谣言——断头娃娃会说话,她再三嘱咐莫川不要乱来。

莫川出了店门,然后沿着小街一路跑到主路上,那边有一个停车场,不管是打车还是开车,顾安娜都必须从那边走。

刚到主路他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莫公子,你叫奴家好等啊!”

莫川回头,看见顾安娜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阴影下,吃着雪糕,她装成一副哀怨的样子。

“谈谈?”莫川问。

顾安娜将最后的所有雪糕都塞进嘴里,把棍子扔进垃圾桶,说:“跟我来。”

她往前走两步,回头看见莫川没有跟上,笑着问他:“干嘛?灭口也要找个僻静的地方不是吗?”

莫川说:“我没有想动你。我们就在这里说就行。”

莫川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胆子又大还没有边界感,谁知道单独相处会出现什么状况,万一她又做出什么事来,他是杀还是不杀?

顾安娜说:“这里人来人往,不太好吧……你怕我?”

说完,她挑衅般地往前走了两步。

莫川拿出匕首,用刀柄顶住顾安娜的肩膀,不让她再靠近一点:“你带路。”

顾安娜笑得开心,带着莫川找了家人少的咖啡厅,面对面坐下。

顾安娜也不再逗他,直入主题:“莫先生,咱们不要兜圈子了,就开门见山地聊聊。”

她说:“你一定很好奇,那个叫塔拉赫的部落发生了什么事吧?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莫川悠闲的抿了口咖啡,说:“你错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在腿上:“顾小姐手里没筹码了?看来我们生意没办法谈了。”

顾安娜笑了笑:“莫先生,你先别急,刚才我闲着无聊,让人查了一下你。你猜怎么着,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顾安娜不说话了,她笑看着莫川,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莫川心里有些慌,他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也不知道花卷找的那个人弄身份的人靠不靠谱……

他面上平静:“怎么说?”

顾安娜继续说:“上面信息都没问题,只是指纹对不上。”

说完她把手机推到莫川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指纹对比截图。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你家偷偷取了你的指纹。”

莫川:“……”怎么没人告诉他,弄身份证还要录指纹的啊!

他说:“嗯……被你看穿了,我身份是假的,我就是用个假身份玩玩,又没做坏事。”

顾安娜说:“这可就麻烦了,我只要去举报你一下,然后呢,你就会被抓起来,等到时候可就不是你说的算了,而我想要取你刺青里的东西还不是简简单单?”

她身体向前,压迫感十足:“实话告诉你,如果你的刺青是我想的那个,那么里面的植物早就已经灭绝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还需要我跟你细说吗?”

他尬笑了一声:“嘿嘿,顾小姐,你看,你现在不就有筹码了嘛,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229章 和顾安娜谈判

顾安娜哼了一声:“你放心,我对你身份不感兴趣,只要借给我两样东西,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莫川问:“什么?”其实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顾安娜说:“匕首鞘……还有,我需要从你的纹身里取出一些东西。”

莫川说:“你太贪婪了。你要知道,我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谈话,只是因为我舍不得这样的生活,但是并不代表我就要任你摆布了。”

他说:“我完全可以不要这只手,毁掉匕首鞘,或者直接失踪,你能有什么办法?”

顾安娜情绪激动起来:“你不能这样做!你知道这两样东西代表了什么吗?先不说匕首鞘,就你手腕图腾里的东西,它是活的!如果你砍下手,它就会失去养分彻底死去……这是一个已经灭绝了的物种啊,你不能那样做!”

莫川毫不在意:“那又怎样?我不在意。”

顾安娜急促地呼吸,胸膛顺着每一次呼吸上下起伏,可是她拿莫川一点办法都没有。

莫川说:“你瞧,你有你在乎的东西,我也有,只要你别来烦我,我能保证这个东西好好地活着。”他示威似的扬了一下手腕。

他站起身,对顾安娜说:“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拜拜了您内!”说完潇洒地走了。

莫川哼着小曲,一路往回走。

“莫先生!”顾安娜追出来,叫停莫川。

莫川不想和她多说,头也不回地开始撒丫子跑。

顾安娜见状,也跟着跑起来。

莫川看她一路紧紧跟着,根本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他也不敢回花卷那,只能沿着主路继续往前跑。

两个人你追我赶,一路跑到山脚下。

莫川跑不动了,他气都喘不上来,回头一看,顾安娜还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他停下来摆手,喘着粗气:“不、不跑了……你、你、你一个女的怎、怎么这么能跑……”

顾安娜停在他身边,调整呼吸:“你别小看我们女的,我跑过三年马拉松,这才不到8公里,小意思。”

莫川瘫坐在地上,使劲喘气。

顾安娜拽他起来:“刚剧烈运动完,不能坐着,跟我往前走一走。”

顾安娜像拽只狗一样拽着莫川,沿着山脚慢慢走着。

走了一会,莫川气息平稳些了,他挣脱开来,整理一下衣服,说:“你到底想干嘛?”

顾安娜说:“我就是想跟你谈谈。”

莫川说:“给你十分钟。”

顾安娜站定了,说:“我父亲是一个地质研究员,我6岁以前一直跟着他住在山里,因为他,我爱上了各种石头,你知道吗?这不是因为它们好看或者值钱。”

“我爱它们,是因为它们是地球数十亿年演化的微观见证。”

她看着太阳落山的方向:“你看,太阳每次升起落下,和人类没有任何关系,人类多么渺小啊,我们只是地球上的一个临时住客,而这样的住客还有千千万万,而它们中有不少因为人类的傲慢彻被抹杀得无影无踪。”

“每一个物种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它们的生死?任何一个灭绝了,都是大自然的损失,也是我们永远的遗憾。”

“这意味着,当我们说起一个东西的名字时,我们的后代只能在书上看到它们了。就好像Luminomyces caeruleoterricola,中文名叫高地伞属36号蓝纹丝菌。我只在国外一个收藏家的羊皮手札里看见过。”

她看了一眼莫川,解释道:“就是你手上这一个。我叫它‘星萤孢’。那本手札里描述,它寄生于宿主血液中,会随着体温升高而展现出不同形态,甚至还会发光。”

莫川看看手腕,微微皱眉:“它还有名字?还有外文名?”

顾安娜说:“是拉丁文名。据我所知,它还有专门的研究小组。”

莫川喃喃说:“太奇妙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形成记忆,他的手腕上就有了这个刺青,这是他们族人的图腾。他从来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有生命的,并且与他共生。

“所以,我并不是想要拿它卖钱,我只是想把它交给专业的人,希望能让它重新活一次。”

莫川问:“怎么活?弄到你们的人的血液里吗?”

顾安娜说:“不需要。我们现在技术完全可以用特制的溶液模拟它的生存环境直至培养出可以独自存活的个体。”

她继续游说莫川:“你难道不想看看它的真正的样子吗?它真的很美很美。”

莫川犹豫了,他被顾安娜的情绪感染了,他觉得如果把这个刺青里的东西交给她,或许是一件伟大的事。

但是他还是要问问花卷。

于是他对顾安娜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顾安娜欣喜若狂,她知道这件事八成能成。她说:“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绝对会守口如瓶,我可以跟你签订保密协议。”

莫川要走,顾安娜又把他叫住:“你真的不好奇那个部落发生了什么事吗?”

莫川摆出他的招牌动作——摆摆手离开。

他回到家,看见花卷正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信。

他坐在旁边,故作无事般问花卷:“你在干什么呢?”

“我给陆明礼写信,把军马场的事详细说一下,顺便告诉他我准备卖掉夜明珠。”

莫川不在的时候,她联系到了拍卖行,说了夜明珠的事,拍卖行回复明天派安保人员过来取走。

她扫了一眼莫川:“你呢?去了这么长时间,抛尸都抛完了吧?”

莫川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动手的莽夫。”

花卷放下笔,转身面向莫川,揶揄道:“你不是吗?”

莫川坐直身子:“当然不是,我心怀苍生好吗!”

花卷点点头:“就当是吧。你今天问到什么了?”

莫川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顾安娜,我小瞧她了,她查到我的身份是假的,还知道我刺青里的东西已经灭绝了,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第230章 女人也能杀猪

花卷猛地站起身子,带倒了矮几上的水壶。

“怎么就让她发现了?可千万不能让她说出去,不然他们会抓你去做研究的!”

“我现在就给陆昭发信息,问问他给我介绍了个什么人!”

莫川一边收拾,一边说:“你不要急嘛,我还没说完呢!”

“我倒觉得她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喜欢这个东西而已。”

花卷问:“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莫川把顾安娜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花卷,花卷听完,稍稍放下心来。

她深思一会,说:“我还是要给陆昭发个信息,打听一下顾安娜的为人。”

没想到她还没编辑完信息,陆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花小姐,见到顾安娜了吗?”

花卷回答道:“见到了,陆先生,我想问问,这位顾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昭沉默两秒才回答:“她是个石头痴,没有什么坏心思,是不是她说了什么冒犯到你了?”

花卷说:“没有,她只是抓到了我的一个把柄……”

陆昭心里一慌,问:“……很重要的把柄?”

花卷说:“嗯……”

祖训不可忘啊!陆昭有些头大,出了这样的大事,他是一定要帮花卷解决的。

他试探地问:“那您想要我怎么做?”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用上了敬语。

“啊?”花卷没反应过来:“我就是问问你她的人品怎样。”

陆昭说:“她父亲与我父亲是校友,虽然我们两家住得不远,但是她经常和她父亲在外做研究,一年下来难得见到她一次。”

他仔细回想:“印象中她挺爱美的,只要是漂亮东西她都喜欢,她说以后想要研究石头,然后长大了就考上了地质大学,一直在学校里到现在。人际关系也比较简单。”

花卷问:“她的话可信吗?比方说她的承诺什么的。”

陆昭又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觉得信得过。正因为我信任她,我才让她去找你的。”

花卷:我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叫她来,莫川也不会穿帮。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花卷也问不出什么了,挂了电话。

莫川问:“怎样?”

花卷说:“陆昭觉得她可信。但是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东西,追随你的内心吧。”

莫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小吃店正常营业。

花卷照例看了几家摊子的运行情况,把大家需要补货的东西都记下来,第二天再统一下单送来,这成了她每天必做的事情。

有了各种优质的营养品,珍珍情况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不日就能回到绣坊继续工作。

珠珠每天都按时到小学堂报到,她对弹琴展现出了很大的兴趣,每天上完语文数学课后,她就缠着翟夫人苦练指法。

健身房也有好消息传来,作为第一批学员,秀云的几个姐妹花在她尽心尽力地安排下,多的减了十三斤,少的也减了八斤。

当然最主要是她们自己也很努力,在这种年代,她们所能依靠的就只有男人了,因此别无选择,只能尽可能地延长自己的花期。

但是很快她们发现,原来她们可以变得这么美好——褪去厚厚的脂肪以后,身体的曲线是那么优美,她们更加爱自己了。

有了这几个例子,秀云又招到了十个女子作为第二批学员,两批时间要错开,食谱和锻炼力度也不一样,都要分情况安排,秀云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再忙她也不忘记每天晚上留下来等花卷,就为了跟她说说话,分享一下最近的日常。

今天她更是让人抓了一头猪,直接五花大绑抬到小吃店里。

“妹妹!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花卷:“这……你怎么带了一头猪?”

“这就是按你说的法子骟过的猪!我们试过了,果然味道小了很多!这不,我特地拿一头给你尝尝!”

没想到秀云的执行力这么强,她也挺高兴的,只是这猪怎么杀啊?

花卷问胖婶:“村子里有会杀猪的人吗?”

秀云说:“哎哟,何需找人杀猪?我就能杀!”

在花卷看来,杀猪是力气活,她惊讶地问:“真的假的?你会杀猪?”

“这可不是我吹,你姐姐我当年可是人称杀猪西施的!”

她对花卷说:“过命、挺猪、吹鼓、褪毛、开膛、倒粪、下架、剔骨,这一套下来啊,我只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妹妹你找个人帮我压一下就行!”

说着,她找来一根布条,将两只袖子固定好,又把裙子撩起来,绑在腰间。

花卷问:“有谁能帮忙按一下猪?”

她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胖婶他们,在这些人里,就他们两个看起来力气大一点。

可惜胖婶和阿毛太忙了,倒是阿杏站了出来:“花老板,我来试试吧。”

花卷有些错愕:“你?你能按得住吗?”

阿杏说:“我……我会尽力按的。”

阿满拉着丽娘站出来,丽娘说:“那……我们也来帮忙。”

秀云搬了一张板凳,放在离小吃店较远一些的空地上,喊道:“有我在,没事的!”

她带来的两个仆人把猪扛到她那边,按倒在板凳上,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他们本来是店外排队的客人,一听说有女人杀猪,都惊奇得不得了,都嚷嚷着要去看。

一个聪明的客人想去看,又舍不得自己的位置,干脆把他随身带着的一把扇子放在地上,跟前后的人打声招呼,权当代替他本人排队了。

这可是个好办法,一下子队伍里的人跑了大半,只留下地上整整齐齐一排物品。

什么扇子啦、手帕啦、扳指啦……甚至还有一双鞋。

留在队伍里的几个人都是胆子小不敢去看的,他们被委以重任——每当队伍向前移的时候,就把这些物品一个一个往前拿……

另一边,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秀云从容不迫,她先让阿满、丽娘和阿杏的双手压在不同的地方,然后挑了一把称手的刀。

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她稳稳按住挣扎的猪,手起刀落,精准地刺入猪的要害之处。

第231章 病马

“好!”

围观的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谁能想到还真有女人能杀猪!

还有人小声地评价:“不得了了,比男人还麻利!”

而秀云的裙子上溅了不少血迹,可却一点也不显狼狈,她手里的刀不停翻飞,每一刀都干脆利落,骨肉分离得干干净净。

花卷看了一下时间,只过了二十分钟。

她带头鼓起掌来:“好厉害!”

秀云放下刀,大方地对围观群众拱手:“承让!”

掌声更加热烈了。

秀云一脸兴奋地对花卷说:“真是爽快!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我感觉什么糟心事都算不得什么了!”

好家伙,拿杀猪来解压,她可真是女中豪杰了。

这样一场好戏,莫川却不在,他此时正在前面的小树林里进行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

树林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有刻意压低的声音。

“银子带来了吗?”

“都在这了,多出的你自己收下。我的货呢?”

那人数出多余的五两银子放入怀中,把剩下的包好,说:“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片刻就到。”

两个人蹲在地上等了一会,莫川无聊了,掏出一把瓜子分给一旁的人。

“还要等多久啊?我还想回去看杀猪的。”

“约好了亥时初,快到啦,你且耐心等待。”

远处看杀猪的欢呼声渐渐小了,莫川埋怨道:“早知道我先看完杀猪再来了。”

“杀猪有什么好看的,过年村里天天杀……来了!”

只听得一阵马蹄声,一个蒙面男子骑着马往他们这边赶来,身后还拉着另一匹马。

蒙面人翻身下马,对二人说:“是你们要马?”

“正是!但是你这马……”

莫川的朋友皱着眉说:“和我们说的不一样啊!我要的是又高又壮的马!你这马这么瘦,蹄子还在不停刨地,是不是有病啊?”

蒙面男说:“你不是说要军马吗?这就是军马,货真价实的!拿回去养养就好了!”

“不行!这马不好……”

“这马我要了。”他们说话时,莫川绕着那匹马转了几圈,确定心中所想后,他决定买下这匹马。

蒙面男说:“这位兄弟上道!把银子给我吧。”

莫川兄弟说:“等等!我得扣你十两!”

两个人争执起来,莫川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他们说:“你们慢慢聊,我把马先带走了。”

两个人愣住,看着莫川牵马走出树林,才继续争起来。

“你朋友都把马带走了,你怎么还想着扣我的钱啊?”

“那扣五两!你这马货不对版,我总要个说法的!”

……

莫川把马牵到旅馆前面,找了一棵树系上缰绳后,叫了花卷过来看。

他们仔细观察这匹马,的确不对劲。

莫川说:“你看,它的被毛干枯没有光泽、鼻子周围还有血迹,给它草它也不想吃,分明就是有问题。”

花卷问:“确定是军马场的马吗?”

莫川指着马耳朵:“后面有烙印,是军马场的没错。而且这烙印明显是刚烙上去不久的。”

“那这会不会是那个游商说的那些马里的其中一匹?”

莫川说:“我觉得是的。”

“那这可是大阴谋啊!军马场的人不会看不出是不是病吗,他们刻意买进,是为了什么?”

莫川说:“有内奸?为了削弱我们军队力量?”

花卷沉思:“如果这些马……”

莫川惊呼道:“传染病???”

花卷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需要证据。等闭店的时候,我们把马拉到店里,明天我找个兽医看看。”

莫川问:“马可以通过小吃店进到那个世界吗?”

“我猜可以,毕竟是我们买下来的。”

他们把马牵到小吃店旁,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再牵进店里。

“以防万一,我们一会把店里消毒一下,衣服也要用消毒液洗。”

花卷突然想到什么,问莫川:“你的部落应该是属于狄穹部?你是狄人吧?为什么要帮我们?”

莫川激动地喊道:“我早就不是那边的人了!你可别不信我!”

“我现在是少数民族!我只帮理,他们用这种手段我真的瞧不起。”

小吃店回到现代后,花卷把马牵到屋子外面,喂了一些水,再放了一些草料。

第二天早上,她联系了一位兽医,约好下午来看马。

马的情况比较不好,只喝了点水,没有吃东西。

下午兽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是马鼻疽。”

“奇了怪了,我们国家早在1950年就消灭了这个病毒了,它是怎么得病的?”

花卷:“……它……我买来就这样了……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治?”

兽医摇摇头:“以前遇到这种病,一般都是扑杀为主。但是你这匹马,我瞧着怎么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啊?”

他笑了笑,说:“我也不太懂马,你这马买来不便宜吧?杀了可惜了。”

花卷连忙说:“医生,麻烦你想办法救救它吧!”

兽医说:“我也没治过这种病,不过我可以试试,以前扑杀也是因为我们医疗技术落后,现在各种药多了,我有把握能治好。”

他给马打进一针留置针,然后拿了几瓶药水,给它挂起点滴来。

花卷又问:“医生,这个病如果出现在马场,会传染吗?”

医生说:“当然会!一定要把它隔离开来啊!如果已经被传染了就要赶快治,拖不得!”

花卷谢过医生,付给他一笔钱,花卷没有专门的运马的车子,只能麻烦医生多跑几趟了。

花卷回了屋子,把事情写下来寄给陆明礼。

莫川说:“看来得找人去看看情况了。”

可是让谁去呢?

莫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就从小学堂里挑几个机灵的去吧。”

“什么?他们都是孩子呀!”花卷不赞成。

“挑十几岁的,他们应该出去闯闯了。再说,就是去看看情况,遇到什么就直接撤回来,不和人家起正面冲突。

花卷身边没有其他可用的人,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第232章 十一人组成的侦查队

和小学堂里的几个老师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他们拿着学校花名册,互相商量一下,勾出来十个学生,七男三女。

他们大多数是丽娘买回来的,年纪都在十三四岁,性格沉稳,脑袋灵活,平日学习也用功,武艺更是出众。

翟老先生按着名单,单独找了他们谈话,他们十个人无一例外地都同意了。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十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被叫到无人的绣坊,开了第一次组会。

并且宣誓……

这是莫川强烈要求的,他说一旦宣誓,他们的行动就会受到一种无形的约束,这是他们这些古代人经常会做的事。

莫川出口就是一连串句子,什么誓死效忠啦、服从指挥啦、绝不出卖之类的,让孩子们一句一句跟着念。

那个场面简直了,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莫川摸着下巴:“等等……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一拍脑门,说:“缺个队名!你看那些特种部队,都有自己的名字,什么飞虎、秃鹰、猛禽,一个赛一个的威武!你们叫什么呢,我想想……”

他绞尽脑汁:“你们是侦查队,名字要贴切,我看就叫……斗鸡眼特工队!”

花卷:“……你都看了些什么东西?斗鸡眼你都知道?”

这个名字遭到了队员集体抵制。

莫川说:“那不如叫眼保健操突击队?”

众人齐齐摇头。

莫川不放弃,继续发挥想象力:“还可以叫杨戬的第三只眼……”

“荷鲁斯之眼吧。”花卷说。

“鲁斯是谁?”

“荷鲁斯,他是埃及的一个神。他在一场战争中失去了他的左眼,后来这只眼睛被一个女神赋予了力量,后来人们画下他的眼睛的图案当作护身符。”

说完,花卷在纸上画下了荷鲁斯之眼的标志。

队员们只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图案。

花卷又画了几张,剪切下来交给他们,说:“这就是你们的护身符了,希望你们平安回来。”

由于时间紧急,他们当天就得启程,所以没有办法对他们再进行专门的培训,几位老师只能抓紧时间对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所幸这次行动以侦查为主,绝对避免和旁人起冲突,所以并不怎么危险。

花卷做了一些准备,给他们准备了夜行服和十个执法记录仪。

花卷花钱更新了记录仪里的硬件,扩大储存空间,加强防抖和夜视功能,又另外给他们准备了十个充电宝,以防没电。

记录仪是黑色的,别在夜行衣上面,完全看不出来,到了地方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把他们见到的一切录下来了。

这时,阿青推门进来,他对花卷说:“花老板,让我也去吧!我比他们年纪大,我能看着他们。”

阿青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花卷便点头同意了。

她拿出一块手表给阿青戴上,上面安装了可以离线记录路线的app,花卷花了两分钟教他怎么用。

还有防身用的刀具和电棍,以及填肚子的干粮和水和医疗包,通通放进花卷给他们准备的防水登山里。

阿满轻轻拍了拍花卷的肩膀,往厨房方向指了一下。

花卷随她走进厨房,看见岛台上放着秀云送来的那一头猪。

“你瞧我,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我们把它分了吧,剩下的就给孩子们做一餐饯行饭。”

阿满点点头。

两只前腿送去小学堂的食堂,两只后腿给阿毛和刘二分了,两扇排骨留在旅馆厨房,招待客人用。

猪下水给了花卷,她最喜欢吃这些,可以做好几个菜呢!

只留下一个猪头和五花肉。

阿满拿喷枪把猪头烤了一遍,把毛烤得差不多了,再放进水里泡一会,用菜刀将皮刮干净。

花卷找来一个大锅,把猪头放进去,加水,大火煮开转小火炖。

姜婆婆看着剩下的肉,说:“可惜了,这要是在冬天有酸菜,可以煮一锅杀猪菜呢!”

花卷说:“我有酸菜呀!您只要告诉要哪种,我都有。”

姜婆婆喜出望外,跟花卷描述起来。

在场的人也都高兴,以往每年到了过年的时候,村子里就开始张罗着杀年猪了。

一般一个村子就杀一头,再把剔下来的热乎乎的碎肉、血肠、猪骨炖大大一锅,大家一起吃。

这慢慢就成了过年的一个仪式,不可或缺。

今年过年时大家刚保住命,衣衫褴褛,哪里还敢想吃杀猪菜的事?今天刚巧就圆了他们的一个愿望。

花卷让莫川到杂货铺去取酸菜,骑上小电驴,一来一回不过十分钟。

姜婆婆用醋和粗盐把猪小肠洗得干干净净,系住小肠一端,架上漏斗,慢慢往里面灌猪血。

这是他们的一种吃法,叫“血肠”。

冷水将血肠下锅,姜婆婆说:“不能煮太久,煮久了就不好吃啦!你看,就这样用牙签扎一下,不冒血就是好了。”

她把血肠捞出来,切成一片一片,外面是一层薄薄的肠衣,里面是红褐色的猪血,已经凝固了,正冒着热气。

把五花肉片、剔完肉的骨头、三四包酸菜,一股脑儿全倒进锅里,咕嘟咕嘟一锅炖,最后加入血肠和粉条。

慢慢炖啊炖,直到汤变成了乳白色,厨房里满是肉香。

这种做法虽然简单粗暴,可就是有一种魅力,让人感觉温暖又治愈。

杀猪菜端上桌,一人舀了一大碗,金黄色的肥油飘在上面,里头是红白相间的血肠和奶白的五花肉片,不用特别的调料,吃的就是一个淳朴的感觉。

猪头也炖得差不多,轻轻松松把头骨去掉,剩下的肉拿来蘸蒜酱吃。

弄一碗蒜泥,倒一些酱油搅拌均匀就好了。

猪经过处理,已经没有了那种浓烈的膻味,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

再给孩子们煮了两大锅饭,他们吃得非常满足。

最后再叮嘱他们一定注意安全,他们背上背包,出发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花卷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心里很是忐忑。

莫川站在她身边安慰她:“放心吧,就冲着这里的饭菜,他们怎么也会安全回来的。”

离开了这里,谁还能提供这么好吃的饭菜?

第233章 夜明珠卖掉了

病马在兽医和花笙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能够主动进食了。

动物都是这样,一旦它们开始吃东西,基本上就快好了。

好在兽药管控力度不大,花卷把兽医开的药又买了好几箱,以备不时之需。

这匹马不愧是军马,它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已经可以看出它的独特之处。

它通体乌黑,只有四蹄呈白色,马额刺毛就跟画上去似的,马眼睛湿漉漉的,满是灵性。

而且肌肉线条流畅,高大威风却不显笨重。

莫川取名字上瘾,一定要给这匹马取个响亮的名字。

这次他倒是挺靠谱的:“就叫它‘风狸‘吧。”

“风狸?是什么意思?”花卷问。

莫川得意地仰天长笑三声:“哈!哈!哈!终于轮到我得瑟了!风狸又叫风生兽,是一种妖怪的名字!这种妖怪火烧不死刀砍不入,命非常大,你说和它像不像?”

花笙祈求地看看花卷:“我喜欢这个名字!就叫它风狸嘛!”

花卷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好。”

花笙开心得跳起来,她拍拍马脖子,对它说:“太棒了!风狸!风狸!以后你就有名字了!你叫风狸!”

莫川点头道:“对,以后你就不叫公输瞳了,就叫风狸,你记住了,是我给你取的名字!”

花卷才注意到马耳朵后面印着“公输瞳”三个字。

花卷一头问号:“它有名字了为什么还要改名?”

莫川说:“别管有没有名字,你就说我取的名字好不好吧。”

“……那是挺不错的。”

“不比你的‘荷鲁斯之眼'差吧?”

花卷说:“原来是这样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胜负心的。”

手机响起,是拍卖公司的人打电话来,告诉花卷今天夜明珠就要被拍卖了。

由于拍卖行地处港城,所以夜明珠也被运到了那里,花卷他们过不去,但是好在有线上直播。

那边的人发来一个专属链接,点开就能看到拍卖的全过程。

花卷三人赶紧回到客厅,将直播投屏到电视上,一起观看。

拍卖厅布置得十分简单,和她以往去过的完全不一样,几排座椅已经坐满了人,四周还有几排人,他们举着电话不停和委托人沟通。

拍卖师一身暗蓝色花纹旗袍,站在白色台子后,优雅干练,她嘴里中英文不停切换,身后的竞价屏上的数字也在不停变化。

很快轮到了花卷的夜明珠,拍卖师用英文流利地介绍一番,又说了一遍中文。

“1072号拍品,夜明珠。此为高估价拍品,若您要竞投,请使用您的高额竞投牌。起拍价……”

她短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亿八千万,但是我手上有三亿元的书面委托。”

莫川喊道:“嚯!好家伙!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他说话这期间,出价人数都数不过来,夜明珠的价格已经被叫到了五亿多。

价格还在继续飙升,拍卖师语速特别快,嘴里英文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她都来不及说中文了。

莫川就算听不懂,他也大为震撼。

尽管花卷已经不再是那个没见过几个钱的穷毕业生了,此刻她的心还是砰砰直跳。

直到最后,拍卖师才说了一句中文:“Last chance and sold two billion,二十亿成交!”

一锤子敲下去,夜明珠卖掉了。

莫川瞪大眼睛:“我没听错吧?二十亿???那是多少两银子?”

花卷眼睛还看着电视机:“我也不知道……”

莫川拉住她的袖子,追问道:“快帮我算算,能买多少个馒头?”

花卷回头看莫川,说:“二十亿个……”

莫川掰掰手指头,还是算不清:“那是多少啊?”

花卷说:“假设一辆跑车一百万元,二十亿可以买两千辆……”

莫川还是没办法理解。

花卷叹口气:“我如果把这二十亿存银行,一分不花,银行每天要给我一万六的利息!可以买一万六千个馒头!”

莫川惊叫道:“一分钱不花每天白得一万多个馒头?”

信息量太大,他不再说话,窝回沙发里慢慢消化去了。

钱到账后,花卷付清了所有店铺的尾款,开始着手改造这条街。

她马上联系建筑师出设计方案好好规划。

花卷的设想是把街道改成古色古香的,正巧中间有条河通过,建筑师提议,可以做成徽派建筑的风格。

拆除老旧危房重新建,所有房屋做到高低不等、错落有致。

外墙还要统一粉刷成白色,适当做旧处理,重新设计屋檐,再铺上灰瓦。

河水也要处理,花卷砸进几百万,在最头上埋下净水设备,在“钞能力”的作用下,很快这条河变得清澈见底,如果太阳好,河水就会变成翠绿色,像是果冻一般。

在那边商场开业的同时,这条街也正式封闭,开始重建了。

莫川和顾安娜见了一面,他最终还是同意了,把星荧孢移出去。

也不知道顾安娜是怎么跟研究组说的,第二天,来了一支五人小组,和莫川签订了保密协议。

然后把莫川拉到了地质大学的实验室,做了一个微型手术,把他刺青里的真菌移到试管里。

顾安娜顺便带着他参观了一圈大学。按理来说,莫川的年纪正是上大学的时候,可惜他眼里只有吃,对校园什么的完全不感冒。

失去了真菌的皮肤慢慢变得平整,很快就看不见痕迹。

他情绪低落了两天,时不时望着远处发呆,但也就只是两天。

还没等花卷想好怎么安慰他呢,他又变得和之前一样满脑子只有吃吃喝喝了。

这天花卷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来自陆明礼,他告诉花卷他也已经派人去军马场探情况,届时会和她派去的荷鲁斯之眼汇合,让她不要担心。

花卷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在她眼里,那十一人不过是孩子,也都只是上高中的年纪,就要卷入阴谋中,让她实在不忍。

另一封信是来自江时越,信里说已经见到了她派去的两个人,他将会把他知道的都教给他们。

第234章 夜探军马场

绥州军马场外。

十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少年,正匍匐在马场外面的小山坡上。

胸口的记录仪已经被打开,此时他们所见到的都将被录下来。

此刻已然临近子时,军马场里人举着火把来来往往,伴随着呼喝声和马的嘶鸣声。

“荷鲁斯之眼”小队里几个人低声讨论起来。

“他们干什么呢?这么晚也不睡觉……”

“不合常理。”

“绝对有问题。”

“你们的记录仪能拍清楚吗?我的有些远,看不真切。”

他们低头检查记录仪。

“我的也是!”

“我也一样。是不是要走近一些?”

“不行,花老板说要安全第一!”

一名队员回头查看一圈,没看到阿青,便问:“队长呢?”

一个女队员回答:“队长手里有手表,他说要绕马场一圈记录路线。”

“我们先密切观察,等队长回来,让他拿主意吧。”

“好。”

“行。”

“OK!”

他们又等了将近一小时,马场里的人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

阿青回来了,趴在旁边问:“怎样?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队长!你回来了!他们一直没有停过,一定有猫腻,我们记录仪拍不清楚,怎么办?”

“对啊,我们想要离近一点,你拿个主意吧!”

“嘘……”阿青让他们冷静点:“小点声。”

他仔细查看周遭环境,说:“的确,我们应该走近一点,这里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去,太危险……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你一个人去不行,我陪你一起,有个照应。”

阿青回头一看,是队伍里的一个女生,他想了一下,说:“也行。”

又一个队员跳出来,说:“我也一起!我个子最小,钻狗洞什么的都没问题。”

“我也去!”

“带上我!”

“嘘……”阿青又一次打断大家:“都别激动!我是队长,听我的。都服从安排,知道吗?”

阿青又问:“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生说:“我叫英子。”

个子最小的男生说:“我叫小虎。”

阿青点头:“英子小虎跟我走,你们剩下的人留在这里,不许擅离职守,等着接应我们,知道吗?”

“是!”

“好!”

“OK!”

“嘘……我们走。”

三个人悄悄朝军马场摸去,他们胆子真不小,一路匍匐到马场最边缘,躲在一个帐篷后。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里臭气熏天,里头的人口鼻上都围着布。

刚巧有两个人走过,他们说话的声音传过来:“壬字厩又死两匹。”

“又死两匹?拉走了吗?”

“已经拉去掩埋了。”

“好。”

“现在只剩下甲字厩的马还算可以了。”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阿青和英子、小虎对视一眼,英子低头检查记录仪,对阿青做口型:“录下了。”

阿青注意到马场里大多数营房都开着门,除了最西边的一排。

那三个营房紧紧关着门,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门口还有小兵把守。

注意到阿青的目光,小虎也发现了异常,他低声说:“我潜进去看看情况。”

阿青制止道:“不行!人太多,危险。”

英子也不赞同:“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只是侦查,不能靠近。”

阿青想了想,说:“那里面一定有秘密……我想办法制造一些混乱,把人都引走!”

他左右看看,脑子飞速运转。

小虎说:“我有办法!但是我要先找到甲字厩!”

阿青说:“他刚刚提到壬字厩就在那边。那边方位靠北,我们面前是庚字厩,是西方位……甲代表东方,所以甲字厩就在东边。”

小虎背好背包,说:“那我绕过去!”

阿青和英子同时拉住他。

“你不能去!”英子说。

“你说说你的法子。”阿青说。

小虎忽略了英子的话,转向阿青,他从包里拿出一串鞭炮,神神秘秘地说:“我有这个!”

阿青:“你哪里弄来的?”

小虎有些得意:“上次旅馆开业放炮仗,好多没放完的!这些都是我捡的!”

阿青明白了,他交代小虎:“放机灵点!遇到什么不对劲赶紧跑,听到吗?”

英子说:“你们不能这样,太危险了,我们只是来看看情况,把这些录下来就可以了啊!”

阿青说:“我们说不定有更大收获,总不能白来一趟吧?放心,出了事我负责!”

其实英子也想要进去探个究竟,现在阿青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小虎一路绕着马场到了最东边,果然在那里看见了一个马厩,上面写着大大的“甲”字。

军马场外围是一片栅栏,他用脚踹过去,挑中一根木头,把匕首插进去一转,木头裂开了。

再削去一些,栅栏中形成了一个小洞,刚好够他钻过去。

他默默记住巡防士兵路过的时间间隔,看准时机偷偷摸到甲字厩旁,隐藏好自己,等士兵走过,他上前把木门闩给解开了。

然后他掏出火折子点燃那串炮仗,往马厩里一扔,撒腿就跑。

鞭炮噼啪发出巨大的声响,把马吓得纷纷挣脱缰绳跑出马厩,四处乱窜。

马场里顿时乱作一团,只听那些士兵放声大喊:“什么声音?地动吗?”

“马惊了!马惊了!快来人啊!”

士兵们都跑去捉马了,大门无人看守,阿青和英子见状,迅速趁乱跑了进去。

他们目标很明确,一路跑向那个紧闭着大门的营房。

此时门口没人,房门紧锁,他们连踹了两扇门都没有打开。

倒是第三扇门原本就破烂,被阿青一脚踹开了。

里面臭烘烘,熏得人睁不开眼,他们费了不少劲才看见那墙角的破烂草席上躺着一个人。

阿青推他:“喂!你醒醒!”

那人纹丝不动。

阿青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是还活着。

小虎在外面喊:“你们快点!来人了!”

来不及犹豫,他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对英子说:“来,搭把手,把他扶到我背上。”

第235章 进城逛逛

英子闻言,上手托了一把,把他稳稳放在阿青背上。

那男人突然有了意识,颤颤巍巍抬起手,指着草席。

英子:“等等,他什么意思?”

“拿……拿……”

阿青说:“快!把草席翻开看看里面有啥!”

说完就背着男人跑出去了。

英子一把薅开草席,里面有一个小布包。

她来不及仔细查看,抓起小布包往外跑。

小虎把他们领到栅栏的小洞那,他先钻出去,再把那男人拉出去。

好在那男人也瘦小,一人在外面拉,阿青在后面推,一秒以后他就在外面了。

剩下两个人钻不过去了,阿青弯腰,对英子说:“踩我背上去!”

英子踩在栅栏顶,伸手要拉阿青一把。

“你先下去,我自己过来!”

阿青身手敏捷,弹跳力极好,不需要人帮忙,踏着旁边小树就跳过去了。

上面接应的队员早就等着了,看见他们上来,接过阿青背上的人,换成四个人抬着,然后他们一群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直跑了差不多五里,阿青看见没人追上来,说:“好了,安全了。”

他们这才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休息片刻。

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听见马蹄声,阿青喊道:“来人了,快起来!继续往树林里跑!”

他们二话不说,又爬起来开始跑。

这下跑了不知道多久,后面的人不远不近跟着,半天没见他追上来。

小虎停下来,捂着肚子说:“不、不、不跑了,听声音就一个人,我、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了他?弄他!”

阿青说:“好,你们都站在我后面!让我先上!”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两侧是英子和小虎。

他们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小虎兴奋地说:“学了这么久武艺,终于能用上了,嘿嘿!”

阿青则死死盯着马蹄声的方向。

声音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离他们不远的树林里。

等了一会,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阿青说:“都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英子和小虎紧紧跟着,他们默认了要和阿青同进退。

阿青抽出警棍,慢慢往树林里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有几个孩子手都不可控制地抖起来。

阿青他们走啊走,直到看见前方有一匹马站在树旁。

只有马,没见到人。

找了三圈,真没看见人,阿青只好把马牵着回去了。

那马直直往地上昏迷的男子走去,拿头不停拱他。

大家明白了:“是他的马呀!”

马寻主来了。

阿青说:“正巧,把他放马上,省得咱们抬了。”

小队队员不敢休息,星夜兼程往回赶。

……

天气热了,小吃店的生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然火爆。

但是花笙爷爷的火锅店就冷清了,毕竟没有空调,哪个人能在三伏天吃得进去火锅呢?

于是花卷让他们把锅和碳收好,等秋天来了再拿出来用。

帐篷也撤了,转为开露天小摊子。

至于做什么生意……花卷想了一下就决定了:就卖凉皮和冰粉!

凉皮做法不难,只看花卷做了一次,爷爷奶奶心里就有数了。

将面粉和成面团,反复揉搓,直到面团光滑有弹性。

然后用清水反复冲洗,分离出面筋和面粉水。

面粉水静置沉淀后,倒掉上层清水,剩下的面粉糊就是制作凉皮的原料了。

再将盘子刷上一层薄油,倒入面粉糊,转动盘子使其均匀铺开。然后将盘子放入沸水中,盖上锅盖蒸制。不一会儿,一张晶莹剔透的凉皮就做好了。

凉皮切成手指宽,拌上特制的麻酱和凉皮水,吃辣就加一些辣油,不吃辣就只加醋,撒上切得细细的黄瓜丝、胡萝卜丝,再加上一把花生米和面筋,用筷子挑啊挑,拌匀了就能吃了。

花卷尝了一口,眯着眼睛说:“嗯!清凉爽口,是这个味!”

花笙奶奶说:“这凉皮可真不错,天气热吃正好。”

花卷看今天月朗星稀,前面城里也是灯烛辉煌,她突然萌生了一种进城逛逛的冲动。

倏地站起身,她对莫川说:“店里交给你,我把凉皮拉去城里卖!”

莫川被吓到了:“你疯了吗?你摆店门口还愁卖不出去?”

花卷说:“我就想去市集上玩玩。”

说做就做,她拿来两个泡沫箱,装了半箱的冰块,然后把做好的凉皮和配菜放在上面。

找村里人借了一辆带轮子的板车,将东西放上去,然后跟莫川说:“你骑电驴送我一程。”

莫川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花笙奶奶说:“我也一起吧!两个人有个照应。”

莫川认命地把电动车推到门外,单手扶车把手,另一只手拉着板车,后座坐着花笙奶奶。

花卷如愿以偿地骑着莫川的马,三个人嗖地一下就到了城门口。

莫川跟城防营的兄弟打个招呼,让他多照看一下,就回去了。

他城防营的兄弟,名叫王坤,听说花老板来了,不敢怠慢,马上就叫上两个弟兄屁颠屁颠地跑来帮她拉板车。

一边走着还一边跟花卷拉家常:“花老板,您铺子的煎饼可真是一绝!我可爱吃啦!”

花卷说:“好吃的还多着呢,下次你带着兄弟们到店里吃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王坤嘿嘿一笑:“那敢情好啊!”

心里却想:那次去找莫川,那小子都没让我们进店,说店里人多不好排号,把我们安排在烧烤摊上。

下回再去看他怎么说!

花卷骑着马慢悠悠走在一旁,仔细打量着久违的市集。

城门进来便是东市,上一次来逛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街边店铺鳞次栉比,各种招牌被风吹得吱呀响,空气里是各种吃食的香味。

王坤讨好地对花卷说:“我给您挑一个好位置,保管您生意兴隆!”

花卷倒是不挑,她看见了路边那个卖糖画的老爷爷,往他身边一指:“就把摊子摆在那吧!”

王坤应了一声,把板车停下来,帮忙搬起东西。

周围摊子一看,怎么军爷也来摆摊了?赶紧给他们腾位置。

原本一小块空地,竟然生生变成三米宽。

第236章 凉皮小摊子

花卷对王坤几人说:“你们等等,我先做几碗给各位尝尝!”

王坤乐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我们哥几个有口福啦!那就多谢花老板了。”

只见她把红红绿绿的各式配料一一摆在台面上,然后从泡沫箱里取出三碗凉皮,再往里加配料。

花老板的手可真不抖,一把一把地加啊,那凉皮碗都要装不下了,又见她最后舀了一大勺料汁,慢慢地浇在凉皮上。

王坤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明明都吃过晚饭了,怎么一看见这东西就又饿了呢?

转眼间三碗凉皮就做好了,王坤早就盯好了,最右边的凉皮比其他的多几颗花生米,他第一时间就抢走了那一碗。

他还以为是热的,捧着碗习惯性地吹了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碗竟然是冰凉的!连里面的面皮都透着丝丝凉气。

“花老板,这是啥啊?怎么是冰的?”王坤好奇地问。

花卷笑道:“这是凉皮,你们快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王坤“哎”地应了一声,和他两个同伴说了声:“快吃!”

他夹起一筷子凉皮,入口果然如他想象一样的爽滑,只是那复杂的调味料着实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等他反应过来,一碗凉皮都吃完了,他的眼睛瞄向花卷的摊子,他看得清楚,那银闪闪的盖子下还有好多凉皮呢,可他不好意思再多要一碗了。

“一会让人来帮我买个几份!”他这样想。

然后他放下铜板,花卷当然不能收,两个人几番拉扯后,王坤把铜板收好,对花卷笑道:“今夜我轮值,不好在这耽搁太久,花老板若遇到些麻烦事,只需让人去找我即可。”

王坤走后,花卷把纸灯笼拿出来摆在台面上,里面有她特地塞进去的露营灯。

两旁的摊主此时都呆呆望着她,诧异花卷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让城防营的人这么客气对待。

花卷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不用离得这么远,这里还有好多空间呢!”

没人敢动。

花卷叹口气,知道没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只好自己整理起摊位来。

花笙奶奶第一次摆摊,还不清楚流程,对凉皮也不熟,于是在一旁边切凉皮边看花卷叫卖。

花卷也是第一次叫卖,有些胆怯,但是一想到本来就是出来玩,得玩个尽兴,反正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她便鼓起勇气大声喊了起来:

“卖凉皮啦!八文钱一碗,解暑管饱!”

一个青衫书生走了过来,他盯着花卷台子上的凉皮,好奇地问:“小娘子,你这个面晶莹剔透,看起来就解暑,不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花卷笑着掀开保鲜膜,蒜汁的味道和黄瓜的清香瞬间炸开:“自然是爽滑可口,公子可要来一份尝尝?”

书生爽快地撇下铜板,拿了一碗坐到后头吃去了。

花卷背对着他,默念五个数:“一、二、三、四、五……”

只听那书生惊喜的声音传来:“果然可口!吃进嘴里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燥热了!”

他站起来,对花卷说:“小娘子,方才听你说,这碗面叫凉皮?”

花卷回答:“是啊。”

书生念道:“凉皮……凉冰冰的皮,虽是贴切,但颇为不雅啊!”

他想了一下,又说:“不如我帮你这个面取个名字吧!就叫……冰肌玉骨面怎样?”

花卷乐了,她捂嘴笑了笑,对书生说:“你这名字好是好,就是绕口了点,还是算了吧,”

书生不想放弃,他赶紧说:“你若是嫌冰肌玉骨面绕口,那不如叫它水晶冻?总之不要叫凉皮,太俗太俗!”

一下子凉皮就改了两次名,花卷笑得直不起腰来,她说:“行行行,就随你,水晶冻就水晶冻。”

于是她在书生一脸期待中,重新叫起来:“卖水晶冻啦!八文钱一碗!”

叫完她又笑得不行,拉拉花笙奶奶的袖子,让她帮着一起叫。

改了名字以后,来了不少好奇的人,他们吃完直感叹这名字取得贴切。

“老板,再来一碗,多加辣油,”斜对面有个卖饼的中年人,来花卷这买第三次了。

这年代这么能吃辣的人可不多,花卷照例给他舀了三勺辣油,他摇摇头,把碗伸回来:“不够不够嘛,再来一点。”

花卷瞄了一眼他的左手,依旧是藏在身后。

他前几次来就引起花卷注意了,大热的天还包着头巾,身上还有浓烈的羊膻味。

一个卖芝麻饼的店主,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羊膻味?

而且他的姿势极为奇怪,总是只见右手,花卷还好奇地和花笙奶奶讨论,他是不是残疾人。

糖人摊子的爷爷听见了她们的谈话,说:“他有左手,我见着过,他的店就在对面,我看见过好几次咧!”

“说来也奇怪,他那个店铺不论白天晚上,都把门窗关得紧紧的,虽然挂着卖饼的招牌,没看他做几次生意。”

花卷回过神,放下舀辣油的勺子,拿出一个小碟子,往里倒了半碟子辣油,笑着说:“您这么喜欢吃辣,我给你多倒一些。”

花卷把碟子递到饼店老板面前,此刻他右手拿着凉皮碗,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伸出左手接过辣油碟。

果真不是残疾,但是更为怪异的是:他的左手戴着一个厚厚的皮手套。

他警惕地盯着花卷。

花卷对他礼貌一笑,把眼睛挪开。

饼店老板拿着凉皮急忙回店里去了。

太奇怪了,花卷想,很不对劲。

他的左手到底有什么呢?

花卷又想起他走前看她的目光,带着狠戾和探究,让她不禁打个寒颤。

她对花笙奶奶附耳几句,花笙奶奶瞪大眼睛,片刻后点点头。

过了一会,饼店老板来还碗,花卷笑着问:“还要吗?”

老板摆摆手:“不要啦!吃饱啦!”

说完他转身要回店里。

这时花笙奶奶突然插了一句:“再来一碗嘛,最后一碗便宜卖给你。”

说着,她便要打开泡沫箱,却没注意到箱子上还有满满一碗的辣油。

在她开盖子的动作下,辣油碗被甩了过来。

第237章 同系列图腾

“小心!”花卷喊了一声,可惜还是晚了,饼店老板的背后结结实实被辣油碗砸了个正着。

他的背后全溅上了红色的辣油,就连左手手套也沾满了油星子。

“胡闹嘛!”饼店老板生气地骂道:“再偏一些就砸到我脑袋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花笙奶奶一个劲儿道歉,忙不迭地递上帕子,让他擦衣服。

他接过手帕骂骂咧咧擦着身上的油,花卷作为摊主,自然也是一直道歉。她顺势擦着他浸了油的手套。

“手套上沾了不少油,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花卷话音未落,突然发力,饼店老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手套被她顺利脱了下来。

饼店老板反应十分大,如遭电击般地抢回花卷手里的手套,慌慌张张地往手上套

花卷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饼店老板戴好手套,对花卷说:“我手有旧疾,不能见风。”

花卷再次道歉:“实在对不起,我的错,实在抱歉了,明天您再来我摊子上,凉皮不要钱,免费让您吃饱…”

饼店老板没有再说话,带着些仓皇,匆匆往店里走去。

花卷回到摊子后,小声问花笙奶奶:“办妥了吗?”

花笙奶奶把手机塞回花卷掌心,低声回应:“都照你说的做了,我方才把这个东西一直对准他的左手,应该是办妥了。”

花卷点点头,说:“麻烦您了。”

花卷看还有两三份左右的凉皮,就把剩下的黄瓜丝、胡萝卜丝和炒花生全部加进去,做成了两大碗豪华版凉皮。

给右边卖糖人的老人送了一碗,再给左边卖银首饰的姐姐也送了一碗,跟左邻右舍打好关系。

花卷和花笙奶奶把摊子收好,东西都放到板车上,两个人合力往城外推去。

半路上遇见来接花卷的莫川,三个人一起打道回府。

回到店里,花卷把手机拿出来,反复看花笙奶奶拍下的视频片段。

由于环境比较暗,拍的不是很清楚,花卷花了点时间,终于发现了猫腻。

在晃动的画面中,饼店老板的左手手背上竟然有一块阴影。

暂停视频,花卷截下图片,再放大仔细辨认,原来是一个刺青!

和莫川手上的刺青差不多的颜色和大小,只是图案有所不同。

“莫川!你快来看!”花卷朝厨房喊。

莫川擦了擦手,走出来,一脸不悦:“大小姐!你是玩爽了,回来还对我吆五喝六……”

话说到一半,他也注意到了那张图。

“这……这照片你从哪里搞来的?”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的刺青很相似?”

“你眼睛不小,怎么看不清楚呢?这个和我的分明不一样!老子这是星月,他那个蜈蚣尾巴丑出天际!你、你、你……一点审美都没有!”

花卷喃喃道:“明明是同一个系列……”

莫川问:“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从哪拍来的?”

花卷将晚上在市集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莫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莫川面色凝重,感觉后颈渗出冷汗:“你不该冒险的。这是王庭中人的狼蝎印。”

“王庭?”

“狄朔王庭,北境霸主。”

“你确定?”

莫川翻了一个白眼:“确定一定十分肯定!我不会看错的。”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城里,那个人还开了一家饼店……”

“开饼店?”莫川冷笑,“他们那些人,开人肉包子店还差不多……”

花卷不解:“或许是为了打探军情?但是这里又不是京城,有什么好打探的呢?”

莫川也不知道其中内情,只好说:“管他们图什么,明天起绕道走,可别惹麻烦。”

“不行!“花卷拿来纸笔,“这事得告诉陆明礼。”

莫川沉思片刻,说:“他恐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花卷猛地抬起头,问:“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他这么久没回来很奇怪吗?只有一种可能……”

花卷说:“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莫川看了花卷一眼:“只有一种可能,宫里那位……把他扣下了。”

“可明明我还收到他的信。”

“信里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说明不了什么……倒是能说明他目前还很安全。”莫川说。

花卷看向手边的信纸:“那我这信还写吗?”

莫川回答她:“写呗!陆将军不是让你寄到他外祖家吗?或许就是提前预测到了什么,早做了安排。”

他敲了敲桌子,继续说:“不过就是不能指望他能及时赶回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离城里那些细作远一点,明天开始就不要乱跑了。”

花卷点点头说:“你说的对。”

第二天,花卷准备好了各种做冰粉的材料,交给花笙爷爷。

花茶冰粉满满一桶,红糖浆、山楂碎、芋圆、葡萄干、脆啵啵、黄桃、花生碎、椰果、西米和蜜豆等等各一盒。

花茶冰粉是花卷用花茶煮沸,加冰粉粉不同搅拌做成的,她还冷藏了一天一夜。

根据昨天晚上的实验,花卷知道两箱冰一晚上的损耗,于是她多准备了三箱冰块,应该够用了。

晚上,叫上花笙爷爷和奶奶,他们把凉皮和冰粉放在板车上,往城里走去。

莫川拉住车子,不让花卷往前走一步:“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了吗?老老实实在店里待着,怎么说话不算数?”

花卷推不动车子,站直身子叉着腰问:“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我说的对来着!”

花卷理直气壮:“我是指你说的不能指望陆明礼的那句话说的对,我可没答应你不进城。”

莫川气了:“你……那也不能进城了,那里太危险了。”

花卷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今天要去探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莫川说:“我的姑奶奶啊!你又不能打,你去添什么乱呢?”

花卷打开随身包包,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防狼喷雾、辣椒水、电棍、匕首。你看看还缺什么?”

莫川知道拦不住她,只好放他们走:“一到时间我就去接你们,你可别乱跑了。”

第238章 卖冰粉咯

板车碾过青石板,一路推到了昨夜摆摊的老地方。

今天来得稍微晚了些,街上的小摊子早已支好了。看见花卷过来,卖糖人的老人赶紧打招呼。

“凉皮娘子,我给你留了位置!”说着便把他自己的摊子往旁边挪了两米。

另一边的卖银饰的女子也准备挪摊子,被花卷一把按下。

“谢谢了,这个空间足够了。”

“可是……”那女子心中疑惑,看花卷板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明显是放不下的。

花卷对她点点头,说:“这里只用摆凉皮摊子就行了。”

说话间,花笙爷爷奶奶已经支好了摊子。花卷迅速做好五份凉皮,撒满了辣椒油。

她拿出一个托盘,将凉皮放上去,走到饼店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你好,我是卖水晶冻的,昨天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今天特意做了几份来赔罪。”

花卷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后“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饼店老板探出头来,目光落在花卷手中的托盘上。

“给我就行了。”他简短地说。

花卷连忙递上托盘,笑着说:“我给您准备了五份,都加了许多辣油,还有卤牛肉,希望您喜欢。”

老板神情缓和了一些,他接过托盘,随口说道:“等会儿把碗还给你”,边说边用肩膀把门抵上 。

“等等!”花卷急忙叫住他,“我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她指指凉皮摊,又指了指饼店门口的角落,满脸笑容地说:“我今天还想摆一个冰粉摊子,可是没有位置了,能不能借您点外卖这块地方?就摆在那里,不会影响您做生意的。”

老板环顾四周,整条街确实只剩下他店门口这块空地。他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摆远一点。”说完便转身进了店。

“多谢老板!”

花卷松了口气,赶紧朝花笙爷爷招招手,两个人迅速把冰粉摊子支了起来。

一米长的案板上摆着十几个青瓷小碗,里面盛满了配料。

浓稠的红糖浆、红宝石一般的碎山楂、珍珠似的芋圆。椰果白如凝脂、西米透似水晶、蜜豆更是甜香四溢。

桌子上还放了一只憨态可掬的陶瓷熊猫存钱罐。侧面贴着一张纸:十文任选五种配料。

这熊猫看着大,其实里面放不了多少铜板,因为里头还藏着一个手机。

拍摄模式早已开启,花卷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熊猫正对着饼店大门口。

“新出的冰粉嘞!十文钱一份,配料自选!”

她嘴巴干巴巴地喊着编好的词,眼睛却盯着饼店。

她喊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就没声了。

今天胭脂铺子的客人不多,绘春和几个姐妹跟掌柜的告了假,相约去市集上闲逛。

三人嬉笑着沿着街道说说笑笑,绘春眼尖,远远就瞧见了花卷的冰粉摊子。

桌子上的各色配料在灯笼的照耀下泛着光泽,好像宝石一般夺目。

绘春一时看着入了神。

那店家小娘子更是奇怪,明明支着摊,眼睛却只盯着一旁,自己都站在摊前了,她也不招呼。

绘春念着桌子上小熊猫上的贴纸,问:“请问……真的是自选吗?”

花卷回过神,笑吟吟答道:“是呀,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可以选五种哦。”

绘春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些晶莹剔透的食材她从未见过,抬头看花卷,后者也没有跟她介绍的意思。

绘春便随意指了几样:“那……我就要这些吧。”

走出几步的姐妹这才发现绘春落了单,折返回来时见她正在买吃食。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姐妹好奇地凑近,“竟要十文钱!”

另一个姐妹嗔怪道,“才发了月钱就乱花,莫不是又要像上月那般找我们借钱度日?”

“十文钱算得什么!你们瞧,这些吃食多精致!”绘春不以为然。

花卷虽然注意力在饼店,却还是动作利落,她舀了一碗冰粉,然后加上满满的配料。

“山楂碎、小芋圆、蜜豆、脆啵啵和黄桃。你的冰粉好啦!”

绘春将铜板放在案板上,道了声谢,拿起冰粉转身离去。

花卷眼睛扫过饼店门,把铜板一枚一枚投进熊猫存钱罐里。

绘春小心翼翼抱着碗,往巷子后边快步走去,她找了个少人的墙边,才满意地停下来享用美食。

满满一碗冰粉,五颜六色的配料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瓷勺子戳破冰粉,将各种颜色的配料一起挖起来,路边的月光刚好洒在上面,泛着玻璃般的光泽。

她想,这好像是阿娘故事里仙女喝的琼浆啊!

勺子刚入口,凉意就窜上脑门儿,红糖的焦甜混着山楂的酸香最是明显,细细品尝才能发现椰果和牛奶的香味。

还有弹牙的芋圆和起沙的蜜豆……绘春眯着眼细细感受,只觉得这十文钱花得值当!

她的两个朋友跟着找来,素娥最先看见绘春捧着碗的身影。

“你莫不是中了邪?”素娥埋怨地提着裙角走近,却见绘春又舀了一满勺送入口中,压根儿没有理会她。

玉蓉闻到了椰香味,忍不住伸手:“给我尝一口。”

绘春护食一般侧过身去,嘴里嘎吱嘎吱咬着脆啵啵。

这番动静惹得大家更好奇了,素娥说:“十文钱买碗糖水,我们倒要看看值不值。”

说完她们二人围着绘春,让她进退不了。

绘春忍痛递过瓷勺。玉蓉舀了指甲盖大小的冰粉放入口中,便把勺子传给了素娥。

下一秒玉蓉瞪圆了杏眼——爽滑的冰粉被红糖浆包裹着,在她舌尖炸开,凉意顺着喉咙直淌下去。

她转身就去夺勺子,可素娥握住紧紧不放,她拿着胳膊挡住玉蓉的手,往自己嘴里连喂了三大口。

绘春见状,急得直跺脚:“你们、你们、你们给我留些!”

望着比脸还干净的空碗,绘春皱着脸仿佛要哭出来,下一秒她突然转身往集市跑去。

“掌柜的许我们半个时辰,这会儿还剩一刻钟了!”

三人提着裙子在巷子里飞奔,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哪家姑娘跑得这么急,这是要去买什么?”

第239章 城里的细作

她们一路跑到花卷摊子前,将空碗重重一放,气喘吁吁地说:“姑娘姑娘,再来三碗。”

饼店突然来了几波人,花卷正数着人数呢,突然被人打断。

她第一次觉得卖东西耽误事,转头看看这些女孩好像有些眼熟,干脆把勺子往她那一递:“你自己挑选吧。”

绘春手里突然被塞进一把勺子,有些懵,她不确定地问:“我自己选吗?那我舀多少呢?”

花卷头也不回:“喏,就这个碗的量,随你装。”

“太好了!我要双份的这个也可以吗?”玉蓉手指指着脆啵啵。

“可以可以,你们把钱放在桌上就行了。”

绘春甜甜地说:“老板您可真是人美心善。”

花卷乐了,大方地一摆手:“看我们有缘,就不限于五种配料了,这台子上但凡有的,你们都随意装!”

“太好了!”

姑娘们欢呼起来,一条街都变得欢快起来。

她们开心地互相分享着吃食,花卷则窝在角落记录一些信息。

冷不丁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老板,您对这个饼店感兴趣啊?”

花卷吓得一个激灵,赶忙站起身,看见绘春正端着碗在她身边蹲着。

绘春舀起一勺冰粉晃了晃:“那店里的饼一点也不好吃,明明是素饼,偏透着一股子羊膻味……还有那老板,也很古怪。”

她低声说:“听街坊说,他养了个烟花女子在后院呢!”

花卷问她:“那你知不知道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起来的?”

绘春咬着勺子沉吟片刻,忽地拽过玉蓉:“你可记得这家饼店是什么时候开业的?”

玉蓉说:“就上两个月呀!这里之前是个铁匠铺子,我端午还来打过菜刀呢,后来没多久就变成了饼铺。”

花卷点点头,又多给了她们一碗当作谢礼。

凉皮生意很是火爆,很快就售罄了。

花卷将剩下的冰粉做了十来碗,写了张纸条压在冰粉碗下,请了人给崔妈妈送去。

收摊回到店里,她将手机里的视频导出到电脑上,把每个进店的客人截图保存。

拉来莫川,花卷指着电脑对他说:“你看,今天晚上进店一共七人,他们都是分批进去,分批出来,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时有三人拿着饼,四人空手。”

“所、所以呢?”

花卷说:“你看看这些人你认识吗?”

莫川说:“我怎么会认识他们?我只是一个小部落的人,而且你看你拍的,黑乎乎一片……咦,这把佩刀……”

他眯眼凑近。

花卷问:“你看得清?”

莫川指着电脑屏幕:“这个佩刀我看着眼熟。”

花卷追问:“是谁?”

“这个佩刀是狄朔最勇猛的战士才能得到的武器,这把刀现在特勒手里,他是大王子身边最重要的人。”

“这么厉害的人来我们这座小城干嘛?”

花卷不解。

她将照片调到最清晰,然后打印出来。

“谁对城里的商铺最了解?”花卷问莫川。

“找王坤吧,他天天在那里转悠。”

花卷将照片包好:“行,你明天拿着这些相片,让他挨个认一下,认完了以后记下来报官。”

莫川点头:“交给我吧。”

第二天晚上,换莫川跟着花笙爷爷奶奶出摊。

而花卷也收到了崔妈妈的回信。

她已经打听到了饼店老板屋里的那个女子,说来也巧,和她是旧相识。

饼店老板总在白天出门,只留她一人在屋里,崔妈妈便联系上了她。

那女子叫娇红,和崔妈妈一顿叙旧以后,说出了不少老板的私事。

比如他喜欢吃羊肉,顿顿不落;比如他白日出门,晚上才回,只做几张饼便开始等人;比如每晚总会来几个客人,他们关着门一谈便是半个时辰……

花卷交给崔妈妈一个陶瓷花瓶,里面放了一个微型录音笔,叮嘱她让娇红放在老板谈话的屋子里。

崔妈妈是个聪明人,在她和娇红聊天时就已经知道此事不简单,她包好花瓶,问花卷。

“需不需要我安排一个靠得住的姑娘到那老板身边?”

花卷想了想,说:“那老板看起来很谨慎,突然安排人恐怕他会察觉到什么……”

她思索片刻,对崔妈妈说:“你可有办法把饼店隔壁的屋子租下来?”

崔妈妈说:“我明日去看看。”

莫川回来了,他今天收获也不少。

他喝下满满一杯水,然后才开口:“虽然你拍的照片又黑又糊,但是凭借我敏锐的观察力和超绝的推理能力……”

花卷打断他说:“请说重点。”

莫川说:“那几人都是刚来城里不久,而且都租有店铺!”

他拍了一下桌子:“而且你说巧不巧,那七人的店铺,有五家都在陆将军府附近!”

花卷有些难以置信:“五家都在同一条街上?”

莫川摇头:“不在同一条街,但是刚巧就围住了陆将军府。”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难道他们是冲着陆明礼来的?”

花卷又问:“你报官了吗?”

莫川说:“我找了赵知州,他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据点,我们可以暗中观察,先不要打草惊蛇。”

花卷点点头:“恐怕他们在策划什么大事呢!”

她将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记录下来,说:“如果是冲着陆明礼来的,那么估计很快就会找上我们这了。”

她让胖婶通知下去,以后村子里要加强巡逻,遇到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事无巨细报给莫川。

门外一阵喧哗,阿青他们终于赶回来了。

阿青过来找花卷,其他人直接去了绣坊。

花卷和莫川推开绣坊大门,阿青几人齐齐跪下:“花老板,幸不辱使命!”

他们交出记录仪和手表,又对花卷说:“我们还抓到一个人!只是……好像快不行了。”

花卷走上前查看,一个强烈的第六感驱使她戴起手套就撩开这人的手腕。

果然手腕上有刺青……

她就知道!最近和这些刺青杠上了!

只是这刺青不是自己料想的蝎尾形,而是和莫川手上的一致。

她回头看着莫川,说:“是你老乡。”

第240章 驯马师库巴

莫川上前看了一眼就叫了出来:“库巴?!”

他使劲摇晃地上的人:“库巴?你醒醒!”

花卷拉过他:“你干嘛?你要把他摇死啊?”

莫川问:“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青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不过他让我们带上他的包。”

英子把库巴的包交给花卷。

里面是一把草和一小包种子。

花卷问莫川:“你认得这些草吗?”

莫川捻了捻干草,说:“像是马吃的苜蓿草。”

花卷说:“只是马草的话,他没必要那么在意啊。”

莫川说:“所以要把他救活问问他了。”

花卷说:“已经去请大夫了……他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莫川说:“他叫库巴,是我们部落的驯马师。”

花卷等了一会,莫川还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问:“然后呢?”

莫川:“没了啊。”

花卷问:“什么叫没了?你们部落的驯马师为什么会在军马场里?”

莫川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我早就离开部落了。”

花卷只好放弃,这边什么也问不出来,还不如去问问阿青。

阿青几个人看见花卷走来,站得笔直。

花卷说:“辛苦你们了,不仅圆满完成任务,还带回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

阿青挠挠头说:“谢谢花老板夸奖,不过我也有错。”

他把他违抗命令私自决定潜入军马场的事说了出来。

花卷点点头,说:“虽然很冒险,但是你们每个人都表现得勇敢机智。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适当的变通没有错,但是一定记得先评估风险。”

“是!”

花卷又问:“那你们还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奇怪的事情?”

小虎抢着说:“我!我!我发现马场特别臭!”

英子也说:“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发现,似乎马场经常有马死去。”

经常?花卷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这时,门口又有争执声。

“我都说了,我不来不来不来,你们怎么能强把人绑了来呢?”

“章大夫,你快进去看一眼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我进去恐怕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啊!”

“我求求你了!”

“我也求求你了!”

花卷问:“怎么回事?”她往门口走去。

莫川拉住她:“还是我去吧。”

然后他大步往门口走去,一声尖叫戛然而止,也不知道他和大夫说了什么,没多时大夫就跟在他身后进来了。

大夫战战兢兢和花卷打招呼:“花、花老板,好久、好久不见……”

花卷说:“大夫,又要麻烦您了,快帮我看看这个人还有救吗?”

大夫嘿嘿笑了一声,瞄一眼莫川,然后才往前走去。

见着了病人,大夫很快进入状态,经过一番检查后,他摇摇头说:“他身体有外伤,看来被殴打过,但是这不是昏迷的原因。”

大夫站起来,摇摇头说:“恐怕是中毒了哦。”

莫川说:“哦什么哦,快帮他解毒啊!”

大夫往后退一步:“你们知道他中的什么毒吗?”

莫川摇摇头。

花卷摇摇头。

阿青摇摇头。

大家都摇头,大夫也摇摇头:“那老夫就没办法了。”

他收好药箱,往后一背:“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莫川说:“大夫,我送送你。”

大夫拔腿就跑:“不必了!我自己跑回去!”

然后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花卷看着莫川,莫川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跑这么快。”

他眼神飘忽,转移话题:“那现在怎么办?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神仙都难救啊!”

花卷想了想,跑回家拿来一个注射器:“抽一管血拿回去化验一下应该就能知道是什么毒了。”

莫川好奇地问:“这玩意怎么用?”

花卷说:“大概就是把这针戳进血管里,再一拉就行了。”

她环顾一周,问:“你们谁来抽血?”

大家看着发光的针头,纷纷摇头。

花卷将注射器往丽娘面前一递:“丽娘,你平时用针最多,你来吧。”

丽娘直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此针非彼针,我怎么敢抽血!”

花卷又看向胖婶,胖婶骇然:“我也不敢!”

莫川说:“我来!”

花卷忙把注射器递过去,莫川拿出匕首:“何须这么麻烦?”

然后往库巴胳膊上一划,鲜红色血瞬间流出来。

“啊啊啊啊啊!”花卷大惊失色:“你怎么用刀啊!”

她左右寻找有没有干净的器皿:“杯子!快拿一个干净杯子来!”

接了小半杯后,问题又来了:“怎么止血啊喂!没有绷带啊!!!我只带了棉球啊!!!”

丽娘赶忙说:“花老板,棉布可以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拿来!”

丽娘迅速跑到仓房,拿了一匹白色棉布。

此时杯子快要接满了……

花卷赶紧剪下一块,给库巴的胳膊围了七八圈。

她叹了口气,说:“行了,明天把这个交给顾安娜,看看有没有办法检验一下是什么毒。”

第二天一早,莫川就到了地质大学找顾安娜。

顾安娜刚下课,看见他还蛮惊讶的:“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找我。”

她回到学校后,装扮正常了许多,黑色的卷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白色的衬衫一个褶子都没有,黑色西装裙也盖过膝盖。

莫川终于敢直视她了:“你今天穿得挺好的。”

顾安娜笑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莫先生会夸人了,你说说,我穿得如何好?”

莫川说:“像个人了。”

顾安娜:“……”

“行吧,我就不应该期望你能说出什么好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莫川说:“我想要你帮我检验一杯血,看看有没有毒。”

顾安娜:“什么东西?一杯血?”

莫川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茶杯,上面还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

“就是这个。”

顾安娜拿过来,揭开保鲜膜一闻,里面果然是血,她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拿杯子装血的……你不会是吸血鬼,喝血中毒了吧?”

莫川说:“总之你帮我查一下是什么毒,要多少钱你发给我。”

顾安娜说:“包在我身上,回头查好了发信息给你。”

第241章 解毒如此简单

顾安娜办事速度非常快,下午就给莫川发来信息。

“小川川,检测结果出来了哦!”

莫川:“?”

顾安娜:“!”

莫川:“?”

顾安娜:“?”

莫川:“?”

顾安娜决定不逗他了:“你真无趣,跟你说,你送来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出来一种叫苦马豆素的物质,这种物质有毒。”

莫川:“有解药吗?”

顾安娜:“你夸我一句我就给你解药。”

莫川:“?”

顾安娜:“!”

莫川:“?”

顾安娜:“算了,告诉你吧,你去药店买一些绞股兰,和绿豆一起煮成水,给他喂下去就行。”

莫川觉得奇怪,这是要煮绿豆汤?他问:“要加糖吗?”

顾安娜笑了,解个毒还要考虑口感吗?

顾安娜:“随便,加糖加盐加醋都行。”

莫川放下手机,对花卷说:“顾安娜说库巴中了一种叫苦马豆素的毒,要用绿豆汤解毒,对了,还要加绞股兰。”

花卷一头问号:“就这样?这么简单?”

莫川看了看聊天记录:“还要加糖加盐加醋。”

花卷不理解但是又觉得挺合理的,解药不就应该是奇奇怪怪的嘛。

她买来绞股兰,和绿豆汤一起煮了满满一大锅,又加了一袋白糖、一袋盐和一整瓶醋。

晚上,库巴被灌了三大碗绿豆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嘴里好奇怪的感觉!

然后才觉得手臂疼痛。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莫川:“库巴!#%*^%$&!”

库巴抬头看见眼前的人,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然后眼泪汪汪地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库巴显得很激动,一个劲要爬下床,都被莫川拦下来了。

花卷问:“你们在说什么?他有没有说军马场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申请翻译!”

莫川说:“我来问问他。”

花卷说:“敢情你们刚刚一顿输出什么重点都没说啊!”

他们两个人又开始用方言交流起来,花卷什么也听不懂,索性在门口等着。

过了半小时莫川才出来。

“他太虚弱,又睡过去了……不过我弄清楚了!”

花卷和荷鲁斯之眼的队员们都围了上来,等他说出真相。

一切的一切要从莫川离开部落后说起。

库巴记得那个黄昏,王庭的铁骑疾驰而来,带来了一纸强征令。

作为草原上最负盛名的驯马师之一,他的命运在那一刻被改写,他被带到了王庭的驯马场。

起初他以为,只要还能留在草原上,还能听见马儿的嘶鸣,日子总能熬下去。可直到那个清晨,王庭密使递来密令:绥州军马场,三百匹战马,一个不留。

他被绑住双手扔进军马场的草料房里,曾经能让烈马在他掌心吃盐的驯马师,成了最卑贱的马奴。

为了保住性命,他耗费一个月,终于培育出了和苜蓿草外形相似的疯草。这种毒草晒干后混进草料中,七日就能使马匹性情暴躁,二十日后出现醉态,只需两个月,所有军马必死无疑,

而当他看见那些曾经与他那么亲密的马儿发疯似的啃咬马槽,他后悔了。

他烧掉了所有的疯草,拒绝再次下毒。

军马场的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他们打他、不让他吃饭,可是他就不妥协。

最后他们放弃了,一个监工撬开他的嘴,塞进一把疯草种子:“既然舍不得马死,那你就替它们去死吧!”

他蜷缩在牢房的角落,等待死亡降临,直到那天晚上被莫名其妙救了出来。

花卷的疑问更多了:“第一,绥州军马场为什么要毒自己的马?”

“第二,我们的风狸得的是马鼻疽病毒,并不是疯草毒。这又是为什么?”

莫川沉思片刻,说:“你等等,我把他叫起来再问问。”

花卷拉住他:“算了,你让他睡会吧……中了毒又被放了那么多血,他蛮可怜的。”

关于第二个问题,花卷有自己的猜测。根据时间推算,库巴培育出疯草,到他烧光疯草,这段时间太短,不足以让所有的马中毒。

于是才有了开春后买入病马的事,他们企图让马鼻疽病毒在军马中传播,达成他们要的结果:所有战马一个不留。

花卷查看了荷鲁斯之眼小队的记录仪里的视频,里面有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她将已知的信息整理一下,写在信上寄给陆明礼。

没想到这次反馈十分之快,第二天郭振便带着一队人来到小吃店。

花卷将绥州军马场的地图画下来交给郭振,他拿着地图,激动地说:“有了此图,定将事半功倍!”

花卷问:“陆将军还好吗?”

郭振欲言又止,半晌才回:“将军他挺好的,他让我跟你说一声,等他把事情处理好了就能回来了。”

花卷追问道:“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城里有许多人好像正在找他。”

郭振不敢透露什么,只好说:“将军已经知晓,他让你注意安全,他会处理的。”

花卷点点头,心里却想:我信你个鬼!

这就是大男人主义,把所有事情瞒下就以为能万事大吉了?

只可惜她能留在这边的时间太短了,不然她倒是可以找陆明礼当面问清楚。

如果他总是这样藏着掖着,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管谁的事了!

她问莫川:“这里到京城有多少公里?”

莫川说:“大约二百里。”

花卷问:“马的时速多少?”

莫川不明白。

“就是马半个时辰能走多少里?”

“若是不载重物,半个时辰能走十二里路……你想干嘛?”

“一个小时二十五公里,二百里要跑四个小时,这也太慢了。”

莫川说:“你有点常识好吗!马连续这样跑会累死的!”

花卷又问:“你会骑摩托车吗?”

莫川想也不想,直接摆手:“不会。”

花卷说:“就和电动车差不多,很简单的!”

莫川说:“我看你是疯啦!我们骑到京城再骑回来?四百里地啊!万一赶不回来怎么办?”

花卷说:“你就当我疯了吧,你要不要一起?”

她举起手机,上面是一张价值八十万的摩托车照片,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它的霸气。

第242章 摩托车比马快

莫川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说话也结巴起来:“那、那你要是这、这样说,我倒、倒不是不、不能跟你一起去……”

“一句话,去不去?”

莫川声音洪亮:“花卷,你手指的方向就是我的战场!从今天起我以你为尊!”

花卷嗤笑一声,就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会不爱机车。

她给陆明礼去了一封信,让他想办法在两日后等在程府,她有重要东西送到。

又迅速联系一家摩托车厂,加钱插队拿下了这辆全进口摩托车,它通体墨绿色,造型酷炫、性能奢华,有强劲的动力系统和出色的操控性能,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三百公里每小时。

花卷给它加满了油,又另外带了一桶油备用。

他们两个人轻装上阵,除了花卷的一个小背包,其他东西一律不带。

莫川白天在街上苦练车技,夜幕降临便将车子推进小吃店。

老板要出差,小吃店今晚不营业,他们把车子推出去,在花笙担忧的目光中,开始向着京城方向慢慢移动。

等到人渐渐少了,莫川才开始加速。

路况不明,他们不敢开满三百码,仅将速度控制在八十码左右。

花卷还带了一个红外线望远镜,如果遇到路人,他们就稍微绕开。

这样一路到了京城外,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莫川坐在摩托车上,看着眼前的城门,感叹道:“真他x的快啊!老子这辈子没想到过一个时辰到京城。”

如果拿这个东西去打仗,那不是碾压?

骑着摩托车打仗……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让莫川在城外等着,花卷找了个马车,直往马头巷去。

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花卷很不习惯。

她再三催促、用银子鼓励,可惜马车就是快不起来。

好在马头巷离得不远,再慢半小时左右到了。

程府门颇为奢华,花卷跑到角门,哐哐哐一阵敲。

一个老仆人打开门,看见花卷,问:“你找何人?可有拜帖?”

“我找陆明礼,他来了吗?”

嚯!老仆人吓了一跳,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呼将军大名!

“你是?”他问。

花卷不多解释,掏出陆明礼送她的玉佩:“这个便是信物,我要见他。”

嚯!老仆人又被吓了一跳,他认出了这枚玉佩,传说中只有陆府主母才能拿,他曾经有幸在大小姐处看见过。

他赶紧将门打开:“老奴有眼无珠,竟不知、不知、额……竟不知您来了,多有怠慢,还请不要怪罪。”

老仆人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将军并未大婚,还真是不好称呼这个女子。

花卷说:“快带我去见将军,我有急事。”

老仆人不敢拖延,带着花卷一路狂奔。

“将军歇在疏风院,快跟上!”

好家伙,一顿七扭八拐,花卷已经转迷糊了,老仆人终于停下来了。

老仆人对门口小厮说:“快!告诉将军,额、额……将军夫人来了!”

小厮回头大喊:“将军!您夫人来看您了!”

陆明礼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花卷那一刻,眼中满是惊愕。

“花卷……你怎么来了?”

花卷见到他,一颗心终于是落到了实处,她,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又瘦了些,但沉稳凌厉的模样倒是和她记忆里的一样。

陆明礼三步并作两步向花卷走来,却在离她三步之外停住。

“我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花卷直接开口,声音清脆:“你先听我说。”

“第一,如果你总是事事都瞒着我,那以后也不必告诉我了。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陆明礼呼吸一滞,还没开口,花卷又逼近一步:“第二,我要和你并肩同行,一起面对困难,共同进退。”

她扬起下巴,自信地说:“而不是像你认知里的其他女子一样被禁锢在后宅里。”

陆明礼看着花卷倔强的小脸,叹了口气说:“你同我来。”

书房大门敞开。陆明礼为她倒了一杯热茶,他声音带着些无奈:“抱歉,我并非有意隐瞒于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本就不属于此地,不应被牵扯其中……”

花卷打断他说:“我已经被卷进来了,那些人肯定会查到我们的关系,他们如果等不到你,一定会想到去找我的。”

陆明礼低头沉思:“我早已安排人守着小吃店,若有危险他们会出手的。”

花卷说:“你看!你总是这样,什么安排都不告诉我!是我不配知道吗?”

“绝非如此!”他急急站起身,衣袖险些带翻了茶杯:“你怎能这样说?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花卷撅起嘴巴说:“你如果真的为我着想,就应该问我的意见。”

陆明礼沉默良久,说:“你问吧,但凡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如实相告。”

“你家外面的那些人是冲着你去的吗?”

“是。”他低声应道,“你无需担心,那些不过是小鱼小虾,留着他们是为了钓更大的鱼。”

花卷追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寻仇?”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你会有危险吗?”

陆明礼摇头:“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

他反握住花卷的手:“花卷,你听我说,现在有两拨人盯着我,你看到的只是明处的,还有暗处的……这就是我不能回去的原因。”

花卷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人?”

“在我查清所有人之前,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花卷怔怔地望着桌上的烛台,说:“太乱了,这也太乱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已经这么乱了……”她笑起来:“不如就让它更乱些,我们把水彻底搅浑了不是更好?”

陆明礼眉头紧锁:“彻底搅浑?这是何意?”

花卷眼珠子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等我消息就行了!”

陆明礼语气急促:“不可胡来!那些人绝非善类,你……”

花卷气定神闲地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陆明礼也跟着站起来:“这就要走了?你还没说清你的计划……”

花卷拍拍他的手背,笑意盈盈地安慰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心里想:叫你总是瞒我,现在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第243章 打入饼店内部

陆明礼快马加鞭,把花卷一路送到了城外,在隐蔽的树林里找到正在就着月光擦车的莫川。

看见他们来了,莫川直起身子,得瑟地跟陆明礼打招呼:“陆将军!快来看看我的新坐骑!”

他怕陆明礼看不清,还特意打开手电筒。

陆明礼显然被震撼到了,他摸着摩托车,问:“你们就是骑这个来的?”

莫川抢着说:“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陆明礼点点头:“难怪你们来得如此之快。”

莫川说:“我骑一圈给你看看啊!你看着啊!”

他显摆似的骑着摩托车绕了他们一圈,花卷看见陆明礼眼里满是欣赏,她小声说:“回头我给你也弄一辆,比这个还要好的。”

陆明礼低头看花卷,笑着说:“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孩童哄吗?”

“不过这倒真是好东西,若是打仗,只需两日便可从京城到达前线,可以省去不少人力马力。”

花卷说:“不行的,这玩意要加汽油,这边弄不到。”

陆明礼听完,也觉得有些可惜。

莫川停在他们面前,兴奋地问:“你看见了吗?是不是特别酷?”

花卷说:“别得瑟了,我们要走了。”她坐在后座,跟陆明礼告别。

陆明礼不放心,对她说:“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花卷戴好头盔,和他招招手走了。

回到店里竟然时间还早,崔妈妈正在店里等着她。

她拿出一张文书:“花老板,饼店隔壁那店不好赁,我直接买下来了,这是地契。”

“多谢崔妈妈了。”花卷看了看地契,让花笙拿来足额的银两还给崔妈妈。

崔妈妈又说:“按您说的,明日我就安排一个姑娘住进去。”

花卷拿出一大箱东西,说:“这里有烧烤架子、烧烤料,让那位姑娘今天晚上练习一下烤羊肉,明天以后要用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晌午,饼店老板纳布从外头办完事,往店里走。

边走边抱怨,这中原的吃食太不合胃口了,来了月余,他根本吃不惯,只得每天自己做羊肉吃。

忽然一阵诱人的羊肉香钻进他的鼻子,真香啊,他顿时感觉饥肠辘辘。

等等,他止住脚步,哪里来的烤羊肉的味道?莫不是饿出幻觉来了?

他脚步变得急促,顺着街道一路走,竟然走到了家隔壁。

院门虚掩着,纳布循着香气推开院门,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姑娘正熟练地翻转着烤架,羊肉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油珠子缓慢滑落,引得火星四溅。

姑娘纤细的手腕轻抖,辣椒面与孜然粉洒下,浓郁的香气直往纳布鼻子里钻。

纳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姑娘听到动静,抬头见有人进了院子,慌乱中差点打翻了调料瓶:“这是私宅,您、您怎可擅入?”

纳布连忙说:“小娘子,我不是坏人,我就是闻到你家的羊肉香了……”

纳布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那金黄流油的羊肉。姑娘见状,捂嘴轻笑,切下一小块递给他,“大哥,尝尝吧。”

纳布接过放入口中,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他来到中原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他忙问:“姑娘,这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实在是好吃。你这手艺太好了,可愿再卖些给我?”

“不卖钱的……”姑娘低头,声音满是悲伤:“我在此处烤羊肉只是为了祭奠我的亡夫……”

纳布又咬下一口羊肉,问:“你的亡夫?他也好这口?”

姑娘眼中泛起泪光:“嗯。他来自狄朔,他常常跟我说,最想念家乡的羊肉……和草原上的奶酒。”

纳布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对!奶酒!那可是我们草原上的魂!没想到你的亡夫和我还是老乡呢!”他叹了口气:“我也想奶酒了……”

姑娘抽泣起来:“我想我的亡夫了……”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扎克啊!你好狠心啊,你走了,把我留下来,教我如何活下去……”

纳布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顿时心生不忍,他往嘴里又塞了两块羊肉,含糊地说:“你别哭嘛,扎克兄弟不在,还有我嘛。”

姑娘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大哥莫开玩笑了,……我如今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一无所有?”纳布抹了抹嘴,说:“你可以烤羊肉嘛,以后你每天给我送羊肉,我给你银子!”

姑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大哥您真是好人!只是……”

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只是我这房主不允许我在院子里烤羊肉,她、她嫌弃味道重……我今天还是求了她好久她才同意的……”

纳布说:“这又何妨?明日起你就到我院里来烤!你是我们草原男人认准的女人,我信你!”

姑娘这才真正开心起来:“哎!大哥您多吃点。我、我叫小蕊,还不知您怎么称呼?”

纳布切羊肉的动作停也不停:“你,就叫我纳布吧!”

小蕊成功打进了敌人内部,从第二天起,她每天晚上都会饼店的院子里,给他们烤羊肉。

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在青楼里,她的画技是数一数二的。

没两天她就将这几人的外貌画了下来,交给了花卷。

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每天用一个新的录音笔,将窗台上花瓶里的录音笔替换下来,再交到花卷派来的人手里。

他们开会的音频送到花卷手里,再由莫川一字一句翻译,最后提取出有用的信息记录下来。

只可惜他们实在太谨慎了,一连几天,他们要么谈烤羊肉,要么说一些黑话。

这些黑话就是他们的加密信息,连莫川也不能完全确定,花卷只好先记下来。

目前能确定的是,他们在城里会老实一段时间,等着接应一个重要的人。

他们想按兵不动,花卷可不想等了,反正她有录音笔,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不如索性把城里的水搅浑了,管他是乌龟还是王八,总要浮起来的。

第244章 破解黑话

时间:晚上八点。

地点:小吃店。

二楼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围着花卷,皆是一脸凝重。

“下月初五城隍庙办红莲祭……”

“祭典准备九坛灯油……”

“红莲祭后三日迎财神爷入门……”

“西厨的灶该往东厢搬了……”

“绣楼招亲别打碎了白瓷观音像?”

花卷不停按着自动笔,念着她记下来的黑话。

莫川问:“这些都是黑话吗?怎么感觉不像啊。”

花卷盯着笔记本,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些话肯定有问题。”

她继续说:“不然一个开饼店的和几个开蜜饯糖果店的,为什么要讨论这些呢?”

莫川:“那有什么奇怪的?开小吃店的还在研究黑话呢……”

花卷白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上嘴巴。

她继续低头念着:“下月初五城隍庙办红莲祭……这是什么意思呢?

阿毛说:“我打听过了,城里的城隍庙从来没有办过什么红莲祭,根本就没有红莲祭这种东西。”

莫川弯腰继续拖地:“我说你就别盯着这个看啦,不是告知陆将军了吗?等他回信就知道了。”

“那不是还要等嘛……”花卷回了一句,皱眉继续琢磨这一句话。

“城隍庙……城隍庙在哪里?”

莫川回答道:“城隍庙在城西啊!”

花卷指着笔记本:“你们看,下一句,西厨的灶该往东厢搬了,又有个西!”

丽娘不明白:“花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花卷肩膀垂下来,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凑巧。”

她又问:“城西都有什么呢?”

花笙掰着指头数:“城西有的东西多了去了,有城隍庙、有西市大街……不过那边比起东边来要冷清一些。”

花卷说:“和灶有关的呢?都猜猜,大家踊跃发言!”

“铁匠铺子?”

“还有呢?”

“土窑子?”

“下一个!”

“炭火摊子!”

“下一个!”

“米缸!”

“下一个!”

“卖鸡的!”

“下一……等等!”花卷反应过来:“谁说了米缸?刚才是不是有人说了米缸?”

小虎把手举得高高的:“我!我!是我!我说的!”

花卷对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又问:“城西有没有粮仓?”

“粮仓?不知道啊……没注意过呢。”

翟老先生走进门,说:“一般城里都会设东南西北四个粮仓,城西应该是有粮仓的。”

花卷一拍脑门:“我想到了!红莲指的是火!下月初五在城隍庙举办红莲祭,中译中就是,下个月初五火烧城西粮仓!”

“哇!花老板好厉害!!!”

丽娘带头鼓起掌来。

花卷说:“静一静、静一静……”

莫川说:“现在还不是谄媚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红莲代表火?”

花卷说:“你们想一想,莲花的样子像不像火?”

翟老先生点头:“传说‘火焰化红莲,天罪自消衍’,花老板说的对,这个红莲指的就是火焰。”

花卷拍了一下桌子:“那下一句:祭典准备九坛灯油,谁来解释一下?”

阿青犹豫地开口:“难道是准备九桶火油?”

花卷拍手:“Bingo!荷鲁斯之眼小队又得一分!”

“太好了!”小队成员互相击掌庆贺。

花卷又问:“比较难的来了啊,西厨的灶该往东厢搬了……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沉默下来,认真思考。

丽娘说:“会不会是要把粮仓里的粮食往外转移?”

花卷点头:“我和你想的一样。”

“哇!绣坊得一分!!!”珠珠激动地跳起来。

花笙扯了扯莫川的袖子:“莫川哥哥,快加油呀!小吃店还没有得分呢!”

莫川把拖把往墙边一放,大声说:“来!再出一题!”

花卷说:“请听题:红莲祭后三日迎财神爷入门,是什么意思?”

莫川胯下脸来:“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这么难?”

他本想放弃,一转头就对上花笙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轻咳一声,干巴巴地说:“我猜……他们是要在烧完粮仓后,接一个人进来。”

花卷身体前倾,盯着他的双眼,追问道::“接谁?”

花笙在一旁也问:“是呀,接谁呢?快想啊莫川哥哥。”

莫川此刻:死脑子快想啊!

他结巴地说:“接、接谁呢?我、我觉得……”

突然他脑子灵光一现,猛地站起身:“是阿吉兹!”

大家异口同声:“是谁?”

莫川激动地握住花卷的手:“是阿吉兹啊!我知道了,还记得那把佩刀吗?”

花卷一愣:“什么佩刀?”

莫川急了,语速也变得快了起来:“就是你拍到的那个黑乎乎的照片,有一个人身上带着佩刀,那是特勒的佩刀!他就是阿吉兹身边的人啊!”

花卷说:“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先说说谁是阿吉兹?”

“阿吉兹就是狄朔大王子!”

花卷说:“我明白了,这样就说得通了,那财神爷指的就是狄朔大王子阿吉兹,他们要烧完粮仓后,把大王子接进城。”

莫川使劲点头:“对!就是这样!”他满脸笑容,又问:“是不是能得一分?”

“嗯嗯。”花卷敷衍地点头:“那个,小吃店得一分啊!”

“耶!”花笙跳起来和莫川击掌。

莫川小声问花笙:“你哥哥我厉害吧?”

花卷:“还有最后一句黑话了。”

大家摩拳擦掌,准备拿到最后这一分。

“绣楼招亲别打碎了白瓷观音像。绣楼招亲是什么意思?白瓷观音像又是暗指什么呢?”

翟夫人说:“绣楼招亲,主角必定是女子,白瓷观音像,观音像外形似女子,又重点说明是白瓷做的……我觉得,这是特指大户人家的女子。”

花卷明白了:“绑架?”

大家哗然一片。

“竟然是绑架!”

“这么大的事啊!”

只有好奇宝宝莫川问她:“为什么是绑架?”

花卷说:“你不觉得,绣楼招亲这种事,和绑架没什么区别嘛?都是女子被迫离开家,一个是不认识新郎,一个是不认识绑匪……”

花笙说:“对!一个是要嫁妆,一个是要赎金!”

在场所有女子都惊呆了。

“我本以为绣楼招亲浪漫之事,今日听花老板所言,却感觉其中透着些许恐怖啊。”

第245章 音乐会

花卷总结陈词:“那这样说来,就是他们要绑架一个大官的女儿,要挟这位大官帮他们做事。”

她问:“城里都有什么大官有女儿呢?”

大家对视几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赵知州?”

花卷惊道:“他们要绑架赵露儿!”

花笙说:“那我们要赶紧去告诉她呀!”

“都别急!”花卷冷静下来:“我们先捋一下他们的计划。”

花卷只恨没有准备黑板,她只好拿来一张纸,把已知道的信息按时间顺序写下来。

“首先他们要先把粮仓里的粮食往东厢运,这个“东厢”是什么,我们暂且不知道。”

她在上面画了个圈。

“然后他们会在下个月初五火烧西边的粮仓,然后三日后接狄朔大王子进城。”

“他们还要绑架赵露儿,但是不会伤害她,因为上面写了不要打碎白瓷观音像。”

大家纷纷做好笔记。

这时,崔妈妈急急忙忙跑进来:“花老板!今日饼店进去了一个中原人士!”

花卷问道:“是什么人?”

崔妈妈喘着气:“是、是一个老头,我让人跟上去,后来看他进了知州府!”

大家一听这话,激动万分:“果然!我们猜对了!”

花卷又问:“他到底是知州府的什么人?”

崔妈妈说:“我问了不少人,确定了,他是知州府的张师爷。”

莫川说:“我知道了!张师爷串通了狄朔人!那个王八羔子,他居然卖国!”

大家一齐回头望着莫川,欲言又止。

莫川说:“看我干嘛?我恨所有的卖国贼!管他是卖哪个国了。”

花卷说:“对上了对上了,陆将军跟我说过,有两拨人在盯着他呢!”

她斟酌一下用词,问莫川:“你会不会有、有那个……自己的……不一样的……政治立场啊?”

莫川说:“我当然跟你一个立场啊,我在狄朔也不过就是个小人物,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低下头,心里想:事实上,我和他们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阿青问:“那我们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又该做些什么呢?”

花卷邪恶一笑:“嘿嘿,我们帮帮他们,嘿嘿嘿……”

莫川说:“我怎么感觉温度降了呢,我有点冷……”

花卷拉过崔妈妈,和她商量了几句,制定了他们釜底抽薪第一计。

第二天一早,城里大街小巷贴满了一则告示——

第一届音乐节将于三日后在城东广场举办,由顶尖乐师鼎力打造,还有神秘乐器首次亮相!欢迎大家前来观看。

届时会有一千份瑞士卷免费供应,每两刻钟还会有“糖果雨”降落!

更有三轮抽奖环节!

活动主办方:花卷小吃店。

活动承办方:花卷绣坊、花卷小学堂、花卷旅馆、花卷秀云健身房、阿毛烧烤摊、刘氏臭豆腐炸鸡架摊、老郑头煎饼摊、爷爷凉皮摊、奶奶自选冰粉摊等。

(诚招赞助商中,详情请咨询花卷旅馆前台。)

告示一出,顿时吸引了全城百姓的关注,如果那时候有讨论度统计,这个热度一定是最高的。

城东友珈茶馆。

“你们听说了吗?三日后旁边的广场有个音乐会!有不少有名乐师都会来表演!”

“何止啊!你们知不知道,那神秘乐器是什么?”

“听说是一个庞然大物?”

“就是数月前偷偷运往那个叫青楼的青楼的乐器啊!”

“我想起来了!那乐器造型大气,能弹出八十八个音,组合起来更是宛如天籁!”

“必须去看啊!兄台们!”

城西胭脂铺子。

“那城郊的花卷小吃店可是大手笔呀!竟然拿出一千份瑞士卷免费赠送呢!”

“我吃过瑞士卷,香甜软糯,味道是极好的!看来那花老板是个妙人呢!”

“还有那糖果雨!定然是极好玩的!”

“我们早些去,抢个前排的位置如何?”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

城北赌坊。

“城东音乐会各位去吗?”

“啧,那高雅玩意儿我去干嘛?还不如甩几把骰子。”

“听说有花卷小吃店的瑞士卷,不要钱啊!”

“那必须去啊!我还没尝过呢!”

城南镖局。

“三日后,去吗?”

“去!”

旅馆门口也挤满了人。

姜婆婆忙着和大家解释:“赞助就是你们出银子,花老板会为你们制作专门的招牌旗帜,出的银子越多,你们的招牌越靠近演出台子。”

一个老板不解:“我们要这招牌旗帜有何用?”

姜婆婆“啧”了一声:“打广告啊!你们店名气响了,还愁没生意?而且,花老板还说了,你们也可以自己印一些优惠券,届时发给观众,也可以拉到不少客人呢!”

她又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广告位有限,先到先得!最靠近花卷小吃店牌子的那两个广告位是贵宾位,要竞拍的,价高者得!”

后边一个掌柜的使劲扒拉开前边的人:“都让让、都让让!我乃品香斋的掌柜,我们上官老爷差我来定下小吃店招牌左边的贵宾位!”

他终于挤到了最前面,转身面对众人,他整理一下衣服,再把帽子扶正,掏出一个鼓鼓的袋子。

他昂首挺胸地说:“我们上官老爷说了!多少钱都要!你们不要跟我抢了,你们抢不过的!”

姜婆婆笑着说:“贵宾广告位一口价三百两银子。”

品香斋掌柜把钱袋子往台子上重重一放:“拿去!”

姜婆婆在本子上勾了勾,抬头宣布:“还剩下一个贵宾位啦!”

“我来!”

“我报名!”

“我、我、我!”

大家一拥而上,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品香斋掌柜,下一秒就被挤出了人群。

到晚上花卷开店时,所有的广告位都被定光了。

花卷一天也没闲着,她买空了所有三姆超市、河马先生的瑞士卷,一共八十盒,一块块分开,用油纸包装好。

又买了两百斤大白兔奶糖,去掉包装,只留下中间一层糯米纸包裹糖果。

她记下所有赞助商的名字,隔天再去为他们设计广告宣传牌。

第246章 糖果雨

音乐会演出那天,宣传单页在城里漫天飞舞,几十个年轻人敲着锣在小巷子里跑过。

“音乐会要开始啦!去城东广场,有免费瑞士卷和糖果!”

一时之间万人空巷,街上只剩下风声。

音乐会现场,钢琴早已被运来,它被一块红布罩着,立在表演台中间,显得神秘又庄重。

台上,素色纱帘飘逸灵动,随风摇曳。背景板是一块巨大白色幕布,上面用橙色的字写着:落日音乐会。

幕布中间有一轮巨大的落日,画(印)得那是栩栩如生。

当然,幕布下方还有好几行小字,写明了主办方和承办方。

舞台四周是各色旗帜,旗面上不仅印有赞助商的名号,更有花卷为他们精心设计的卡通图案。

这些赞助商早早就来到了会场,正在派发优惠券和试吃、试用的小商品,场面热闹非凡。

观众席有六七排椅子,早就坐满了人,四周也围得水泄不通。

可以说全城的人差不多都聚集在这里了。

这就辛苦衙役了,他们手握佩刀,神情严肃地守在四处维护秩序。

一阵锣鼓响,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上台,宣布音乐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来自清韵乐府的梦萧乐师带来的笛子独奏——《湘妃怨》。

笛声悠扬,如泣如诉,瞬间让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几名侍者端着盘子穿梭于观众之中,分发一张特殊的小票。

凭借这张票,可以在音乐会结束以后领取一块瑞士卷。

“还真有瑞士卷啊?”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着。

“不光有瑞士卷,一会还有糖果雨呢!”一道声音提醒。

“何谓糖果雨啊?”

“我也不知,安静等着就是了。”

两首曲子结束,舞台两侧的纱帘突然飘动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纱帘撩开。

每侧各出来三位素衣侍女,她们挽着藤编的篮子,仿佛仙女一般,在舞台上滑动,长长的裙子挡住了她们脚上的旱冰鞋。

在舞台上短暂舞动一会,她们滑向观众席,在人群中穿梭,将篮子里裹着金箔的糖果撒向人群。

“仙女散花啦!”有孩子欢呼起来。

糖果像金色的星星落下,人们纷纷举起双手接着。

拿到的人迫不及待地打开金箔,露出里面雪白的大白兔奶糖。

他们放进嘴巴里,等糯米纸融化后,便是浓郁的奶香和甘甜。

是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啊!他们不禁闭上眼睛细细品尝。

舞台上,红色的绒布被掀开,露出里面精致优雅的钢琴。

老乐师开始弹奏这世上第一首钢琴曲,众人无不惊诧,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动听的旋律!

许多年后,在场的人们都还能清晰地记得那场音乐会,那宛如天籁的音乐和繁星般落下的糖果。

与此同时,城西的粮仓门前,守卫士兵也在聊着天。

“城西好热闹啊!”守卫甲听见远处传来的锣鼓声,一脸向往。

“听说还发瑞士卷,那玩意贵,又不好买,我也就听人说起过,没吃过。”守卫乙有些失落。

守卫甲提议:“不如我们轮流去领瑞士卷吧?反正这里头的东西……”他回头瞥了一眼:“也不怕人偷。”

守卫乙想了想,说:“行,我先去,你帮我看着点。”

守卫甲:“行。”

守卫乙一走,粮仓外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角落里埋伏着几个孩子。

“就剩一个人了,可以动手了吗?”

“别急。等队长回来”

说话间,阿青从后面墙上跳下,说:“可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压低身子向守卫甲靠近。

接着他将那样东西放到嘴边一吹,一根针飞了出去,刺中守卫甲的屁股。

“什么东西?!”守卫甲大喝一声,向屁股摸去。

刚碰到麻醉针,他就晕乎乎倒下了。

阿青看了看手里的兽用麻醉剂:“这玩意真好用啊!”

几个孩子跑出来,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粮仓的门。

原本应该满满当当的粮仓,如今只剩下了一半。

小虎说:“他们已经开始搬了!我们如果再来晚一点,恐怕要被搬空了。”

“开始吧!”阿青一声令下,队员们推进来几辆板车,大家分工合作。

四个队员跳上粮堆,把一大块灰色的布结结实实罩在粮食上。

这可是花卷寻寻觅觅、做了不少功课精心挑选的防火布,它是由一种耐高温无机纤维制成,能在1000摄氏度的环境下稳定使用,哪怕是烧到1400摄氏度,它也能坚持十分钟,一般的火根本烧不透!

更何况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还铺了三层。

紧接着,另外的队员开始往仓库里扔稻草,直到铺满为止。

一切就绪,队员们退出粮仓,阿青点燃信号弹,大家原地安静等待指令。

“咻~!”又有信号弹分别从三个方向放上天空,阿青说:“点火!”

火把丢进粮仓,他们关上仓门,把昏迷不醒的守卫甲拖上板车,迅速撤离。

音乐会接近尾声,当众人从乐曲中醒来,起身离去时,才发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滚滚黑烟。

“走水啦!走水啦!”大家慌乱起来。

衙役们倒是不怎么急,他们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

当人们赶到粮仓门口时,火被灭了。

赵知州带着官兵挨个粮仓巡视,他气愤地说:“太过分了!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把四个粮仓都烧了!”

一个幕僚上前对他说:“大人,不对劲。”

赵知州回头问:“怎么说?”

“我在仓中发现,粮食数量对不上啊!”

赵知州不明白:“什么意思?粮食数量怎会对不上?”

幕僚说:“您看,若是满仓粮食,必定会烧整整一夜!可我们刚到,仓中的火就已经自己灭了。”

赵知州把门推开,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粮仓里里面只有一半的灰烬。

这时有官兵来报,其他三个粮仓均是同样的情况。

他更加气愤了:“谁把粮食运走了?!”

第247章 火烧粮仓

幕僚说:“大人,这么多粮食,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城去绝不可能。所以我猜这些粮食还在城里。”

赵知州大声下令:“通知下去,给我搜!全城搜!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是!”

官差穿梭在各个街道之间,挨家挨户搜查官粮的下落,直到天黑,他们才撤去。

花卷正在绣坊里听荷鲁斯小队和村子护卫队汇报今天的情况。

花卷听完,不禁夸赞道:“你们真是太棒了!第一次执行这么复杂的任务,都完成得这么好!大家都辛苦了,先吃饭吧。”

不光是音乐会顺利举行,就连四个粮仓也照计划烧了一遍。

阿满做了整整三桌好吃的来犒劳大家。

大家正吃着,崔妈妈来了。

“花老板,今日饼店的那几个人来得早,在店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就离去了,我就赶紧把这小管子给你送来。”

花卷接过录音笔,让大家先吃着,她跑回小吃店和莫川一起听。

录音笔里传来几人争执的声音,这回他们说的是官话,不用莫川翻译,花卷也能听得懂。

一个人愤怒地问:“是谁烧了粮仓?不是说好了初五烧?你们谁干的?“

急起来了连黑话都不讲了。

又一个声音理直气壮:“老子的人没动!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一个老人急忙说道:“你们都小点声,当心隔墙有耳!”

“放心,外头全是我的人,一只蚊子都不会飞过。“

“那东西南北四个粮仓的粮……”

“西仓只运走了三成,其他仓都未来得及动!”

“啪!”一声巨响,只听得有人拍桌子:“一派胡言!我听得真真切切,四个粮仓分明都被搬得差不多了,我看你们就是私藏粮食了!”

“唰”的一声,另一个人把刀拔出来了:“你在说什么?老子没有做过!”

那个老人又劝道:“你们都别激动,心平气和谈谈嘛,万一是误会呢?”

“误什么会?你说说,谁会烧粮仓?”

“烧都烧了,现在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商量一下粮食该怎么办。”

“怎么办?赶紧先往外运吧。”

“官差到处搜查,怎么运?恐怕很快就要查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知州府的师爷吗?你想想办法!”

一阵沉默。

师爷说:“知州在卯田巷有一处宅子,他几年都不曾去过,距离此处也就两条街,想必那些官差也不敢搜知州的地方,就运往那处吧。”

“能行吗……”

“没别的办法了,我明日把钥匙拿来,你们晚上再运,你们一定要小心,不可再生事端,上头怪罪下来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又说:“明日之后我们暂时不要见面,等风声平息再说,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录音笔里再没有说话声了。

花卷乐了:“正愁找不到那些官粮,他们马上就要送上门来了!”

这时丽娘走进来,对花卷悄声说:“大人来了。”

花卷又跑回绣坊,只见赵知州穿着一件斗篷,把脸遮得严实。

“花老板,这次多亏了你啊!”赵知州脱下帽子,对花卷拱手。

“若不是你的情报,我们也不可能发现那些贼人竟然要运走官粮!如今剩余的粮食都已经转移,我也不用担心了。”

花卷连忙摆手,“大人客气了,这也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现在又有一个新的消息。”

花卷将那些细作的打算说了出来,大家都笑了。

赵知州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就当不知情,等他们把粮给我送回来!”

花卷说:“您身边可能不止一个人有问题。”

赵知州点点头:“那几个粮仓守卫已经借机关起来了,我也派了亲信暗中调查,看看除了张师爷还有谁有问题。”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问:“这是什么味?”

花卷看看餐桌,说:“这是厨房给孩子们做的肥肠面。”

赵知州哈哈一笑,说道:“今日奔走一天,滴水未进,此时闻到这香味才觉饥肠辘辘,不知花老板可否匀出一碗给我?”

花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肥肠,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不如我给您另下一碗牛肉面吧。”

赵知州说:“哎哟,到您这来不就是为了吃一口新鲜吃食吗?不用另做,我跟着孩子们吃就成!”

他早就被这味道给吸引住了。

阿满朝花卷点点头,厨房灶上还有多余的浇头,只需再下一碗面条就可以了。

赵知州找了个空位坐下,感叹道:“好久没有吃你店里的东西了!没料到你这小店越开越大,如今这片地俨然成了一个小城,繁华得很呐!”

花卷说:“不论城内城外,都是一体的,俗话说得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赵知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花卷考虑了一下,既然知州大人来吃饭,总不好拿挂面、方便面糊弄他,她说:“今天就给大人做手擀面吧,口感更加筋道。”

阿青那有醒好的面团,花卷借了他的案板,往上面撒了一层干面粉。

赵知州在一旁感叹道:“这么大一块白面,倒不用费心做面条了,弄成汤饼也好吃的!”

花卷笑笑:“汤饼不进味呢!大人请耐心等等。”

她将面团擀成一张大薄片,涂上一层淀粉,继续不停地擀薄。

看着差不多了,花卷又抹了一层淀粉,然后将面片折叠起来。

然后抬头问赵知州:“大人喜欢吃细一点的还是宽一点的?”

赵知州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想了两秒,就说:“我喜欢细一点的。”

“好嘞!”

花卷拿来一把菜刀,找了两毫米的地方:“大人,这个宽度怎样?”

“行!”

花卷迅速把面片切成细面条,加些面粉把面条抖散开来,就成了。

红烧肥肠是阿满早就做好的,加了七八种香料爆炒,又放了一块火锅底料炖了大半个小时,此时正在砂锅里小火煨着。

花卷煮好了面条,过了一遍凉白开水,再舀了一大勺肥肠盖在面条上,撒了一些青蒜苗和香葱。

花卷端着面条,左右看看,说:“大人等等,我给您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饿了一天的赵知州早就把筷子拿好了,他说:“不用费事啦!我就坐孩子那桌!”

第248章 知州初尝肥肠面

两个小孩给他腾出一些空隙,阿满加了一张凳子,赵知州就着这位置坐下了。

花卷也只好把面碗放在他桌前。

羊脂玉似的面条浸泡在琥珀色的汤汁里,上面的肥肠段泛着油光,赵知州低头闻了一下,一点儿异味都没有。

他笑着说:“若是往常,我可是绝不会碰这些下水的,但是你花老板做的,那就另说了。”

围桌坐着都是些孩子们,本来在专心致志享受美食,听了赵知州的话,一个孩子搭话说:“以前我们村里人都要过年才能吃得上猪下水呢!”

“对!但是我家里做的有味道,没有花老板做的好吃。”

赵知州走的就是亲民路线,听了孩子们的话,便慈祥地问道:“那你觉得是这里好还是家乡好哇?”

那孩子哧笑一声:“这还要比吗?花老板给我们精米白面吃,各种菜肉数都数不过有花老板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就是……”

阿青踹了一下他的凳子,说:“别说了,快些吃吧,面要坨了。”

姜婆婆对赵知州一笑:“对对对,大人您也快些尝尝吧,这面可好吃了!”

赵知州也看出来,这儿的人对他提防的呢!毕竟身份在这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笑着说:“哎哟,我一看见孩子们,心思就歪了,好,我来尝尝。”

他一筷子同时夹起一柱面条和两块肥肠,怕肥肠会有异味,他还多浸了两下汤汁。

一入口他便被惊艳到了,沉浮官场数十年,应酬无数,他什么肉没吃过?今天才知最香的竟然是连穷苦人家都嫌弃的猪下水!

没有别的肉的粗糙纤维感,肥肠的肠衣就好像那年在宫中吃的那糟鹅掌中间的蹼,脆爽弹牙有嚼劲,而内里的脂膏就好像蟹黄一般!

软糯鲜香,肥而不腻!

面条一点也不粗糙,顺滑筋道,那小子还说会坨,开玩笑,当他不懂呢?这碗面条放到第二天也完全不带坨的!

太香了,给他牛肉都不换。

姜婆婆好意提醒:“大人,肥肠易腻,这儿还有泡菜清口。“

赵知州头也不抬地反驳道:“不会腻!完全不可能会腻……泡菜?”

啥是泡菜?

姜婆婆说:“对,泡萝卜丁。大人您尝尝,别处可吃不着呢!”

赵知州心里想:你们这儿的哪样东西别处能吃着了?

他顺着姜婆婆的手指看过去,桌子中间有一个透明小坛子,里面可能就是她说的泡菜了。

崔婆婆拿起坛子边放着的长筷子,夹了一些,放在小碟子里推到赵知州面前。

酸酸甜甜脆脆,果然是既解腻又开胃啊。

赵知州吃了一根萝卜,就想念肥肠面了,吃了肥肠面又想来根萝卜提提味。

不知不觉一碗面条进肚,他只觉得意犹未尽。

花卷有事,已经回小吃店去了,姜婆婆见赵知州放下了碗,问他:“大人可吃饱了?”

他再想吃也不好开这个口,于是笑着点头:“吃饱啦!可真是好吃啊!”

姜婆婆赶紧给他倒了一杯乌龙茶,又给他拿来一个食盒。

“这是花老板交代的,里头是一小罐泡萝卜和两罐辣椒酱,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给您带回去尝尝鲜!”

赵知州美滋滋地收下了。

花卷回到小吃店,第一件事就是拆开陆明礼寄来的信。

他在信里说了那些黑话的意思,和花卷他们猜的八九不离十。

花卷提笔回信,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这会功夫,郭振的信也到了,他们成功控制了绥州军马场,将里头的叛党秘密关押了。

病马的事也真相大白。

军马场里的人与狄朔人勾结,本想用毒草慢慢将马匹毒死,待开战后便能取得先机。

没想到库巴临阵反水,烧掉了所有的疯马草,他们只好另选病马用来传染疫病。

后面便是花卷知道的故事了。

郭振还提到,军马场里的军马现在状态很不乐观,目前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马匹还活着,而这三分之一也可能是带病的,撑不了多久。

花卷立刻把她从兽医那买来的药包好,给郭振寄回去。

这几天,城里那些狄人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白天隐匿行踪,晚上就开始搬运官粮。

用了整整五天,才把所有的粮食搬到了赵知州荒宅的地窖里。

他们前脚刚搬完,赵知州就把门锁给换了。

还安排了重兵把守。

等他们反应过来人都傻眼了。

于是晚上张师爷冒着生命危险又来到了饼店。

“张师爷,这回你怎么说?”

张师爷百口莫辩:“绝对不是我!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一个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怒声质问道:“地方是你选的,钥匙也是你送来的,你还敢说不是你?我看上回烧粮仓也是你干的!”

“你们怎么不提所有计划都是我定的呢?我要是想反水又何须绕这么大弯子?直接把你们抓起来不就成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张师爷捻着山羊须,目光扫过众人:“既然我们都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他慢慢走到门边,突然回头问道:“我记得外边有一中原女子,日日为你们烤羊肉?”

“的确如此。”

饼店老板忙不迭地应声:“她那妇人还算安分,说来也是巧,她亡夫还是狄朔人呢!”

“安分?”张师爷冷笑着打开门,院子里空空如也,“人呢?”

纳布解释道:“她烤好羊肉就回去了的,断不会……”

张师爷不听他解释,冷冷地问:“她住哪里?”

纳布犹豫了一会,一旁的特勒捶了他一下:“问你话!赶紧答!”

纳布往旁边院子一指:“就、就住那。”

张师爷负着手,慢慢走到小蕊院子外,透过门缝看见小蕊正在院子里哼着歌,整理烤架。

张师爷推开院门,一脸假笑地说:“这位娘子,我从隔壁过来,近几日烤肉辛苦,特来致谢。”

小蕊被他吓了一跳,看见他身后的纳布,才u稍稍放松下来,她没有说话,福了一下身子,就打算回屋里去了。

纳布在后面小声说:“都说了她没问题……”

第249章 揪内奸

张师爷朝他横了一眼,目光狠戾。

纳布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张师爷朝小蕊喊道:“这位夫人,听闻你嫁作狄人妇,这不巧了吗,我们这些人都是你家乡人呢!”

小蕊回头笑了笑:“我丈夫早逝,只留我一人孤苦伶仃,就不与大家多说了……”

张师爷说:“莫走,我还想问夫人一个问题,你夫君是哪个部落的?”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小蕊,而一旁的特勒已经准备拔刀了。

小蕊心乱如麻,她哪里知道什么狄朔的什么部落!

此时小院里气氛十分紧张,看小蕊不开口,张师爷朝特勒使了个眼色,特勒点头,握着刀向小蕊逼近。

突然,院门又被推开,一个声音响起:“小蕊娘子,今天还有多的羊肉吗?”

大家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狄朔人打扮的年轻男子站在院门处。

他看这么多人,也是一惊:“你……你有客人啊?”

小蕊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啊。”

那狄朔人笑着说:“你们都是被小蕊娘子的烤羊肉吸引来的吧?她烤的羊肉那是一绝!不过她夫君烤的更好吃。”

纳布赶紧问他:“你认识她的亡夫?”

那人说:“当然!我们可都是一个部落的!”

接着他用狄朔语叽里呱啦和纳布聊了起来。

有了这个狄朔人作保,小蕊的嫌疑被洗清了。

张师爷懒得听他们聊天,就回了饼店。

特勒紧跟其后,纳布见大家都走了,也转身回去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小蕊和那个狄朔人。

小蕊刚想问他怎么回事,那人走上前几步,低声说:“我叫库巴,是花老板让我来的,她觉得你快要暴露了,让我来帮你。”

原来这个狄朔人就是解完毒的驯马师库巴,他的狄朔人的身份如今帮小蕊逃过一劫。

库巴继续说:“花老板还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撤离。”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小蕊今晚也被吓到了,赶紧回屋子里收拾东西去了。

张师爷回到屋子里,心里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张师爷:“你们手上真没粮了?”

哗啦一声,特勒把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你要是不信就不合作了!”

张师爷慢条斯理地说:“你急什么?如今陆明礼要回来了,我们必须赶紧实施下一计。”

“你是说……?”

“对,”张师爷打断说话:“就是那白瓷观音像!”

花卷关了录音笔,莫川兴奋地搓搓手:“该我们将计就计了!“

所以第二天天刚一亮,知州府里乱成一锅粥。

先是守夜的婆子跌跌撞撞冲进正堂,对赵知州说:“小姐……小姐不见了!”

赵知州冲进赵露儿的闺房,只见雕花窗大敞开着,窗棱上留有半个鞋印。

那是狄朔人特有的鞋子的纹路。

接着他率人将知州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赵露儿的身影。

“搜!给我全城搜!特别是狄人,通通给我抓起来问!”他下令道,想了想,他又说:“秘密搜索,不要走漏风声。”

衙役们应声,鱼贯而出。

张师爷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边昨晚刚说要绑走赵露儿,今儿一早人就不见了。

特勒那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迅速了?

他们也太不小心了,竟然留下鞋印这样重要的证据……

他走在赵知州身后,千头万绪,竟没注意到赵知州停了下来,他一个不小心就撞了上去。

“师爷今日为何心绪不宁?“

张师爷急忙说:“我担心、担心大小姐。”

他往前一步,说:“大人,我率两人往城西方向去找吧!”

赵知州感动得抓住他的手:“师爷,拜托了!”

张师爷甩掉两个衙役,转身去了饼店。

纳布吓了一跳:“张师爷怎么白天来了?”

张师爷抓住他衣领,问:“人呢?”

纳布摸不着头脑:“什么人?”

“赵露儿!”

纳布疑惑道:“我们约定今晚去绑,你怎的这么问?“

张师爷见纳布不像是装的,心里绝望起来:“快,去看看你隔壁那个女子还在不在!“

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里头睡觉的特勒,他们三人一起跑到隔壁一看,早已人去楼空。

张师爷总算是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他们的计划才会一次又一次落空。

他狠狠地捶一下桌子,说:“这下完了!”

特勒还没摸清楚状况,问:“怎么回事?”

张师爷骂道:“你这个好兄弟!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女人,坏我大事!如今你们还未去绑那赵露儿,赵露儿就失踪了!“

特勒问:“她为何要绑赵露儿?”

张师爷说:“也许是另一伙人,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啊!你这个兄弟留不得!”

特勒抽出佩刀,一阵银光闪过,纳布的左手手臂掉在地上。

纳布疼痛难忍,蹲在地上哀嚎。

特勒说:“滚!看在你曾经为我卖过命的份上,我也留你一命,你给我滚出去自生自灭吧!”

纳布捂着断臂跑了出去。

张师爷皱眉问:“就这样放过他?”

特勒说:“他的死活就交给神吧!”

张师爷想,反正城里在抓狄朔人,库巴也不可能去医馆,也就是死路一条了。

张师爷点点头:“现在眼线已除,虽然我们不知道另一伙人是谁,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怎么说?”

“赵露儿肯定是被绑走了,管他是谁绑的,只要赵知州认为是你们绑的就行了。”

“官粮肯定在城里,我们拿下赵知州的软肋,还愁拿不到官粮?“

特勒又问:“那如果绑走赵露儿的人和赵知州联系上了……”

张师爷说:“放心,有我在,我会盯着的。”

特勒点点头:“这样的话,你上面的人和大王子也不会怪罪我们了。”

张师爷说:“等陆明礼到,立刻让大王子与他见面,我帮你们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纳布沿着小巷子踉踉跄跄往前走,鲜血滴了满地。

他不敢去医馆,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最后力竭的他倒在了一个堆满垃圾的墙角,他知道,尽管再不甘心,神明也不会为他降临……

第250章 牛奶麦片粥

纳布蜷缩在巷角,断腕处裹着的破布早已被血浸透,引来苍蝇围着他打转。

哗啦一声,他身上的破草席被掀开,库巴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是阿蕊,艰难地开口:“你怎么、怎么来了……”

扑面而来的腥馊味熏得阿蕊鼻子发酸,她说:“我的钗子掉在你院子里了,我回来找,就看见他们……”

纳布用剩下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钗,这是他前一天在饼店里捡到的:“还给你……”

她把钗子随意地往头上一插,对纳布说了一句:“忍着点。”然后转身抖开身后板车的油布。

纳布只感觉到嘴里塞进了根木棍,接着剧痛袭来——阿蕊正用麻绳扎紧他流着血的断腕。

简单包扎一下,阿蕊将他扶上板车,把他往烂菜叶子里使劲塞了塞,盖上油布,往城外去。

“你会后悔的……”纳布在颠簸中说道:“我这种人不值得……”

也不知道阿蕊听见没有,他耳朵里只有车轮压过石子路的声音。

恍惚中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捏着鼻子赶人:“快走!熏死人!”

出了城门,路变得平坦宽阔,阿蕊弓着腰把板车拉得飞快,纳布躺在车板上,耳边风声呼呼响,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他将油布撩开一条缝,只见到路边路灯闪烁,柳树飞快后退,房子一座接一座。

“到了!”纳布听见阿蕊跑远,听见她扑通一声跪地,还听见她带着哭腔的祈求:“花老板在吗?我是青楼崔妈妈下面的姑娘,我来求她救一个人!”

青楼?崔妈妈?

纳布还没有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身上的油布被拿走,眼前顿时亮了起来。

几个人将他抬进了一个宽阔的房间,将他放在一张窄床上。

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子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然后利索地安排起来。

“莫川,你快去请大夫!”

“他的伤口要重新洗干净、包扎,丽娘你去问问有没有人有经验的。”

“阿满,倒些温水来。”

纳布这才察觉她是谁:“你、你不是那个凉皮、凉皮西施?”

花卷说:“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一会大夫就来了。”

一个脸上有伤疤的女孩端来一杯水,阿蕊接了过来,给库巴喂进去。

他又听见一阵喧哗:“都让让,大夫来了!”

然后彻底昏死过去了。

纳布又在一阵剧痛中醒来,他剧烈挣扎,小蕊按住他,温柔地说:“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帮自己处理伤口。

大夫也叫着:“别乱动!快好了!”

纳布觉得太疼啦,他使劲挣扎,小蕊根本按不住他。

一只粗壮的手从一侧伸过来,把他老老实实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转眼看过去,却被眼前这人惊到忘记了疼痛。

“你、你……”

莫川朝他邪魅一笑:“嘘,好好躺着。”

他陷入了恐惧之中,倒是安静下来了。

“好、好了……熬过今晚,伤口不溃烂就不会有什么事了……”大夫看起来比库巴还紧张。

他胆战心惊地瞧了一眼莫川,然后说:“药方开、开好了,我、我可以走了吗?”

莫川不紧不慢地说:“不急不急,我现在还没工夫送您,您先去那边休息啊,阿满,给大夫拿点茶水甜品什么的。”

他弯腰笑眯眯地对纳布说:“咱们一个一个来啊!”

纳布惊慌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莫川把玩着匕首:“我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你只要清楚,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全看你了。”

说完,他掏出一个苹果,刷刷几下,苹果皮就被削干净了。

纳布瞪大双眼看着莫川:“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莫川咧嘴笑得阴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好好掂量掂量。”

阿满站在旁边,不明白莫川为什么要吓唬人,但是他那个人本来就不着调,而且她对莫川是很信任的,所以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妥。

小蕊对莫川则是恐惧,想逃又不好丢下纳布,她紧紧抓住库巴的手腕,瑟瑟发抖。

那大夫更是害怕了,他扶着椅子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

双腿抖得像筛子。

莫川把匕首扔了出去,正好插在大夫面前桌子上的果盘里:“我说了让你等一会,你急什么?”

大夫忙不迭地坐回去:“不急、不急……莫少爷您先忙着,我再坐会……”

花卷端着托盘进来,问:“怎么样?包扎好了吗?”

大夫像看到救星一般,又站起来:“花老板,已经包扎好了,药方也开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花卷担心纳布是狄朔人的事传出去,打算砸重金让大夫保守秘密,就对大夫说:“麻烦您再稍等一下。我一会还有事要拜托您。”

大夫哭丧着脸,再一次坐了回去。

她走向莫川,问他:“你干嘛?”

莫川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苹果:“嘿嘿,我给他削苹果呢。”

她看看莫川,又看看纳布,疑惑地问:“你们认识吗?”

莫川摇摇头:“不认识啊。”他问纳布:“你认识我吗?”

纳布看着莫川的脸愣了几秒,摇摇头:“不认识。”

花卷:“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她将手里的几粒小药片给小蕊:“这是止疼和消炎的,你喂他吃吧。”

她又把托盘放在小蕊旁边:“这是我煮的粥,也给他吃点,补充体力。”

小蕊给花卷磕了一个头,爬起来就给纳布喂粥。

纳布抿了一口,盯着碗里乳白色的食物,问:“这……这是粥?”

花卷说:“这是牛奶燕麦粥,我还加了一点蜂蜜。”

纳布从小蕊手里拿过勺子,自己舀着吃。

温润的牛奶和煮得烂糊的燕麦,不需要嚼就能直接咽下去,舌尖只留下蜂蜜的甜香。

是他从未吃过的香甜滋味。

连伤口的疼痛都好像缓解了许多。

他鼻子里满是醇醇的牛奶味,突然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那个在病逝前连一碗热奶都没喝上的女人。

第251章 纳布

他吃完了一整碗粥,喝了些温水,便躺下了。

纳布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房梁,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在痛苦和绝望中结束,却想不到命运在最后一刻将他从深渊拉起。

此刻他的舌尖还残留着那从未尝过的美味,他无法用语言形容被美食抚慰的复杂心情,只觉得自己仿佛从地狱一步跨入了天堂。

在温暖的天堂里他渐渐睡去了。

花卷去找大夫时,他正在喝第二碗牛奶燕麦粥。

直到花卷把一个钱袋子放在他面前,他才抬头。

“花老板,这是……?”

花卷笑着在他面前坐下:“真不好意思,麻烦您这么多次,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大夫有些不好意思:“您每次给的银子都不少,今天还安排我吃饭,用不上这么多。”

花卷说:“当然,这些也不只是药钱……您也知道,我这小店人来人往的,经常有人生病呀、受伤啦,总要麻烦您。”

花卷想了想,说:“您也看见了,那人是狄朔来的,现在城里又在抓狄人,您看这事不就巧了嘛……”

大夫明白了:“花老板,您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

花卷满意地点点头:“我是知道您的为人,才每次都请您过来的。”

她看见桌上的空碗:“大夫对这粥还满意吗?”

“好吃!老夫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那燕麦是如何煮得如此软糯的?牛奶又是怎么去的腥?”

花卷起身,笑笑说:“这是我们小吃店特有的,一会给你装一些回去。莫川,送一下大夫回城。”

大夫有些犹豫了:“花老板,你、你、你这里还缺大夫吗?”

花卷想了想:“我们村里的确没有大夫呢!您想留下来?”

大夫说:“我、我省得你们天天接我送我,左右我在城里没啥事,生意也一般般……”

花卷开心地说:“那好啊!我立刻叫保长给您找个房子,您明天就能开业!”

大夫说:“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明早就来。”

莫川搂过他的肩膀:“对嘛!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更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大夫缩了缩脖子:“嘿嘿,莫兄弟说得是!”

忙忙碌碌的花卷又转身来到绣坊,里面早有一个女子在等着她。

花卷说:“赵小姐,要委屈你在这待几天了。”

这人正是赵露儿,她对花卷笑了笑:“我还得谢谢你呢!要是让贼人把我绑走,我只有自尽这条路可走了!”

花卷说:“这几天你可以在村子里玩玩,让珠珠陪着你。我们村子还有很多地方景色不错的。”

赵露儿说:“其他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花老板,我太馋你店里的蛋糕了,可否每天让我吃个够?”

这现代的美食太厉害了,哪个古人能招架得住?吃过的人都念念不忘。

花卷笑了:“当然可以啊!保证让你吃到腻!”

纳布从混沌中醒来,阳光透过雕花窗洒在他脸上,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手臂剧痛难忍。

小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小托盘:“你醒啦?该吃药了。”

先喝了一碗汤药,小蕊又递给他几颗奇奇怪怪东西,他问也不问,直接丢嘴里,喝了口水吞下。

他挣扎着坐起身,小蕊连忙扶住他:“你要做什么?”

他指了指床单上的血迹:“这些……太脏了,我拿去洗。”

小蕊帮着他把床单被套拿下来,说:“你先吃饭,我去洗。”

纳布抓着不松手:“不好、不好再麻烦你了。我还欠你一条命。”

“说这个干什么呢?你也救了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纳布踉跄地走下楼,这才发现自己在一家旅馆里。楼下坐了几桌吃早饭的客人正吃着早饭。

小蕊扶着他坐在一张空桌子旁。

“如今你已经大好了,也不用餐餐喝粥了,正好尝尝旅馆的早餐。”

她指了指墙边:“你要吃什么,我去帮你取来。”

纳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边放着许多个银晃晃的盒子,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这边早饭都是自己去取的,”小蕊向他解释道:“有包子、炒面、牛奶、鸡蛋、煎饼,我先做主给你拿几样来吧。”

小蕊说着,就走过去,拿了个托盘。

只见她取了好几样东西过来,她笑着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给你拿了这些。”

盘子里是一份蛋炒饭、一个鸡蛋,还有一杯牛奶。

纳布惊讶地问:“这家店竟然把吃食放在一边让人自取?”

小蕊说:“也不是每餐都这样,只有早饭和夜宵才有自取的食物。”

还有夜宵?纳布更惊讶了。

这究竟是一家什么店?为什么会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旁边桌的客人说:“不愧是阿满姑娘,炒饭做的就是香啊!”

姜婆婆笑道:“先不论那精米煮的饭,就说那猪油,阿满姑娘每次都放的足足的!”

纳布不可置信地低头,果然,这米饭是用的是精米!

粮食对牧民出身的他来说,简直就像宝石一样珍贵,更别提精米了!

他怔怔地望着金灿灿的饭粒出了神,小蕊推了推他:“快吃吧。”

吃进嘴时,米饭还带着温度,蛋液裹着的米粒在他的舌头上蹦跶,焦香的猪油味充斥整个口腔。

“怎么会有如此松软的食物?”纳布嘴里米饭还来不及吞下,他含糊地自言自语。“甚至比最嫩的羔羊肉还要……”

他突然停下,因为他咬到了藏在米饭里的火腿肠丁,顿时,咸鲜味将整口米饭的香味提升到最佳。

这个啃了半生羊肉的男人,突然流下了眼泪。

他不禁问自己,这场仗还有打的必要吗?

他们拿什么跟这些人打?发酸的牛肉干?硬到要拿刀砍的胡饼?

他环顾四周,所见之物无不奢侈至极。

一旦开战,狄人面对的将是吃饱穿暖的中原士兵。而且很明显,哪怕只有一个白面馒头,那些士兵都会为花老板卖命的。

第252章 救救陆将军

纳布吃完了早饭,走出旅馆,一路畅通无阻。

他有些疑惑,自己不是被抓来的吗?怎么没人拦着?

他放眼望去,男女劳作,阡陌交通,这个地方连空气都比别处新鲜,不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刚走两步,小蕊在身后喊他。

果然不是自由的啊,他想。

他转身,问小蕊:“我不能往那边走吗?”

小蕊有些诧异:“我只是来告诉你在哪里洗床单的……”

她指了指纳布腋下夹着的床单。

纳布明白了:“哦,我以为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

小蕊微微一笑:“我监视你干什么呀?你去哪里都无所谓的。”

“为什么?我可是细作啊。”

小蕊带着他往村子里走去:“但是花老板没说怎么处置你呢。”

他们走到一间矮房外,小蕊说:“你可以住在左边那间,后院有井水可以打。”

纳布更摸不着头脑:“给我安排了房间?”

库巴正好推门出来,熟络地和他们打招呼:“早啊!小蕊、纳布!”

他又自来熟地朝纳布招手道:“纳布,快来,我帮你看了,你这个房间南北通透,上午太阳还能晒到屋子里呢!”

纳布站着不动,眉头紧锁:“为何要给我安排屋子?”

库巴说:“花老板说你可能没处去了,特地安排的呀。”

纳布又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

库巴挠挠头:“我也没地方去了啊!”

纳布厉声说道:“花老板为何要收留我们?还平白无故给我们分房子,她有何阴谋?”

他心中暗想,这世上哪有如此好心之人?中原不是有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库巴眨眨眼,认真地说:“她没有平白无故给我分房子啊。我帮她驯马,她还给我付工钱哩。”

他又问库巴:“你呢?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库巴结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转身就走:“我一个细作,还是被驱逐的细作,不敢留在这里。”

小蕊急急拦住他:“你这个样子,要去哪啊?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就这样不顾自己身体吗?”

纳布说:“小蕊,你不知道,我不配留在这。我曾经是细作……”

小蕊打断他:“我还是妓子呢,也没有人瞧不起我啊!”

纳布怔住了:“你……”

小蕊低头,哽咽着:“是,我骗了你,我就是个妓子……”

她猛然抬头,说道:“但是在这里没有人瞧不起我,他们也不会瞧不起你的!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只要你以后不再做那些事,花老板都不会介意的。”

“你要走也要等伤好了再走啊!”

纳布思索了一下,点头说:“好,我暂且先不走了。”

库巴开心地说:“对咯!先在这安顿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终于又来了个老乡了,莫川只有晚上才来,搞得我都找不到人说话……”

他帮着纳布把房间门打开,絮絮叨叨个不停:“床单什么都是新的,他们还给你准备了衣裳呢。”

纳布环视一周,房间不大,但是家具齐全——一张床、一张桌子、四把凳子和一个衣柜。

“茅厕是共用的,就在屋后面。这里一共三间房,现在就住了咱俩,就算住满了也不挤。”

库巴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你看,后面全是农田,还有山,可比我们草原上的风景好看多了。”

纳布撇了撇嘴,说:“没有哪里比得上草原的落日。”

库巴说:“你休息吧,我一会儿忙完还得去小学堂呢!”

“去小学堂?”纳布不解:“你去那干嘛?”

“去学习呀!每天中午小孩们午休以后就有识字课呢!花老板说这是扫、扫……对,扫盲!谁想去都行,不要钱的!”

“开店啦!!!”花卷把莫川的降噪耳机拿开,对着他耳朵大喊一声。

莫川眼睛不离手机:“等等,还有一集就剧终了。”

花笙早就开开心心去店里了。

“你能不能向妹妹学习一下啊?天天沉迷追剧。”花卷一边抱怨一边往隔壁走去。

莫川按关了手机,说:“她那是尘缘未了,我可不一样……”

“不好了!”花笙跑回来,大声说道:“他们说、他们说陆将军快死了!”

“什么?”花卷和莫川同时说道。

花卷跑去店里,一排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丽娘说:“花老板,您先别急,还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呢。”

花卷问:“出什么事了?”

阿毛往前一步,告诉花卷:“今日我进城买肉,听见大街小巷都在传,陆将军惹皇上不快,挨了四十大板!”

花卷感觉天都塌了,四十大板什么概念啊,放在古代可是要出人命的!

有一个熟客补充道:“皇上盛怒,不允许御医为他医治,还让人用驴车把陆将军驮回来,满地的血啊!路上许多人都看哭了!”

“那、那后来呢?”花卷声音发颤。

又一个客人说道:“后来全城的大夫都去将军府了,但是他们说皇上不让医治,就都赶回去了,现在将军凶多吉少啊!”

“花老板,您若是有办法,救救将军吧!”

“是啊!今天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求您救救将军的!”

花卷谢过大家,然后跑去街上的药店,让店员把所有能用上的药都装好。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店员担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把病人送去医院啊?”

花卷摇摇头:“给我拿药就好。”

店员好心告诉她:“这款白药里有一粒保险子,内出血服用。”

“谢谢。”

花卷拿起一大包药,又回店里取了一些中药材,唤了一声:“莫川!”

莫川早就骑着摩托车在小路上等着她了。

她坐上后座,两个人向将军府疾驰而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摩托车开得飞快,花卷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到了城门口再换乘马车,等她到将军府时,门口还站着许多的人。

他们都是担心陆明礼的普通百姓。

“那不是花老板吗?”有人认出她来。

“花老板,请务必帮帮陆将军!”

花卷心里急得不得了,她点了点头,往侧门走去。

门口有侍卫把守,看他们的制服,应该是皇帝派来的。

他们拦下花卷:“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守门的老仆人跑出来说:“军爷、军爷,她不是闲杂人等,她是陆将军的未婚妻!”

第253章 虚惊一场

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声说道:“哦!原来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啊!那要进去也无可厚非,进吧!”

然后对着花卷眨眨眼,让开了。

花卷来不及细想,进了府撒腿就跑。

老仆人在身后狂追:“不对不对!跑错地方咯!”

花卷暗暗骂了一声:“路痴真要命!”

到了眼熟的院门口,早有人把院门打开:“花小姐,将军在这边!”

花卷撞开房门,看见陆明礼正趴在床上,一头墨发散落在背上,腰间以下盖着一床薄被。

“远舟,你还好吗?”花卷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陆明礼侧过脸,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听见他的声音,花卷放心些了,她大步走上前:“我带了药来,让看看你的伤!”

说完就去掀他的被子。

“等等!”陆明礼抓住她的手腕,“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还未成亲!”

花卷使劲扯:“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陆明礼趴着不好用力,被子被花卷拉到一旁,她开始扯他的腰带,惊得陆明礼抓着裤子翻身跳起来,他压低声音说:“住手!你别脱了,我没事。”

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花卷惊呆了:“你、你怎么没事?他们都说……”

陆明礼捂住花卷的嘴,叹口气:“这是我和圣上做的局罢了。”

他又趴回床上,自己盖好被子,对花卷狡黠一笑:“做戏要做全套,小心为上。”

花卷气得直掐他背:“你为什么不早说?把我吓死了!”

这点力道对于陆明礼来说不痛不痒,他说:“我差人去告诉你了,怎么你没碰到吗?”

花卷手指头掐疼了,她往床榻上一坐:“没,我一听你出事就跑来了……”她仔细想想,“好像是看见树林里有人朝我招手来着,我走得急,就没理他……”

陆明礼:“……”

“罢了,左右你也见到我没事,该安心了吧。”

花卷说:“那我也不能白来,给你煲点汤喝吧。”

陆明礼心情无比舒畅,嘴角压都压不下:“甚好。我好久没吃过你的食物了。”

花卷和门口的侍从说了几句,立刻就有人进来,把炉子、炭火、砂锅摆好,顺便帮她生好了火,行个礼便退下了。

花卷拿出一只处理好的鸡,放在一边备用。

陆明礼费力地扭头看了看,说:“是鸡汤啊!甚好甚好。”

花卷开始掏东西:“党参、当归、黄芪……”

“为何拿如此多药材?”陆明礼瞬间呆住。

“给你补身子啊!”

他赶紧说:“只需炖鸡汤就好,我一闻到药味就头疼!”

他忘不掉缠绵病榻,靠汤药续命的那段时间,嘴巴里总是苦涩的。

花卷气鼓鼓地说:“那怎么办啊?我都带来了,还一路提着跑这么远,难道叫我再提回去吗?”

陆明礼赶紧说:“你炖吧,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花卷笑得开心:“这还差不多。”

陆明礼叹口气,有什么办法呢,硬着头皮也要喝啊!

花卷先将所有的药材放入锅中,加水慢慢煮,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满是药材的气味。

闻着这味道,陆明礼头都大了,以前喝药也只是熬好了端过来,现在是在他屋里熬药,要不是花卷,他肯定要将这炉子和锅一起丢出去。

味道出来的差不多了,花卷将剁好的鸡块放进去,盖上盖子继续炖。

等水再次煮开后,房间里原本刺鼻的药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鸡汤的香醇。

就连陆明礼也不禁说了声:“好香啊!”

又炖了二十分钟,花卷揭开盖子,往汤里加了些枸杞和盐:“再炖十分钟就好了。”

陆明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对我心存怨恨,熬中药来报复我。”

花卷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陆明礼说:“那天你离去后,我想了许久,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不想你卷入其中,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放心,以后我会事事与你商议的。”

花卷熄了炉子,揭开锅盖,舀出一碗汤,这样炖的鸡汤是金黄色的,还飘着油花。

“要我喂你吗?”

“劳烦你了。”陆明礼撑起上半身,自己往身下塞了两个软枕。

花卷舀一勺,先吹了吹才喂到陆明礼嘴边。

她说:“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首先就是要坦诚,这是对对方最基本的尊重。”

汤汁滑过陆明礼的喉咙,当归的药香、红枣的清甜、党参的回甘和鸡汤的鲜美融合在这一口汤汁里,层次分明、味道丰富,他从未觉得药材能做得这么好吃。

他问:“有了首先,可还有其次?”

花卷说:“其次就是不许纳妾!在我们那边是一夫一妻零妾制,纳妾是犯法的。”

陆明礼失笑:“这你可放心,我们家没有纳妾的先例。”

花卷好奇地问:“你父亲也没有纳过妾吗?”

陆明礼摇摇头:“我父亲自始至终都只有我母亲一人,他们感情十分好,以至于我父亲出事后,我母亲便立刻随他去了……”

他目光黯然:“那时明哲还小,祖母身体也不好,我一直无法理解她为何会那么狠心把我们丢下。”

花卷看他这样脆弱的样子,心里难受:“她虽然是一个母亲,但是首先是一个独立的女人,她有选择的权利。”

她继续说:“而且我想她一定是对你有信心的,知道你会照顾好陆家,才会安心离开。”

陆明礼低声说道:“是啊,我从未想过,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而这么多年,我只是一味地怨恨她。”

花卷安慰道:“没关系,她在天有灵,一定会理解你的。”

陆明礼说:“如果我母亲在天有灵,一定是她祈求上天让我遇见你,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花卷捂着脸:“啊啊啊,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看见花卷夸张的样子,陆明礼忍俊不禁,又问她:“还有呢?”

“什么?”花卷不解。

“有了首先、其次,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花卷:“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第254章 投名状

窗棂传来两声轻叩,陆明礼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花卷挑眉问道:“不继续装睡了?”

陆明礼淡然回应:“我的人已将府中彻底排查,确认没有探子。刚才那两声,便是安全的信号。”

他取出纸笔,在纸上迅速书写。

“既然时间充裕,我们不妨核对一下手中的情报。”

他在纸上画了两个相交的圆圈:“目前城中盘踞着两股势力,一方是狄朔的细作,另一方则是朝廷的叛臣。”

花卷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专注地倾听。

“而这两股势力的目标,都是我。”

花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知道他们在等你回来,但是为什么是你?”

“他们企图诱我叛变。我手握兵权,又因家父被皇上赐死一事,他们认定我会心生反意。”

花卷压低声音问道:“那你反吗?”

陆明礼坚定地摇头:“自然不会。他们有所不知,家父并非皇上赐死,而是……自尽。”

花卷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嘴巴:“为什么?”

“当初狄朔与朝廷中重臣勾结,圣上洞察先机,特命家父暗中调查,岂料对方棋高一着,竟然设局构陷家父通敌。”

"家父殚精竭虑亦未能揪出幕后黑手,而对方攻势愈发凌厉。朝堂非议如潮涌来,家父为保全圣上布局,在御书房饮下鸩酒——这本就是他与圣上议定的破局之策。"

他的笔尖在纸上用力划下一道:"所谓叛徒罪名,是他们无奈之举,亦是为让潜伏暗处的逆党放松戒备。而待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便是我收网之机。"

花卷明白了:“所以你的仇人是那些人,而不是皇上,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想拉拢你来对付你所谓的杀父仇人?”

“正是,他们算准我会在近日与皇上争执,被皇上赶回来,想待我走投无路时再伸出援助之手。”

花卷问:“那他们为什么要烧粮仓和绑架赵露儿?”

陆明礼说:“这不难猜,你仔细想想,烧粮仓之前他们是不是准备转移粮草?绑了赵露儿,赵知州是不是就任他们摆布了?”

花卷点点头。

陆明礼说:“他们想要策反我,必定要手里有筹码,这粮草便就是他们的筹码了。而赵知州手握全城户籍田册,我若起兵,必然以此处为据点。”

他在纸上写下“粮仓”和“府衙”四个字:“这便是他们给我的投名状。”

花卷说:“没想到被我横插一脚,他们现在手里没有筹码,就不能和你谈判了……那我是不是坏你事了?”

陆明礼将手中毛笔放下,笑着说:“无妨,这是他们该忧心的事,我们静观其变便好。”

花卷又问:“那军马场是怎么回事?”

陆明礼耐心向她解释:“若打起来,朝廷必定要从西北调兵,没有了军马,就没有援兵,狄人只需半月就能一路南下到此处与我会合,而我们只用三天,便能拿下京城。”

花卷感叹道:“我去!他们打得一手好牌啊!”

陆明礼摇摇头:“只可惜他们没算到我并不会反。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花卷说:“请君入瓮?”

陆明礼想了想,笑着点头:“对,请君入瓮。”

时间不早了,花卷起身要走,她嘱咐了一句:“鸡汤记得喝完,不许剩,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门口那谁……”

陆明礼轻唤一声:“青崖。”

一个年轻侍从推门进来,向花卷行礼:“小的青崖,请问花小姐有何吩咐?”

花卷指着砂锅:“你看着他喝完,不然我找你算账。”

青崖抬头看了一眼陆明礼,陆明礼低头无奈地笑。

青崖转而对花卷郑重地说:“是!”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对了,”陆明礼叫住她:“我还带回来了些东西,此时应该已经到小吃店了,皆是珍宝,希望你满意。”

花卷问道:“和夜明珠一样吗?”

“差不多吧。”

花卷像个等待拆礼物的小孩一般,一个劲地催着莫川,快点回去。

到了小吃店门口,她眼尖地看见林子里有几辆马车,但是这时还是有许多百姓在等她消息,于是她耐心地告诉大家:“陆将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正在休养当中,请不要着急。”

把大家都打发走了,她才让马车过来。

“嚯!好家伙,陆将军这是把家都搬空了吧?”

看着五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莫川惊叹道。

花卷也是吓到了,没想到有这么多东西。

他们一起往店里搬,大大小小的箱子撂了一地。

晚一些再搬回他们的住处,全部摆在了客厅里。

花卷打开了几个,发现里面的东西自己完全不认识,她才深深地感受到知识有多重要。

没有办法,她只好请外援。

直接给陆昭打了个视频,想想他也不会怪她冒昧,毕竟有这么多宝贝等他开眼呢。

陆昭接起来,疑惑地问:“花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花卷说:“我想你帮我看一些东西,告诉我它们的名字。”

陆昭说:“视频看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它们是什么,不能明确地辨认真假。”

“没关系!”花卷回得很快,“只要告诉我是什么就好。”

反正肯定不会有假货。

她调转摄像头,对准一个打开的箱子。

“嗯……”陆昭看了一下,说:“这是粉彩寿桃盘……要说大概年份吗?”

“不用。”花卷拿出便利贴,写上“粉彩寿桃盘”,然后啪几一下贴在盒子上。

“下一个。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们快一点。”

“没关系,我还不急着睡。”陆昭好脾气地说,他大概没想到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莫川在旁边一个个打开木箱盖,花卷和陆昭则一样样过。

“青花缠枝莲纹瓶。”

“荷花牛眼杯。”

“翠玉螭纹钩……这玉不错。”

一连认了几个,陆昭想,怎么还有啊?到底有多少东西?

“这是山水八角金杯。等等,让我看看底。”

花卷说:“陆先生,咱们今天就别看底了,东西有些多。”

花卷举起手机,照了个远景。

第255章 救命之恩怎么报

陆昭瞠目结舌:“那些箱子里都是?”

花卷说:“对,都是,所以我们就别看细节了吧,你要是想看改天来我这看。”

陆昭说:“你等等,我换电脑吧,看得舒服些。”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顺便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安安稳稳坐好,他才给花卷拨去视频通话。

花卷接得很快,她摩拳擦掌:“好,我们继续!”

陆昭非常配合,名字说得飞快,还纠正花卷一些多音字不要写错了。

直到看到了一把剑,他语气急切:“这必须暂停一下!让我仔细看看细节。”

花卷对准这把剑,翻来覆去地展示。

“这是……这是……乌兹钢?!”

花卷说:“这么西方的名字吗?会不会是认错了?”

陆昭一口咬定:“错不了,你看上面的纹路,不是刻出来的,是在锻造中形成的。这种锻造方法已经失传了。”

花卷在便利贴上仔仔细细记下来,并且画了个五角星。

“五角星是什么意思?”陆昭问。

“代表它很值钱呀!”

“那你最好画5个五角星,因为它非常值钱,而且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5个五角星还是有些高估它了,因为接下来陆昭又看见了各种早已失传的东西。

“你这个画7个五角星吧……”陆昭对着一件丝绸做的衣服说,“吐这种丝的蚕已经灭绝了……”

“这个画10个吧……我上次看见它还是在国外的博物馆里。”

花卷恨不得把笔扔掉:“为什么要画那么多星星啊!我写5个字,画10颗星!疯了啊!”

陆昭说:“抱歉啊,我事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好东西。你要出手吗?我明天可以过来帮你估价。”

花卷本来是想把这些东西归纳入册,等待时机慢慢卖掉,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不了,我暂时不准备出手。”

他们花了一夜,把这些货品都过了一遍,挂了视频,花卷又联系了建筑师。

“我想做一个博物馆,要最好的安保系统,还要严格按照国家级博物馆要求控制温度和湿度,总而言之,国博什么样,我也要什么样,钱不是问题。”

对,她决定做一个私人博物馆,展览这些5颗星以上的宝贝。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不应该拿去拍卖,最后落在私人手里,甚至可能被送到国外。

她也不敢捐出去,那就直接展示出来,至于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让世人看见它们背后的艺术价值就好。

再收点门票钱,美滋滋。

那位建筑师没接过这种活,但是他在他们圈子里认识不少的人,真被他找到一个专业做博物馆装修的人。

很快他们便和花卷划好了博物馆的区域,就在街道中心附近,剩下的事就让他们和总包沟通去了。

花卷的时差已经完全改变,她中午开始睡觉,到晚上开店时,花笙才来把她叫醒。

她在店里忙碌了一会,把吃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才出门转转。

纳布朝她喊了一声:“花老板。”

花卷看了他好一会,才认出他来:“你是、你是那天晚上受伤的那个人!”

纳布说:“对,我叫纳布,是个狄朔派到这边的细作。”

花卷点头:“你的伤好些了吗?”

纳布说:“吃了您给的药,不是很疼了。”

花卷又问:“那天送你来的小蕊呢?”

纳布回答道:“她回青楼了……她说她是罪臣之女,不能离开青楼太久。”

“好的,你先住着吧,多休息休息。”说完她就准备去旅馆看看。

纳布却说:“您最好别去旅馆。”

花卷不解,回头问:“为什么不能去?”

纳布走近一步,低声说:“此刻旅馆里有不少狄朔人,他们大多是从城里逃出来的。”

他又向后一步:“你救过我,我这也算是还你恩情了。你最好不要过去,他们知道你和陆将军的关系,恐怕会拿你要挟他。”

花卷笑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以为我怕他们?我救了你一命哎,你就打算这样轻轻飘飘一句话打发我了?”

纳布被她的话说得耳尖发烫,这两天他一直听村民们提起花老板做善事不求回报,所以他也潜意识认为她是个不拘小节的,没想到此刻的她会这样咄咄逼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花卷打断他:“现在有一个报答我的好机会,你要不要?”

纳布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什么机会?”

花卷把他带回小吃店二楼,拿出纸笔:“你把旅馆里那些狄朔人的名字都写下来给我。”

纳布站起身断然拒绝:“你、你让我当叛徒?尽管他们砍了我的左臂,那也是我有错在先,我是不会背叛草原的!”

“没有那么夸张,”花卷说:“我又没那个本事杀了他们,反正他们迟早要和陆将军见面,你怕什么呢?”

纳布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你、你都知道了?”

花卷悠闲地翘起脚:“是的呢,你要去告发我吗?”

纳布结巴了:“我、我……”

花卷接着说:“草原的人都会告发他们的救命恩人吗?”

纳布下定决心:“我不会去告发你的!”

花卷把纸往他前面一递:“那你写吧。”

纳布拿起笔,还是有些犹豫。

“一条命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的命,冒着多大的风险去请大夫?你知不知道你吃的那些胶囊……就是药,有多珍贵?那些吃完就退烧、吃完就止疼的药都是稀世珍宝!”

“不就是几个人名,我要来也没什么用,你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我做,我白救你了。”

“还有小蕊,她为了你可是冒了砍头的风险!为了照顾她你彻夜不眠……

纳布热泪盈眶:“花老板,您别说了,我写还不行吗?”

他低头刷刷刷写了起来。

花卷满意地拿着纸,问:“你竟然会写字,而且字还蛮好看的呢。”

纳布心里的背叛的羞耻感没有散去,他低声回答:“我学过认字,王庭的舆图都是我画的。”

“哦?”花卷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256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纳布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也不慌:“你知道了也没什么,我不会暴露任何信息的。”

花卷说:“别这么说嘛,我又没让你做什么……”她查户口一般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啊?父母健在吗?有兄弟姐妹吗?”

纳布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救下的是怎样的人而已。”

纳布说:“我爹娘都不在了,就还有个弟弟。”

花卷又问:“弟弟也在这边工作吗?”

纳布说:“没有,我们这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怎么可以让他掺和进来!”

花卷点点头,把写了名字的纸折好,说:“好了,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

纳布摸不着头脑:“就这样?放我走了?”

花卷说:“我这里从不强迫人留下,那间房子给你留着,你想住就住,只需要为村子做些实事;你要是不想住,随时可以离开。”

纳布迟疑地站起来,慢慢往外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又回头问:“我如果要留下来,可以做什么事?库巴会驯马,我什么也不会。”

“你不是会画地图吗?就是制舆图。”花卷装作不在意地说:“你可以去小学堂教孩子们画图啊。”

纳布张嘴想说什么,花卷立刻打断:“你别急,不需要你透露什么,只要教他们技巧,比方说怎么测量山高、谷深、距离,怎么使用测绘工具,又是怎样在纸上标注下来,就行了。”

纳布听完,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他走后,莫川才从厨房出来。

“你要把他留下来?他可是王庭的人。”

花卷说:“他会制舆图啊!不能放走。”

莫川问:“制舆图有什么难的?”

“你会?”花卷反问。

“我不会啊,”他理直气壮:“但是现代工具这么多,无人机飞一下,录下来不就好了?对了,还有那个什么记录仪……”

“不行不行,”花卷立刻否决,“这些电子设备也有距离要求,深入草原有危险,而且这不是有现成的地图吗?只要把他留下来,不愁搞不到。”

“其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重要的是地图吗?重要的是画地图的方法。”

莫川说:“那也不行,他太危险了,我知道他这个人,狗腿子一个,心里只有他的王。”

花卷意味深长地看着莫川:“你好像对他很了解啊?”

莫川技术性后仰:“哪有的事,我只是看人准而已。”

花卷知道莫川有秘密,但他不想说她也不会逼,花卷知道如果真的是她必须知道的事,莫川肯定不会隐瞒。

他不说也只是因为这件事无关紧要吧。

而且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他进了小吃店就是莫川,这是不可改变的。

花卷说:“要弄到舆图,我倒是有个计划,就是有点损……”

莫川来精神了:“什么计划?有啥损不损的,管用就行。”

花卷对他招招手,“附耳过来。你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莫川乐得直点头。

第二天一早,旅馆里吵闹声不断。

姜婆婆拦着一伙人,说道:“你们可不能这样,这些早饭都是自助,你们只能自己去拿,怎么可以把我的锅都端走啊?”

一个中原人打扮的壮硕男人抱着个银色食盒,开口就是浓浓的口音:“既然说了是自助,怎么不让我们吃?”

姜婆婆解释道:“不是不让你们吃,你们吃完再来拿嘛,全端走了其他客人怎么办?”

他说:“那我把他们都赶走,看谁敢跟我们抢!”

姜婆婆说:“你们可不能这样,再这样我就报官了。”

一个腰间佩刀的男人走下楼,看见这一幕气得翻白眼,他警告这群人:“你们什么身份?不要在这里闹事!”

方才闹得最凶的那个男人有些不服气,他悄声说:“特勒,躲躲藏藏这么多天,兄弟们都饿坏了。你看这店这么漂亮,里头食物也不少,又只有几个女人看店,咱们不如把它抢了……”

“对啊!这里好东西这么多,直接抢了我们兄弟们吃个爽!”

特勒说:“傻子!你们知不知道大王子为什么选在这家店和陆将军会面?”

他们说:“因为在城外,偏僻?”

特勒恨铁不成钢:“因为这店的老板是陆明礼的女人!你们敢坏大王子的事,大王子就敢砍你们的头!”

“哦!是哪个?弟兄们去瞧瞧,嘿嘿。”

特勒拍了一下桌子:“今晚大王子就要到了,你们都给我老实点!”

他们见特勒发火了,陪着笑脸:“别火嘛,我们是太饿了……特勒,你尝尝这个牛奶,比马奶要香甜多了!”

“对,还有这个白面包子,特意给你拿的,里面满当当的肉馅啊!”

他们把这些吃食一个劲往特勒面前摆,特勒语气缓了下来:“你们都别急,等大王子和陆将军谈好了,还能少你们吃的?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就叫这个女老板给你们做,她都不敢说不!”

“哈哈哈哈哈……”他们几人听了这话,想象一下他们坐在小吃店里嚣张的样子,个个开心得笑起来。

“小蕊,今天怎么有空来呀?”姜婆婆朝门外打招呼。

特勒耳尖,一听到这话赶紧回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店门外,和姜婆婆说道:“我给纳布大哥补了衣服,白天没事正好给他送过来。

姜婆婆说:“哦!纳布应该在小学堂呢,你去那边找他。”

特勒这边几人激动起来,他们说:“纳布没死?还躲在了这里!他果然是叛徒,我们去把他杀了!”

这件事的确出乎特勒意料,他按住他们:“白天不好行动,等天黑了再动手!”

晚上,小吃店开门营业,花卷系个围裙忙里忙外。

客人们都奇怪:“花老板,今天怎么是你在忙呀?莫兄弟呢?”

花卷笑着答:“他今天有事做,所以就由我看店啦!”

他们笑着打趣:“那我们可真是有福气了,能得花老板亲自上菜,哈哈!”

第257章 反了他的

纳布单手把左边空袖子打了个结,觉着方便了许多,然后收拾了东西,出了小学堂。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课,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人因他是外族人而排挤,更没有人见他残疾嘲笑他。

孩子们都敬重地喊他“夫子”,这种体验特别新奇,他甚至到现在还在心里默默回味。

孩子们日落前就回家了,他不舍得走,于是留下来批改完孩子们的练习本,又将课堂清理了一番。

再一抬头已经天黑了。

出了小学堂,他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他本想往人多的地方走,但是不知怎么,他又害怕会害了村民。

还以为特勒他们在逃命,不会出旅馆,只怪自己还是看错了人。

他叹了口气,往树林里走去。

大概进了树林十几米,几个人冲上来,围住他的去路,为首的果然是特勒。

“纳布,你竟然真是叛徒!你背叛了王庭、背叛了草原,还有脸活着!”

纳布没有解释,他劝道:“你们回去吧,我们没有胜算,他们的粮食比我们好太多了!我们已经占了中原三个城,该收手了。“

特勒说:“住口!你个叛徒,竟然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是不是把舆图交出去了?”

纳布摇头:“我没有。”

特勒将一把匕首扔在他脚下,说:“念你跟了我十年,你自尽吧!我们会照顾好你弟弟的。”

“我弟弟?”纳布往前一步,急切地问:“他现在不是正跟着大祭司吗?”

特勒说:“你成了叛徒,你弟弟怎么可能脱罪?以后就由他代替你,做王庭的眼睛!”

多说无益,纳布捡起匕首,打算和他们拼一把,他必须逃出去,他得把弟弟救出来。

突然一个蒙面人突然出现,把他匕首打掉,然后只见他丢了几个圆筒状的东西在地上,只在一个呼吸间,那几个圆筒就开始冒出浓浓烟雾。

有红色、黄色、紫色、粉色……

烟雾隔绝了特勒他们的视线,蒙面男子把纳布拉着往回跑,一直跑回了小吃店。

蒙面男将脸上黑布拉掉,纳布认出来了来人,他行了一个狄朔礼,喊了一声:“三王子。”

这个三王子不是别人,正是没在小吃店端盘子的莫川,他看了纳布一眼,淡淡地说:“不要再叫我三王子了,我和狄朔早就没有关系了。”

纳布问:“为什么?您怎么能背叛草原?”

莫川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杀了我母亲!还想杀我!就是怕我抢那狗屁王位!”

纳布说:“您就躲在这里……您不想报仇吗?”

莫川踢开一块小石子:“你懂什么,我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他看着纳布说:“不说我了,你要救你弟弟?”

纳布点点头:“我必须救他,不然他会死的。”

莫川直说:“舆图交出来,我就让人去救你弟弟。”

纳布犹豫不决,莫川说:“你自己的命不重要吗?这时候纠结什么啊?我都能抛掉那些东西,你有什么抛不掉的?”

纳布说:“给我纸,我画下来!您一定要救我弟弟啊!”

莫川说:“放心,包在我身上……布防图有吗?”

纳布说:“……见过两次,能记个七七八八。”

“一起画下来,我们反了他的!”

莫川搭着纳布的肩膀,把他领进小吃店,一路就听他絮絮叨叨:“我跟你说,识时务为俊杰嘛,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更何况是棵歪脖树,你记得别叫我三王子啊,特别在花卷面前,我怕她嫌我事多……”

纳布头点个不停,嘴上应着:“是是是……”

花卷见两人勾肩搭背上来,问:“都办妥了吗?”

莫川把手拿下来,笑嘻嘻地说:“是的,他们人可真不少,幸好你那几个烟花,不然我都没把握全身而退。”

花卷说:“你可是我们店里的最佳员工,我怎么可能让你以身犯险呢?”

莫川莫名骄傲起来:“那是,有我在,你不需要再招人了,我上知天文、下晓……”

“好了,办正事!”花卷打断他。

纳布看见两个人如此轻松和谐相处模式,心里暗暗称奇,谁不知道三王子的部落在草原上所向披靡,他竟然能彻底放下过去,在这小店里当一个小二。

花了一个时辰终于把图画好,花卷满意地收好。

再说特勒那边,他们几人被彩色烟雾唬住了,一只手举着刀,一只手捂着口鼻不停后退,生怕这烟雾有毒。

顾不上纳布了,他们几个撤到高处,一直等到烟散去,再借着月光往下看,哪里还有纳布的身影?

一个人举刀向特勒靠近:“这烟雾有问题,这里邪门得很!”

特勒看了眼月亮,说:“大王子要到了,我们先撤。”

他们几人一路狂奔几里地,终于见到了等在路边的大王子一行人。

大王子身边的侍从皱眉问:“怎么这么迟?叫大王子一直在这等!”

特勒有苦难言,他只好赔罪。

大王子弥珂罗手一摆:“速速带路!”

他们又奔波回了旅馆,在二楼的小房间里见到了久等的陆明礼。

陆明礼冷哼一声:“大王子好大的派头,竟叫我等了小半个时辰!”

听了这话,弥柯罗身边的人都不服气了,张师爷从挤了上来,先赔起罪来:“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还望陆将军谅解。”

陆明礼不客气地说:“这不是张师爷吗?什么时候当了狄人的狗了?”

张师爷脸色立马就不好了,他也不敢反驳,只能笑着说:“哪里的话,为了生计而已……”

弥珂罗打断道:“我们长话短说吧!”

“我们狄朔诚心要和陆将军合作,还望陆将军给个机会。”

陆明礼玩着茶杯,问:“怎么合作?”

“你助我们打到京城,事成之后,许你兵马大将军之位!”

陆明礼笑着摇摇头:“我这个年纪就已经官居四品,日后登上兵马大将军之位也并非难事。”

弥珂罗说:“你还想为那个狗皇帝卖命?你的血海深仇不报了吗?”

陆明礼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说:“是啊,我还有血海深仇。”

第258章 羊排饭

见陆明礼被说动,弥珂罗便把自己手上的筹码全部摆在了台面上。

而他的那些筹码,只是他以为掌握在自己人手里的,下面的人一个也不敢吭声。

陆明礼没有拆穿,他笑笑说:“若没有这些,也没人拦得住我要做的事。看来你们本事也不过尔尔,等有更多底气时再来跟我谈吧。”

张师爷说:“陆将军莫要瞧不起我们,我们的势力早已是你想象不到的了。”

终于谈到陆明礼感兴趣的了。他靠到椅背上,好整以暇地问:“哦?怎么说?”

张师爷说:“您可别不信……这样吧,两天以内,我必定让您看见我们的能力。”

陆明礼点点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站起来:“今晚就到此为止吧,陆某还有事,就不送各位了。”说完,他又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一下脑门说:“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问你们吃饭没有了,可要在这将就吃一碗?”

这句话对弥珂罗一行人来说无疑是侮辱了,弥珂罗站起来,忍下怒火:“不了,你们中原的食物我们吃不惯,就此告辞!”

他回头对自己部下说:“我们走!”

还未转身,房间门被敲响:“陆将军,饭做好了,可以送进来了吗?”

“进来吧。”

门被推开,花卷和阿满端着两个餐盘前后脚进来,她们把盘子放在桌上。

花卷笑着说:“羊排不容易软烂,我炖了半个时辰呢,让大家久等了。”

说完,就揭开了锅盖。

弥珂罗这才知道什么是香气扑鼻。他们此时站在房间里,进退两难。

特别是特勒下面那几个馋鬼,这时堵在门口,嗅着香味,不舍得往外迈一步。

她对陆明礼说:“我今天做的,可是连你都没吃过的羊排饭呢。”

门口几人伸长脖子往锅里看,里面除了羊排,还有洋葱、胡萝卜和玉米粒,颜色鲜艳,油脂泛着光,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她拿出碗来盛饭:“今天正好买到了上好的羊肋排,我就简简单单地用平底锅,将这些羊排煎到两面金黄,剩下的油拿来炒了洋葱、胡萝卜和玉米粒。”

花卷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跟陆明礼唠家常似的念叨:“羊排没那么容易熟,我又放回锅里,和这些配菜一起,加水用大火炖了一刻钟,炖到整间屋子全是羊肉香味,把邻居小孩都馋哭了!”

她笑起来,然后回头对几个站着的客人说:“懂行的人都知道,草原上的羊肉完全没有膻味,只能吃着浓浓的奶香。更别提加了洋葱和孜然提鲜了。”

“这个时候啊,再把泡好的香米放进锅里,和羊排一起,再炖个两刻钟,锅里的水收得差不多了,这米饭就成了。”

她把碗往大家面前一递:“你们看,这米饭吸饱了羊油和汤汁,颗颗饱满油亮,一口下去,那滋味才叫好!”

一番话说得大家是垂涎欲滴,有人开始偷偷咽口水。

花卷问道:“咦,你们几位怎么不坐下吃?我煮了不少呢。”

气氛真的很尴尬,弥珂罗一脸严肃,旁边几位则屏住呼吸等大王子回复。

陆明礼开口了:“大王子若是没什么急事,不如将就一下?”

花卷眨眨眼,一脸真诚地看着弥珂罗,弥珂罗从早上到现在也就吃了一块饼,早就饿了。

他决定顺着这个台阶下:“有劳了。”然后坐回了座位上。

众人心中皆是雀跃,脸上保持严肃,都纷纷落座。

花卷和阿满又迅速添了些碗筷。弥珂罗尝了一口羊排饭,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心中暗叹这中原美食竟如此美味。

羊肋排焖得脱骨,颤颤巍巍挂着半透明的筋膜,牙齿稍稍用力,羊肉便被轻易碾烂。

胡萝卜条上缠着长粒的东北香米,米香毫不逊色。

大家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一会儿就把饭扒了个精光,他们见碗底还有一层羊油,百般舍不得,用勺子刮了半天,可还有许多油脂挂在碗壁上。

要是在自己家里,他们早就低头舔上去了,现在也只好无奈地放下碗。

陆明礼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大王子对今天的饭食可还满意?”

弥珂罗咽下口中食物,缓缓道:“陆将军,今日这餐确实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你们中原处处强于我们。”

陆明礼指着盘子,说:“你可知,这盘中米粒产自东北四郡,而也只有你们狄朔能养出这么肥美的羔羊。我们本可以互赢互利,互通有无。而今东北西北战火连年,百姓饥肠辘辘,莫说香米,即便是糠,亦是难觅一勺。”

弥珂罗看着盘中的食物,沉默不语。张师爷在一旁开口道:“两国矛盾怎可扯到吃食?陆将军也太儿戏了。”

他笑着继续说:“待狄朔大军拿下中原,陆将军大仇得报,我们还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开展贸易嘛,陆将军若是对经商感兴趣,届时只需和大王提一下,以后就由您来管这事了。”

陆明礼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师爷,片刻后才开口:“行,那就依你所言,我等着看你的手段了。”

他们走后,花卷赞赏地对陆明礼说:“你说的真对!网络上有句老话说得好,这一片土地每一寸都不能让,谁知道能长出什么好吃的出来呢?”

陆明礼不明白:“此话怎解?”

花卷说:“直接打下狄朔,建立一个大一统国家!”

陆明礼听了直摇头:“不可不可,百姓受战争苦已久,他们如今……”

“速战速决啊!”花卷说道:“拖着要打不打才是致命的。”

陆明礼叹气道:“我何尝不想速战速决?然战争所需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实非易事!”

他想到这里,突然抬头看着花卷:“你的意思是……”

花卷点头:“有钱还怕弄不到吗?粮草什么的,是我最擅长的啊!搞定了粮草,你再解决兵力,这场战还没开始打就能赢一半了!”

第259章 一丢丢的运气加一丢丢的智慧

“况且我们还有这个。”花卷撩起裙子,把绑在裤腿上的画卷拿出来。

陆明礼展开一看,竟然是他费尽心机都没能弄到的布防图和舆图,他震惊地看着花卷。

“你是如何弄到的?”

花卷笑得得意:“一丢丢的运气再加一丢丢的智慧!”

她凑过去问:“怎样?能打吗?”

陆明礼凝视着舆图,说:“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陆明礼见过太多袍泽血染沙场,见过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那些倒在战场上的将士,临终前眼里映着的并不是功名利禄。

而是对故乡、对亲人的怀念。

正因如此,他心里是排斥打仗的,在朝堂上,他也更偏向于主和一派。

然而今日花卷说的也不无道理,若真能如她所言,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补给,这场战事并非打不得。

陆明礼揉了揉眉心。他深知战场瞬息万变,即便万事俱备,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事。

更何况他肩上还担着那么多将士们的性命,怎敢轻举妄动?

“待我回去和师父细细商议。”他卷好边防图,“制定出万全之策,方可出兵。”

他又问:“上次给你的物件可还满意?”

花卷一拍手:“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那些东西可都太珍贵啦!我决定建一个博物馆,挑一些出来放在里面展览。”

“博物馆?展览?”陆明礼对这两个词很陌生。

花卷说:“博物馆就是一间屋子,展览就是把那些东西摆上去供大家欣赏。”

她坐下来,语气很是激动:“你知道吗,你给我的那些东西里,有很多是已经失传的艺术品,我觉得它们不应该被卖掉,而应该展示出来,被大家看到!”

陆明礼理解了:“你竟有如此大爱。”

花卷有点不好意思:“收门票的,不能全让我们贴嘛。”

陆明礼说:“我再寻一些好东西来给你,你想卖就卖,想……展览就展览。”

花卷问:“那要很多钱吧?你有足够银子吗?”

“无需担心。圣上对我补偿之心,我要什么他只有赏的,而且我还有几个铺子在收租,手上宽裕。”

第二天中午,花卷洗漱完毕下楼,便看见了陆昭和陆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们怎么来了?”花卷问,“怎么没早叫醒我,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陆昭说:“你这个朋友说让你多休息一会……”他看了眼莫川。

陆老爷子站起来,诚恳地说:“花小姐,我听陆昭提到你又来了一批文物,所以让他带我来看看……”

没有哪个搞古玩的看见那些东西不心动,陆昭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想了想,还是告诉了爷爷,他们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好了,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花卷说:“可以呀,我都堆在隔壁房子里了。你随我来。”

博物馆还没有建成,她清理了一间店铺,安装了监控和保险系统,把那些东西都搬了过去。

陆昭戴着手套,仔细欣赏这些文物。

“你上次提到博物馆,提醒了我,所以我也准备建一所博物馆放这些东西。”

陆昭呆住了:“你不卖?拿来展览?这倒是出乎我意料。”

陆老爷子推推眼镜,说:“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让国人都有机会看到这些失传的艺术有多美!”

陆昭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对保存文物有一些经验。”

花卷说:“建馆的事我交给专门的公司了,倒是需要你帮我把这些东西的背景完善一下。”

他们两个人做不了这么庞大的工程,于是陆老爷子叫来了助理和学生,在这里住下了,他们废寝忘食地做了两天,才将那些文物整理出来。

“真的是太多了!”陆昭感慨道:“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刨了谁的墓,可这些东西又太真了。”

花卷说:“我怎么可能去盗墓啊?你看我像吗?就不能是从国外买回来的?”

陆昭说:“国外?”这个借口倒是有可能,现在国家许多珍贵的东西都流落在外国收藏家或者博物馆里。

他们不拿出来,国人根本没办法一睹真容。

花卷听了这话不免觉得有些可惜,想到自己只能弄到一个朝代的东西,要是能多搞一些就好了。

下午没事,她抽空去了市里的大商场一趟。

直奔香水柜台,试得她鼻子都要闻不到味道了,才挑了三款香水。

一款叫温暖壁炉,闻起来有一股奶油话梅的味道。

第二款叫烟草蜂蜜,有一种芝麻糖饼的香味。

第三款叫心动地中海,清新的柠檬硬糖味。

每一款她都买了三十瓶。

她又定制了专门的木质香水瓶子,印上这几样的名字和小吃店的店名。

于是,花卷小吃店出周边啦!

晚上,她就让莫川把自己送到城外,再背着一堆的香水去找上官老爷。

品香斋在香料届的名气是响当当的,要卖香水直接找上官老爷准没错。

上官老爷看见花卷,吓了一跳,他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不能离开小吃店的地界,否则会灰飞烟灭呢!”

花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次来可是带着好东西的。”

说着便拿出了定制的木质香水瓶。

上官老爷好奇地接过,打开瓶盖轻轻嗅了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味道很独特啊,还有这瓶子设计得也巧妙。极品啊极品!”

花卷说:“您觉得这些香水味道像什么?”

上官老爷又仔细闻了一下:“倒是像你店里的点心。”

花卷说:“没错,我打算出售这些香水,和花卷小吃店的甜品联名,卖个噱头。”

上官老爷羡慕地放下香水瓶,叹了口气:“还是你有聪明啊!我终究是老了,没有这个商业头脑了。”

他赞赏地看着花卷:“这天地终究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花卷说:“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事,我的店也没有别的空间了……所以我想把这些香水放在您的品香斋出售。”

上官老爷被她的话吸引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合作?我帮你卖,咱们分成?”

“正是。”

“这敢情好!不过这价格方面你打算怎么定?”

第260章 联名香水

花卷:“这些香水定价不能太低。第一,它们稀有,第二品质好留香时间相对较长,第三,它们可是我们两家联名款,可不能便宜了!”

上官老爷沉思片刻,“香料这等东西,原就不是给普通百姓用的,价格一直昂贵。”

再加上他又是皇商,价格更是高。

他再闻了一下香水,确定是自己永远无法做出来的:“远胜于我铺子里的最高档次的香料。就定位一百二十两银子,花老板觉得怎样?”

花卷对此毫无意见:“往贵了卖!越贵越好!如果可以就卖到京城去,那边购买力比这里强。”

上官老爷正有此意,他说:“你就放心吧,过几日魏国公夫人要办赏荷宴,我们就从那里打开市场。”

上官老爷一辈子和香料打交道,和达官贵人的女眷也是相熟,特别是魏国公夫人,她最爱这些香喷喷的玩意了。

花卷走后,上官先是找了自家制香的老师傅来,几个人研究了半夜,硬是没研究出来这些香水的成分和工艺。

“看来我们没办法自己做了。”他有些惋惜。

老师傅摇摇头:“小的惭愧。”

上官说:“罢了,能从中赚一笔也不错了。”

他命人制造了一批琉璃瓶子,将这些香水重新包装,改名为“香露”。

然后随手挑了一瓶:“温暖壁炉?这名字有意思,送去魏国公府吧。”

魏国公夫人和上官老爷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每当品香斋出了新款,都要送去给她试一试。

晚上就是赏荷宴了,她这时正在梳妆打扮。

“夫人,上官老板送来一瓶香露。”她的侍女从外面进来。

“香露?”魏国公夫人纳闷:“有香气的露水?拿来我瞧瞧。”

她打开盖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滴了两滴在手帕上,再在空中晃了两下。

“好香啊!”侍女们纷纷称奇,“只用两滴竟然压过了屋里的香炉子!”

“而且这味道倒像是吃的糕点,细细闻却有种木头的清香。”

魏国公夫人很是满意:“上官老板果然不叫人失望,多赏点银子给他。”

“我今晚要穿的衣裙呢?莫再熏香了,将这些香露抹些在裙摆和袖口处。”

一想到今晚她就是晚宴上最香的那个人,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赏荷宴上,夫人小姐们个个锦缎华服。

魏国公夫人还未露面,夜风就把她身上的香味吹散在人群里。

礼部尚书千金轻声问道:“莫不是尚膳阁新做的糕点?这甜味勾起人馋虫了。”

“我闻着像花卷小吃店里的栗子蛋糕味!”安阳侯二小姐说:“春日时我娘亲差人买了两盒,就是这味。”

“对对,我说怎么如此熟悉!”

“哎哟,没想到大家都吃过花卷小吃店的蛋糕啊!”魏国公夫人走了过来,她所经过之处一阵阵香风拂过:“可惜了,天热怕坏,今天没有准备栗子蛋糕。”

这时大家才发现,香味是从魏国公夫人身上传来的。

一个小女孩靠近魏国公夫人,细细地闻了闻:“魏国公夫人身上好香啊!难道是把栗子蛋糕抹在衣服上了?”

“小思闻着好饿,都想舔了!”

大家伙都被逗笑了,魏国公夫人轻点她的鼻尖,笑眯眯地说:“我可没有抹蛋糕,我这是喷了品香斋的新款香露!”

众人好奇不已,纷纷询问是什么样的香露。

魏国公夫人得意地拿出琉璃瓶子:“说是和花卷小吃店的栗子蛋糕联名款呢。”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争相传看,仅仅打开盖子,那香味就足够浓郁了。

“若抹上这香露,我们就再也不用拿香炉彻夜熏衣服了!”

“而且抹在身上,也可代替那些油腻腻的香膏香脂!”

这时,有位郡主酸溜溜地说:“魏国公夫人好厉害啊,我娘亲白日进宫,还听皇后抱怨宫里的沉香泛着潮气,熏得衣服也有一股子霉味。品香斋有这等好物,竟然先给你送过来!”

魏国公夫人笑道:“郡主有所不知,因是新品,上官老板怕这新调出来的味道讨不到贵人的欢喜,特地让我试香。”

说着举起手帕晃动,香味依然浓郁。

“你们闻,这是我晌午试香时用的帕子,就滴了两滴,到现在还香着呢!”

于是这帕子又被大家拿去传着闻了。

“果然还有香味呢!这香露可真好啊!”

“而且这帕子上的味道,和瓶子里的又有些许不同。”

魏国公夫人听到这话,说道:“妹妹你可说对了,这香露味道层次丰富,有前调、中调和尾调,每个时期的香味都不一样!”

“前调是糖炒栗子的暖甜,一个时辰后便变成清冷雪松味,最后留下的却是阳光晒在木头上的香味。”

郡主不甘心被反驳,不高兴地说:“我看倒像是西域邪香,说不定有毒呢。”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连魏国公夫人的脸色也变了。

“郡主此言差矣,若是有毒,我还能站在此处与诸位姐妹聊天?恐怕早就七窍流血倒地身亡了!”

可郡主还是不依不饶,魏国公夫人回头吩咐侍女:“拿一根银针来。”

说完她便拿出一个小碗,将香水倒了出来:“为了打消姐妹们的疑虑,我也只有这样了。”

银针浸入香水里,片刻后拿了出来,并没有变黑。

魏国公夫人自己也松了口气:“你们放心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点头:“上官老板不过一个商人,谋财就够了,怎会害命呢?”

魏国公夫人对郡主说:“不如请郡主亲自验验看?”

郡主忽然笑着说:“我也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魏国公夫人怎么就当真了?”

她心里想的却是,可惜这能值千金的香露就被白白浪费掉了!

魏国公夫人也知道今天太过于招摇了,如果郡主不高兴,回去再一编排,说魏国公府里的东西比皇后的还好,就算皇后大度不计较,也难保朝堂上再起非议。

她笑着对大家说:“既然已经开封,不如姐妹们分了吧!”

第261章 跨界卖香水

侍女们立刻捧来十余个镂空鸟纹银香囊,魏国公夫人将洁白的桑蚕丝分成数块,拿出一块,用银著夹着,浸满香水后,再放到香囊里。

她亲自为郡主系上香囊,“如此香味就会随着大家的走动而散开,那便是步步生香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也缓和下来。

一瓶香水不够分的,为了哄郡主,她的那份浸得最多,后面也只能每人滴个两滴。

即便如此也足够大家开心的了,主要也就是闻个新鲜,都不是缺钱的人,等香露上市了再去买正装的就行了。

第二天,品香斋又放出消息,这一批香露只有八十九瓶,真是先到先得了。

于是,品香斋的京城分号前,从早到晚挤满了要买香露的丫鬟小厮们,只等香露一上市,他们就开始砸银子。

结果到了下午,上官老爷得到了魏国公夫人的消息,知道最近皇后在抱怨香料泛潮,这香露可算是刚好碰枪口上了。

他只好忍痛挑了十瓶,拜托魏国公夫人送去给后宫的娘娘们。

于是还没开卖就只剩下七十九瓶了。

到了正式开售的前一天,已经有人拿着凉席在门口躺下了,通宵排队的历史又扩展了几百年。

等开门大家一看,除了已经露面的品香斋和花卷小吃店联名的温暖壁炉外,

还有心动地中海(品香斋x花卷小吃店金桔柠檬茶联名款)。

和烟草蜂蜜(品香斋x花卷小吃店黑芝麻奶油蛋糕联名款)。

每人限量一瓶。

这下子大家又傻眼了,主子不在,这可怎么挑?

他们连字也认不清几个,更加没吃过小吃店的蛋糕,只能随便选一款回去交差了。

好在这些香露只是味道有区别,比起这个时代贵族们用的香粉、熏香来说要好得多,主子们也都不在意,只要抢到了就好。

这大概就是最早时期的开盲盒了吧。

一瓶一百二十两银子,这只是第一批的香露,就收入近万两银子。

上官老爷当天就急匆匆往小吃店赶,这可是大生意啊!万万不能停!

花卷拿了分成的六千两银子,也很满意。她把所有的银子都交给莫川,让他速速给陆明礼送去。

她要让陆明礼去买一些这个时代的古董来,填充一下博物馆。

安排好了,这才回到包厢和上官老爷谈生意。

“花老板你可没亲眼见着啊,那场面!简直是人山人海!多少人为了这一瓶香露挤得头破血流!你真该去见见世面!”

花卷笑问:“哦?和音乐会的场面一样热闹?”

上官老爷突然愣住,是嘛,自己太兴奋,忘了眼前这人是谁了,她可没少见这种场面。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倒还是比不过的……”然后扯开话题:“不知第二批香露什么时候到?”

花卷说:“我们第一批卖了食物香调的香水,第二批我想卖花香系列。”

上官老爷惊道:“你可知我们研制一款香料要花费多少时间吗?少则半年,多则两年,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新的系列的香露?”

花卷说:“我们这次玩把大的,一次上个十款!”

上官老爷拿大拇指按住自己人中:“十、十款……”

他原以为在这一行他已经做到巅峰,没想到花老板跨个界,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十几款……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只是见她的门槛,他有些绝望。

又突然庆幸花老板是做小吃店起家的,如果一开始他们就是竞争关系,难保他不会和她拼个死去活来。

“那、那我想想……”上官老爷努力使自己脑袋清醒一些,“下月有个百花祭,正是推出花香调香露的时候!”

花卷感叹了一句:“你们活动可真多!”

“那些贵妇小姐们平日不能随意出门走动,在家里待着无聊啊!多点活动就能多些游玩不是?”

花卷点点头:“要是我也会闷的。”

上官老爷把凳子往前挪了一步:“花老板,这次能不能多搞一些货?太少了赚得不过瘾啊!”

花卷说:“我尽量吧,还得麻烦您去想些噱头,把香水炒出高价来!”

上官老爷一拍大腿:“我得去多做一些琉璃瓶!越精美越好,看来得到京城西市的波斯商人那问问了。”

另一边,城里传来消息,朝廷下达命令,将于五日内运送足够的官粮下来,以供他们重新填补粮仓。

这倒是个大消息,以往一个城池粮仓被烧,都要经过数月的追责定责,再由官府自行征粮。

而如今赵知州还没去见皇上呢,他们的粮食就下来了,哪里见过朝廷如此慷慨?

只有陆明礼知道,这就是张师爷说的,向他展示的实力了。

他与皇上通了密信,询问了具体是谁上的折子要发粮。

而皇上那边说的奇怪,虽说许多人都上折子说了此事,但是最急切说服他的竟然是皇后。

皇后身下有太子,她脑子抽了才会反。

陆明礼一个字都不信,他只能跟张师爷说,如果要细谈,他还不够格,身后的人不现身,也太没有诚意了。

这本是缓兵之计,没想到张师爷回去后,竟然真说服了他身后的人来与他相见。

见面的日子定在三日后,在花卷旅馆。

陆明礼这些天也真是忙得够够的,他不光要揪内奸,还要帮花卷买所谓的古董。

这可是新朝,买古董意味着买的是前朝旧物。

而能称得上古董的东西都不会落在一般人手里。

而前朝有钱的人,大多都被抄家,东西也充公了……

所以要给花卷买古董,那只能去黑市找找了。

这比揪内奸还让人头大。

很快,他放出的探子回报,前朝尚书的一些珍藏马上就要被拍卖了,地点在京郊的一个秘密地下场所。

他的第一反应:嗯?尚书家抄得那么草率?竟还有珍藏落在外头!

既然是前尚书家的,那必然是不错的东西,值得自己跑一趟。

他去找花卷,说了此事。

“地下交易场所?”花卷好奇地问:“是不是和电视剧里鬼市一样的地方?”

花卷说道:“带我一起去!”

第262章 夜探黑市

陆明礼有些为难:“地址在京郊,时间有些紧迫……”

花卷说:“没事,不是有摩托车嘛,我们看着点时间就行。”

她立刻就找车行,又定了一辆摩托车。

她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车得不挑路面,可以走山地、泥地、石子地。

车行小伙子了解了:“您这是要买越野摩托车对吧?上天入地的那种!”

他随即给她推荐了一款:“刚从国外引进的,大量的碳纤维,989cc V4引擎,动力可达200匹,就是价格贵了些……”

“多少?”花卷问。

“180万!你可别嫌贵,你这车是要起飞的,这个价能保证落地的时候是一辆而不是一堆,你说值不值?”

“行……”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了。

花卷爽快地把钱打了过去,车行那边更加爽快,车子第二天就送来了。

陆明礼十岁便能驯烈马,区区摩托车不在话下。莫川教了他如何启动如何加油如何刹车,他只适应了十分钟就很熟练了。

两人检查了一下银两有没有带齐,戴上头盔扬尘而去。

黑市不叫黑市,它有个特殊名字:幽冥场,它隐藏在京郊的一座废弃寺庙下。

周围杂草丛生、荒芜阴森,白天人迹罕至,而每到十五的夜晚,幽冥场开,这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想要进入幽冥场还得需要一个接头人,陆明礼的下属早就为他安排好了。

他们把车停在三里以外,用杂草掩盖,然后就有一人跳了出来。

“陆将军!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他对陆明礼耳语几句,递给他两个面具。陆明礼点头:“知道了,你在此等候。”

他把一个面具给了花卷,两个人戴好面具,这才往寺庙遗址走去。

在第三棵歪脖树底下,有一个乞丐靠着树,正百无聊赖地嚼着草根。

“月黑何处寻幽冥?”陆明礼对他说了一句暗号。

“荒寺鬼火引归途。您来得挺早啊!”

陆明礼点头:“两位。”

“跟我来。”乞丐手一挥,戴上面具在前带路。

花卷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们下一秒要握手喊同志了。”

陆明礼说:“这里鱼龙混杂跟紧我,别走丢了。”

他们来到寺庙后院的一个隐秘入口,两个黑衣人守在那。

乞丐出示了腰牌,对黑衣人说:“俩人。”

黑衣人让开一条道,让陆明礼和花卷通过,他们这才真正进入了黑市。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摆摊的商贩,和戴着面具的客人。

他们卖的东西稀奇古怪,也没有明确的标签,光看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

乞丐对他们说:“前面那座小楼就是拍卖的地儿了,我就送到这里了。”

陆明礼回了声:“多谢。”

乞丐本就已经转身,听见陆明礼向他道谢,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你们是来买什么的?若是为了前朝户部尚书的那几样东西,我劝你们倒也不用开太高的价。”

陆明礼不解:“这是为何?”

乞丐凑近他,见陆明礼并没有嫌弃地后退,便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众人皆知今日拍的是前尚书的珍藏,可我刚得到的消息,压轴之物换成一样极为贵重之物!你们不如留着银子买那物!”

他站直了身子:“好了,我看你不像那些人一般蔑视我,这才跟你说这些,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卷:“我的天!这是触发了NPC的隐藏剧情吗?!”

陆明礼低头问:“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明白。”

花卷说:“总而言之,刚才他说的可能是关键的信息!”

陆明礼:“与我们有何关系?我们有我们的目标。”

“倒也是……”又不是玩游戏,想什么呢!

他们边往小楼走,边逛着摊子。

花卷一边看一边问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出乎她意料,陆明礼能七七八八认出来。

有蒙汗药、蒙汗药plus版、迷香、短剑、飞镖等等。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啊?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

“大大小小的仗打个几场下来,基本就能认全了。”

“那仗打得还蛮阴的……”

一阵锣声,拍卖会要开始了,他们走到小楼,出示了一下信物,就由领路人将他们领到二楼的小包厢。

包厢一面是矮栏杆,可以看到楼下大厅。

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妙龄女子进来为他们斟茶。

她五官出众,身段纤细,举止优雅,连花卷都被迷住了。

花卷由衷地赞叹道:“你真的好美呀!”

那女子扑哧一声笑出来:“客官好幽默,奴家名唤白烟,若有什么需要只需唤一声奴家即可。”

她看了眼陆明礼,后者正看着楼下,自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她又回头对花卷说:“若是要出价,也需告知奴家,由奴家为客官喊价。”

花卷明白,这大概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让别人认出他们的声音。

又一声锣鼓响,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第一件东西是前户部尚书夫人生前最爱的红珊瑚佛珠。

这串佛珠颗颗颜色均匀,呈牛血红的,而且有五毛钱硬币大小,哪怕在现代都是难得一见的。

“怎样?”陆明礼问花卷。

“拍!”

陆明礼一个眼神过去,白烟就开始为他们喊价。

这东西感兴趣的不太多,最后以800两银子成交了。

下一个是青铜虎符,本应该随葬前朝骠骑大将军的调兵符,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陆明礼又问:“这个要吗?”

花卷问:“这个市面上一共有几个啊?”

“一共两枚,其中一枚在圣上那。”

花卷想了想:“不要了,太稀缺容易出问题。”

陆明礼也不问原因,她说不要那便不拍就是。

第三样是一件鲛绡丝衣,相传是数百年前鲛人所献,浸水不湿、遇光变色。

“这个要!这个要!”还没等陆明礼问,花卷抓着他的袖子低声喊道。

“好、好、好,你莫急……”

这件衣服看中的人不少,但是不管其他人怎么喊,陆明礼都追着不放。

最后拍出了1200两高价,收入花卷囊中。

第263章 意外收获

接下来的几样东西,花卷他们都豪横地拍下了,其他人都好奇得很,这天字三号房里到底是什么人物,出手这样阔绰。

很快他们就花得只剩下不到一千两银子,花卷也不打算拍了,干脆窝在软塌上吃水果。

白烟是有抽点的,看见花卷兴致缺缺,便笑盈盈地鼓动她:“客官可要看看拍卖图册?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花卷说:“还有这种东西呀?拿来给我看看!”

白烟笑意不减:“这图册是要花五两银子的……”

花卷丢给她一块银锭子:“拿吧!”

白烟稳稳接住银子,开心地说:“客官真是大气!请等烟烟片刻。”

她扭着腰出去,过一会就把册子拿回来了。

花卷一边看一边念着:“后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有个前朝工部尚书亲手所绘的《河防纪要》,还有一个……”

陆明礼手一顿:“此物竟在这里?!”

花卷坐起身子,问:“什么?《河防纪要》吗?你想要吗?”

陆明礼点头:“当初圣上几乎把前工部尚书的府邸翻个底朝天,没想到在此处出现了。”

花卷又说:“好奇怪,这个东西起拍价竟然要八百两……”

陆明礼想了想,说:“此物不能落在别有用心之人手里。”

他细细跟花卷解释:“里面不但记载了各个堤坝结构、治水策略,更重要的是有八省七十二处的溃堤点!”

花卷顺着他的思路说道:“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到,他们会毁掉这些堤坝?”

那还真是要命……

“可是起拍就要一千两银子哎,早知道我们就先花这五两银子了……”

陆明礼解开腰间的佩剑,问白烟:“此物可否抵押?”

白烟说:“我们这儿不接抵押物,只可拿去拍……”

陆明礼在犹豫之中时,花卷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她手指指着图册上最后一页,上面只画着一个盘子,盘子里一颗圆柱形东西,没有写名字,只写了起拍一千两银子。

花卷看着就觉得眼熟。

陆明礼更是皱眉不语。

白烟笑着说:“这是今晚重头戏呢,您要是出十两银子,烟烟就破例告诉您它是什么。”

花卷二话不说又丢给她十两。

白烟满意了:“这是神药!只需一份便可救命的神药!”

花卷问:“是不是还可以退烧、止疼啊?”

白烟惊奇地问道:“您如何知晓?此药甚是珍稀,据传当年陆将军正是凭借此药才救下一座县城的百姓,而后此药便销声匿迹,仅存少量而已,如今可卖出天价!”

这是花卷当初给陆明礼送去的布洛芬缓释胶囊啊!

花卷翻了一下包,拿出来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整整一盒布洛芬,对陆明礼说:“钱这不就来了吗?”

她问白烟:“你刚刚说可以拍卖东西?那你帮我把这五颗神药拿去拍了吧。”

她只拿出五颗塞到白烟手上。

白烟手都抖了,她颤抖地说:“您怎可这样随意地把神药丢在我手上!万一、万一我的肉体凡胎坏了它们的药性可怎么办?!”

“哎呀!我竟然忘记这件大事了!”花卷逗她,“怎么办、怎么办?它们一会儿就要化了!”

白烟吓得都要哭了:“天要亡我……客官快救救烟烟,烟烟把银子都还给你!”

花卷拿了张餐巾纸,把胶囊放在纸上,说:“好了,有了这天山雪莲制成的白绢,这些药可算是安全了。”

白烟身子软了,瘫倒在地:“呜呜,吓死烟烟了……”

花卷把她拉起来:“你先别晕,赶紧去帮我把它们拿去拍了。”

“是、烟烟这就去……”她不敢耽搁,赶紧爬起来,小心翼翼捧着药下楼了。

陆明礼说:“没想到在那等严密管制下,还有药品流出,我有负你的信任。”

花卷不以为然:“没办法,防不胜防,还好剩的不多,吃一颗少一颗。”

很快,楼下锣声又响,一个男子出来,宣布道:“今天有件天大的好事!我们即将加拍五粒神药!”

“此神药,但凡高热不退,或是头疼体虚,只需一粒,半个时辰必见效!”

“当年本朝陆将军以他鲜血为引,求神女降世,他祈求神女挽救苍生,神女见他诚心,便赐下此药,救万民于水火!如今也仅存不足十粒尔……”

花卷笑得前仰后合:“怎么还有这段往事,我还不知道呢!”

陆明礼只能无奈地摇头。

“起拍价一颗一千两银子!”

楼里开始疯狂竞价,最后有一人挥开他房间里的侍女,自己大喊道:“一万两银子!五颗一起拿下!”

“听口音像是狄人。”陆明礼说道。

花卷问白烟:“这个出价的人是哪个房间的?”

白烟恭恭敬敬地回答:“天字十四房。”

“那间房还拍了别的东西吗?”

白烟想了一下,说:“奴家也不记得了。”

花卷掏银子:“我知道你的规矩,给你十两你就记起来了。”

白烟扑通一声跪地:“客官,烟烟不要银子了,烟烟这就去帮您问!”

她爬起来就往外跑。

花卷不解,问陆明礼:“她怎么了?”

“被你吓到了。若那神药毁在她手中,恐怕她也活不了。”

花卷吐了吐舌头:“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嘛。”

白烟很快回来了:“除了神药外,那个厢房的客人并未拍下任何东西,也没有叫过一次价。”

花卷说:“奇怪了,他们是冲着布洛芬来的?”

陆明礼摇摇头:“别忘了还有个《河防纪要》。”

白烟怯生生地说:“客官,烟烟去时,听见那间房的客人们在吵架,但是烟烟听不懂。”

陆明礼笑了:“看来这几颗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一万两砸下去,他们剩的银子应该不多了。”

花卷说:“真是歪打正着,那你可以放心拍了!”

果然,在《河防纪要》出来时,那边只是象征性叫了两轮,便放弃了。

陆明礼便花了一千二百两拍了下来。

这些人是会做生意的,花卷的五颗药拍了以后,他们自己那颗便留下来等着下次翻倍再拍。

拍卖会就此结束,他们拍下的东西被先一步秘密运送到陆明礼指定的地点,他们结清了钱就离开了。

第264章 生日蛋糕(一)

陆明礼把花卷送回店里时,已经临近打烊时间,店里客人不剩多少了。

莫川特别好奇:“黑市好玩吗?有什么卖的?”

花卷说:“就是一些古董,还有布洛芬……”

莫川说:“这不稀奇,药品本来就奇货可居,更何况是那么厉害的药了。”

“说来也是奇怪,拍下布洛芬的还是你们狄朔人呢!”

莫川说:“出手这么大方的,那肯定是给大王子他爹那个老家伙买药了,他有头风。”

他说着,往门口走去,准备关门。

“且慢!”这时一个男人抬手挡住门,他扫了一眼,最终视线落在了店里的花卷身上。

“叨扰姑娘,在下寻花老板。”

莫川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我们已经打烊了,若要用膳……”

“我不是来用膳的,”那人看着花卷,说:“在下乃户部郎中林文逸,今日来是有事相求于花老板,烦请行个方便。”

花卷请他坐下:“原来是林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闻花老板曾为陆老夫人办曲水流觞寿宴,如今拙荆四十岁寿诞在即,我愿出双倍酬劳请花老板承办宴席。”

花卷摇头:“你可是住在京城?那里太远,恐怕我去不了。”

林文逸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人家这么大的店要管理,去不了也很正常:“不需花老板亲去,只需为我提供一些新奇法门。我与夫人成亲多年,想给她一些惊喜。”

花卷明白了,她说:“这个不难,您可以告诉我您夫人的喜好吗?比方说口味、喜欢什么植物、动物之类的。”

林文逸看上去就是一个爱妻子的,他想都不想就说出来了:“她喜甜,不喜辣,喜欢荷花。”

花卷一一记下,“您夫人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明日。”

“这么急?”花卷停下笔,“时间太紧了,我可能来不及做什么准备。”

林文逸知道自己安排得有些晚了,便说:“不要紧,只需哄得我夫人开心,宴席我另有安排。”

再一看时间快到了,她只能让脑子飞快地转动,把能想到的现代人过生日的惊喜都想了一通。

最后确定了几个方案,她和赵文逸说:“林大人,我有几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文逸点头:“好。”

“首先,既然是生日,那么我们就准备一个大蛋糕,上面用荷花图案,再加上惟妙惟肖的小猫。”

“其次,蛋糕的蜡烛改为烟花蜡烛,更加好看。

“最后我还想为客人们准备荷叶饭,不知你们为客人们安排了什么主食?”

林文逸没听过荷叶饭,一听就是新鲜玩意儿,他说:“花老板不用在意,我府中宴席上的菜式皆可随意取消,以您的安排为重!”

天色已晚,到了小吃店穿回现代的时间了,莫川着急地说:“林大人,您既然选择了我们店,就要对我们老板有足够的信心,现在请您回去等着就好。”

林文逸琢磨着赶夜路也不方便,见隔壁有家旅馆,便说:“不如这样,我先住在隔壁一晚,明日和您的那什么蛋糕一起回京!”

莫川赶紧把他连推带拽地拉出了小吃店,他往外面喊了声:“姜婆婆!有客人!”

然后跑回小吃店把门关上了。

林文逸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站在了小吃店外,一个老人家走过来问他:“客人住店?”

大概就是那小二说的姜婆婆了,林文逸点头说:“正是,有劳了。”

他随姜婆婆往前走几步,回头再看小吃店,店里已经乌漆嘛黑一片了。

他好奇地问:“这小吃店关店这么快?”

姜婆婆笑着说:“花老板嗜睡,不喜亮,所以啊,一到时间就熄灯咯!”

然而直到第二天上午,林文逸还没见小吃店开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店门口踱来踱去。

“说嗜睡,也没见过这么嗜睡的啊!”

“这可怎么得了?如今我也要赶不回去了!”

姜婆婆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便来劝林文逸:“这位大人,不如您先回京?花老板有事,白天不开门。”

林文逸急坏了:“她昨夜分明答应我了!怎能这样?”

姜婆婆说:“您放心,既然花老板答应你了,就绝不会食言。您此刻回京,然后在城门口等她吧!”

林文逸看了下天色,算了一下如果他现在出发,到京城也是晚上了,没有办法,他只好气呼呼地骑马上路了。

花卷可没闲着,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起来做生辰宴的准备工作。

先是和一家有名的私房蛋糕店敲定了蛋糕的图案,约定了晚上送来。

然后又买了几十张新鲜荷叶,接着她们就开始做荷叶饭。

花卷早在前一晚就浸泡了糯米,今天拿出来控干水分,直接和大米按照一比四的比例混合,再加老抽拌匀。

将混合好的大米放进电饭锅里,加少一些水煮熟,口感不需要太软,因为后面还要蒸呢。

“接着要炒一个香香的酱!”花笙按照她的要求,把蒜蓉和红葱头剁碎了,花卷只需要拿来用就行。

起锅热油,将蒜蓉和红葱头爆香以后,加入豆豉炒到蒜蓉变得金黄,就可以放在一边备用了。

然后还需要处理排骨。莫川已经把所有的排骨砍成了拇指长的小块,花卷往排骨里加入生抽、蚝油、胡椒粉和淀粉,最后加进已经晾凉的蒜蓉豆豉,抓匀腌制十五分钟。

最后把荷叶平铺在蒸笼上,依次往上面加糯米饭、排骨、玉米粒、胡萝卜粒和腊肠碎,再盖上一张荷叶,包好。

米饭已经熟了,等到晚上送到林大人府上再蒸半小时,就可以开吃了。

他们一共做了四十个荷叶饭,电饭锅都要猝死了。

这还没有结束,要把蛋糕运到京城,冰块不可少。

好在现在的制冰技术,保持两个小时完全没问题。

把大块的冰块装进古代的冰鉴里,妥妥的。

莫川说:“你疯了吗,这玩意这么重,我会翻车的好吗?”

没办法,花卷只好改成泡沫箱装冰块:“记得把箱子拿回来啊!”

第265章 生日蛋糕(二)

暮色四合,林文逸的马车终于到了京城外,他掀开车帘,望着城墙,突然想起姜婆婆的话。

要么信花老板一回?她口碑一向极好,总不能莫名其妙就坑他一个人吧?

此时府中想必已经开席了,左右也是迟到,不如再等个一刻钟,万一真有惊喜呢?

想到这,他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在城门外。

官道上已经寂寂无人,他急得急搓手。

比他更急的是林夫人。

此时林府里宾客已经到齐,花厅里灯火通明,却掩不住众人眼中的异样。

林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指使劲绞着袖口,这个时辰了,夫君还未回来,客人们恐怕要看她笑话了。

温玉娥摇着团扇,声音大得刺耳:“表姐,表姐夫怎么还不现身?莫不是……”

她故意拖长语调:“你们闹别扭了?”

林夫人强压住心头怒火——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偏要下我面子!

她勉强笑着答:“你姐夫路上耽搁了,让我们不必管他。”

温玉娥一听林文逸今晚不会来,可不想放过这个让她表姐出糗的机会,她故作惊讶:“这可是你的四十寿诞啊!姐夫一向注重礼数,怎会不提前安排好?”

她拿团扇掩住嘴:“要我说,女人啊,还是得有个儿子傍身,光靠夫妻情分总不是长久之事啊。”

这话就像把刀子,直戳林夫人的心窝。二十余载相濡以沫,夫君从未因她无所出而薄待半分,可旁人哪管这些?

她瞥见席间几位夫人交换眼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强打起精神,说:“今日特意备了京中最时兴的冰酪,再不用怕是要化了,请诸位入席吧。”

席间气氛凝滞,林夫人强撑笑意,却也无心和客人们寒暄。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夫人,老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林文逸大步走进来:“夫人,我来迟了!”

林夫人猛然站起身,眼中泛起泪光:“夫君,你终于是赶回来了……”

林文逸说:“为夫特意为你准备了贺礼,这才耽搁了时辰。”

他击掌三下,两个侍女抬着一个圆形的物件,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宾客们窃窃私语:“这是何物?”

“竟如此精美!”

这正是花卷定制的蛋糕,以荷塘为主题,通体绿色。

倒不是单一的绿,而是草绿、青绿、黄绿色交错开来,真和阳光下的荷塘一样。

令人称奇的是,荷塘里还有墨绿色的荷叶,荷叶上竟然还有露珠!

旁边一圈还有用奶油雕出的四五朵盛开的荷花,粉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和最中间的绿色的莲蓬。

错落有致、逼真生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迷你小荷塘上,随着林文逸的一路到了主位上。

林夫人早就惊呆了,这是她最爱的荷花啊!真是太美了!

她颤抖着声音:“多谢夫君,我……我真的很喜欢。”

林文逸温柔一笑,情意绵绵:“你喜欢就好。”

宾客们都被他们此时的情谊感动了。

只有温玉娥撇了撇嘴,满心不甘。

林文逸从袖袋里拿出一朵小荷花,插在蛋糕的最中间。

林夫人说:“哎呀!怎么能插在这?毁了我的礼物……”

这小荷花好看是好看,但是质感完全不同,明显和整个礼物不相配啊,而且还突兀地插在荷塘最中间!

林文逸安抚地拍拍夫人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惊喜还在后面呢!”

林文逸想起莫川的话,吩咐丫鬟:“灭去蜡烛吧,只留下门口那两盏灯笼。”

丫鬟照做,花厅里顿时变得昏暗。

客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林文逸又拿出一个火折子,将中间的荷花点燃了。

起初只是一点点火,在它渐渐变小,快要消失时,呲地一声,无数火星向上冲出,在黑暗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火光照亮了林夫人的脸庞,她看呆了,竟然没有察觉到眼泪早已流下。

“真好啊,真好啊!”她喃喃地说。

当蜡烛完全灭去,丫鬟们把烛火再次点燃,也不知是谁带头,花厅里宾客们都鼓起了掌。

林夫人回过神来,却见蛋糕中间多了一个黑洞,不禁心疼:“我的荷塘……”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想抱起那美丽的艺术品。

“夫人,来,拿刀。”林逸文抽出一把菜刀,塞进林夫人手里。

林夫人惊恐地问:“这是为何?”

林逸文一笑,扶着林夫人的手:“切蛋糕咯!”

在林夫人的惊呼声中,荷塘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

“我的荷塘!”林夫人几乎要哭出来。

林逸文慌了:咦?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他赶忙解释:“夫人!你听我说,这是糕点,是吃的!”

“糕点?”林夫人不敢相信:“这么美的东西,竟然只是糕点?”

“对啊,我特意找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为你准备的生辰糕点!”

所有人都诧异了:“不可思议啊!糕点竟然能做得如此精致!”

“若不说是糕点,我还以为是玉做的摆件呢!”

“哪有桃红色的玉?我看像是一幅画,没想到竟然是糕点,简直暴殄天物啊!”

侍女拿来小碟子,将蛋糕分装好了,给客人送了过去。

客人们这才能仔细观察蛋糕。

有的客人分到了荷叶,有的客人运气好,分到了荷花,没有一个人舍得吃,他们闻了又闻,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爱不释手。

一位夫人说:“不吃了,带回家去放好,残缺也是一种美。”

这话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连林夫人也决定将这块蛋糕收藏好。

林文逸提醒了一句:“这蛋糕不能久放,奶油会化,化了后就不美了,还不如在它最美的时候好好享用。”

“居然还会化?!”林夫人低声说道:“多可惜啊!”

她叹了口气,邀请客人们和她一起品尝这惊世奇物:“我们一起吃了吧!让这美好永远留在我们记忆里。”

客人们举起盘子,说:“林夫人寿辰快乐!”

然后忍下心中不舍,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第266章 荷叶糯米排骨饭

林夫人将银勺轻轻送入口中,霎时间,她眼睛倏然睁大,仿佛品尝到了什么世间珍宝。

她望向林文逸,难以置信地说:“这糕点竟然入口即化!而且甜度适中,我、我从没有尝过如此美味……”

席上也是赞叹声不绝。

外层乳脂轻柔得如同羽毛一般,轻轻一抿便能在舌尖化开,里面的蛋糕则绵软中带着细腻的孔洞,仿佛就是这些孔洞向口腔释放香甜的味道。

有的宾客情不自禁地眯上眼睛,享受这种甜蜜;有的宾客发出长长的叹息,那是一种满足的叹息;还有人毫不吝啬地夸奖:“味胜瑶池之果,食之令人忘俗!”

不管是哪种表现,无一例外都表现出满足和幸福。

虽说瑞士卷早已打开了市场,但这个蛋糕奶油更多更细腻,糕体也更加柔软,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林文逸望向满座宾客陶醉的神情,心里对花卷那是一万个感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餐盘,暗自庆幸:幸亏信了花老板,在城门口多等一会。若是错过这糕点,让夫人在寿诞之日失望,恐怕他余生都难以释怀。

惊艳过后,温玉娥酸溜溜地开口:“姐夫,礼物虽好,可从未见过拿吃食当生辰礼的,转眼就吃完了……若没有别的贺礼,表姐会难过的。”

林夫人冷冷瞥她一眼:“用不着妹妹费心。”转而望林文逸时,眼中已是柔情似水。

“夫君,今日多谢你了,百忙之中竟还不忘为我准备礼物。不管是吃食还是别的礼物,只要是夫君的心意我都喜欢”

林文逸回过神来,笑着说:“夫人谢太早了,还有呢!”

林夫人掩着唇惊呼道:“还有?”

侍女们捧着餐盘鱼贯而入,木质的餐盘上是一个白色的平盘,上面还印着荷花图案,盘子上摆着一片粉嫩的荷花瓣,衬托着一个荷叶包裹着的东西。

席面上已经摆上了不少的菜,可大家一看见盘子里的东西,就知道又是一样美食,他们不等侍女动手,纷纷腾出位置。

林文逸朗声说道:“请诸位品尝荷叶饭。”

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有客人问到:“这荷叶饭可是和端午节的粽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文逸笑说:“那就要各位自己去感受了。”

其实荷叶饭里到底有什么玄机他也不知道……他拿到这些吃食时甚至都来不及细细查看,囫囵搬上马车就回府了。

客人笑了:“没想到林大人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这惊喜一个接一个啊!”

客人们谈笑间已迫不及待地打开荷叶了。

林文逸拦下林夫人的动作:“夫人,今日特殊,让为夫来。”

他帮着林夫人打开了两层大荷叶,里面的米饭才露出真容。

酱色的糯米饭粒粒分明,披着一层油脂,和排骨混合在一起,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和粽子很像,但是却有排骨在其中。”林夫人惊讶地说,她细细闻了闻:“还有香菇的清香呢!”

她赶紧拿勺子舀起一勺,放进嘴里嚼了起来:“香味浓郁、咸鲜可口……”她看了眼林文逸,“夫君也尝尝。”

林文逸笑着应声,低头品尝起来。

糯米和米饭搭配起来,软糯而不失韧性,每一粒米粒都吸饱了排骨的肉香和荷叶的清香,这种香味突然让他想起了当年荷塘畔,于夫人初见的情景。

那年荷塘边,他正吃着馄饨,忽见一个年轻女子在赏荷。

惊鸿一瞥让他挪不开眼。

清风拂过,她的手帕飘入荷叶中,丫鬟惊呼一声,却被她制止。

贴身帕子掉了,这可不是能随意声张的事。

主仆两人企图捡回帕子,奈何离得太远。

林文逸咽下一口馄饨,操起店家的竹竿,便走到荷塘边,用竹竿挑起了帕子。

那时节也如同今天一样荷叶清香萦绕在身边。

“久闻花卷小陈店食物超凡脱俗,今日一尝,果真如此啊!”

酒足饭饱,大家闲聊开来。

林文逸笑着搭话:“花老板仅仅只用一日,便做出这精美蛋糕和糯米饭,并将我的要求一一满足,实在是了不起。”

大家纷纷点头。

“据闻小吃店只在晚上开店,想必林大人费了不少周章,诚意满满啊!”

林文逸这才知道,原来不是花老板有意欺骗自己,实为小吃店的规矩啊!

“你们听说了吗?前段时间许多人抢着买的香露,也是出自花老板之手呢!”

说起这个,在场的女子们都沸腾了。

“我也去了,品香斋门口排了好长的队,都排到了琉璃坊那边,根本买不到。”

另一个女子说:“你去凑这热闹作甚?人家魏国公夫人那传出的第一手消息,人家仆从都带着席子连夜排,你哪赶得上?”

她双手合十,一脸艳羡:“让我见见也好呀,听闻那香露的香味可六日不散呢!”

林夫人笑着说:“怎会轮到我们?连宫里娘娘也才将将分得一瓶,据说徐昭仪和王美人还是两个人分一瓶呢!”

林文逸这下诧异了,他拿手扒拉一下林夫人,欲言又止:“夫人……”

林夫人侧过脸,疑惑地问:“夫君怎么了?”

林文逸将手伸进胸前的袋子里,缓缓拿出一个瓶子:“你们说的香露……可是这个?”

林夫人盯着瓶子,久久不能言语。

“啊!”她突然尖叫出声,全然不顾自己形象:“这是香露!”

粉色琉璃瓶流光溢彩,上面写着“邂逅微风”四个字,还标了品香斋的图样以及“花卷”两字。

她从林文逸手中抓过香水瓶,打开盖子急不可耐闻了闻,脸上笑容荡漾开来:“真的是香露!”

“真是香露?快让我看看!”

席上的女人们一拥而上,把林文逸挤下了椅子。

温玉娥的声音激动又高亢:“果真是香!只是……”她疑惑地问:“不是说那三款香露是食物香味的吗?怎么这个是荷花香?”

她回头找林文逸:“姐夫,你可是搞错了?”

第267章 做梦都是荷花

“对啊!我还记得那三款香露的名字呢!”一个女子说道:“是温暖壁炉、烟草蜂蜜和、和心动什么海!”

温玉娥说:“那这瓶怎么解释?”

大家纷纷回头,在墙角边找到了林文逸。

“林大人,您快说啊!这香露是哪里来的?”

“表姐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文逸站起来,整整衣冠,埋怨道:“我都来不及说话就被你们挤到边上去了,这会想起我来了。”

他说:“我昨日告知花老板,说夫人最喜荷花,花老板说定会让夫人满意。”

“本来谈好了价钱,谁知今日那小吃店的小二把这些吃食运到我马车上后,二话不说把这、这、这个……”

“香露!你快些说!”林夫人帮他把话补齐了。

“对,香露……他硬塞给我,还管我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他说:“我还当那小二讹我钱呢!想瞒着花老板偷偷挣一笔……没料到竟然是夫人的生辰礼……”

他摇摇头,感叹道:“难怪陆将军敢把陆老夫人的寿诞宴席全权交与花老板,她办事真可谓是面面俱到啊!”

“那……这是最新款?”

“上面都印了名字,还能有假?你们去问问,哪个香料铺子能做出这种香露?”

温玉娥讨好地对林夫人说:“姐姐,你就让我滴两滴吧。”

“那可不行。”林夫人一口拒绝:“这可是你姐夫送我的生辰礼,多贵重啊。”

“林夫人,不如你滴在手帕上,让我们闻闻,看看这香露究竟有多神奇可好?”

林夫人也好奇着呢,她点点头,拿出手帕,小心翼翼滴了两滴上去。

果真是荷花的清香,使劲闻一下,再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荷塘深处。

她将帕子递给旁边一位女子,说:“实在贵重,只好让大家传着闻了。”

“好香啊!比我头上的桂花头油膏还要香。”

“没有油,根本没有油,就像水一般,可是香味一点也不输于香膏!”

“好神奇呀,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最后传到温玉娥手中,她趁大家热烈讨论时,拿着帕子使劲往自己脸上蹭了几下,把脸都蹭红了。

这场生辰宴可谓是惊喜连连,精彩纷呈,宾客们离开林府时,仿佛从一场旖旎的梦中醒来。

而这晚当他们真正入睡后,梦中全是袅袅荷香和摇曳的荷影。

莫川风驰电掣般骑着摩托车回到小吃店外的树林里,帅气地一个甩尾,停了下来。

他脱下头盔,甩了甩长发,然后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

接着他给心爱的摩托车盖上黑布,身体前倾,用力地推着沉重的摩托车,那样子既狼狈又好笑。

把车先停在小吃店外,他对花卷说:“幸不辱命啊!”

花卷夸赞道:“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呢!”

然后她又有些惆怅:“可惜我不能去,也不知道林夫人满不满意。”

莫川说:“怎么可能不满意?他们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特别那香水……”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我把香水给林大人的时候,他好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把我当成打劫的了,笑死我了。”

这时,进来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纤手撩开白色纱帘,露出赵露儿明媚的脸庞。

“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香水?”她好奇地问。

花卷笑着招呼:“来得正好,快坐。我们说的是前段时间卖的香露。”

赵露儿杏眼圆瞪:“什么香露?我压根儿不知道啊,我错过了多少东西呀!”

语气中满是懊恼。

花卷见她年纪轻轻,就要被藏在小村子里,心生怜惜:“是不是在这儿待得无聊了?”

赵露儿取下帷帽,笑意盈盈:“倒也不闷,上午去小学堂和翟夫人学画画,下午便去绣坊跟丽娘挑绣样,比在府中有趣多了。”

她撇了撇嘴:“那些香啊粉啊的,腻得慌,闻久了头都疼。”

花卷点头,从身后拉出一个箱子,她一边翻一边说:“你不喜欢腻的香,那……你应该喜欢清新自然的。”

她举起一个琉璃瓶:“这个!1957,有橙花、茉莉和香草,闻起来有种富家千金的感觉,适合你,你看看喜欢吗?”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这些美好的东西的?她眼里闪过惊喜:“这是送我的?”

见花卷点头,赵露儿欢天喜地地接过香水,到一边细细闻去了。

“正好快到七夕了,”花卷灵机一动,“这些香水就当节礼送给大家吧。”

她说着,让花笙去叫人。

不一会儿人就来齐了。花卷把香水都摆在桌子上,如数家珍。

“这支青提软糖,哇,好少女的味道,给花笙!”

花笙蹦蹦跳跳跑过来,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花卷问丽娘:“丽娘你喜欢什么香味?”

丽娘温柔答道:“若可以选,我喜欢茉莉花香。”

“这支烟雨茉莉,一种江南烟雨的温柔感,适合你!”

丽娘双手接过香水,喜上眉梢。

花卷看向阿满,说:“阿满,我帮你挑一款,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的。”

她在瓶瓶罐罐中翻了一下,拿出一个雕满了各种花的瓶子。

“这支是花之绯,甜甜的花香,前调是石榴和柠檬,中调是苹果和玫瑰,后调又有茉莉和紫藤香,我第一次闻就觉得适合你。”

阿满嘴角上扬,无声地向花卷道谢。

花卷又问翟夫人:“翟夫人,您喜欢什么香味?”

“我就随意吧,花老板您帮我选。”

“那就这支山楂花,又低调又高级,和翟夫人的气质十分相配。”

花卷又问:“胖婶,你喜欢什么香味?”

胖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也有啊?嘿嘿,那我也随意,花老板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

“那我就给您挑这个杜维埃,青草香,适合你这样的爽快人。”

“哎!哎!这个好!我就要这个!”

花卷:“那姜婆婆呢?”

姜婆婆摆摆手,说:“我就不要了,用桂花头油挺好的。”

花卷说:“大家都有,您也得有……这瓶,八月夜桂花,就是桂花香。”

最后奇迹天光给珍珍、柏林少女给珠珠,绮梦栀子留着,明天给秀云。

样品正好分完,皆大欢喜。

第268章 天赐良机

张师爷那边终于传来信息,晚上他将会带人与陆明礼面谈。

约在花卷旅馆。

听说那人是从京城过来,花卷想,这顿饭一定拿出花卷小吃店的特色,一律预制菜。

反正他们谈事也不会吃什么东西,准备多了还浪费了呢。

花卷和阿满商量了一番,定下了几个菜式,集齐鸡、鸭、鱼、肉等等。

当夜幕降临,张师爷带着人准时到达。陆明礼也随后而至。

那人戴着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陆明礼面上不悦:“怎么?上头的人还是不敢露面吗?”

那人将佩剑放在桌上,语气沉稳:“陆将军放心,我可全权代表上头的意思。”

陆明礼叹气一声,落座:“也罢,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只需陆将军招齐兵马,在此处揭竿而起,待狄军入关与你的人汇合后,一同攻进京城。”

陆明礼轻笑:“就这样?你们有几成把握?”

那人说:“京城的城防已安排妥当,待你们杀入皇宫,自有人接应。”

他继续说:“陆将军,此计需速战速决,越快越好。”

陆明礼摇头:“我怎知你们这不是请君入瓮?我要见你上面那位。”

那人拍了一下桌:“绝无可能!那位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他强压怒火:“陆将军,整座城都帮你拿下来了,粮仓也补齐了,你还有什么顾虑?”

陆明礼依旧摇头:“此举变数太大,不妥,不妥。”

“那你的意思?”

“半月后,圣驾赴西山狩猎。但有一事鲜为人知:他每年都会悄悄前往山后小村,祭奠一位故人,随行不过数人。此乃天赐良机。”

陆明礼目光如炬,“你们不如在那日动手,待圣上'失足坠崖',你我趁乱入宫,岂不比强攻稳妥?”

那人冷笑一声:“陆将军倒是惜命,叫我等担弑君罪名。”

陆明礼说:“劳苦自然功高,还是说……你上头那人根本没这个本事?”

那人沉默片刻:“我要回去回禀大人,才能定夺。”

陆明礼淡然道:“随你。”

房门被敲响,陆明礼喊了一声:“进。”花卷便带着几人上菜。

盐水鸭、酸菜鱼、烤乳鸽,再来一份猪肚鸡汤。

“菜齐了,请慢用。”

陆明礼对蒙面人说:“来都来了,吃点?”

蒙面人看了一圈菜,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烤乳鸽。

他没有直接送进嘴里,反而是将那乳鸽蘸了一下旁边的酸梅酱,又在椒盐碟中轻轻点了点,然后才吃了进去。

陆明礼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一场饭局主客双方都各怀心事,吃得也不尽兴,桌上的菜都剩了不少。

花卷进来的时候,陆明礼正看着那盘剩得最少的烤乳鸽发呆。

“怎么了?乳鸽不合口味?”

陆明礼摇头,忽然开口问:“这两碟蘸料是配乳鸽吃的吗?”

“是啊,是乳鸽买来时就配套的。”

“奇怪。”陆明礼看着三个摆着并不近的盘子,又问:“可有谁吃过烤乳鸽?”

花卷想了想:“烤鸭吃的人蛮多的,烤乳鸽好像没几个人吃过……”

陆明礼问:“安宁公主可曾吃过?”

他这么一提醒,花卷想起来了:“对!是不是怀孕没胃口的那位?我给她送过烤乳鸽。”

“那就对上了。”他站起来,向花卷告别:“我要回府,命人去面圣。”

他走到门口,急匆匆说了声:“今日多谢你了。”便离去了。

花卷撇撇嘴,帮着阿满收拾桌子,阿满拦着,硬不让她动手。旅馆里不缺人手,花卷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回到了小吃店。

小吃店的气氛欢快多了,莫川正站在柜台前跟他们讲着什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大家聊什么呢?”花卷笑盈盈地走进来。

一个熟客起哄道:“莫川兄弟说花老板要转行卖香水啦!我们在说,花老板最近的精力要是漏半点在小吃店里,不知道有多少好吃的呢!”

花卷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我没有把精力放在小吃店里吗?”

另一个客人语气哀怨地说:“当然没有,上回的新菜还是立夏那天的牛肉卷……如今我们都要吃腻了!”

“可不是嘛,花老板把心思收收,多给小吃店上点新菜!”

店里顿时此起彼伏的“就是就是”。

花卷笑着狡辩:“那我不是怕上了新菜你们吃不惯嘛。”

“糊弄谁呢!”一个客人笑骂道:“上次你卖那个火鸡面,往里面加了那么多辣油,张老二边骂边续了五碗!”

店里客人都在起哄:“只要是你卖的,哪有不好吃的?就怕花老板是藏私,把好东西卖到别处去, 不想着我们这些老客了。”

“如今花老板也是学坏了,会找借口了!”

花卷笑弯了腰:“那我们可说好了啊,明天在座的都给我试新菜!吃不进去的通通给我罚钱!若要是认了怂,杵在门外都不敢进来的,那就……”她想了想,“就罚帮我擦三天桌子!”

她补充道:“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跑啊。”

大家更乐了:“只要是能吃的,我们塞也要塞进去啊!但是若我们吃光了,又当怎样?”

花卷说:“那就整桌白送你了!”

“那你可不许做太多啊!”

花卷:“那肯定啊,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还能让自己亏了不成?”

她回头对莫川说:“你把在座的客人都记下来,明天安排在第一批进来,我看看是谁嘴硬。”

客人们笑得连饭都不吃了:“花老板,我们明天一定一开门就来,有便宜还能不占?”

这位说话的客人站起来,对大家说:“大家伙都别慌,总不会比螺蛳粉更难下咽了,而且螺蛳粉就是味道难闻,吃起来香得很,都别慌都别慌!”

花卷说:“你们还是慌一慌吧,用过的招数我怎么可能再用啊?”

大家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现在擦桌子还来得及吗?”店里客人顿时笑作一团。

花卷笑着嘱咐莫川:“全都给我记下来,一个都别漏。要打退堂鼓的,今天先擦一遍桌子再走。”

第269章 服务意识缺失

莫川记下了人名,一脸兴奋地回了厨房,问花卷:“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怎么整外面那帮人?”

他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放,掏出手机:“我听说那个鲱鱼罐头能臭死人!我看看能不能买到……”

花卷拿下他的手机:“你跟他们有仇啊?这样整人……”

莫川苦着脸:“可有大仇了!你看五号桌那个胖子,每次看见我就拿眼睛白我!”

花笙大声说:“那是因为你叫他胖子被他听见了!”

莫川:“还有七号桌那个女的,我和花笙站一块呢,她就叫我结账,花笙过去了都被她撵回来换我!”

花笙:“还不是因为她每次叫你结账你就装聋……”

“嘿!花笙!你站在哪头的?”莫川撸起袖子质问花笙。

“正义!”花笙完全不退缩,她挺直腰板:“我站在正义一边!”

莫川点头:“好一个正义。那我问你,十号桌的那个书呆……书生,为什么我每次走过去他就把筷子扔地上让我捡?”

花笙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可能因为你帅吧。”

莫川听了这话,莫名打了个寒颤:“你不要乱说!”

花卷说:“我还不知道有这些事呢!”

莫川靠近花卷:“花老板,现在你知道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呢!”

花卷拿食指指着莫川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样得罪我们的上帝!你的基本素质呢?你的服务意识呢?取消你的优秀员工称号。”

莫川哀嚎:“不要啊,我才当了几天……”

“我得预约一个员工培训了!”

“什么?”莫川惊叫:“你来真的啊?我不要参加什么培训啊!”

花卷拿出老板的威严:“好了,我们来开会。既然莫川同志提议了,那我们就按照他的思路走。我想好了,螺蛳粉可以有,再加上肥肠、臭豆腐……”

莫川露出狗腿子一般的笑容:“老板,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鲱鱼罐头吗?”

花笙不解:“臭豆腐和肥肠大家都吃过,没有难度呀!”

花卷神秘一笑:“那臭豆腐炖肥肠他们肯定没吃过,再来个皮蛋……还有徽府名菜臭鳜鱼,然后黔府的凉拌折耳根,饭后水果就安排·榴莲吧!”

莫川用手把下巴扶回原位:“你比我狠多了好吗?!不是、咱也没必要把客人往死里整嘛,你这一套组合拳,方圆十里没有活人啊!花笙,你快劝劝你姐!”

花卷摆手:“我主意已定,都莫再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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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鳜鱼直接去餐厅打包,没有难度。

螺蛳粉还是用袋装的,晚上再煮也来得及。

臭豆腐炖肥肠——让刘氏提前备好臭豆腐,再让阿满白天卤好肥肠,晚上拿小砂锅一炖就可以了。

凉拌折耳根也不难,但是莫川尝了一小段以后,强烈劝阻花卷:“要么还是拿香菜拌折耳根吧,折耳根少放点……我不想失去我的工作岗位啊啊啊!”

这样比较下来,皮蛋和榴莲简直是送分题,给大家清口用的!

花卷安排好了这些,果真把莫川送到了培训机构。

然后她想想,不能让花笙继续荒废学业,于是顺便给花笙请了两个家教恶补数理化。

接着她放心地出门购物去了。

约了柜姐取了所有的香水,十余款香水,一共不到四百瓶,虽然饥饿营销不可取,奈何剩下的货还要陆续到达,她也没办法。

又回来查看一下博物馆的进度,工程师见她过来,跟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的想法。

“我把这个博物馆的主题定为:历史的痕迹。外墙是按照整条街的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沉稳。”

“博物馆里面我觉得要明亮、科技感十足,一是为了参观起来更加舒适,二是和外面造成反差。”

“整个展馆分为四个厅:古代文明厅、艺术珍宝厅和民俗文化厅。古代文明厅展览陶器、玉器和青铜器。”

“艺术珍宝厅则放置一些画作、书法作品和其他艺术品。而民俗文化厅里可以放一些精美的刺绣啦、传统的农具啦、民间的手工艺品啦等等。”

在工程师的讲解下,花卷仿佛看见了博物馆建成后,那些瑰丽多彩的展品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场景……

“只是,预算可能要往上再调一些……”工程师在一旁提醒。

“……行,没问题,一切都给我用最好的。”

看来还得先去淘几个古董换点钱。

花卷回到家时,莫川已经放学了,花笙还在书房里上课。

看莫川一副被掏空的沮丧样,花卷关心地问:“怎么了?培训而已,弄得好像去码头搬大米了一样。”

莫川捂脸:“别提了,太羞耻了……”

“他们要我学着唱《感恩的心》,还要跳舞……”

他抬起头问花卷:“你找的是正规的培训机构吗?”

花卷被他问得有些不自信了:“应、应该是吧……不管了,我交了钱,你说什么也得给我把课上完。”

下午,三十条臭鳜鱼准时送到,榴莲也到了,莫川把榴莲剖开,肉取出来装盘。

花卷将皮蛋一分为四,两个皮蛋和半块豆腐为一盘。

豆腐切片摆在盘子中间,皮蛋像花瓣一样围在两旁。生抽和香醋按照2:1的比例混合,再依次加入白糖、辣椒油、蚝油和香油。

接着往酱汁里面加一些小米辣圈、青线椒圈、香菜末、葱花、蒜末,搅拌均匀,浇在皮蛋豆腐上。

再撒一些白芝麻和熟花生碎。到晚上吃的时候,皮蛋豆腐已经非常入味了。

接下来是香菜拌折耳根。

平时大家吃的香菜都是切成碎末,加在菜肴中特别提味。

但是长段的香菜便会劝退不少人,更何况这道菜里还有一个王炸:折耳根。

折耳根这种食物,爱的人很爱,恨的人……一咬就会吐。

绝不夸张。

它还有一个别名:鱼腥草。顾名思义,它的味道就犹如你走在一个干涸了的鱼塘旁,有人在河泥中挖出一条半死不活的鱼,剖开它的肚子,用钢丝球在它的内脏上刷了五下,再把钢丝球塞进你嘴里让你舔一下。

那是鱼腥、铁锈、血腥和泥土味混合起来的味道。

(抱歉了折耳根爱好者们……这是我个人的感觉……)

第270章 不一定合口味

香菜拌折耳根,做法极其简单:香菜和折耳根切成长短一致的段,再把辣椒面、小米辣、生抽、香醋、盐、白糖一起丢进去,搅拌搅拌就完事了。

晚上,店门开时,阿满和刘氏就守在门口了,当然,昨天叫嚣着不管什么菜都吃得下的客人们也来了,在门口排队呢。

见刘氏端了一锅的臭豆腐进店,客人们笑着说:“今日花老板可是费心,将臭豆腐都请进了,但是这可难不倒我们。”

“我们谁没吃过臭豆腐啊?小意思!”

花卷在厨房继续做炖菜,莫川则在门口按着名单叫名字,叫到一个进去一个,竟然所有人都到齐了。

其他客人奇怪了,问:“今天是怎么回事?不按排队队伍来吗?”

莫川解释道:“这些位是昨日就约好了试菜的,其他客人劳烦再等等,若是等不及了,也可到其他摊子上吃,毕竟今天的菜……”

他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今天的菜不一定合你们口味。”

他转身进店了,剩下的客人面面相觑:“啥意思啊?不合口味?”

“甭管了,没听他说试菜吗?定然有新菜,不走不走。”

“我也不走。”

“我也不走。”

……

花卷进了厨房,马不停蹄开始做臭豆腐肥肠煲。

臭豆腐和肥肠都是成品,做起来非常快。锅里放油,把切好的蒜头、生姜、辣椒、豆瓣酱、花椒倒进去一起煸炒到喷香喷香后,先放肥肠段炒一会儿,再加进臭豆腐。

臭豆腐易碎,所以花卷格外小心,只需要稍稍翻动几下,再倒入酱油和花雕酒,最后加开水。

盖上锅盖炖煮一会儿,等到臭豆腐吸满了汤汁,撒上葱花,也不需要另外盛出来,连同砂锅一起端上桌,热腾腾地吃着最香。

另一边螺蛳粉煮得差不多了,味道已经飘散出去,外面客人都喊着:“花老板,不是说了同样的招数不用第二次吗?今天怎么还是螺蛳粉呢?”

莫川笑笑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上菜。

第一道:皮蛋拌豆腐。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皮蛋,当莫川端上来的时候,大家都挺好奇。

“莫川兄弟,这道菜叫什么名字?白色的像是豆腐,那黑色的是何物?”

他们甚至看不出是蛋。

“皮蛋拌豆腐。”

“皮蛋是一种蛋?”

莫川给大家解释道:“皮蛋是一种特殊的鸭蛋。放心,能吃。”

他顿了顿:“但好不好吃就因人而异了……”

莫川低估这些客人了,他们可都是被花卷训练得人人都有不管什么,吃进嘴了再说的气魄。

他们一听莫川说是一种蛋,顿时放心下来,直接吃起来。

“咦,挺好吃的呀!闻起来虽觉浓郁刺鼻,吃进口中却又化成香味,配着酱汁尤其美味……”

李员外是小吃店最早的顾客了,他是花卷的忠实fans,哪怕是最难吃的螺蛳粉,当时他都是毫不犹豫吃下去的。

他细细品尝,又补充道:“蛋白色如琥珀,弹嫩有质感,比起普通的鸡蛋白来多了些咀嚼的乐趣。”

“蛋黄嘛,软糯油润,入口即化,似蛋糕上的乳脂,又有一种沙质感,颗粒分明不失醇厚。”

众人听了他的话,朝他竖起大拇指:“李员外果然是行家,描述得如此真切,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啊!”

李员外舀了勺豆腐:“豆腐虽不像皮蛋般入味,可正是由于它的清爽,很好地中和了皮蛋的醇厚,这道菜绝!”

莫川笑了:“哼,zheq第一道菜只是开胃,后头还有呢!”

他回到厨房,一关上门就急匆匆地对花卷说:“皮蛋豆腐出师不利!我看他们都要吃完了,怎么办?!”

花卷说:“那就上第二道菜!”

莫川把第二道菜端到客人桌上,不用大家问,他就告知了名字:“臭豆腐炖肥肠。”

大家听完一阵哗然:“这才是重头戏啊!肥肠本就臭味十足,再加上这臭豆腐,可不就是臭上加臭?”

“李员外,老规矩,您先来?”

李员外摇摇头:“不如换个人,我听听他人的评价。”

他不是不敢吃,只是不想再出风头。

“我来!”徐镖头撸起袖子:“我讲不出李员外那些词,我只能简单说说,请各位包涵!”

徐镖头是保守派,他选择从熟悉的臭豆腐开始。

臭豆腐越炖越好吃,此时的臭豆腐,比平时更加沉一些,里面全是汤汁。

咬了半块,没料到汤汁喷溅出来,他只好全部塞进嘴里,却又被烫得脸上五官乱飞。

“烫!呼呼!烫!”

“哈哈哈,徐镖头的评语果然简洁明了!”

徐镖头缓了缓,抬头总结:“臭豆腐里的汤汁咸!好吃!”

“还用你说,不咸能入口嘛?”

“别急,我尝尝肥肠。”

他夹起肥肠狠狠吹了几下,放进嘴里就忍不住嚼。

“好吃!肥肠哏啾有嚼劲!完全没有别的什么味!快给我上米饭!”

莫川哼了一声:“后面有主食,先等着啊!”

第二道菜的受欢迎程度比皮蛋豆腐还高。

莫川又进了厨房告状:“双臭合壁都吓不倒他们,我就纳闷了。”

花卷倒有些欣慰:“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啊!”

她说:“那就上主食吧。”

今天的螺蛳粉是干拌的,先把粉煮熟后,捞出来控干水分备用。

然后热锅倒油,把螺蛳粉的配菜包倒进去翻炒一会,加一些火腿肠、鸡蛋和小青菜一起炒一会,再把煮好的粉倒进去。

汤包就不能全倒进去了,只需倒一半味道就已经够味了。

莫川边上菜边摇头:“送分题啊送分题!”

客人们见是吃过的螺蛳粉,反而激动起来:“你们可不知,我想这口好久了!咦……怎么没有汤?”

莫川没好气地说:“就是没汤的!”

没汤的螺蛳粉味道更加浓郁,爽滑劲道的米粉上裹满了料汁,香辣美味。

干拌和带汤的一样好吃,只是前者凉得更快,更适合夏天。

正好,大家一口肥肠臭豆腐,一口螺蛳粉,吸溜声此起彼伏,没人顾得上说话了。

第271章 折耳根是王炸

莫川唉声叹气地进了厨房,闻到锅里的臭鳜鱼,他又精神起来。

“哇!这个是真臭!这个绝对行!而且好大的鱼!他们肯定吃不完!”

两三斤一条的鱼,一个盘子只能放下一条,莫川的大餐盘一次运两盘。

他来回跑得飞快,没几分钟就上齐了。

“臭鳜鱼一份!”

客人们兴奋起来:“这鱼的味道……果然臭啊!”

“我说,诸位,谁先来尝尝?”

“我!”吴捕头大吼一声,“我来!臭鱼我吃得不少,我来给各位比较一番!”

这时代的人有把吃不完的鱼挂起来晒干的习惯,有时天气不佳,或者不舍得放盐,鱼还未干就已经变臭,但是大家都不舍得扔,常常将臭鱼蒸熟后配粥喝。

而臭鳜鱼经过先煎后煸,再加上足够的酱汁和辣椒焖煮入味,吃过的人都说好。

吴捕头用筷子扒了一下鱼肉,和大家汇报:“鱼肉竟不是粉末状的!而是如同蒜瓣一般。”

他吃进嘴里,那独特的发酵的香味便在口腔里散开来:“鱼肉鲜嫩可口!”

“臭咸鱼如何会鲜嫩可口?”

“都臭了,那肉竟还未变粉末?”

吴捕头又说道:“闻着臭,吃起来却是一股独特的香味,带着微微的辛辣,不错不错!”

众人吃完纷纷点头:“果然香味奇异让人欲罢不能啊!”

他们店里吃得尽兴,外头等着的人皆是一头问号:“店里在卖什么?怎么臭得各有各的特色?”

“我这辈子闻过的臭味都没今天多……”

莫川蔫巴着脸,垂头丧气进:“下一个……”

花卷问:“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莫川:“我看你就是诚心的,根本没想为难他们,他们一个个吃得开心得不得了。”

花卷笑道:“你急什么?不是还有菜嘛?”

“就一个拌菜了啊!榴莲他们肯定都能接受……”想到这,莫川狠狠地说:“我低估他们这群人了!就应该上鲱鱼罐头!”

没想到莫川的胜负欲这么强,花卷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开口:“莫川,你吃过折耳根吗?”

莫川说:“没吃过啊!但是你瞧瞧,这一个盘子里,大多数都是香菜,折耳根就那么几条,再难吃闭着眼也能吃下了。”

花卷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夹了1厘米的折耳根,给莫川:“你尝尝。”

“允许你闭眼哦!”花卷笑得很是邪恶。

“我就睁眼。”莫川把折耳根放进嘴里,脸上的不屑在秒后消失了,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垃圾桶旁,呕了起来。

“你……”他灌下几大口水,对花卷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莫川兴奋起来:“哈哈!我现在就给他们上菜!”

他端起大餐盘,推开厨房门,雄赳赳地把香菜拌折耳根放在客人们的桌子上。

“香菜拌折耳根,朋友们,吃吧!”

给每一个桌子上都摆好了这道菜,他回头仔细查看有没有漏掉。

接着抱着餐盘,好整以暇地靠在柜台上等着看好戏。

客人们倒不急,一个人问道:“这回谁要来品鉴品鉴?”

徐镖头摇摇头:“香菜有啥稀奇的,换个人吧。”

李员外也摇头。

“那……我来吧。”王秀才斯文地说。

莫川看见是王秀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暗爽:“叫你天天扔筷子,看你今天怎么出丑!”

王秀才夹起一根香菜,嚼了嚼,评论道:“香菜配上店里独有的酱汁,脆中带清香,不错。”

接着他又夹起一截折耳根,莫川站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王秀才。

只见那王秀才将折耳根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脸上竟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没吐?莫川惊了,哪里出问题了?

他吞下折耳根,开口说道:“这是何物?我觉得甚好,比香菜更适合配饭吃。”

莫川下巴都要掉了,他不禁想到:难道是花卷整我?

听了王秀才的评价,客人们放心下来,看来这一关也不难。

“花老板果然是诚心让我们试菜的,都是好吃的嘛。”

“莫川兄弟,抱歉啦,你还是得自己擦桌子,顾某不能为你分担了。”

莫川黑着脸不语。

大家喜气洋洋地开始吃最后一盘菜。

“呕……”

“呕……这是什么……呕……”

“水……呕……”

一大半的客人都开始呕了起来,莫川立刻大笑起来:“哈哈哈,不许吐啊!吐出来就算失败了哦!”

“不能……输!”

说话的人猛灌一口水,硬生生把嘴里的折耳根咽了下去。

在他的带领下,不少人清醒过来,开始用同样的方法。

第一口还好,第二口时,心里就已经有了阴影,喝进去的水压根儿压不下去对折耳根的恐惧,最后也是连水带菜一起吐了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认输!这实在不是人吃的。”

“王秀才,你怎么骗人呢?我信了你的话,一口吃了一大堆啊!”

王秀才也纳闷:“怎么……你们觉得不好吃吗?我觉得比香菜更好吃呢!”

没想到店里还有几人也说了同样的话。

郑捕头说:“我不信,你定是没吞下去,你再吃几根给大家看看!”

王秀才说:“这样吃太浪费,若是能配上一碗米饭……”

莫川立刻给他盛来一碗米饭,然后就站在他桌子旁边:“你吃,你给我吃吃看!”

王秀才将折耳根和香菜,还有盘里面的辣椒碎盖在米饭上,又仔仔细细拌匀,接着用勺子舀起满满一大口,放进嘴里。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嚼得很是享受。

“太……太牛了……”莫川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不少人,莫川问:“你们还要努力一下吗?不努力的话,我就记名字咯!”

店里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人能接受折耳根,他们吃得有多香,其余的人就有多惊。

“不了、不了……放过我吧!”

“我从未吃过如此……野性十足的食物啊!”

他们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拱手道:“今日确实开了眼,愿赌服输,这些银子请花老板笑纳。”

花卷只收下了折耳根的钱,笑着说:“说了请客,我也说到做到。”

她说:“感谢大家对小吃店的一贯支持,今天算是酬谢老客户了,还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第272章 新任务

这批老主顾都是当年花卷开店时一直光顾的,每天总是不约而同踩着打烊前的点进店,花卷一直感激他们这份情谊。

而且今天本来说的就是试菜,不收钱也是情理之中。

客人们却执意要给钱,李员外笑着说:“花老板,真当我们看不破啊?这试菜本来就是个由头,其实啊,也是为了慰藉我们这些老馋虫。既然大家都吃得尽兴,哪有不出钱的道理?”

“正是此理!”吴捕头也说:“规矩不可坏,你免我们的银子,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有老的有新的,你还能一个个免了去?”

“厚此薄彼终非经营之道,难免遭人诟病,花老板,他们说得对,你还是收下银子吧。”王秀才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出银子。

花卷心里暖融融的:“那就给诸位打个折吧。”

第一批客人走以后,再进来的客人搓搓手,一脸期待:“今天吃的是什么?味道如此特殊?”

眼睛还直往厨房看。

花卷哭笑不得:“你们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

让莫川把新菜单挂出来,她一样一样跟客人们解释,然后说:“如果不能接受味重的,也可以点些常规的菜,今日还为大家供应咖喱鸡饭和银耳莲子薏仁羹。”

但是大多数老客都还是选择了新出的菜:“有新菜当然吃新菜!”

新客人还是有些担心,点了不那么刺激的菜。

把第二批客人安顿好了,花卷正要进厨房,便听见有人叫她:“花老板!”

回头一看,是上官老爷,他一脸红润,兴奋地说:“我有要事相商!”

说完,皱皱鼻子:“什么味道?”

花卷指了指大菜单:“恐怕您吃不了,都重口味。”

上官看看菜单,挥了挥手:“都给我上一份。花老板,我们借个地方说话。”

花卷又把他带到了旅馆,找了个空桌子:“上官老爷,什么事这么急?”

他激动地说:“我拿下了百花祭的主办权!”

花卷一脸懵:“什么?”

上官老爷深吸一口气,向花卷解释道:“每年宁王府都会办一场百花祭,我受你的音乐会启发,就砸了银子,又各方疏通,硬是把这个主办权拿下来了!”

花卷问:“还能这样?”

上官老爷:“只要给足了银子,其他都好说!”

花卷好奇:“那您砸了多少银子?”

上官老爷得意地说:“一万两!”

花卷惊呆了:“一万两?!就办个宴席?这么大手笔啊!”

上官老爷一脸不在乎:“几瓶香水就赚回来了。”

“那宁王府也愿意把这事交到外人手里?

宁王府当然愿意,他们办一场宴席上上下下花销加起来,也要几千两银子了。

而这几千两银子是纯花出去,一点也挣不回来的。

如今有“冤大头”愿意花钱买下这活计,虽然没有先例,但是上官老板立下毒誓,若办得不好,愿担所有的责,他们当然乐意了。

花卷听完,又问:“既然您把主办权拿下来了,是从布置场馆到节目安排都由您来负责?”

上官老爷:“是啊,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会找人按往年惯例办好宴席,而且糕点都交由你的店出,我们只管在宴席上把香露推出去!”

花卷摇摇头:“不光是香露,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再多赚一些才好。”

花卷又问了上官老爷,这百花祭到底是怎么个祭法。

"这百花祭的章程,不过是焚香设案,请些舞姬跳跳舞。”

“然后把花瓣洒在河里,任其逐清波而去,这就算礼成了。”

“最后设琼筵斗诗联句,公子们投壶射柳,女眷们则执纨扇围坐,闲话些世家趣事罢了,无趣得很。”

“到底怎样可以再多赚些银子呢?”

花卷陷入沉思。

上官老爷说:“我出银子,你出点子,让这百花祭名扬天下!”

花卷有了主意:“其他都按既往的流程走,我们加上一个,让一些舞姬扮成花神,喷上我们的花香味的香水……”

“好哇!”上官老爷拍手叫好:“我怎么没想到?就跟你那什么服饰展示一样,让那些舞姬往众人前面一走,味道不就出去了吗?!”

“这个虽然好,但是还不够……”花卷想了想:“这个待定吧。王府里布置,我多弄些鲜花来,您到时候安排人按品类摆放。”

“至于甜品,蛋糕奶茶不能少,在弄一些酒,还得有足够的冰块降温……”

花卷连忙把这一项项写在纸上:“上官老爷,我没办过这样大型的宴席,怕有纰漏,还需您多把关。”

上官老爷说:“您就把您准备的东西告诉我,其他的我来想办法,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花卷看看已经写了满满一页的笔记本,心里哀嚎:这段时间有得忙了。

百花祭快要到了,京城里到处是头上簪着花的女孩子,街道边也到处可见卖布花的商贩,节日气氛十分浓厚。

上官老爷的各种布置物品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宁王府运送。

走马灯、鲤鱼灯、绛纱灯……各种花灯挂满了王府后花园。

只是花园原本的花都搬到了别处,王妃闻起来,上官老爷告诉她,这里还另有安排。

“你还有比我这的花更好的?”

上官老爷恭敬地说:“不会更好,只是更稀奇。”

既然这样,王妃也不管他了,随他发挥,她倒要看看最后有多稀奇。

只是随着百花祭越来越近,花迟迟不到,王妃按耐不住,催了上官几次,上官老爷也只能一边擦汗,一边保证绝对不会误事。

直到百花祭的前一天晚上,几十辆马车停在小吃店门口,数不清的侍从开始从店里往外运东西。

一开始是绫罗绸缎,接着是各种花束,最后是糕点。

只要马车装满了,就先往京城去。

最后一辆马车前,丽娘和阿青正和花卷道别。

丽娘眼里尽是担忧:“花老板,那种场合,我担心……”

花卷打断她:“别怕,记得我交代你的事吗?”

丽娘点点头:“都记好了。”

第273章 百花祭

花卷说:“那就行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就完成任务了,其他的就交给上官老爷。”

她又对阿青说:“你照顾好丽娘,不要让别人欺负她了。”

阿青说:“是!”

他们两个上了马车,丽娘回头向花卷弯腰道别。

别看花卷刚刚还情绪稳定地安慰丽娘,等所有马车都运走了,她的心反而提到最高。

“也不知道这里人能不能接受那种模式。”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店里走。

莫川安慰她:“没事,不能接受也就是少赚点钱嘛,回头把香水价格再往上加加,还不是一样赚?”

“你懂什么?”花卷叹口气:“一万两银子的佣金,布置又花了几千两银子,不在这里赚足了多可惜!”

第二天城门一开,等在外头的马车直往宁王府驶去。

随着马车进王府,王妃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幸好这上官把东西送来了,不然今晚丢脸的可是宁王府。”

侍女紫绡往王妃发髻上插上一支月季,仔细调整一下,笑着说:“王妃放心,上官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的,总不能花这么大价钱就为了毁掉一个百花祭吧?”

王妃说:“这谁知道呢?说来也奇怪,竟然有人愿意花一万两银子帮我筹办宴席,他是不是傻了?”

另一个侍女青绫端上一杯茶:“怎会傻?商人皆狡诈,他们还不是看准了这百花祭能获利。”

王妃好奇地说:“我办百花祭近十年,都不知还能获利,他如何做到的?”

青绫说:“王妃是贵人,怎会知晓那些商贾人的粗俗事?他先是传出去,他们品香斋协助宁王府办百花祭,名声可不就起来了?”

王妃略有所思:“品香斋本就是皇商,又何需花这么多钱去打响名声?”

青绫说:“那……或许是为了巴结王爷?王妃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劳心费神的,晚上还得操劳呢。”

她怎么会放心,这还是头一次把宴席外包出去,在房间里也是坐立不安,她干脆带着两个侍女去后花园转转。

看着上官大把大把地砸钱,她反而还安心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外头花灯从街头连到了巷尾,王府里也是花灯无数。

宾客陆陆续续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见头顶上的鲤鱼灯从王府大门一直延至厅堂。

头上无数的鱼群给人一种在水底的感觉。

入座厅堂后,便是常规的晚宴部分了。

客人们都暗自纳闷:听闻此次百花祭由品香斋相助筹办,除了门口的小鱼有些新意,其他也无甚差别嘛。

接下来便是觥筹交错、欣赏舞蹈……

男宾这边正喝着酒,听见门外有女子呼声:“好美啊!”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如我们也出去看看?”

所有人都行至后花园,花灯无数,照得花园如室内一般。

见女子们都围在前方,他们往前走去,这才明白她们在惊呼什么。

那是遍地的花卉,沿着小路层层叠叠。

颜色丰富,就像打翻了颜料,没有按照时下流行一种颜色放一起,这些花的颜色杂乱无章,但是反而更有美感。

就像是一片野生的花海。

而且还有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花。

那是花卷从花店买来的百合、绣球、郁金香……

光月季就有七八种。

所有人都挪不开脚步,还有爱画之人当即要来了纸笔,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父王,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座小楼?”宁王女儿清河郡主好奇地问道。

她已出嫁,这也是刚刚回王府:“这座小楼是何时所建?除夕时还未见过呢!”

宁王也是诧异,建楼这样的大事怎么会瞒得过他的眼睛?

宁王妃解释道:“这是这几日才建起来的,清河自然未见过。”

“几日就能建一座楼?王妃可是说真的?”国子监祭酒夫人疑惑道。

宁王妃笑笑:“起初我也是不信的,多亏了品香斋的上官老板办事得力,这才有了这般速度。”

其实是钞能力罢了。

祭酒夫人又说道:“这小楼也是奇怪,没有门,只有纱帘隔断……你们瞧!纱帘上还绣着花呢。”

众人定睛望去,果然每个房间门口的纱帘上都绣着完全不一样的花,皆是栩栩如生。

可惜小楼那边光线不好,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宁王妃说道:“水榭中已摆好了糕点,不如随我移步?”

众人点头说好。

王府就是不一样,连凉亭都大得不像话,四周放有降温的冰块,每个都有衣箱一般大小。

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饮品。

这些京城里的贵人,从没去过花卷小吃店,竟也能将桌子上的点心认得七七八八,特别是女孩子。

布政使的嫡女就认出来了不少:“这不是提拉米苏吗?”她又看向一边:“还有红丝绒、巴斯克、杯子蛋糕、苹果派呢!”

大理寺少卿的二女儿也说:“竟还有奶茶呢!只是……那是什么?”她指向自己前面的盘子。

大家顺着她手指望去,都摇摇头:不认识。

“那是青柠提子奶酪卷。”一个声音说道。

宁王妃顺着声音看去,笑着说:“还是陆老夫人见多识广呀。”

陆老夫人戴着花卷送的红宝石项链,衬托着脸颊越发有光泽:“花卷专门送去给我吃过。”

国子监祭酒的夫人笑着说:“差点儿忘记了,陆将军与小吃店花老板是挚友。”

何止是挚友,大家都笑笑,心照不宣。

这时一阵悠扬古琴声响起,小楼那边亮起了几盏灯。

上官老爷出现在亭子前方,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各位贵人们,接下来是一个有趣的游戏环节。”

客人们放下手中的筷子,饶有兴味地看向他。

上官老爷继续说:“不知大家可看见后头这小楼了?这小楼有两层,每层都有六个小厢房,你们可知里面有什么?”

客人们觉得无趣,不知这商人想玩什么花样,他们只是看着,没人回答上官的话。

“可是装着毛茸茸的各种动物?”一个贪玩的小姑娘开口问道,打破了寂静。

第274章 舞娘献舞

上官笑着摇头:“不对!还有没有继续猜的呢?”

台下恢复一片寂静,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宁王妃见场面有些尴尬,开口道:“上官老板,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上官老板点点头:“这十二间屋子各有一位女子,扮演了十二花神……”

“她们经斋戒沐浴整整七七四十九日,连指甲缝都浸过菩提水。”

“今夜她们将带来祈福舞,和她们为大家向高僧求来的护身符,只是谁先出场嘛……”

他忽然掀开一旁桌子上的红绸布,露出十二块刻着房号的烫金牌,“就要看大家添的福份子钱了。”

他手指向其中一块牌子:“若您想让一层甲字房娘子先出场,那便添个几两银子,表表心意,钱不在多,就是玩个乐趣。”

在座的客人都是有钱人,几两银子活跃一下气氛、讨个好彩头根本不在话下。

宁王笑了笑,将五两银子交给旁边的小厮:“这开场的彩头,就由本王起吧!”

他微微晃动酒杯:“我若是没记错,刚刚路过小楼时,看见二层戊字房外头写着‘瑶姬‘,里面可是‘惊鸿客’瑶姬娘子?今日就先请她出来吧。”

一旁的刘大人笑道:“竟然是瑶姬娘子?那我等就托王爷的福了。”

小厮将银子递给上官,上官笑眯眯接下,正要喊瑶姬出来,宁王妃叫住了他。

“且慢!”宁王妃语气酸溜溜的,“我怎么觉着,一层乙字房的昭昭娘子更加好?人都说:昭昭如愿,多吉利!我就出六两银子点昭昭了。”

她说完,让侍女把银子送了上去。

夫妻两个争执起来,大家都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上官也不敢动。

宁王说:“这种事情你跟我较什么劲?今日就顺我一次不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他又拿出五两银子:“我加五两!”

宁王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就许你们男子花钱买个彩头,不许我也花钱买乐子?”

她又加了五两银子。

在大家的哄笑中,宁王和宁王妃加价不停,最后价格炒到了八十两。

“好啦好啦,不与你争了,免得叫人看笑话。”宁王妃捂嘴笑着说。

上官老爷把银子放好,大声呼喊:“有请瑶姬娘子!”

乐师奏起了《破阵曲》,二层戊字房的纱帘被拉开,一个极美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色泛着珠光的衣裙,借着栏杆的长绸飘逸滑落。

她甩起长长的舞袖,双眼透着战意,舞姿刚劲有力,如同一位穿梭在战场中的女侠一般。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舞到了亭子中间,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阵异香弥漫在人群中。

“咦,这是什么香味?”

不知是谁先开口,大家这才发现,舞姬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如同洒落了无数花瓣一般,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在其中。

一曲舞毕,瑶姬从腰带中拿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护身符,递给了宁王,接着扭头回了小楼。

只余香味久久不散。

宁王妃抢过护身符一闻,果不其然,上面也留有清香。

她问上官:“上官老板,这是何种香?”

上官老板说:“瑶姬娘子身上喷的正是品香斋即将推出的花香型香露的其中一款,唤作‘赤霞橘光’。”

宁王妃激动地站起来:“品香斋出新香露了?何时出售?”

上官老板说:“这恐怕还要些时日,今日大家不如先闻闻。”

他往身后小楼那一指:“不只是瑶姬,余下十一位娘子身上皆有不同款香露。”

他又笑眯眯地问:“接下来请哪位娘子先出来呢?”

他将名牌翻转,说:“这里便是香露的名字了。”

大家仔细看去,果然写了其他的名字,有“春光花序”、“晚香玉栀”、“浮光清柚”等等……

现在女宾客们疯狂起来:“我出十两点晚香玉栀!”

“我出十五两,请鸢尾清芳出来!”

“我也要晚香玉栀!加十两!”

第二轮,晚香玉栀以八十五两银子胜出。

一曲《兰亭序》,舞娘翩翩起舞,带着好闻的栀子香飘入宾客中。

客人们压根没有看她跳舞,只是贪婪地闻着香露的味道。

短短一舞结束,舞娘给出价最高的宾客留下了一张沾满香水味的护身符,翩然离去。

接下来,大家开始疯狂出价,只为得到那枚护身符。

不止如此,当十二位舞娘全部亮相后,她们又开始砸重金让自己喜欢的香味返场。

毕竟时间有限,错过了又不知何时才会闻着了。

她们细细品着每一种香味,猜测里面是哪种花香,再向上官老爷求证。

“这莱茵茶桂里,含有桂花的香味!”

“陈姐姐真有趣,名字里有桂字呢!我猜啊,还有艾蒿的味道!”

“我也闻着了!我还闻见麝香呢!上官老板,你说说看,我们猜的对吗?”

上官记不住那么多,便让一直在旁边的丽娘为大家揭晓答案。

丽娘早已牢记在心:“莱茵茶桂,前调为艾蒿、薄荷和柠檬;中调为辛香、桂花、茉莉和马黛茶;后调是鸢尾、麝香和雪松。”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虽然里面许多东西她们也不曾听说过,但是这一串名字念下来,直让人觉得专业。

若是普普通通的东西做成的香露,她们也不会这么稀罕了。

明明是看舞娘跳舞,到最后男子都被晾在一旁,耳旁只有女子们谈论香露的声音。

他们也想点自己喜欢的舞娘跳舞,也跟着往里砸钱打赏,最后发现,女子砸起钱来凶狠多了。

谁出场根本轮不到他们男子做主。

到最后,舞娘们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最受欢迎的舞娘甚至返场了十余次……

终于熬到了百花祭结束,舞娘们站在各自房间前和大家挥手告别。

正要离去,王尚书家的小姐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欧月问上官:“可以把这朵花卖给我吗?”

那是一束龙沙宝石,王小姐手指的是里面开得最漂亮的一朵。

这些都是花卷送来的花,上官不好擅自作主,他看向丽娘。

第275章 互惠互利

丽娘稍作思索,用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那朵花,递给了王小姐。

王小姐满心欢喜,她把欧月插在发髻中,随后取出五两银子递给丽娘。

其他小娘子纷纷效仿,百花祭要在头上簪最美丽的花,而这里的花正合她们的心意。

有各种颜色的欧月、有艳丽动人的绣球、有清香扑鼻的玉兰,还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郁金香、矢车菊、薰衣草和康乃馨等等。

丽娘只卖花朵,不管别人出多少钱,要买整枝拿回去嫁接,她都坚决拒绝。

客人们都走完了,地上也只剩些残枝败叶,上官安排了十几人打扫残局。

宁王妃走过来,意味深长地对上官说:“果然是商人,好好的百花祭,最后竟成了你的新品展示会。还赚了不少钱。”

上官鞠了一躬:“这正是双赢的局面啊,王妃赢得了口碑,我赚得了钱,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王妃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上官随即吩咐下人:“快些把这些枝叶集中在一起,拉到城外焚烧干净!手脚都给我利索点!”

他自言自语道:“今天既赚了钱,又为香露造了势,可谓一举两得。还是花老板有办法,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呢?”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与此同时,刚回到房间的宁王妃拍了下桌子,懊恼地说。

她回想起自己以往大手笔举办宴席,却一分钱都收不回来,不禁感慨万千。

如今圣上看得紧,大家搞钱的时候畏手畏脚,一年几个宴会下来,哪个府上不脱层皮……

侍女紫绡安慰道:“那些商人眼里只有钱,脑子里也就围着银子转,在这种事上当然比旁的人灵活。您可是王妃,身份尊贵,自然想不到那些。”

她想起大家买花的场景,撇了撇嘴说:“那些鲜花真是糟蹋了,多么美啊,竟拿来买卖。”

王妃想到这,心里也痛了起来:那是花吗?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心想,与上官的合作如此成功,以后不如想办法把所有宴席都外包出去。

这边是热闹的百花祭,皇宫中御书房里,收到陆明礼传信的皇帝怒不可遏。

“朕想不通,安宁是我的亲女儿,竟然背叛了朕!”

他面色凝重地将手中书卷重重拍在桌上,沉声道:“明日狩猎,你务必安排人手,给我将公主府彻彻底底搜查一遍。”

一身黑色劲装的暗卫喊了声:“是!”

皇帝又问:“明日远舟可会回来?”

“陆将军明日会派人埋伏在暗处,请皇上放心。”

皇帝松了口气:“有他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第二日,天色初明,皇上便启程前往皇家猎场。

仪仗队、护卫队、狩猎队和一众大臣数百人列阵而行,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百姓纷纷避让,不敢直视这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皇辇之中,皇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书卷,神情专注而从容。慧妃则在一旁轻手轻脚地为他斟茶。

见皇上眉间微露倦意,她便跪在皇帝身旁,轻柔地为他揉捏肩颈,一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皇上,此次狩猎为何特意带臣妾同行?臣妾骑术不精,恐会拖累圣驾……”

往年皇上狩猎,一直是由贵妃陪伴同行。

贵妃出身武将世家,骑射功夫了得,与皇上在猎场之上并肩驰骋,早已成为惯例。

然而今日一早,皇上却急匆匆地派人来宣慧妃,甚至不等她宫女收拾妥当,便一再催促着她上了马车。

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皇上拿书卷轻轻敲敲慧妃的手背,安慰道:“朕有许久不曾与爱妃相伴出游了,今日特地带你前来。”

慧妃心中稍安,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陛下厚爱,臣妾惶恐。”

到达猎场后,众人纷纷下马准备。

安宁公主也带着侍从来到猎场。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安宁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狩猎开始,马蹄声、呼喊声响彻猎场。皇帝看似专心狩猎,实则暗暗留意着安宁公主那边的动静。

不久,负责搜查公主府的暗卫前来复命,悄悄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皇帝脸色一变,冷哼一声。

见所有人都忙于追捕猎物,皇上使了个眼色,骑着马带着一支五人小队往后山偏僻处走去。

山林里异常地寂静,连鸟声都没有听见,这几人看似悠闲,实际上都高度戒备。

他们走到山林深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木屋,木屋旁有一座孤坟。

策马行至木屋前,皇帝下了马,一个侍从立刻小跑到他身边,把马牵走。

皇帝走到坟前,默默地看着墓碑。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竹林仿佛一阵风刮过,突然簌簌作响,紧接着,一群黑衣人从竹林里窜出,手里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皇上身边的五名护卫抽出佩剑,挡在了皇帝前面。

皇上问:“你们是谁?为何要围攻朕?”

和慌乱的表情不同,他吐字清晰、声音平稳得仿佛在和他们打招呼。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大吼了一声:“狗皇帝,拿命来!”

陆明礼从木屋中破门而出,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瞬间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他提前埋伏好的人也到了,此刻,这帮黑衣人被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皇家猎场中,另一场“围猎”也在激烈进行。

安宁公主被人拿下,她的护卫忠心护主被就地剿杀。

与她有过勾结的大臣们也通通被控制住。

一场“屠龙战”在狼狈不堪中结束了。

不久后,皇帝带着陆明礼回到营帐中,所有涉事人都跪在底下,不敢抬头。

除了安宁公主,她满心不甘地仰着头,一眼便看看了跟在皇帝身后进来的陆明礼。

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陆明礼。

皇帝站在前方,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她。陆明礼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在皇帝身后。

皇帝沉声道:“安宁,你身为公主,却妄图谋反,可知罪?

第276章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冷笑:“你昏庸无道,这皇位本就不该是你的。”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朕对你宠爱有加,从未想到你会如此狼心狗肺!”

安宁公主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怨恨。

皇帝说:“你不愿意说,自有人会替你说。”

他拍拍手,两位小太监押着一个女子从帐外进来。

她身上华贵的衣裙凌乱,裙摆还有泥印子,头上的金翅蝶珍珠步摇也已经不知道掉落在何处,发髻也松散开来。

安宁公主听见身后进来了人,回头望去,竟是她的母亲——慧妃。

她心里大惊,挣扎爬向慧妃,失声喊道:“母妃!”

慧妃嘴里塞着帕子,安宁公主手被反绑,两个人在绝望中哭着靠向彼此。

安宁公主对皇帝说:“今日之事是我一人的主意,你放过我母亲!”

小太监取下慧妃口中的帕子,慧妃噙泪摇头:“安宁,你怎么这么傻?”

皇帝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这才缓缓说道:“若不是今日翻出公主府的密件,朕还不知道她早已认贼作父。”

如此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被皇帝当众揭出,在场众人无不惊恐万分,皆知自己性命难保。

安宁公主咬咬牙道:“若不是你想要将我的亲生父亲赶尽杀绝,我又何至于此?”

慧妃拉住安宁公主:“安宁!不要乱说!圣上从未做出那样的事!你是从何处听来?是何人告诉你的?”

安宁公主说:“母亲!你不要替他说话了!这些都是我父亲亲口跟我说的!”

慧妃杏眼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父亲?”她的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还活着?”

“若不是当初皇帝派人追杀他,他也不会背井离乡逃到狄朔受尽了苦难!”

安宁公主字字泣血:“他与母亲当初青梅竹马、琴瑟和鸣,若不是皇帝横刀夺爱,将您从父亲身边抢走……”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慧妃的手悬在半空,颤抖不已:“愚不可及!”

她转身重重跪地:“皇上!安宁愚钝,受奸人挑唆,这才犯下大罪!求皇上原谅她吧!”

安宁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母亲:“母妃,您……您打我?”

“住口!还不快向你父皇请罪!”

“儿臣何罪之有?父亲所说的一桩桩、一件件,皆有据可查!”

“糊涂啊!”慧妃泪如雨下:“我进宫之前就早与那人恩断义绝,你父皇亦知我是带孕之身,这些年皇上待你视如己出,而你却……却私下与狄朔勾结,妄图祸乱天下!”

“你宁可信那个从未见面的贼人,也不肯信养你教你的父皇?”

慧妃又看向皇帝:“皇上,安宁一时不察这才受了小人的蛊惑,请您看在这么多年我对您的感情上,从轻发落吧!”

她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不多时,额头渗出了血。

“母妃!”安宁公主泪如雨下:“您这又何苦?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别人!”

她提着裙子站起来,朝陆明礼跑去,想要拔他的佩剑自刎。

陆明礼侧身躲过,反手将她推了回去。

“陆明礼!”安宁公主跌坐在地,泣声质问:“你的血性呢?你不顾杀父之仇,背信弃义,甘为鹰犬,连死都不让我死!”

陆明礼紧紧握着剑,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杀父之仇,末将从未忘记。”

安宁公主怔住,目光游离在皇帝和陆明礼之间,不解地问:“那你……”

太阳已经落下,营帐里暗了许多,陆明礼的脸晦暗不明,他缓缓开口:

"安宁公主,你可知令尊为何会逃往狄朔?"

安宁心中慌乱,下意识看向慧妃。慧妃脸色煞白,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发抖。

"二十年前,边关军饷亏空一案,令尊与狄朔勾结。"陆明礼目光如炬,"可他背后主使另有其人,便是时任户部尚书的——"

"住口!"慧妃突然尖声打断,踉跄起身,"陆将军,求求你...不要说..."

安宁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心中隐隐不安:"母妃?"

陆明礼却不为所动,继续道:"是令舅,慧妃娘娘的兄长。他贪墨军饷,与狄朔暗中往来,事发后令尊负罪潜逃,远走他乡。"

"你胡说!"安宁猛地站起,"舅舅他...他待我极好,怎会..."

"极好?"陆明礼冷笑,"公主可还记得,去年你生辰,令舅送的那颗夜明珠?说来也巧,狄朔王庭的贡品中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安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她此刻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慧妃已经瘫软在地,泪如雨下。

"那...陆将军的父亲..."安宁声音颤抖。

"家父察觉此事后暗中调查,却被令舅设计陷害。"陆明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为保全证据,家父选择...自尽。"

殿内一片死寂,只听得见慧妃压抑的啜泣声。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安宁面前:"安宁,朕养你二十余年,竟不知你如此轻信于人。”

安宁愣愣地望着皇帝,她从他的眼里看出一抹失望。

"安宁,"皇帝轻叹一声,"朕虽非你生父,但这些年来,待你之心,与亲生无异。"

安宁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弯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渐渐变大,最后竟然笑得前仰后合。

“父皇,哈哈,你的宠爱?”安宁越想越觉得可笑,她擦去眼角的泪:“我看是把我当人质吧!”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慧妃、神情复杂的陆明礼,最后定格在皇帝身上:"生父弃我,舅舅骗我,就连父皇..." 她声音哽咽,"也从未真心待我。"

她的身边充满了谎言和欺骗,她自以为是金枝玉叶、掌上明珠,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她拔下头上的钗子,一头青丝落下,她突然朝皇帝扑去,陆明礼见状立刻拔剑想要阻拦,没想到安宁身形一转,直直撞在陆明礼的剑上。

“哧——”

佩剑穿过安宁公主的腹部,安宁公主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宫装,她对陆明礼说:“这一剑,就当我还给你父亲……”

第277章 可以安息了

“皇家围猎,竟然出了只猛虎伤人,咬死了安宁公主,她的母妃伤心过度,当晚就随她去了。”

花卷小吃店里,几个客人在议论着。

花卷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她悬着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若无其事地和客人们寒暄几句,她走出小吃店,拐到了阿青的面摊前。

阿青刚煮好一碗面,和花卷点头示意,他先去把一碗热腾腾的拉面端给客人,才回头跟花卷低声讲述。

“陆将军的父亲已经平反,圣旨不日就要到了。”

“安宁公主自裁于陆将军的剑下,慧妃被赐了毒酒,驸马被斩首。皇上开恩,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公主府其他人的责任了。”

花卷点点头,心里一阵唏嘘,想起之前还为怀着孕的安宁公主准备过食物,如今她的孩子还不到一岁吧……

幸好这皇帝开明,婴儿是无辜的。

“只是苦了陆明礼,突然手上就多了条人命。”

阿青说:“陆将军的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这也算是一命还一命了。”

花卷说:“她舅舅做的事,根本轮不到她来还。”

不过就是个故意杀人未遂,最多再加上个危害国家安全罪,罪不至死吧。

话到嘴边她又咽下,这里哪有什么罪不至死的说法……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陆家军捉拿奸细,闲人避让!”

客人们纷纷端起碗躲到旅馆门口,阿青和花卷手忙脚乱收拾桌椅。

一队官兵疾驰而过,为首的人银甲白袍,正是陆明礼,他目不斜视,威武得很。

“是陆将军!”莫川朝花卷跑来,“花卷你看见了吗?是陆将军!”

花卷说:“看到啦看到啦,人家有公务在身。”

待这些官兵走后,花卷和阿青又把桌子移了回去。

莫川边搬桌椅边说:“看来要变天了。”

直到小吃店快要打烊,陆明礼他们才返回。

他们押解了大批的狄朔人,包括大王子弥珂罗。

他被关在囚车里,路过小吃店门口时,他眼尖地看见人群中的莫川。

"莫川?"他忽然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铁链束缚,只能半跪着,"是你吗?我的好弟弟?" 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难怪这些年找不着你,原来早就投了中原!"

陆明礼听见这话,勒马驻足,眉头微皱:“莫川,怎么回事?”

“嘿嘿,”莫川嬉皮笑脸地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点时间,我跟我这个好’兄长‘叙叙旧。”

他走到囚车前,眼神突然变冷:“别乱认亲戚!”

“你个叛徒!”弥珂罗啐了一口:“草原的神不会饶恕你的!”

“草原之神?”莫川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有些恍惚:“自从你们父子害死我娘的那天起,我就不信神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弥珂罗眼睛一转,心生一计:“对,我害死了你母亲,你不想报仇吗?我知道你带的匕首,来,”他伸长脖子,比划一下:“朝着来一刀。”

莫川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匕首。

陆明礼见状,沉声警告:“莫川,他是朝廷要犯,别乱来。”

“放心,”莫川突然笑了,他松开手:“我这匕首切过猪肉杀过鸡,就是没沾过畜生的血。”

他做个鬼脸:“你想在我这求个解脱?我偏偏不给,略略略……”

弥珂罗崩溃:“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竟不敢为你母亲报仇!懦夫!”

莫川抬抬下巴,朝陆明礼看一眼,对弥珂罗说:“谁说一定要亲手杀掉仇人才算报仇?你当律法是白写的?总会有人替我好好招待你的……”

“听说昭狱里来了个用刑的好手,你落到他手里,恐怕……”莫川上下打量弥珂罗:“恐怕没两天你就不剩几块好皮了!”

囚车里的弥珂罗脸色骤变,莫川摇头晃脑地往回走:“我会请人把你的惨状画下来,到时候烧给我娘看。”

夜色中,囚车吱呀远去,莫川回到小吃店,进了厨房,才顺着墙滑倒在地上。

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轻声呢喃:“娘,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小吃店里灯光明亮,莫川落寞的背影和周围格格不入。

花卷轻手轻脚地走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说的对,报仇也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没想到你天天看小视频,竟然也学会了法律。”

莫川说:“呸!我恨不得捅他八十一刀……可我答应了我娘,绝不寻仇的。”

花卷叹口气说:“你娘也是为你好,怕你打不过他们……”

“呜呜呜……”莫川突然夸张地呜咽道:“我的心好难受啊!要吃你做的叫花鸡才能好了。”

“得了吧!”花卷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这个点我上哪给你做叫花鸡啊?就一夜不睡呗?”

她站直身子,眼睛一亮:“不如去阿毛那撸串?再喝点小酒!怎么样?俗话说,烧烤配啤酒,烦恼都没有!”

莫川立刻跳起来,脸上哪里有哭过的痕迹:“行吧行吧,烧烤就烧烤吧,”他装模作样地叹气:“但是我今天伤心过度,可能没有力气收拾店面了。”

“行行行,”花卷翻个白眼说:“今天破例,就不让你收拾了。”

叫上正在写作业的花笙,三人出了店,别看小吃店没什么客人了,阿毛的摊子还是火热着呢。

见他们走来,胖婶跟他们打招呼:“花老板,莫兄弟,你们还没回去休息啊?”

花卷笑着应她:“我们出来吃点烧烤。”

莫川看了一圈,没有空余的桌子了,他捂着胸口,伤心欲绝:“我好惨啊,想吃点烧烤,都没有地方坐……”

旁边一个桌的客人一听这话,赶忙站起来:“莫川兄弟,来我们这里坐!我们去旁边拼桌。”

“这怎么好意思?”花卷被莫川的无耻惊到了,她连忙说:“你们坐!我们去找人拼桌。”

说着,她手伸到莫川后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哟!”莫川嚎叫道:“我的心好痛!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样!”

那四位客人见状,手忙脚乱端起盘子:“你们坐!你们坐!”说完就往别的桌去。

花卷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78章 自我调节

花卷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莫川却已经大咧咧地坐下,还不忘朝那几位客人拱手:“多谢多谢,改日请你们喝酒!”

待那几人走远,花卷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还要不要脸了?”

莫川笑嘻嘻地说:“要脸干嘛?能当饭吃吗?”

他抬手跟阿毛交代:“阿毛,来二十串羊肉串、二十串五花肉、十个生蚝,再来一盅酒!”

花卷无奈地坐下,正要数落他,却见阿毛端着两盘刚烤好的鸡翅过来:“莫川,听说你今儿个心情不好?特意给你多撒了把辣椒,保管辣得你忘记烦恼!”

莫川眼睛一亮,接过盘子:“还是阿毛懂我!” 转头对花卷眨眨眼,“你看,这不就因祸得福了?”

花卷扶额叹气。

不多时,刘二也拿来了一盘臭豆腐,阿满给莫川炒了盘花生米配酒。

莫川挨个谢过,嬉皮笑脸地对花卷说:“果真是患难见真情!古人诚不欺我啊!”

花卷看他这副模样,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她早知道莫川的身世有秘密,没想到是这样大的变故。

花卷心里已经基本勾勒出莫川的生活轨迹——早年在草原上所向披靡,后来可能因为夺嫡,母亲被杀,临死前叮嘱他不许报仇。

他心灰意冷,这才离开草原,辗转来到小吃店。

这样想来,莫川是厉害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看他每天谈笑风生,花卷打心底佩服:他的确有自我调节的本事啊!

烧烤一盘盘端上桌,莫川和花笙异口同声地赞叹:“哇!”

羊肉串泛着金黄油光,滋滋作响;五花肉肥瘦相宜,焦脆的瘦肉裹着透亮油脂。

生蚝更是诱人,蚝肉鲜嫩饱满,浸泡在清亮的汤汁里,上面撒着蒜蓉和葱花,香味扑鼻。

“阿毛,你的手艺越来越好啦!”莫川朝阿毛叫着。

阿毛抬头憨笑:“莫兄弟见过的世面多,我这烧烤在你面前哪排得上号?”

“怎么排不上?”莫川竖起大拇指:“少说能进前十!”

阿毛哈哈大笑:“那我多谢莫兄弟抬举了。”

胖婶跟着笑了会儿,突然忧心忡忡道:“如今这天气啊,越来越热,恐怕再过个几天就没人吃烧烤了。”

花卷抬头看看路边的树,果然,不少叶子都蔫了。

阿毛擦着汗接话:“昨儿我路过河滩,倒是见到一件怪事,七八条水蛇缠在一块,往岸上窜!”

正啃着五花肉的莫川惊奇地问::“竟然还有这事?”

“也许是水里太热,爬上来找阴凉地儿去了!”邻桌客人插嘴道。

煎饼摊旁的老郑突然开口:“前几天大地还晃了几下,老话说,地龙翻身先兆热!今年这个夏天恐怕难过咯!”

花卷转头问胖婶:“白天很热吗?这晚上的温度倒还好。”

胖婶回她:“早晚还行,那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河水都浅了半尺。”

阿毛往茄子里撒着孜然:“我们这条河还好,听说下游好多小溪都干了。”

花卷一脸担忧地说:“那不行,我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胖婶疑惑地问:“以前酷暑咱都是硬扛过来的,难道还能让天不热?”

花卷沉思片刻,说:“明天请保长过来开个会吧。”

胖婶怔怔地望着花卷,突然想起花老板的本事,她心里一动——说不定她真能让大家好过些呢?

第二天,花卷和村里几个管事的村民聚在旅馆。

花卷还没坐下,保长就急切地问道:“花老板,听胖婶说您有办法解决酷暑的问题?”

花卷说:“天热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但是我们可以想一些应对的措施。”

高强站起来说:“往年若是遇酷暑、旱灾,朝廷会开仓放粮,倒能帮助大家度过一段时间。”

马辉跟着站起来:“你说了也是白说,如今我们村子富庶,不需要盼着朝廷那点救济粮了。”

高强反问他:“那你有什么办法?”

马辉张嘴半晌,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强说:“花老板,我们从现在起存粮,哪怕是旱灾也能安然度过。”

花卷说道:“存粮是最基本的,但是如果今年比往年更热,光存粮还不够。”

她提出自己的设想:“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在村子里建个冰窖,储存一些冰块,这样天气很热的时候,大家也好过些。”

“建冰窖?”马辉惊讶道。

“存冰?”高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保长说:“朝廷建了不少冰窖,但那都是给内廷和王公大臣所用;贵人们自己府中也有冰窖,可从未有过平头百姓用冰的先例……”

夏天的冰可是奢侈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往这想过。

花卷不以为然:“管他什么王公贵族,等我们建好了冰窖,我们也能有冰用!”

高强激动地说:“我觉得可以!各家各户都出一点银子,给村子里建个大冰窖!”

马辉问道:“只是这个天气,冰价上涨不说,还特别难买到。”

花卷说:“这些不用担心,我有门路。你们只要把冰窖建好就行。”

高强和马辉对视一眼,他们一个拿出纸笔,一个拿出村民册,开始做起了计划。

“各家按户摊工钱,建好后按月发冰票。”马辉说道。

“这地窖要深挖六丈,砌双层隔温墙……”高强在纸上简单勾勒出一个冰窖的轮廓。

马辉补充道:“石料可以从后山开采,这样能省些银子。”

花卷说:“不用太拮据了,不够的我添上。”

“那怎么行!”高强和马辉异口同声地说:“这造福村子的事,不能再让您出银子了。”

第二天一早,锣鼓声响彻村庄,大家一听,这是要开会了啊!

保长站在村中心广场的槐树下,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等人到齐。

虽然现在还是早晨,空气已经很燥热了。

知了在头顶发疯似的叫,大家躲在树底下看着保长。

“大家听我说!”保长大声喊道:“昨晚,我们和花老板开会商议了,决定在村里建座冰窖!”

第279章 建冰窖

话音刚落,人群里炸开了锅。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扯着嗓子喊:“建冰窖?我们能用上冰块?”

择菜的妇女笑道:“保长您别开玩笑了,三伏天用冰块,多奢侈啊!我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另一个年轻男子也说道:“往年夏季不都熬过来了嘛,几碗绿豆汤的事,何须这样折腾……”

保长语重心长地说:“如今气候实在反常,怪象连连,恐怕今年比往年要热得多!我们需早做打算才是啊。”

保长年纪大,德高望重,听完他说的话,不少人被说动了。

“仔细想想,冰窖建成于大家来说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是若是冰窖建成,买不到冰可就浪费了,还是要三思啊!”

“是啊是啊!天日渐炎热,听说买冰还得走后门呢。”

保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一点无需担心,花老板说了,她负责采买冰块。”

村民们都安心了,高强和马辉早就摆好了桌子,大家伙到他们那排队登记,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粮,愿意做工的就拿工分抵扣,不多会儿就收完了。

马辉数了数,竟一户也不缺。

他合上本子,说:“之后花销我们会每笔都记录下来,多退少补,请大家放心。”

事不宜迟,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了一支工程队,凭借大家的智慧和汗水,在酷暑来临之前日夜赶工。

可天气还是一天比一天热,花卷怕他们中暑,让阿满每天给他们送去绿豆沙和酸梅汤解暑。

与此同时,花卷也在联系制冰厂,定了大量的食用冰块。

每一块冰块都有七八岁小孩那么高,透明纯净,这些由现代工艺制出来的冰密度更高、更耐用。

村里的人手不够,高强又往隔壁几个村子跑了几趟,最终带回二十余名劳力。

正值酷暑,刚开始没人想接这个活,高强有他的法子。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到了冰窖施工现场。

遮阳篷底下摆着六口陶缸,三口缸装着绿豆沙、三口缸装着酸梅汤。

饭菜按一个人三菜一汤的标准,荤素搭配,米饭管饱,冬瓜排骨汤不限量。

邻村的工头老赵喝完了第五碗汤,他捧着碗感慨万千:“这比家里过年吃的还好啊!”其他工人跟着点头。

他握着高强的手,眼含热泪:“兄弟啊!别说是挖地窖了,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心甘情愿!”

工期大大缩短,等冰窖一建成,花卷就安排制冰厂送货。

整条街都被花卷买了下来,她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店里的异常,不用畏首畏尾了。

她甚至花了钱在小吃店后安上了电动传送带,直通到后门。

这传送带一直连到仓库,工人们将冰块放在传送带上,抬头一看,长长的履带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另一边,莫川戴着防冻手套卸货,把冰块往店里送。

大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做起来得心应手。

冰窖被填满的那天,全村都沸腾了,三伏天用冰终于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丽娘带着几名绣娘,做了一批冰票,按户发了下去,村民可以凭借冰票领冰。

花卷多买了一些冰,让人送去给陆老夫人,陆将军府也有存冰,但是哪有花卷的冰好呢?

酷暑如约而至,花卷每天开店时,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哪里的河干涸了、谁家的井打不出水来了……

烧烤摊慢慢地没了客人,花卷便索性把所有的摊子都停了,让大家休息。

她还是给大家发工钱,大家都觉得受之有愧,只同意拿一半,够日常生活就行。

渐渐地,小吃店也没有人光顾了,天太热,哪怕是晚上,出门也是煎熬。

于是晚上,花卷便和朋友们在小吃店里打打牌喝喝茶,店里有空调有冷饮,过得很是惬意。

“啊啊啊!不用干活的日子太舒服了!八万。”莫川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顺手丢出一张牌。

“糊了!清一色对对胡单吊八万!哈哈哈哈哈!莫川,谢谢了哦~”花卷笑得猖狂,还不忘伸手示意他给银子。

“什么???”莫川瞪大眼睛,“这、这得多少银子啊……”

“一百二十文。”丽娘算得很快。

“不玩了。”莫川把抽屉里的钱都倒出来,凑了八十文,全给了花卷,“今晚就我一个人输,太背了!”

胖婶看了下一张牌,气得拍桌子:“哎哟,你不打八万我就自摸了哇!”

店里另一角,阿毛正在一个小型烧烤架前做着烧烤,他回头笑道:“你那手气就算了吧!正好,可以开吃咯!”

丽娘赶紧把麻将收好,莫川把三张桌子拼成一张,阿满和花笙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

“面条也好啦!”花笙说,她喊莫川:“莫川哥哥,你快来帮忙端菜呀!”

莫川跟着花笙去厨房,他鬼鬼祟祟回头,看见没人注意他,就弯下腰和她抱怨:“你不是说穿红色准能赢钱吗?我今天可还在输,输更惨了。”

花笙奇怪地打量莫川,他和往常一样,上下黑色一套:“你哪有穿红色?”

“袜子啊!”莫川抬脚,露出一截红色袜筒。

花笙说:“花卷姐姐穿了红色裙子,丽娘姐姐戴着红色耳坠、袖袋里还有红色的手帕,胖婶头上簪着大红花呢!”

莫川回头一看,果真如此!

“好狠啊!各个压我一头!”他牙咬得咯吱响。

“没关系啦!”花笙安慰他:“明天你穿一身红,绝对能赢钱!”

莫川想了想,拒绝了:“我戒麻将了,谢谢。”

店里两张大桌子,每个桌子上摆着同样的食物。

除了烧烤和面条,还有几样炒菜。

辣椒炒肉、番茄炒鸡蛋、醋溜白菜、红烧鱼、辣子鸡、油焖大虾、拍黄瓜和玉米排骨汤。

“人到齐了吗?”花卷看了一圈,问。

“到齐啦!”花笙说:“翟老先生和保长爷爷在楼上,我去叫他们!”

大家坐下,面前的菜色香味俱全,但是谁也没有急着动筷子。

翟老先生端起一杯豆浆,环顾众人,缓声道:“今日吾等能安然享用此等美食,未受天灾折磨,皆因花老板之庇护。”他顿了顿,又道:“吾等以豆浆代酒,敬花老板一杯。”

第280章 开冰窖

翟老先生的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里,平日里虽然每天都见面,可缺一个正式些的机会,向花卷表达谢意。

店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碗,嘴里说着:“敬花老板!”

花卷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来,笑着说:“我也要谢谢大家,村子的发展离不开各位的付出。”

“从最开始的绣坊,到最后建成的旅馆,我也从没想我我能走这么远,总之,我也要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说完,他们一起仰头喝完碗里的豆浆。

“大家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花卷笑着招呼大家坐下。

刚要动筷子,就有人拍门。

莫川说:“我去看看。”

外面站着十来个人,为首的一位面容憔悴,嘴唇干裂的老人。

门一开,这位老人只感觉到凉气扑面而来,他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立刻就跪下了。

后面十几人也跟着跪下。

老人含泪说:“求求花老板,救救我们吧!”

胖婶说:“咦,这不是北面那个竹林村的胡保长吗?”

“大家快起来!”花卷走过去,把胡保长扶起来:“您找我有什么事?”

胡保长颤抖的手掌托着一串铜板:“求求花老板,赊我们一些水吧,我们快要熬不下去了。”

“如今酷热无比,我们竹林村地势低洼,七七四十九日无雨,河水早已枯涸,今早村里最后一口井,也打不出水来了。”

老人突然又踉跄跪下:“这七日里,已有三人被活活热死……今日、今日若不是遇到你们村子的好心人,匀了我孙媳妇半囊清水,恐怕今天村里要添一座新坟了。”

说到这里,他身后人群里站出来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应该就是胡保长的孙媳妇了。

她艰难地跪在胡保长旁,一边哭一边磕头。

丽娘见不得这些,赶紧把她扶起来,柔声安慰她。

听胡保长字字泣血地诉说外面的惨状,店里的人不免联想到自己的过去,心生怜悯,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悲伤。

“这是全村人凑的……”胡保长把铜板放在小吃店的台阶上,“只盼着花老板能赊我们一些水,撑过这段日子。”

花卷没想到旱情来得这么猛烈,她问高强:“咱们村里的井还能打出水来吗?”

高强点头:“到今天只枯了一口井。”

马辉说:“当初建村时,村里有一老人擅长找脉眼,村里每口井都是他亲自定的位置。”

花卷对胡保长说:“不用赊,您带上人,去村西头那个井里打些水吧。”

胡保长感激地望向花卷,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个妇人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花卷吓一跳,急忙朝身后喊:“孙大夫!”

孙大夫跑了出来,他扶起那个妇人,查看一番,说:“没事没事,给她喂点水就行。”

花卷看看胡保长身后那些竹林村的村民,他们眼神空洞,嘴唇干裂,和丽娘他们刚到这边时没什么区别。

她心里满是不忍,说:“大家先别急着去打水,都来喝点水吧。”

莫川和花笙取来碗,倒入满满的清水,递到每个人手里。

竹林村的村民们盯着碗里清澈的水,枯枝一样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又紧紧地捧住碗,生怕洒落一滴。

他们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举过头顶,双膝重重跪下。

这十几个男人伏在地上,呜咽声此起彼伏。

马辉说:“明天让村里的水脉通去竹林村看看吧,也许能再打几口井。”

从这边借水总归不是长远之计。

花卷微微点头,胡保长再三作揖,才领着村民去打水。

店里的人大多数都受过花卷的帮助,想到外面的惨状,大家心里很是难受。

珍珍、珠珠几个女孩子早就泪如雨下,低头默默擦泪。

莫川正要关门,突然叫了起来:“这些是什么?竹林村那些人留下的吗?”

花卷这才发现店门口的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不少的东西。

莫川弯腰细细查看:“铁揪、镰刀、背篓、空米缸……还有那一串铜板!”

“都收起来吧。”花卷望着那些磨损的农具,上面还带着干涸的泥土,说,“这些恐怕是他们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花卷忽然想到博物馆里还有一个空着的厅,正好可以放这些农具。

博物馆里不应该只有名贵的古董,也该有这些普通人赖以生存的物品。

花卷问:“现在这种状况,朝廷有什么救助措施吗?”

高强回答:“朝廷已开仓放粮,赋税减免了三成。陆将军在府门前架了冰棚,每日巳时为百姓赠冰。”

“我们也做些什么吧。”花卷说:“我们的冰窖不小,存满以后可以供全村用上半月。我们在村口也设个冰棚,每天给过路人送些冰块。”

她看了眼莫川,说:“到了晚上我再帮大家把冰窖补满。”

陆明礼负责城内,那城外就交给她吧。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丽娘说:“我本就体寒,没有那么怕热,我去最合适了。”

阿青说:“我年轻力壮,算我一个!”

只有莫川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他指着花卷:“你别忘记了你是开店的!怎么净做些慈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冰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

“没关系。”花卷不在意地摆摆手:“冰窖里给我留一些空间,我们弄几箱雪糕进去,明天高价卖给那些有钱人,钱不就来了?”

说做就做,他们仔细计划了一下每天需要补上的冰的数量,然后把店里现有的雪糕全都运到冰窖里。

怎么把雪糕卖出去成了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只要在小吃店门口挂个牌子,分分钟卖光,哪里还会愁这种事。

只是现在天太热了,没人愿意跑那么远到城外来吃饭。

虎子想了个主意:“反正学堂也放假了,我叫上几个同窗,每日带着雪糕去城里叫卖吧!”

花卷想了想,说:“只能这样了。你们只许在太阳下山后去,每一根雪糕给你们百分之五的提成。”

虎子拍拍胸脯:“绝对没问题!”

第281章 没有那么难

丽娘推开冰窖厚重的木门,寒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冰窖温度竟然这么低。

里面的冰块齐齐整整的摆放,丽娘指挥村民们拿铁锹撬出八大块。

把冰块叠放在板车上,再盖上厚厚的棉被,他们把车直接拉到了村口。

太阳火辣辣的,融化的冰水刚渗进泥土里,蒸起一些白烟后便消失不见。

村民帮忙搭上一个棚子,遮挡阳光。

路上稀稀疏疏几个行人,被晒得像失去了水分的鱼,行尸走肉般往前走。

有个男子正撕开树皮舔树汁解渴。

“花老板送冰啦!”阿青吆喝道。

那舔树皮的男子突然僵住,“冰……”他像是突然恢复了知觉,抬起重重的眼皮朝阿青那边看去。

“哪里有冰?”现在水都难找,哪还有冰?难道是幻听?

“这里!老乡!快来领冰!”

顺着声音望去,一男一女在个草棚前朝他们招手。

他们挪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向草棚走去。

“老乡,来一块冰吧?”丽娘掀开棉被一角,询问道。

“哎、哎……”最前面的老人迟缓地点点头。

阿青把刀放在冰块上固定好,右手拿把小锤子,一下下敲着刀背。

“哐当!”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应声落在桌上。

这一声仿佛天籁之音,惊醒了周围的人。

真的是冰块啊!竟然真有这样的好事。

排队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个妇人蹒跚地一边往前走,一边伸手想要去够那块冰。

没走两步,她倒在了地上,外衣敞开后,丽娘才看见她怀里竟还有个婴儿,此时已经没有哭嚎的力气了。

丽娘伸手想扶起妇人,手一碰到她才惊觉对方的皮肤烫得厉害。

她飞快地抓起桌上的冰碴,塞进妇人的领口,扭头大喊:“阿青,快,先分妇孺!”

阿青见状,大声喊:“妇孺先上前取冰,其他人稍后!”

排队的人自觉让开一条路。

阿青加快动作,一锤一锤敲得十分用力,丽娘抓冰的手指冻成青白色,她却毫不在意。

她稳稳地将一块冰放在一个妇人的手掌心,那女子才道了半句谢,身边黝黑的男人突然夺走了冰块。

他把冰块胸使劲涂抹在自己胸口上,嘴里还不干净:“磨蹭个卵!你这婆娘,想要热死老子?”

女人盯着他胸口的冰水,干裂的舌头舔过渗血的嘴唇,她不敢反抗,低下头走开。

“你等等!”丽娘叫住她,温柔地说:“我再给你一块冰。”

女人感激地接过冰块,没料到她的男人一把掐住女人的手腕,指了指自己后背:“没看老子后背蜕皮了?擦擦!”

女人又要妥协,阿青看不惯,正准备出声制止,丽娘却站出来拦住了那个女人。

“冰块乃一人一块,供人解渴、降温,没有拿来擦身的道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个男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丽娘,嚣张地指着自己鼻子:“你在跟老子说话?”

丽娘微微点头:“是的,我在跟你说话。”

那男人瞬间火冒三丈,大声咆哮道:“你胆子不小!老子想擦哪就擦哪,要得着你管?”

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斧头,狠狠地砍在冰上,冰屑四溅:“这整块冰都是老子的了,你能奈我何?”

妇人惊恐地抓住他的袖子,低声劝道:“不要闹了……”

他却反手一推,把女人掀翻在地:“没眼力见的婆娘!老子在做事岂有你插嘴的份?”

阿青刚要动手,却见丽娘比自己速度更快,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切冰块的刀子就到了丽娘手里。

丽娘把刀尖抵着男人的胸膛,脸上的神情和平时的温柔截然不同,她的声音冷冽又坚定:“我再说一遍,冰块不可以拿来擦身,你听不见吗?”

男人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这样果断地拿刀捅他,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滴血珠正从伤口处滚落。

“你……你敢跟我动手?”男人不可置信地瞪着丽娘,声音颤抖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原本见这摊子只有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想耍耍威风,没想到却碰上了个硬茬。

丽娘手中的刀微微加力,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狠戾,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那男人瞬间被吓软了腿,慌忙求饶:“女侠,饶命啊!我不擦身子了还不行吗?”

“跟她道歉!”

男人扭头看着地上的妇人,极不情愿地说:“对、对不起。”

妇人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她倒在地上,忘记了爬起来,手里的冰块也滑落在地。

丽娘收了刀,蹲下身子,把她扶起来,拍去她身上的灰尘,温柔地说:“你等我,我给你拿些碎冰。”

妇人含了一块碎冰在嘴里,凉气从喉咙一路滑进心底,她感觉自己仿佛又活过来了。

“你看,”丽娘挥了挥刀,对她笑笑:“事情没有那么难,对吧?”

男人不是不可打败的。

那个男人正在检查自己的胸膛,见伤口并不深,他才放心下来。

他不敢再抬头,灰溜溜往旁边走去。

妇人迟疑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又想不通。

但是丽娘并不在意,只要能在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那就够了。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很快忘记了这一个小插曲,专心地为大家送去冰块。

拿了冰块的人无不是感恩戴德,当日头越来越高,路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带出来的冰块也只剩下一块了。

“我们把冰块运回去,晚上小虎能用得着。”

阿青点点头:“回到冰窖我就把冰块剁成碎冰,好冻雪糕。”

他们虽然有充足的冰块,哪怕用完,花老板也会及时补上,毫无短缺之忧,但是他们依然倍加珍惜,从不肯浪费一丝一毫。

大家都知道花老板藏着秘密,但是从没人去探究,更没人私下讨论。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秘密曝光,花老板可能会离开,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为她守护着她的秘密。

第282章 翠柳坊

太阳落山,空气中的燥热在缓慢地消退。

小虎脱掉草鞋,光脚踩在地上,试探了一下地面的温度。

还行,再晚一点就不会烫牛蹄子了。

“可以做准备了,”他穿上鞋子:“等我们装好箱,就差不多可以进城了。”

大木箱子里垫了一层棉絮,再铺一层锡箔,然后装上两个青铜冰鉴。

冰鉴有夹层,夹层填满了碎冰,最后再将冰激凌放在最中间。

省得去包装,花卷直接买的自助店里桶装的雪糕。

三种口味:椰香芒芒、香草抹茶和杨梅桃子。

另外还准备了几种小料:

棉花糖、彩虹糖针、奥利奥碎、m豆和芒果爆爆珠。

再装上两个挖冰激凌球的勺子,和一些骨瓷碟子。

借来了村里头的牛车,小虎、英子和贵生三个人向城里出发。

城里有条河,叫碧波河,大多数官员和富商都喜欢沿河而居,因此河边的翠柳坊就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

那里就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了。

陆将军府就在翠柳坊的头上,他们路过的时候,还看见将军府前的冰棚子。

他们停下牛车,小虎打开箱子,挖了几个冰激凌球,,随机撒上些小料,再用木盒子装好。

他敲开府门,将盒子交予门房,交代道:“这是我们花老板送来给陆老夫人的。请务必快快拿给他们。”

陆将军一直在京城,此时并不在府里。

门房接过木盒,感觉一股凉意从里到外渗出来,只觉得心里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小兄弟,帮我谢过花老板。最近天热,老夫人总没胃口,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小虎挠挠头发,嘿嘿一笑,就跑走了。

“你们刚刚瞧见没有?”贵生舔舔嘴唇,说:“箱子里的冰激凌又香又好看,咱们能尝一口吗?”

英子严肃地说:“你别忘了出来的任务,不可总想着吃。”

贵生肩膀一垮:“那我忍着。”

小虎见他吞口水的样子,提议说:“不如一会我们先挖一个球尝尝?”

贵生眼睛都亮了,他期待地看着英子,等英子发话。

英子抹了抹脖子上的汗,点点头:“天气太热,那就先吃一个球吧。”

三个小孩兴高采烈地将牛车停在路边,围着箱子箱子讨论起来。

“我要杨梅桃子的!”贵生早在刚刚就看好了,那一桶冰激凌味道酸中带甜,闻着就口舌生津。

小虎说:“我也要杨梅桃子。”

英子说:“我们三个人,这里正好三种口味,我们各选一种再彼此分享,这样不就能尝遍所有味道了?”

“对哦!英子姐好聪明!”贵生说:“但是我还是想要杨梅桃子。”

“我选椰香芒芒,”英子又问小虎,“小虎你呢?”

“……那我就要香草抹茶吧。”

他心里腹诽:我也没得选了啊。

“你们几个小孩!不可把牛车停在我府门前!”一个体格粗壮的护卫嚷道,手里的木棍把石板路敲得咚咚响。

小孩们所有注意力都在冰激凌上,谁也没抬头。

“嘿!我这急性子……”护卫怒气冲冲,三步作两步冲过来:“你们是聋子啊?都说了这里不许停车不许停车,你们没长耳朵吗?”

三个孩子这才发现有人在朝他们说话,英子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们没发现停在了你府门外。”

她诚恳地说:“可是冰鉴已经打开了,可否容我们吃完冰激凌再走?”

她指了指箱子:“天气太热,若是赶路,恐怕一会儿冰激凌就化成水了。”

护卫见箱子上刻着“花卷小吃店”的字样,皱眉问:“你们和城外那家小吃店是何关系?”

“我们是花卷小学堂的学生,如今正在勤工俭学呢!”

护卫态度好多了:“原来是花老板的人啊!我常常去小吃店吃东西,那小龙虾可是一绝啊……”

他咽下口水:“只可惜现在天热,走不了那么远……对了,你们说的冰激凌是何物?”

小虎看着冰激凌球越来越小,急着说:“这位大哥,等我们吃完了再和你细说吧。”

壮汉笑道:“行,你们吃,我看着。”

他们挖好了三个球,撒了些彩虹糖针和m豆。

一个洁白的骨瓷碟上放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冰激凌球,上面的小料色彩鲜艳,还怪好看的。

贵生小心翼翼地捧着盘子,壮汉也凑上去看:“这是冰酪?”

贵生拿小勺子挖了一勺梅子色的杨梅桃子味的冰激凌,放进嘴里的那一瞬间,他惬意地闭上眼睛。

“果然是酸酸甜甜的!冰凉透心,一放进嘴里就化了。”贵生赞叹道。

英子吃了一口椰香芒芒,说:“我这个也带着点酸味,可是更多的是甜,香味浓郁得很。”

小虎说:“我这个怎么带着一丝清苦?但是也挺好吃的。”

“我们换换!”英子把盘子调了个方向。

护卫突然咳嗽一声,三个人的勺子齐齐顿在半空中。

护卫:“这冰激凌真的是冰的?”

小虎:“这还能有假?”

护卫:“吃了能解暑?”

贵生:“保管透心凉!”

护卫搓搓手:“挖一个球给我尝尝吧。”

英子:“三两银子一个球,小料随意选。”

“这么贵???”护卫被价格吓到了,“如此小一个球要三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这是花老板定的价!”

护卫感慨道:“果然透心凉啊!光听这价格心就凉透了。”

他看着三人轮番刮盘子上剩下的最后一点冰激凌,那脸上的享受真够扎眼的。

“你们刚刚说勤工俭学是何意?”

小虎答道:“花老板说卖出冰激凌给我们提成呢!”

护卫来劲了:“不如我们合作一番?”

“怎么合作?”孩子们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瞧,翠柳坊全是高门大户,你们没有拜帖、又不熟路,待你们一家一家敲门,还没卖完呢,冰激凌都化完了。”

护卫跳上牛车,与小虎勾肩搭背:“我的意思是,哥哥我来帮你们把冰激凌卖出去。”

“事成之后给哥哥三个球尝尝,怎样?”

第283章 不用如此古板

英子想了想,说:“我们商量一下。”

她拉着小虎和贵生,三个人蹲在牛车旁低声商议起来。

小虎:“我觉得行,外头人少,我们又人生地不熟的,卖起来慢。”

贵生:“是啊。”

英子:“可是冰淇淋是花老板的,我们没有问过她,怎么好随意送人?”

贵生:“说的是啊!”

小虎:“倒不用如此古板嘛,只要卖掉了不就行了?”

贵生:“小虎哥说的是。”

英子:“这怎么是古板?这是原则问题!”

贵生:“也是。”

小虎:“如果我们耽误时间,化掉的冰激凌可不止三个球!”

贵生:“小虎哥……”

“说得对。”英子想了想,同意了,“但只许给他三个球。”

护卫等得又热又急,见他们站起来,期盼地看着他们。

小虎说:“行,说好了,三个球。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护卫松了一口气,说:“我叫王兴。你们拉着牛车跟我来。”

说完,他便在前面带路,领着英子他们转到了翠柳坊的后面。

“王大哥,你不是说帮我们卖冰激凌,为何不在大门口叫卖,要绕到这么远的地方?

王兴一脸神秘:“这你们就不懂了。前门尽是石头地,晒了一天,晚上依旧燥热不退。”

“而翠柳坊的后头便是碧波河,此时西风吹过,河面凉爽许多,贵人小姐们此时一般都在后院纳凉呢。”

他把三人领到码头,和一个船夫交头接耳两句,然后朝英子招手。

“快些把东西搬上船来!”

王兴说:“我帮你们跟船家谈好了价,靠岸了再给船夫也行。”

英子急了:“怎的又有一笔开销?你先前也没说啊!”

王兴不高兴了:“你等卖一个球就三两银子了,这几十文算得了什么?一般人想上船还找不到门路呢!”

小虎机灵些:“王大哥,多谢你了。”

王兴点点头:“抓紧机会吧!快把三个球给我!”

英子杵着不动,小虎推推她,她才百般不情愿地挖出三个球,给了王兴。

上了船,船家摇着船,沿着碧波河一路往前。

英子抱怨道:“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他就张张嘴,平白得了三个冰激凌球。”

小虎说:“我倒觉得他不像骗子,除非他以后都不想进小吃店了。”

小船在河上一路荡漾,狭窄的河道被两岸的绿树翠竹环绕,仿佛一条幽深的水道,温度也低了不少。

突然豁然开朗,水面变得开阔,一侧的大宅子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河岸,一座赛一座的奢华气派。

这些屋子的后院绿树成荫,竹影摇曳,凉亭里放着冰块,婢女摇着扇子,夫人小姐们喝茶谈心,惬意自在,和竹林村的村民们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船上的孩子们都被这景象震撼到了,英子突然明白为什么花老板要将冰激凌定出高价了。

河面上还有几艘船只,有卖蜜饯糖果的,有卖香粉胭脂的,都是和英子他们一样,花了银子。

船夫提醒他们:“孩子们,若要兜售东西,可以吆喝起来了。”

英子双手做出喇叭状:“冰激凌!花卷小吃店的冰激凌!有要的吗?”

几个孩子声音稚嫩,刚喊出来,立马就被河面上的风吹散了。

“船夫,我们可以靠近些吗?”

船夫说:“那可不行,咱们这些船何时进何时出、与岸边相隔多少都是有规定的,可不能破规矩打扰了贵人。”

“可是那艘船怎可靠着后院门?”贵生不解。

“那是贵人们想买他们的东西,只要招招手,他们的船只便可驶过去了。你们扯开嗓子喊,那边听见了定会招手唤咱们。”

小虎深吸一口气,又叫卖起来。

苏婉正和好友们打叶子牌,突然听见河面上有人喊什么花卷小吃店。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听。

“婉儿,该你打啦!怎么发起呆来?”

“嘘……”苏婉说,“你们听,可是在吆喝花卷小吃店?”

女孩子们站起来,往后院门口走去,见一艘船驶过,船上只有一个船夫和三个孩子。

“看着眼生,没在小吃店里见过,许是你听错了吧。”

苏婉微微点头,转身正要走,又听见船上声音传来:“冰激凌,花卷小吃店的冰激凌!”

“真是花卷小吃店!”苏婉笑了起来,赶紧拿帕子招手:“船家!”

船夫干这活许多年,眼神好得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你们快看,生意这不就来了?”

他摇着船赶紧靠向苏府,苏婉远远就喊道:“可是花卷的人?”

英子说:“正是!我等在帮花老板卖冰激凌呢。”

苏婉乐了:“这天太热,我许久没有去花姐姐处吃东西了,今天还念着呢,竟真能把你们念来。”

靠近了,苏婉盯着船舱,问:“怎么看不清卖的是何物?”

英子笑道:“是解暑的冰激凌,有三种口味,三两银子一个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作为一个食物,这个价格真是有些贵了,但既然是花卷卖的东西,不管多少钱都值得一尝。

“那你给我拿四个球,我们姐妹们一人一个。”

苏婉拿了十二两银子,递给英子。

英子收下钱,报了一下三种口味,让苏婉选择。

苏婉也拿不定主意,便招手让小姐妹们都过来:“你们选一下口味吧。”

两个女孩选了杨梅桃子,说一听这名字就解渴。

还有一个女孩和苏婉都选了椰香芒芒。

小虎用力打开箱子,挖了四颗球,分别装进盘子里。

英子又说:“还可以选小料呢!有五种。”

她一一报了名字。

“这些名字极为特殊,猜不出是何物,我竟不知道选什么了……”一个女孩说道。

苏婉说:“那就选名字最好听的,我要彩虹糖针和棉花糖。”

英子点点头,用小勺子挖起一勺彩虹糖针。

和它的名字一样,仿佛是彩虹被切碎成了细针状,洒在冰激凌球上,突然多了点节日的色彩,

棉花糖大多了,颜色也较为低调,苏婉有些后悔选它时,又看见英子拿勺背按压了一下它。

就好像按在一团云上,柔软又有弹性。

第284章 稀世珍馐

虽说苏婉只要了两种小料,但是给的量也是足足的。

当她们把冰激凌球拿到手上后才发现,那冰激凌球上的色彩是那么的缤纷,让人挪不开眼。

“可真好看啊!”女孩子们发自内心地赞叹。

不舍地刮下那些小料,先浅浅品尝。彩虹糖针入口后,还来不及咀嚼,很快就化了,只留下一种说不出来的甜味。

棉花糖是软软的还带有一些韧劲。

而当苏婉吃下第一口冰激凌时,眼睛瞬间瞪大,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味道太神奇了!”

不似普通酥山那样有细碎的冰颗粒,也不像冰酪甜得腻人。

“就知道,花姐姐那边全是稀世珍馐。”苏婉对她姐妹们说。

她再一看其他三人,此刻都沉醉在美食中,没人回应。

在如此炎热的夏天,有什么比吃上一口奶味充足的冰激凌更加惬意的呢?

英子他们的船早已继续向前划去,在他们卖力地叫喊下,这一程只卖掉了七八颗球。

“怎么办呀?”英子有些担忧,“才卖掉这一点,回去的话肯定都化了,怎么跟花老板交代呢?”

船夫看了一路,说:“你们这东西卖得也太贵了,那些是有钱人,也不是傻子,能卖出这么多就不错了!”

贵生大声反驳道:“你知道什么?花老板说值这么多钱就值这么多钱!”

船夫被呛,有些好笑地说:“行行行,你们觉得值就行了。”

心里想,我也是多余说这句话,左右我就只是个摇船桨的,卖不卖得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英子三人喝了几口水,更加卖力地喊道:“冰激凌!花卷小吃店的冰激凌!”

还没喊两声,小虎就说:“不行了,我嗓子都喊哑了。”

再一看别的船只,上面挂着各种旗帜,详细写着卖的是何物,不像他们这样空喊。

“我们明日也要制一面旗子!”英子说。

小虎盯着堆满东西的甲板,突然有了个主意:“船夫,我想借您的甲板一用!”

船夫摆摆手不介意。

小虎和贵生两个人迅速把甲板上的东西收好,清出一块空地,

小虎对英子和贵生说:“你们继续吆喝,不要停。”

然后他系紧裤腰带,站在甲板上,开始做后空翻。

英子明白了他的意思,递了根棍子给贵生:“贵生,你来敲木箱子,敲上三声就停一会。”

“好!”贵生说。

“咚、咚、咚!”贵生敲了三声,英子接着喊道:“卖雪糕!”

雪糕比冰激凌好念一些,也更容易让人明白他们卖的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

“卖雪糕啦!”

这种方法果然有用。

赵员外正陪着他的小妾们在河边无所事事,一抬眼就看见了小虎的那条船。

“什么动静?”小妾甲问。

她定睛一看,笑了:“老爷,您快看!那条船上有孩子在玩杂耍呢!”

赵员外懒洋洋地问:“这么热的天,竟还有杂耍班子出来挣钱?”

小妾乙仔细看了会,说:“也不是纯粹的杂耍,听船上人叫唤,好像还卖什么、什么雪糕……”

赵员外来了兴致,他从躺椅上坐直身子:“去,把船叫过来。”

船靠近了,赵员外见小虎满身是汗,往船里扔了一两银子:“天怪热的,别翻了,回家吃饭去吧。”

小虎终于可以停下了,他擦擦汗,说:“多谢大人,大人要不要买点我们的雪糕?一个球三两银子。”

小妾乙惊呼:“什么东西这么贵?你这小孩怕不是记错了你的主家说的价格吧?”

英子解释道:“没有记错,的确是三两银子。我们这个雪糕出自花卷小吃店,只因好吃解暑且稀少,故而这么昂贵。你们要不要尝尝?”

“原来是花老板的东西啊,那这个价就说得过去了。”赵员外笑着说道:“我总说,她店里的东西定价定得太低了,她还不听,看,卖这个价才合适嘛。”

他回头数了数人,又对英子说:“来五个球吧,再给夫人和老太太各送一个过去。”

英子听了赵员外说的话,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大方的,于是继续推销。

“我们卖的是三个口味的雪糕球,每个味道都极为好吃,您看,要么就多来点?”

小妾甲拉着赵员外的左胳膊,撒娇道:“三个口味呢?奴家想每种口味都尝尝……”

小妾乙也晃晃赵员外的右胳膊:“奴家也要嘛……”

他被晃得头昏:“别晃了,别晃了,那就来十五个球吧!”

赵员外是城里钱庄的老板,钱多到花不完,这几十两银子算什么。

“好咧!”英子三人利落地打开箱子为赵员外挖球。

买这么多,已经不存在挑选三款小料的事了。一个盘子上摆三个球,撒上五种小料,层层叠叠,看起来就有一种很贵的感觉。

婢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取走盘子,害怕冰激凌化了,赶紧给各个主子送去。

英子收下钱,谢过了赵员外,船慢慢开走。

“等等!”突然,赵员外冲出来,说:“先别走!”

“该不是要后悔吧?”小虎紧张地问。

“先回去看看。”英子让船夫将船靠近。

“赵员外,还有什么事吗?”

赵员外手里还拿着盘子,只是盘子上空空荡荡。

仔细看,他的胡子上还沾着奶黄色的雪糕。

“太香了!”赵员外啧啧嘴巴,感叹道:“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找不到比这个雪糕球更好吃的东西了!给我再挖十五个球!”

“哎!”英子爽快地答道。

她心里那个开心啊,能多卖一些,冰激凌的亏损就会少一些,还能早早回小吃店吃晚饭呢!

过了赵员外家,前面看着也没什么人了,他们决定掉头回去,再喊一喊。

这时的船夫心服口服:“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真得人喜爱。卖一个球顶我几天的工钱呢!不如你们跟我说说,这东西在哪里能搞到?我明儿也不摇船了,跟着你们弄点这玩意来卖。”

小虎说:“就是因为外头搞不到,所以才这么贵的呢!”

第285章 独一无二

船夫以为他们藏私,不肯把挣钱的门路告诉外人。他笑了一声,说:“哪里会有外头搞不到,偏偏只有你主子家才有的东西啊?娃儿,你不说我也不怪你,扯谎不好。”

贵生大声嚷道:“骗你干嘛!花老板的每一个物什都是独一无二的!”

英子拉住他,说:“花老板说了,信者自信,无需自证。”

返程路上,小虎正打算一鼓作气,再翻几个跟斗、打几套拳法,引起人们注意,却没想到此时岸边乌泱泱聚着不少人。

“来了!来了!”岸上有人喊道:“船家!麻烦往这边靠靠!”

“可是卖冰激凌球的?”

英子点点头。

人群骚动起来,船还没停稳,一个老嬷嬷走上前:“终于等到你们返回来了,”她伸手抓住船沿,稳住船:“方才我家少爷尝了冰激凌球,没尽兴,此刻哭闹着还要呢。”

英子还没开口,人群里其他人也叫喊着:“我家夫人也没吃够,叫我再来买点,快些快些!”

“快点!天热,别叫我主子等急了!”

英子被这一幕惊到了,待到越来越多人催促,她才反应过来:“好的,大家别急,排队一个一个来取啊!”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从人群里挤出来:“那个卖冰激凌球的!我家主人说了,包下整桶椰香芒芒!”

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塞到英子手里,那个小厮不等英子回话,招呼着同伴从船上搬冰激凌。

其他人不乐意了,纷纷指责:“喂!你们怎可这样?你搬完了我们怎么办?”

小厮理直气壮:“这冰激凌可是在售中?我给的银两可够?一个能卖,一个愿买,你们叫唤什么?”

一个丫鬟说:“我家小姐说了,花老板家的东西都是限购的,你不能一次买这么多!”

小厮说:“那是在店里,这儿也没说限购啊!”他问英子:“你可说过是限购的?”

英子懵了:“那倒没有……”

小厮得意道:“看到了吗?都让开,我家主子还等我回去回话呢!”

众人哑口无言,没人再拦。

他们几人把冰激凌全部装进自己带来的冰鉴里,两个人抬着就走了。

这时有人反映过来,对同伴说:“我在这排着队,你赶紧回府问下夫人,可要将那冰激凌整桶拿下!”

这声音不算小,点醒了旁边的人,于是不少人往回狂奔。

英子和小虎,一个负责挖球,一个负责收银子,忙得热火朝天。

这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回来,将银袋子举得高高的:“都闪开!我要整桶买!”

“我也要买!我要买杨梅桃子的!”

“我也要杨梅桃子!”

“就一桶,你要跟我明抢吗?”

“怎么是抢?我排在你前头,可轮不到你!”

“我家主人是孙船主,这整条碧波河上的船都是我家主人的,你说轮不轮得到我?”

“我们主家是济世堂的老板,你家主人年前还来跟我主人求药呢!你把这桶冰激凌让给我,我家主人肯定会记你主人一个情的!”

两个人争吵不休,谁也不肯让步,这时人群后方一个声音传来:“都让让!镇抚司使特令我来购冰激凌一桶!”

这会儿大家都安静了,自觉让出位置。

见前面排队的人没意见,英子便将杨梅桃子味的冰激凌整桶卖出了。

此时就剩下一桶,一个老嬷嬷拦着所有人说:“别再争了!我们快些,一人买一个球吧!不然争到最后谁也买不着了……”

“对对对,小姑娘,快些,可别拖久了,万一又来了哪个大官,我们一点汤汁都捞不着了。”

“快些快些!”

英子和小虎被催得头皮发麻,赶紧埋头挖球。

这桶剩的不多,只卖了十几个就没了。

排队的人还不少,没有办法,英子只能跟他们说声抱歉。

人群中唉声叹气的声音不绝,慢慢地人散了。

这时有一人问英子:“明日可还来?”

英子想想冰窖里剩下的量,点头道:“明日还来的,后日就不一定了,货不多了,还不知道花老板进什么货呢!”

那人一听货不多,急忙说:“明日我去小吃店,等一开门便买,可来得及?”

英子说:“冰激凌不在小吃店里,在念花村的冰窖里呢。”

“那正好!我此刻随你回你村子,你卖些给我可好?”

英子想了想,说:“可以的,我们正好要返程取牛车。”

他们约定了见面地点,英子他们就坐船回去了。

付好了船费,船夫殷勤地说:“这位姑娘,看你是个能主事的,以后再来卖东西,记得找我啊,我的船就停在这儿,叫我老潘就行!”

英子和小虎抱着沉甸甸的包袱回到小吃店,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讲给花卷听。

花卷听了经过后哈哈大笑:“你们的脑子的确机灵,知道想办法引起客人注意。不过有件事做得不好,”

花卷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在甲板上翻跟斗太危险了,而且天气还那么热,万一脱水中暑了怎么办?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小虎说:“花老板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那也不行!”花卷板着脸:“冰激凌卖不掉就算了,我们不差那几个钱,人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小虎想了想,问:“是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花卷点头:“对的,就是这个理。”

马辉急急忙忙跑进来,问:“怎么回事?来了几人堵在冰窖门口,吵着要买冰激凌球!”

英子一拍脑门,说:“我竟然把这事忘了!”

她急忙对花卷说:“有几家人没买着冰激凌,我跟他们说了,可以来我们冰窖这儿取。”

花卷点头:“好,那去看看吧。”

冰窖打开,里面只剩下四桶冰激凌,英子看着门口站着的六个人,有些为难。

她的打算是,留下三桶明天再去城里卖,今晚拿出一桶散卖。

这几人都是人精,看英子满脸犹豫不定,也能猜到英子的打算,他们大老远跑来,怎么可能只买几个球呢?

其中一人赶紧丢下一袋子银子:“小姑娘不用你难做,我先把这四桶的钱付了,我们六人回去路上慢慢商量如何分就是了。”

第286章 谈生意

这几个人如同老油条一般,不等英子拒绝,就把四桶冰激凌打包扛上了马车。

英子一个劲拦,他们在马车上苦口婆心:“小姑娘,钱你都收了,就莫要相送了。”

英子抓住马车:“我呸,谁要送你们了?快些还回来给我,我只卖一桶!”

莫川正巧路过,拉住了英子:“干嘛呢?”

那人一看英子被拦,赶紧把车赶走。

眼见马车越走越远,英子急得跺脚:“莫大哥,快帮我追他们,他们把所有冰激凌都买走了!”

莫川:“几桶冰激凌,不至于、不至于……”说完,便拽着英子回了小吃店。

一见花卷,英子满腹的委屈:“花姐姐,这些人怎么跟豺狼虎豹一般,拦都拦不住。”

花卷笑着安慰她:“不怪他们,他们也是为别人办事,办不好差事回去可能要挨骂的,所以他们能不急嘛。”

英子咋舌,买不着东西还要挨骂?还是花老板好,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责备旁人。

想到这里,她开心了,笑眯眯地把银袋子给花卷:“花老板,这些是今天的全部收入了。”

花卷让人把小虎和贵生叫回来,转身进厨房。

趁着刚刚英子去冰窖,花卷烤了三只鸡全腿,这个时候刚好熟了。她扒开锡纸,奥尔良腌料的香味混着鸡肉香蹭地一下冒出来。

烤到焦黄色的鸡腿皮和冒着油光的鸡腿肉,简直就是报恩鸡腿!

花卷拿来三个大盘子,将米饭在饭碗里压紧实了,再倒扣在盘子上。

接着把鸡腿也摆上去,又分别夹了两筷子的水煮菜心,摆在盘子里的空位上。

烫了一些青菜心,再盛了三碗米饭,最后再撒些煮熟的玉米粒和胡萝卜粒,花卷将盘子端出来给他们。

“今天辛苦大家了,先吃饭!”

“哇!是大鸡腿!”饿了一天的孩子们再也忍不住,左手抓着鸡腿,右手拿着饭勺,吃得满嘴油光。

花卷把所有银子都倒在桌子上,说:“我们来看看今天一共挣了多少!”

“今天我们卖掉了七桶,除去路上的损耗,一共收入五百八十两银子!你们太棒了!”

花卷带头鼓掌,然后拿出三十两银子给他们平分。

“这太多了……”英子不想收,花卷说:“这么热的天气还能把东西卖出去,这是你们应得的。”

小虎问:“那我们明日还继续卖冰激凌吗?”

“当然卖!但是不需要你们跑那么远了。那些客人们想要买,自然会找上门来。你们三个只需在冰窖附近等着就行。”

而花卷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将桌上银子收进包里,又到厨房拿了两个大包叫上莫川:“走,我们进城一趟!”

莫川不解:“干嘛去?”

“花银子!”

他们骑着摩托车一路进了城,又换了匹马,她指了个方向:“我们去那!”

花卷走到一个馄饨摊子前,停下来,摊主见来了人,热情地打招呼:“两位客官,可要来一碗馄饨?”

天气热,摊主白天不敢摆摊,只有晚上稍微凉快点了才开始做生意,怎料摆了许久,也没见几个客人,家里这日子眼见着就要做不下去了。

花卷和莫川坐下,点了碗馄饨,问:“店家,这么热的天,生意可还好?”

摊主愁容满面:“哪里有生意哦,这么热的天,别说行人没几个,就算有,也不愿意吃这么热的馄饨啊。”

花卷说:“我想和您谈笔生意。”她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这一两银子归你,我要借你的摊位一用。”

摊主半信半疑,哪里来的这种好事,就算是旺季,他一天也挣不到一两银子啊。

“您说的可是真的?”

花卷点点头:“只是你需要帮我做件事。”她拿出一包药材:“这里是解暑汤药,你需在你店门口摆一口大缸,将这包汤药煮好后,倒入这缸里,供路人免费饮用。”

摊主彻底愣住,想了一会才想明白:“姑娘,您这是要做善事啊?”

花卷笑着说:“也算不上善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罢了。”

摊主为难道:“我倒是愿意,只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水。”

花卷说:“没有关系,”她拿出一张纸:“你拿着这张纸条,在晚上戌时中到亥时,到城外花卷小吃店门口,就可以免费取水了。”

她补充道:“只是需要您自己去运水。”

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开店的哪家不备一辆板车呢。

有银子拿、还有免费的水,他只需要煮一下,保证门口水缸不空就成,这太容易了,他立刻就答应下来。

想了一想,他问花卷:“您就不怕我昧下您的银子,不摆水缸?”

花卷站起身,说:“如果是那样我也没办法,就算我倒霉吧。”她往前面看去,说:“不过十个摊子只要有五个遵守约定,我就满意了。”

说完便和莫川走了,只听见摊主在后面喊:“您放心!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花卷分给莫川一半的银子,说:“我们分开走,确保间隔两百米有一个解暑汤的点。”

莫川说:“行,两个小时后在城门口见。”

两人兵分两路,见着摊子就去问,如果没有摊子,就找临街的店家。

一路问下来,绝大部分的店主都同意了这笔交易。但是也不能保证这些店主都没有私心,毕竟在这样艰难的日子里,水是最珍稀的资源。

但是就像花卷所说,十个摊子只要有五个愿意帮助他们,就已经可以给许多人带来便利了。

回到店里,花卷拿了根软水管,一端接在厨房水龙头处,一端接在店门口的大水缸里,很快就有人按照约定前来取水了。

来的正是那个馄饨摊的摊主,他站在小吃店门外,不敢进来。

阿毛守在外面,大声问:“老乡,是来取水的吗?有水票吗?”

摊主赶紧上前,把花卷的手写小纸条递给阿毛,阿毛仔细核对了一下,说:“对的,对的。把您的水桶拿来,我好给您装水。”

摊主这才放下心,原来那个姑娘没有骗人,真的有水取。

第287章 下雨了

第二天一早,城里那些为了生计,不得不早起出门的人发现,街上多了不少小棚子,棚子简陋,没有人守着,只有一个或两个水缸,有的地方还有些板凳供人歇息。

有些棚子前,会摆个牌子,写着“免费解暑汤”;还有些棚子写得更仔细——“花卷小吃店免费解暑汤供应点”。

起初没有人相信会有免费的解暑汤,他们大多数步履匆匆,只是看一眼,再向一旁识字的人问一嘴,就离开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围在旁边好奇地观望,有人想喝一碗,又怕喝了以后反被讹钱。

“也不知是真是假……按说布施的棚子也有,但是没见过这么多的。”

“可不是嘛,谁家能有这么豪横?几步路架一个棚子,还没人盯着,要说没猫腻,我可不信。”

“隔壁棚子不是写了吗,是花卷小吃店的解暑汤。”

“城外那家?那还有可能是真的,听说那边村子都是花老板给难民们建的,她可是大善人啊。要不你先去试试?”

“哪有那么纯粹的善人啊?那村子里的绣坊、旅馆的收益不也归她了吗?再看看吧。”

正当人们犹豫不决时,一个脸被晒的通红的人走上前:“你们不敢喝,我来做第一个!”

他揭开水缸盖子,拿起一旁的水瓢和碗,舀起满满一碗,一口饮下。

“舒畅!”他大喝一声,脸上的红晕都消了不少。

他将碗放在桌子上,问道:“有人来收钱吗?没人我可走了啊!”

等了一会,没有人回应,他便真走了。

众人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棚子里依旧安安静静。

“原来真的不要钱啊!”

众人恍然大悟,放心喝起来。

虽说棚子多,但是到了中午,水缸也差不多见底了。这时才看见有人过来补汤。

这些棚子的设立,让城里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再没听见谁谁家里的人被热死了。

几天下来,没有人不知道花老板做了一件大好事,慢慢的也有人开始担忧,花老板的店铺、摊子都暂停营业了,而照她这样散财法,也不知道能撑个几天。

渐渐地,有人开始往棚子里的水缸边扔钱,有时是一个铜板,有时是两个铜板,还有人路过小吃店,就往店门口扔。

其实大家的担忧是多余的,毕竟光卖冰激凌的银子就不少了。

不光是城里,花卷还在村子旁加设了不少的赈冰棚子,免费供给赶路的旅人。

上次粮仓被烧,花卷和赵知州提前转移了官粮,后来朝廷又补发了,那些粮食应对这次旱灾绰绰有余。

而又有花卷的自来水相助,他们顺利地度过了这个夏天。

终于等来了一场雨,全城的人都在欢呼,他们走出家门,在街道上、小路上,张开双臂,尽情地享受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觉。

长达将近二十天的赈汤药、赈冰也正式结束了。

城里棚子拆除时,不少人都驻足观看,他们不停念着感谢之词。

那些个摊主解释道:“你们不要谢我,我也是拿钱办事,要谢就去谢花老板。”

“对!我们去谢过花老板!”

“可是,我们空手去吗?”

刚熬过了旱灾,他们大多数人生活窘迫,哪有什么银子呢?

有个人喊道:“我听说花老板也不光喜欢铜板,她还收过锄头、竹篓子、米缸什么的,大家回家里找找,看看有什么值钱的可以拿去赠与花老板。”

有个女子说:“哎哟!我记起来了,我家娃娃有个新拨浪鼓,是我男人做的,不知道花老板要不要?”

有人喊道:“我有一双新纳的鞋底!”

“我家鸡刚生了两个蛋,能不能拿去?”

那人回答:“都带着都带着!不管是什么,这都是大家的一番心意。”

摊主插了句话:“花老板戌时中才开店门,你们别去早了。”

“那我们大家约好了,戌时准时出发,怎样?”

众人异口同声:“好!”

此时的花卷并不知道旱情已经过去,她正在数着手里剩下的银子,想着冰激凌卖不动了,要怎样再去弄些银子呢?

当去开店的莫川急匆匆跑进来叫她时,她才注意到外面吵闹得很。

“出什么事了?”花卷发现自己并没有一丝慌张,甚至有些期待,她有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热闹的动静了。

莫川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建议你亲自去看看。”

花卷带着满头的问号,走到小吃店里,看见店门大开,门口是数不清的人。

见她露面,大家安静下来,有个男声说道:“准备,一、二、三!”

接着众人齐齐喊道:“多谢花老板!”

花卷懵了,胖婶在一旁眼含热泪:“花老板,下雨了,旱情过了!”

“真的?”花卷惊喜地问。

人群里走出一人,他捧着一个小坛子,往花卷面前一递:“花老板,这是我婆娘做的霉豆腐,希望您不要嫌弃。”

霉豆腐还有一个叫法,就是豆腐乳,配馒头是一绝。

花卷没有反应过来,见坛子都递到她面前了,她顺手接过来,怔怔地说了声:“谢谢……”

见花老板连霉豆腐都收,大家心安了。

“花老板,这是我男人做的拨浪鼓,新的!以后您有了孩子可以用!”

“花老板,这是我爹做的板凳,也是新的,请您笑纳!”

“花老板,这是包白菜种子,明年开春您种白菜吃,特别甜!”

“花老板,这是我家老母鸡刚下的鸡蛋!还是热乎的,您收下煮了吃!”

“花老板,这是我家老母鸡,你拿去炖汤!”

花卷看见不停有人把东西往她脚下放,她赶紧说:“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这是?”

胖婶笑着说:“他们这是感谢您呢!”

“是啊!”人群里走出一人,说:“若非您鼎力相助,免费赈解暑汤,我们恐怕难熬过这个夏季。”

“花老板,这些都是大家伙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希望您别见怪。”

花卷这才明白大家的意思,她也被感动了:“谢谢大家……那什么,来都来了,吃了再走吧。”

第288章 点外卖吧

莫川拉拉花卷的衣服,低声说道:“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多吃的?我们根本没准备啊。”

花卷冷静下来,也发现自己嘴太快,应该让大家明天再来,至少还能准备充足的食物。

她说:“一时激动,没管住嘴……没事,我们点外卖也行。”

让胖婶他们帮忙招呼客人们,胖婶拍拍胸膛:“花老板,您忙您的,这边包在我身上!”

她用极强的号召力,让大家把村子里能搬的凳子都搬来,整整齐齐摆在小吃店外,又拿来了瓜子、花生和茶水。

“大家都坐啊!先吃点零嘴。”胖婶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别看大家都住得不远,可胖婶村里的人极少和城里的百姓们来往。毕竟他们都是外来人,有自己的圈子。

也因为大家是逃难而来,面对本地人时,时常有种自卑感。

可以说,村里的人从未融入过这个地方,所以这还是第一次两边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呢。

花卷叫上莫川和花笙,到厨房里商量点些什么吃的。

“首先得买得到这么多份食物才行。”花卷说。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许多餐馆都在营业,店里备的货不一定够。

花笙说:“还得能吃饱。”

花卷点点头:“对,大家都饿了很久,不要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三个人想了一会,花卷提议:“要不就点KFC吧,第一,店多,全市都有连锁店,第二、出餐快,不用等很久。”

说点就点,她拿出手机,打开KFC专属的外送APP,开始大拇指点个不停,猛加份数。

刚下了订单,餐厅那边的电话就打来了。

“请问,您刚刚是不是点了30份辣堡、30份烤堡和120个蛋挞……我看看,还有60杯可乐和60份小薯?”

得到花卷的肯定答复以后,餐厅确定了不是恶作剧,然后数了一下库存,说:“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货品不足,可以减少一些吗?”

最后一问,他们最多只能提供每样食品各20份。

修改订单后,花卷查了一下,附近还有三家KFC在派送范围内,她又在其他的店里买了同样的东西。

城里来的百姓们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喝着水,耐心等待。

他们不止一次听说过,城外的小吃店里的食物,是连神仙吃了都要说好的,可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尝上一次,毕竟他们都是穷苦人,哪里舍得花那么多钱吃饭呢?

所以当花卷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时,他们心里除了感激之情,还有欣喜。

此刻他们拘谨地坐着,不敢大声喧闹,连嗑瓜子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大动静。

看着脚下平整的地板,他们磕下来的瓜子壳也不敢扔,从一只手放到另一只手掌心。

“来啦!来啦!”胖婶双手端着餐盘,从店里出来。“花老板说,今日太仓促,没有准备足够的食物,只好麻烦大家随意吃点。”

餐盘里的汉堡包堆得高高的,她害怕掉下来,用下巴顶住最上面的汉堡。

“来来来,自己拿,每人都有啊!”她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客人旁,示意他自己拿 。

那个人看见胖婶站在他身边,跟他使眼色,他赶紧站起身,伸手去拿,又发现自己手里捏着瓜子壳。

“哎哟,瓜子壳扔地上嘛,你抓手里干什么?一会我来扫,没事的!”

“哎、哎!”他把瓜子壳扔在地上,然后把手拍干净,小心翼翼拿下了最上面一片面包。

“不对!”胖婶说:“你拿少啦!这样要散的,快快盖回去重新拿。”

在胖婶的指导下,他才弄明白,原来这三层面包都是他一个人的。

“这么大一个啊……”

“好像还有肉呢……”

一旁的人们看见了,窃窃私语道。

胖婶听见了,笑着说:“这才到哪啊?还有别的东西呢!”

胖婶和花笙把汉堡包发完,再开始发别的。

甜香甜香的蛋挞、一口下去爽到头顶的冰可乐、还有咸酥的薯条,满满的碳水化合物的香味。

东西发完了,没有人吃,他们小声谈论了一会,选了一个代表,站起来对花卷说。

“花老板,我们实在担不起这样好的食物,本就是得了您的恩惠无以为报,才送来些普通物什,承蒙您不嫌弃收下,又要留我们吃饭,还如此丰盛,我们受之有愧,心里难安啊!”

花卷笑着说:“那些对你们而言普通的东西,在我这里却不普通。”

先不说那日行万步的老母鸡,在现代买可要一百多块钱呢!还有那手工制作的拨浪鼓,无论造型还是图案都极具这个时代的特色。

就说那位老奶奶送的她年轻时的陪嫁妆匣,虽说有些年头了,外漆已经褪色,可花卷刚刚简单翻看了一下,那是上好的黄花梨木,里面藏着一个暗格机关,十分精巧。

还有油纸伞、蓑衣、竹编鱼篓……

这些东西有些能卖出大价钱,有些特别有纪念意义,花卷暂时不卖,准备放在博物馆里收藏。

可百姓们不明白呀,他们疑惑地问:“如何不普通?”

花卷解释:“因为我没有,所以对我而言就是珍贵的,就好像这些食物,我有,你们没有,所以对你们而言,食物比那些东西珍贵。”

她笑着道:“所以现在请大家尽情享用美食吧,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加哦!”

大家听完花卷的话,还是不太明白,但是至少知道了花卷并不嫌弃他们送的东西,安心吃起来。

他们从未吃过如此松软的馍,和那么香的肉,里面还有说不出味道的酱,又咸又甜,还带着一丝丝酸黄瓜里的酸味,层次如此分明。

原来这就是花卷小吃店里的食物啊!难怪那么多人纷至沓来,果然不叫人失望!

一想到半月前他们还挣扎在死亡线上,现在却能安然无恙地吃着这么好吃的东西,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弥漫在心里。

他们眼含泪水,一口一口仔细咀嚼,希望把这些味道深深印在脑海里。

第289章 宝贝有家了

闭店之后,花卷便和莫川、花笙一起清点收到的礼物。

这些都是日常会用到的东西,所以不需要麻烦陆昭,花笙就能说出名字来。一样样把小标签贴上,花卷再按照标签去统一定制名牌。

博物馆已经建成,经过通电、调试,和专业机构检测,各方面数据都已经达标,陆昭再找关系把其他手续补齐,博物馆终于可以运营了。

花卷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准备开始搬东西。

陆老先生的学生一直在做研究工作,博物馆建好以后,最开心的就是他们了。

“这些宝贝终于有家了!”一人感叹道。

“是啊,再看见它们窝在这种地方,我心脏就要承受不住了。”

花卷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这些东西说来,也算是陆明礼的“嫁妆”吧。

一想到这里,她没忍住,嘿嘿笑出声,倒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花小姐今天怎么了?感觉情绪很不稳定啊……

“花小姐,我们来搬就好了,我们是专业的,你可千万别动这些东西!”

陆老先生说:“也是,没人比我这些学生更了解它们了,你放心,让他们搬就好。”

花卷退到一边,看他们小心翼翼将这些文物一样一样打包、做好编号,再搬到博物馆的指定位置。

东西全部搬完以后,他们才回到博物馆,拆包装,放到展柜里。

花卷帮不上忙就和莫川把昨天收到的老百姓们送的礼物搬来博物馆。

一个个充满民间生活气息的小东西成了博物馆的第一批住户。

陆老先生听说花卷又搬了些东西到第三展厅,便好奇地过来凑热闹。

“哎哟,花小姐你可真是奇人,这些也是你买来的? ”

花卷回答:“是呀。陆老先生,这些也很值钱吗?”

陆老先生说:“值不值钱得要仔细找找,但是极具研究价值。”他随手拿起一边的油纸伞:“就说这油纸伞吧,早就入选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但是你这把,还有些不同……”

他突然怔住,细细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伞,拿近闻了闻,问花卷:“花小姐,你介意我拍几张照吗?”

花卷摇摇头:“不介意,本来就是拿出来供人参观的。”

陆老先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对着手机发起语音:“喂!我刚刚给你发的照片看见了嘛?快来看这把油纸伞,肯定对你的研究有大帮助!”

语音发出,陆老先生和花卷笑笑,说:“这把油纸伞的伞骨和伞面抹的桐油,都和我们已知的有些许差别,可能是纬度不同的缘故。”

“正好我这朋友,老白,专门研究油纸伞上的桐油的,我叫他来看看。”

正说着话,那边回了条语音:“老陆啊,你在哪里啊?快发个定位给我!”

“我在一家私人博物馆,新开的,这就发位置给你啊!”陆老先生发送了定位,有学生进来找他们。

“已经大致放好了,麻烦您来检查一下。”

花卷和陆老先生回到第一展厅,大大小小的展柜里摆上了各种古董,在射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花卷从没见过的光芒。

那些平时看上去只觉得好看的东西,居然真有了文物的感觉!

“不错不错。”陆老先生夸赞道:“不比其他的博物馆差嘛。”

他又对花卷说:“但是你这没个安保人员可不行啊!”

花卷瞪大眼睛:“全展厅无死角高清摄像头,包含可疑动作识别、门禁系统用的虹膜识别技术、门窗都装有红外传感器、每件文物底下都贴有智能追踪系统标签,这还不够吗?”

陆老先生摇摇头:“不能过于依赖这些人工智能,有时候啊,这些电脑什么的都靠不住的!”

花卷也想安排人,但是手边还真没有可靠的人了。总不能让莫川身兼数职吧。

她想着,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莫川,莫川只觉得后背汗毛竖起:“别!别看我,你想要累死我吗?”

是啊,不能把他累死了,以后店里重活没人干了……

陆老先生知道她的难处,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没有靠谱的人还不如就靠这些电脑呢,他说:“暂时不急,你慢慢找人,我这些学生还在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会知道的。”

花卷谢过了陆老先生,离开了博物馆。休息了这么久,今天小吃店要营业了,花卷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

附近新开了一家拌饭店,花卷带着花笙去吃过一次,味道不错,只是店比较偏,平时没什么客人,做外卖比较多。

花卷当时吃完就把这家店列入了她的采购名单,只可惜后来一直没开店,没有机会买。

今天正好去,找店长订购了一百份拌饭。

店长扶了扶下巴:“一百份?你没说错吧?是一百份吗?”

花卷看着菜单,点点头:“招牌肥牛二十份、香辣鱿鱼二十份、芝士年糕鸡二十份、烧牛肉炖土豆二十份、酸菜五花肉二十份。就这样吧。”

店长深吸一口气:“暂时恐怕没有这么多……”

花卷问:“那傍晚有吗?”

店长稍微算了一下,今天卖这一单就可以休息了。他说:“有,做好了我给你送上门吧,你留个地址给我。”

花卷给了他地址,付清了钱就走了。

旁边一个店员凑过来,奇怪地问:“店长,她说的这条街不是拆迁了吗?”

店长说:“没有拆迁,听说被一个富婆买了。”

店员惊讶地问:“会不会就是刚刚那个女的啊?”

“怎么可能?她这么年轻哪里会有那么多钱啊,肯定是个半老徐娘买的。”

店员嘿嘿一笑:“店长,晚上我去送货呗,我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

店长白了他一眼:“废话,店里就你和我两个人,你不去的话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拿啊?别八卦了,赶紧跟我去准备准备。”

两个人忙了几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拌饭都做好,打包好了。店长开着车到了巷子口。

巷口有是一家孤零零的便利店,店后面有一排一米高的栏杆,将整个巷子拦了起来。

第290章 她自己就是豪门

店长下了车,不确定是不是走对了地方,他没有急着拿东西,他先在栏杆那观望了一下,看见里面有个保安亭。

亭里面有个保安大叔正在悠闲地吹着空调刷着手机。

而这保安亭有趣得很,窗户上沿着最下方贴着不少剪纸画,有燕子、年画娃娃、小房子……还有一张更特别,是一个长发女子的侧脸。

“咦?店长,你看那个剪纸画,像不像今天来店里的那个女生啊?”店员指着那张剪纸画问。

店长还要办正事,没有理他,走到前面敲敲窗户,等保安打开了窗户,他问道:“请问……”

保安大叔“哦”的一声打断了他:“你是不是来送拌饭的啊?”

店长点点头。

“花小姐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拿着拌饭跟我进来吧!”

店长有些为难:“我能把车开进去吗?拌饭有点多,不开车拿不了。”

保安崔叔说:“那不行的,外人不能开车进来的,你们先把东西拿过来,我开园区专用车送你们。”

崔叔原本在这条街上摆了个摊子卖点剪纸画,花卷买下这条街后,他也懒得再找地方摆摊了,就和花卷商量了一下,留下来当个保安,主要是帮忙送送人进来。

现在他不但有工资拿,还可以继续卖他的画,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舒服得很!

店长和店员对视一眼,说:“那行,我们去搬。”

他们一人提了十盒,走过来的时候,发现保安把栏杆打开了一个口子,他正坐在一辆景区游览车上跟他们招手:“就放在车子后座上!”

崔叔见他们东西实在是多,于是下车也帮着,三个人好不容易才搬好。

崔叔开着车往最里面的小吃店慢悠悠驶去,拌饭店的店长和店员看着街边的景色,赞叹不已。

“没想到这条街完全变了样!我记得以前这里全是卖菜的来着。”店长说。

崔叔接话道:“这里原本都要荒置咯,花小姐买下来重新规划了一下,现在弄得跟景区似的。”

“花小姐?是谁呀?”店员问。

崔叔反问道:“咦?你们没见到吗?就是去你们店里的那个头发长长的、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啊!”

店员和店长又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店员结结巴巴地问:“她、她是、嫁入豪门了吗?”

崔叔说:“切,她自己就是豪门。”

一开始崔叔也以为花卷是哪个有钱人家里的年轻太太,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才发现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不但这里面所有的事都是她说了算,也从来没有见到哪个男人来找过她。

而她身边就一个长发怪男人一直跟着,看上去像是她的跟班什么的,虽然嘴巴毒一些,脸臭一点,但是一直对花小姐唯命是从。

“真有钱啊!”店长感叹道,他又问:“这些房子好像都是空着的呢。”

崔叔说:“对,还没有租出去,但是我看花小姐的意思,她也没打算租。”

“没打算租?就这样闲置着?这么奇怪。”

“这有啥好奇怪的啊?”崔叔说:“有人就喜欢清净,喜欢有自己的隐私。”

一路走到博物馆门口,几个年轻学生和崔叔打招呼:“崔叔!您在忙啊?”

他们和崔叔已经混得挺熟的了,平时要出去,他们懒得走路就会给崔叔发信息,哄着他过来接他们,平时点的外卖什么的,也是靠崔叔送进来。

崔叔笑着应声:“今天又忙完啦?哎哟!博物馆开门了啊!”

学生们说:“是呀!以后我们就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啦!你们这是去哪里呀?”

崔叔说:“花小姐订的拌饭送来了,我领着人去店里。”

“拌饭?!”几个学生喊道:“我好久没吃拌饭了!请问,你们还有多的吗?”

店长正仔细听他们说话,突然被点到名,赶紧说:“不好意思,是定好的数量,没有多的了。”

这些学生想吃什么就一定要吃到,可不会勉强自己,他们和店主商量,让他一会再送几份过来。店长答应了。

崔叔说:“不跟你们扯了,我还得赶去花小姐那里呢!走了啊!”

“崔叔拜拜!”

车子再往前开了几分钟,终于停下。

崔叔说:“到了,就这家店,送进去吧。”

两个人抬头一看,嚯!这家店和之前的房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店面简朴得过了分。

土砖砌的墙,再加上掉漆的木门,让人有种穿越了时间的感觉。

只有小店旁边停着的敞篷豪车和两辆十分霸气的摩托车表明了店主身份不简单。

“你们等等啊,我帮你叫人。”崔叔大吼一声:“花小姐!拌饭到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出来,皮肤黝黑健康,五官有种异域风,一头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崔叔笑着说:“是你啊小莫,拌饭送到了。”

莫川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知道了,往店里搬吧。”

崔叔也不说笑了,拌饭店长和店员莫名感觉到压力,他们不敢拖拉,赶紧搬起东西来。

四个人搬,很快就搬完了。

花卷从里面出来,问:“莫川,是不是拌饭到了?”

崔叔笑呵呵地打招呼:“花小姐,拌饭到了,您一会还要出去吗?不出去的话,我先回家吃个晚饭。”

花卷说:“不出去了,崔叔,你晚上可以不用过来了,在家休息好了。”

崔叔摇头:“那怎么成?晚上没个人看着我不放心。”

花卷没有再说什么,和送货的两个人笑眯眯道了谢,再叫莫川把东西往厨房搬。

三个男人就看着面无表情的莫川二话不说,提起东西就往厨房走。

“那我先送他们出去。”崔叔回过神来,和花卷说。

“辛苦你了。”

“哦,对了,”崔叔临走前又想到什么:“那帮学生也想吃拌饭呢,让他们送来着。”

花卷点点头:“那您先回家,我一会让莫川去接。”

店长意识到这个女生嘴里的莫川是那个看着就挺不好相处的男人,他急忙摇头:“没有多远,我们一会走进来就行。”

莫川看了眼手表,冷酷地开口:“不行,一会在外面等着,太晚了,不放人了。”

店主被莫川吓了一跳,说:“好、好……”

第291章 好久不见

“花老板!好久不见啊!”

“花老板!可叫我好等啊!这天气总算是没那么热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吃店里的东西了。”

“我都馋得每天晚上啃枕头!”

花卷没有猜错,晚上一开店门,外头已经有客人在等她了。

花卷笑眯眯地把他们迎进来,为他们介绍今天的菜品。

“我们可都听说了,”一个客人大声说道:“您这段日子可没闲着啊!”

“就是!又是卖那什么冰激凌,又是弄了许多解暑汤棚子,还赈冰!可谓是女中豪杰、举世无双啊!”

大家不约而同鼓起了掌来。

花卷不好意思了:“瞧你们说的,把我捧得太高啦!也不怕我摔下来。”

有个客人接话道:“怕什么!摔下来也有全城百姓们接着呢!”

“就是就是!”

花卷乐得合不拢嘴,说:“好啦,就是怕我不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今天店里准备了一些比较方便的食物,拌饭。”

“另外还赠送各位一人杯冰可乐。”花卷补充道。

“花老板大气!”店里沸腾起来。

考虑到现在吃烧烤什么的还是很热,胖婶他们索性到了秋天再摆摊子,现在都在小吃店里帮忙。

渐渐地,客人少了,花卷也打算收拾收拾,把多余的拌饭和大家分一份,早点关店,再打几局麻将。

正当他们把店里收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外面一阵喧哗,隐约能听见不少人喊叫。

花卷心里一慌,急忙跑到店门口,看见村子方向火光冲天,她急忙叫道:“怎么回事?是着火了吗?”

胖婶和阿毛急忙说道:“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别是我们家烧了!”

刘二也说着同样的话,带着刘氏要走。

花卷嘱咐道:“务必注意安全啊!东西烧了没事,主要是人不能有事!”

看着大家跑远,花卷还是放不下心,她说:“我也去看看。”被莫川一把拉住。

“你别去。村子里的房子都做了防火措施,按道理烧不起来,可能是草垛烧了。”

听他这样说,花卷安心下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小孩跑来跟花卷说:“花老板,胖婶要我跟您说一声,有一个草垛起火了,连带着旁边一座房子被烧起来,但是没关系,火已经灭了,里面东西都没有损伤,也没有人受伤。”

花卷给了孩子一颗糖:“谢谢了,你快些回家,注意安全。”

莫川给她一个眼神:“我说的没错吧?”

花卷说:“很好,果然关键时候还得是你冷静呢!”

莫川更加得意了。

“不好啦!不好啦!”

刚要回店里,有一个男人连滚带爬跑来,朝花卷叫道:“不好啦!花老板,有一伙山匪拿着刀,在村里抢东西!”

“什么?”花卷惊叫一声:“报官了吗?护卫队呢?”

那个男人急促地说:“已经派人去报官了,护卫队和他们打起来,还没分出胜负!”

花卷赶紧看向莫川:“你去看看吧?”

莫川对那个男人说:“你找几个壮年,想办法让老幼妇孺躲起来,等官兵来救。”

说完,他拉着花卷和花笙进了小吃店,反锁了店门。

花卷不明白,问他:“你为什么不去帮忙啊?村子里那些护卫队哪里是山匪的对手?”

莫川沉思片刻,说:“太蹊跷了。”

“若是单纯的打劫,又何必放火弄得人尽皆知?”

他严肃地对花卷说:“你千万不能出小吃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花卷点点头,可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钱财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主要是村子里的村民!

她只能不停地让莫川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不一会儿,花卷清楚地听见有人在砸旁边旅馆的门,一边砸,一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里头肯定有好东西!锁得这么紧!”

“老大,这楼看着就不寻常,说不定还有许多美娇娘呢!”

“给我使劲砸!男人就杀,女人就留下!”

花卷急得要哭出来:“糟了,阿满他们怎么办?”她急着看向莫川。

莫川摇头:“我必须守着你,哪都不去。”

花卷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我丧命吗?他们都打到这里来了,护卫队肯定是……败了。”

她苦苦劝莫川:“你去看看吧,我躲回家里去,不会有问题的。”

莫川回到厨房,在柜子里翻出他的佩剑,然后把花卷和花笙一同塞到隔壁屋子,他对花笙说:“除非我来敲门,不然不许出来,你看好她。”

花笙使劲点头:“莫大哥,你小心,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花卷也说道:“莫川,你小心点,打不过就回来。”

莫川点头,把门关好,他转身走到小吃店的大门,回头看一眼,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出去把门反锁了。

花卷只觉得度秒如年,她和花笙两个在客厅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行!”花卷对花笙说,“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就打开门缝看一眼,你回房间去,千万别下楼。”

花笙自己吓得发抖,却还死死拉住花卷的胳膊:“不行!我答应莫大哥了,一定要看好你的!”

花卷说:“花笙听话,你还小,而我已经是大人了,所以你得听我的,回房间被窝里躺着,等你睡醒就没事了。”

花笙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绝对不会离开姐姐一步的!”

花卷心里急得不行,她背上包,对花笙说:“那你在沙发上等我,我就看一眼,绝对不会出去的。”

花笙想陪着姐姐,可她毕竟是个孩子,一听见外面打打杀杀的声音就吓得站不起身,她此时有些犹豫了,只能哭着求花卷:“姐姐,你就别去了好吗?我害怕……”

花卷拿出降噪耳机,戴在花笙头上,把她按在沙发上,安慰她说:“我就去看一眼,你挑一首你最喜欢的歌,还没听完我就回来了。”

然后她拿手胡乱地抹掉花笙脸上的泪水。

花卷跑到和小吃店连接的门口处,贴着门听了几秒钟,没有什么声音,她打开一条门缝,才听见外面嘈杂声不减。

莫川出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回来?花卷又开始后悔,怎么自己这么自私,把莫川推出去面对那么多山匪,万一他打不过怎么办?

第292章 有完没完

怎么办???花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的无助。

村民们会不会受伤?莫川会不会打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人?

对方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他们一开始想借烧村子将自己引出去,可惜村子没烧起来,失败后转而营造打劫的假象,制造混乱,目的就是调虎离山,把莫川从自己身边调走。

可莫川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于是又有了第三计。

花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等消息。就算自己出去也帮不上忙,而且她觉得她应该相信莫川。

他那么能吃,还是曾经的“草原小霸王”(自封的),应该能撑到官兵到来吧。

这时,小吃店门被砸得震天响:“花老板,莫川兄弟被人抓走啦!”

靠,还有完没完了!花卷暗骂一声。

看来外面那些人是铁了心要把自己骗出去了。可花卷不知道莫川到底有没有被抓,她赌不起。

她迅速清点一下包里的东西,把防身的东西用胶带贴身绑在大腿一侧,再把裙子放下来。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小吃店大门。

门外一个陌生的面孔:“花老板,不好啦,我刚刚看见莫川被一群人掳走了!”

花卷的眼睛扫过他手上的刺青,明白了他是狄朔人,她白了他一眼:“别演了,莫川人呢?”

那人听了这话,知道已经穿帮,便变了表情,笑得狰狞:“花老板,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乖乖跟我们走吧?别挣扎哦,我怕下手重,弄伤了你。”

说完伸手就要来抓她。

花卷向后退一步,问:“莫川呢?”

那人追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花卷的胳膊:“放心,他还活着,你一会就能见到他了。”

花卷放弃挣扎,任由他把自己拉着往外走。

她环顾四周,只见一片狼藉。旅馆的门被砸开,绣坊外头有石墙,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但是二楼的窗户已经支离破碎。

没有见着阿满他们,所有的嘈杂声都来自村子方向,她迫切地朝那边望去,想要知道大家的状况,只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

“快走!”拉她的男人用力一扯,差点把她拉倒在地。

“你拉什么拉?”花卷觉得手腕要断了一样,痛得很,她吼了回去:“我又不是不走!”

“花老板?!”胖婶的惊呼声传来,花卷惊喜地回头,见到胖婶从路的一端跑来。“花老板,他是谁?”

花卷刚要开口,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就被那匪徒扛在肩膀上。

胖婶这下傻眼了,她大声喊道:“快来人啊!花老板被人抓走了!”

下一刻她冲上去就和那个男人拉扯起来:“快把花老板放下!”

匪徒的帮手赶来,三个人,皆是人高马大,其中一个拿出刀,用刀背狠狠地敲在胖婶的背后,砰地一声,胖婶没了声音,缓缓倒地。

“不!”花卷在匪徒肩膀上撕心裂肺地喊,不停打他的背:“胖婶!你们别碰她!”

“别动!老实点,不然我打晕你。”

花卷停止挣扎,她不想被打晕,这样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胖婶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花卷看见几人从村子那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喊:“救花老板!”

花卷绝望地喊:“别过来!”可他们根本不听,反倒跑得越来越快。

三名匪徒默契得很,留下两人拦住他们,另一人继续扛着花卷往树林深处狂奔。

花卷彻底慌了,她撑起上半身,在匪徒背上大喊道:“你们快跑!不要救我!”

可她只听见阿毛的喊声:“我跟你们拼了……”

渐渐地,花卷彻底看不见他们了,她颓然地松了力道,垂下身子。

树林里有一辆马车早早等着,匪徒把她丢到马车里,喘着气说:“看不出来,你还挺识相的。”

听人说这花老板挺邪门的,特别是那小吃店,他们白日来看过,店门火烧不透,门锁也撬不开。他们不敢进店硬拼,只好想了办法把人引出去,在外面抓。

本来还以为要多费一些劲呢,没想到一听见莫川的名字,她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来了。

“我要见莫川。”花卷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放心,”匪徒冷笑道,“肯定能让你见到他。”

花卷听他的口气,觉得有蹊跷,她试探性地问:“其实你们根本没有抓到他吧?”

周围更多的匪徒围了上来,匪徒见状,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她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就得意地对花卷说:“你还算聪明,就是知道得太晚咯!”

“我们走!”

说完他爬进车厢,守着花卷,马车开动起来。

花卷冷静得很,就坐在车厢里不吵不闹。

那匪徒一把把花卷的包抢过来,翻了一下,里面只有一把匕首和一些碎银,他把包往自己手边一放,说:“你倒是挺奇怪的,我绑过不少人,你是唯一一个不反抗的。”

花卷说:“我一个弱女子,反抗也没用啊。不如我们谈谈,你们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你想象不到的银子。”

他哼了一声:“我们当然要银子,只是还有别的事要解决。”

“什么事?”

匪徒不吭声。花卷说:“我跑不了,你怕什么,总要让我知道你们费那么大劲抓我,是为了什么吧?”

他看了眼花卷,说:“听说你是陆明礼的姘头?”

“呸!”花卷说:“什么姘头啊?你说话太难听了,不知道就别乱讲!”

“总之,你和他关系匪浅,你只要知道我们抓你是因为他就行。”

花卷明白了,她微微一笑:“你想用我来要挟他?恐怕不会成功呢。”

“成不成功和你没关系。你别想逃,刀剑可不长眼。”

花卷见谈不下去,也懒得开口,她甚至根本不想逃跑。

开玩笑,这么快的马车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既然莫川不在他们手上,等他发现了,肯定会追上来,他可是有摩托车的,不怕追不上这马车。

就算莫川没有追上来,城里还有陆明礼的亲兵,自己又有防身的东西,她压根不怕。

奇怪的是,没等来摩托车,也没等来马车队,倒是等来了一个单枪匹马的人。

第293章 太血腥了

花卷听声音不对,倒也没往心里去。

那一人一马追上了马车队,和前面的人用狄朔语交谈起来,马车也停下了。

花卷还以为是他们自己人,下一秒便听见兵器敲击的声音。

打起来了?花卷透过窗户向外看,一个人正和几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月光下,花卷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发现他有一边的袖子空空。

“纳布?”花卷认出来了他。

纳布大喊一声:“花老板,我把人缠住,你想办法脱身!”

花卷回头,和马车里的那个匪徒四目相对。

她的手悄悄摸向大腿,对他笑了笑:“他可真瞧得起我啊,我哪里脱得了身啊?你说是吧?”

然后她拿出防狼喷雾,朝那人眼睛喷了过去。

“啊!”那人一声惨叫,双眼被刺激得睁不开,花卷乘胜追击,拿出兽用麻醉针,一针解决了他的痛苦。

花卷背好包,跳下马车,对纳布喊道:“纳布!撤!”

纳布往那些人脸上撒了一把沙子,掉转马头,向花卷冲来,却又在刚到花卷面前时,被扔来的剑从后面刺穿,温热的鲜血喷射到花卷的脸上。

花卷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惨烈的景象,她彻底愣住了。

纳布勒停了马,从马上滚落下来,又用独臂撑起身子,他艰难地对花卷说:“花老板,骑马、回去……快……”

花卷早就泣不成声,扶着纳布说:“我不能就这样走,我帮你。”

纳布举着刀,身体颤抖着说:“欠你的……命,我今天……还给你了,你、你快走,别让我白死……”

眼看他们要追来,花卷只好咬咬牙,翻身上马,纳布狠狠地拍了一下马,大吼一声:“走!”

马儿驮着花卷往回跑,花卷不停地哭着,盲目地牵着缰绳,让马带着她往前走。

终于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莫川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

他的车开得飞快,瞬间就开到花卷的马前,他大声喊着“花卷”,可是却没有回应,也没看见花卷有勒马的迹象。

莫川在和花卷擦身而过时才发现她脸上全是血,他只觉得恐惧爬上他的心头,他双腿发软,要不是在车上,恐怕他就要跪倒在地了。

莫川立刻一个甩尾,回头追花卷的马,与它齐头并进时,莫川使劲喊着:“花卷!花卷!你看看我!”

花卷终于有了反应,她转头看见莫川,赶紧把马停下。

“莫川!快!救纳布!”花卷跳下马,焦急地说。

“你伤到哪里了?”莫川比她更急。

花卷摇摇头:“不是我的血!莫川,纳布为了救我,可能凶多吉少了!”

莫川叹了口气,说:“按照这个出血量,回去应该也是没救了,我们还是走吧。”

花卷跳上摩托车后座:“快!开过去看看!万一呢?”她想了想,又问:“你带武器了吗?”

莫川耸了耸左肩,问:“你看这是什么?”

花卷才发现他挎着一个油锯……

“哇!你居然用这种东西!”花卷惊叫道。

莫川启动摩托车,向前飞奔,他回头喊道:“废话,我又不是傻子,有油锯还用刀剑?这是什么?这是碳基生物冷静器!没有什么事是拉两下油锯不能解决的。”

两个人往前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追上来的一伙人,莫川吹了一声口哨,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停下了摩托车。

那伙人没见过这种车,他们停了马,一脸戒备地站在几步外。

莫川低声和花卷说:“摩托车有一点不好,就是不能像骑马一样,一边跑一边打。”

他下了摩托车,用狄朔语和那几人交流起来,花卷虽然不懂这种语言,但是她莫名觉得莫川应该说得挺脏的。

只见那几人举着刀,龇牙咧嘴,策马向莫川冲来,莫川慢条斯理地拉响了油锯,对花卷说:“你躲远点,小心被人体碎片砸到。”

花卷头也不回地跑开,还不忘劝一句莫川:“行行好啊,给他们留个全尸吧!”

她听见莫川咒骂一句:“敢毁老子的生活,就别想要留全尸!”

花卷死死捂住耳朵,但是还是能听见电锯的轰鸣声、兵器被切断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太特么血腥了!花卷咬牙切齿地说。

没多久,身后安静下来,花卷慢慢放下捂耳朵的手,正巧听见莫川在头顶说:“解决了,走吧。”

花卷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哪里见过这样刺激的场面,她不停地念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莫川看着她满脸的血:“你不如照照镜子,我觉得你现在更可怕。”

花卷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说:“走,快去找纳布!”

他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终于在草地上找到了纳布。

他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莫川上前探了探呼吸,抬头看着焦急的花卷,说:“我就没见过这么命大的人……”

花卷这才松了口气,她双手合十,望向月亮:“谢天谢地,没死就好。”

莫川随便弄来匹马,把纳布放在马上,三个人往回赶。

莫川终于有了工夫质问花卷:“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别出门别出门,你就是听不懂是吧?”

花卷振振有词:“他们说你被抓了,我当然要出去看看情况啊!”

“他们说我被抓你就信啊?你有没有脑子?”

“我怎么知道你的战斗力多少啊?万一你就是个战五渣怎么办?而且你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我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我呸!要不是他们绑走了阿满,我也不至于追那么久。话说,村里那些人可真没用啊,我以为他们多多少少能阻拦一下,没想到还是让你被绑走了。”

花卷急忙问:“阿满怎样了?胖婶他们怎样了?”

“我哪里知道,我听说你被绑了就拿了油锯直接追来了。阿满没事,我送回村里了。”

也是了,莫川眼里就只有长期饭票这件事。

刚回到村子口,花卷就被一大群村民围住,他们急切地问:“花老板,你没事吧!”

花卷摇头,让莫川把纳布送去大夫那,又赶紧问他们:“胖婶他们还好吗?”

第294章 尽力救治

保长语速很快,向花卷说明胖婶的情况:“胖婶受伤还在昏迷中,与其余受伤的人一起,都送去了孙大夫那。”

花卷立刻转了方向,往药铺跑,保长也跟着跑起来,边跑边说:“万幸啊万幸!那些匪徒进村之时,护卫队挡在了最前面,阿毛和刘二掩护我们躲进了地窖,这才逃过一劫!”

“护卫队怎么样了?”花卷问。

“护卫队有不少人 受伤,另外还有、有……一人和阿毛一起去找你时,受了匪徒一刀,他伤势过重,已经丧命!”

花卷脚下一顿,感觉一阵刺痛,仿佛有人在她心脏狠狠扎了一刀。

“有人、有人死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保长沉痛地点点头,又说:“此时此刻,生者更重要,快去看看吧。”

花卷忍下心中的悲痛,往医馆跑去。

医馆门口已守着不少人,他们急切地向里面望着,看见花卷来,都自觉地让出门口。

“花老板!您终于回来了!”

“花老板,您还好吗?”

“您有没有受伤?我们都很担心您!”

花卷点点头,没有回应他们,她急着进去看看伤者的状况。

“花老板, 救救我男人吧!他伤得很重!”

花卷停下来,转头问:“你夫君叫什么?”

那个心急如焚的妇人没想到花卷会停下来问她,愣了一瞬,然后急忙上前一步:“我男人叫吴顺,是护卫队里的!”

花卷安慰她,向她保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治好他!”

妇人哽咽地说:“多谢花老板……”

花卷推开院子门,正看见阿满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来,她的脸上尽是担忧,抬起头,正巧看见花卷,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舒展开,她放下手中的水盆,急切地用手比划,用眼神表达她的激动和关心。

“阿满!你没事就好,我可担心你了。快带我进去!”

丽娘听见动静,从内室跑了出来,声音急切带着一些欣喜:“花老板,太好了,您没事,我这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花卷用力握住她的手,对她点点头,然后跑进了内室,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和浓烈的血腥味,桌子上摆着各种药材和器具,纳布正躺在窗边的床上,浑身是血。

伤口已经处置妥当,纱布紧紧绑在肩头,但是仍然有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床单。

莫川满手血,脚边扔着一把断刀。

孙大夫见花卷来了,语气沉重地说:“刀已经拔出,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失血过多,伤口太大,恐难以脱离危险。”

花卷问:“如果把伤口缝合上呢?”

孙大夫惊恐地看向花卷:“缝……缝合?”他停顿一瞬,问:“谁缝?”

花卷说:“你啊!你是大夫,自然是你来缝。”

“不行的!”孙大夫急忙摆手:“绝对不行的!我虽听过缝合术,但是从未看过,更加没学过,我做不来!”

“丽娘!”花卷朝后面喊道:“丽娘,你怕吗?”

丽娘往前两步靠近花卷,她皱着眉说:“若是能救命,我可一试。”

花卷点点头,说:“你们等我一会,缝合需要专业的针线,还要消毒。孙大夫,你必须想办法先给他止血。”

孙大夫从震惊中回过神:“我可以用针刺他的几个穴位止血,但是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够了。”花卷说,“莫川,我们走。”

她停下脚步,又问:“其他伤者呢?”

孙大夫:“都在后院,伤口已大致处理过了,正由库巴照看。”

花卷这才注意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从后院传来。

她补充道:“那些伤者,几个重伤几个轻伤,需要多少止疼药和多少消炎药,还要什么纱布、棉球、夹板都统计一下,报给我。”

“丽娘,你也跟我们来。”

花卷让莫川骑摩托车带着丽娘回小吃店,她自己走到附近的马处,翻身上马:“店里见。”

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报了马术培训班,果然今天就用上了!

回到店里,她拿来平板电脑,从网上找到一些外科手术缝合伤口的视频,按了播放键,直接塞到丽娘手里。

“丽娘,你看看这个,学习学习,顺带脱一下敏。”

丽娘面色凝重,点点头接过平板,眼睛刚看上去就被吓了一跳:“这……这也太逼真了,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伤口一般!”

花卷和莫川回了家,花笙急得不行,看见花卷的第一眼就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姐姐,你的脸!”

花卷安慰道:“没事,不是我的血,现在坏人都跑了,没事了啊。我去洗一下。”

她到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洗了脸,收拾了一下仪容。

出了门,她和莫川开车到附近的药店买齐了她能想到的所有东西。

药店的药师是老熟人了,见到花卷要买的清单,也没有仔细询问,就默默打包起来。

这时,花笙的短信过来,库巴已经统计好了伤者的情况,让花笙转告一声。花卷就又添加了一些药物,一起买下。

把东西递给花卷时,药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声:“受伤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买这些不一定管用的。”

花卷感激地谢过她:“谢谢你,只是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回到医馆那,时间刚刚好,孙大夫拔了针,将位置让给丽娘。

一路上丽娘的脑海里都在不停地演示缝合过程,本以为已经不怕了,可真正面对伤口了,她还是打怵。

花卷拍拍她的肩膀,说:“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丽娘深吸一口气,戴上医用手套,拆开绷带,重新清洗伤口。拿起消过毒的针,开始缝合。

孙大夫站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想要把每一步都记下来。

丽娘对针如此的熟悉,当她的手指捏着针时,顿时不慌了,她凝神屏气,无比专注地缝合伤口。

“好了。”丽娘直起身子,说:“再为他擦拭一下血迹,然后注意有没有发热就行。”

孙大夫凑上前查看伤口,说:“血止住了!”

他激动地望着丽娘:“可否教教我?”

第295章 有血有肉的人

莫川嗤笑一声:“这会子不害怕了?连个女子都不如,我看你就是吃白饭的。”

孙大夫羞得头都抬不起来:“是是是,我知道我不如丽、丽娘子,我羞愧难当啊!”

花卷问:“我去后院瞧瞧。”

后院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些,除了几个伤者躺在席子上,其余的都还能坐着。阿满和几个女生正在守着药炉子,库巴和阿青穿梭在伤者之间,递药、包扎忙得不停。

“胖婶呢?”花卷问道。

“我……我在这……”胖婶虚弱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她已经醒来了,此刻正侧靠着墙壁休息。

花卷见到她,又忍不住流泪了:“胖婶,你怎么不躺着……”

胖婶说:“哎,躺着背疼……花老板,您没事就好。”

花卷说:“你也太傻了,万一他们真拿刀砍怎么办?”

胖婶一拍大腿,嗓音洪亮:“那有什么关系,我胖婶一条糙命还能怕了不成?我不能让他们欺负你啊!就是那帮瘪犊子忒不要脸,跟老娘玩阴的!”

花卷按住她的手:“胖婶,你轻点,身上还有伤呢。”

花卷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大声问:“吴顺在吗?”

阿青左手端着药碗,右手指向一个方向:“吴顺伤得不轻,小腿应是骨折了,已经上了夹板,胸膛有一处砍伤。”

丽娘听完,立刻上前处理伤口,孙大夫紧紧跟上。

花卷走过去,对他说:“你娘子在外面等着你,你好好休息,我会用最好的药,你一定会好的。”

她叫住阿青:“阿青,我想看看他……那个为了我、被杀害的人。”

阿青带着她来到后院的厢房。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妻子坐在床边,已经哭得声音沙哑。

花卷走过去,看着那个男人的脸,她记得他,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民,瘦瘦小小,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胆小。

“为什么……”花卷喃喃自语,她不明白,她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是我害了他……”花卷的眼里涌出泪水,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

他的妻子停下了哭泣,对花卷说:“花老板,您无需自责,他、他是自愿的……”

“阿木的父母都死于那场洪灾,他的兄长将他从洪水中救起,可兄长的脑子被浮木击打,变成了痴呆。”

“两人一路逃亡历经艰辛才到了这里,多亏了遇见您,您没有嫌弃他们,给了他们温暖的帐篷和充裕的食物,还有房屋、田地,他们兄弟二人才能有一个安身之所,我也才能认识阿木……”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起,您的恩情他不知如何才能还清,如今他用命偿了恩,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说完,她趴在阿木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花卷握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任何话语都没有办法弥补你们的痛苦,但是我会永远记住他,记住阿木,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们。”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眼睛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看见了一张张脸,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阿毛、刘二、郑叔、护卫队的成员,和小虎、英子、贵生等等等等,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此刻或躺或坐,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花卷问她旁边的一个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吓了一跳,想站又站不起来,挣扎了一会,只好坐着回答:“回花老板,我叫陈江。”

花卷点点头,接着问他旁边的人:“你呢?”

“回花老板,我叫刘铁山,我和刘二以前是一个村子的!”

“好……那你呢?”花卷又问一个人。

那人伤得不重,他站起来,大声地回答:“回花老板!我叫张大鹏!他叫孙敖、他叫孟鹰、那个是陈五、张金、李大宝、赵林森……”他一个个报着名,声音响亮。

花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个看过去,对着他们点头。

灯笼下,这些村民们的面孔映入眼帘,他们眼神中既有疲惫、又有坚定。这一刻,花卷才真正意识到,这些村民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自从她穿越到这里,她从没有主动去关心这些人,从来不会主动打听他们的名字、他们背后的故事。

最开始,她只是为了赚钱,而帮助这些村民也只是顺带为之,她从没有真正关心过他们的喜怒哀乐。

她也只当自己是个过客。

然而,当村民们为了保护她不惜挺身而出、甚至丢掉性命时,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与他们的关系。

他们不再是游戏里为了完成任务而存在的NPC,而是朋友,是家人,是真正值得她去珍惜和守护的人。

“乡亲们,”花卷面对大家,大声地说:“今日多谢你们,在面对歹徒时,挺身而出。”

“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位亲人,但他用生命告诉我,我们是一个整体、是家人,我会尽我所能,和大家一起,重建家园,守护村庄,让他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使劲睁大眼睛,不敢让眼泪落下,她怕自己忍不住失声痛哭。

“莫川,”她问莫川:“那些人杀了吗?”

莫川斜靠着墙,微微皱眉:“杀了,你不信我?”

“都死了?”

“当然,透透的。”莫川挑了挑眉,说。

“好,”花卷又对大家说:“各位放心,莫川已经为大家报仇了。保长在吗?”

保长站出来,说:“花老板请讲。”

“麻烦帮我记录一下,所有受伤的村民每人补偿三百两银子,阿木五百两。”

“保长,阿木的后事要拜托你了。他的家属都要好好安置,需要什么直接来找我。”

保长说:“花老板请放心,我会处理好。我们会帮着他们家种地,他的兄长也会安置好。”

“所有受伤的人,药物、食物都由我提供,我另外拿出一千两银子,用于公中各个事项。谁家的房子、财务受损,都可以报上来,领了银子重新修补或者采买。”

“阿满,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给大家做饭了。”

阿满使劲摇头又点头,她总是会无条件支持花卷。

第296章 陆将军来了

安排妥当以后,姜婆婆带着人将旅馆房间清理出来,原本旅馆里的客人,如果要退房,旅馆就把房费退还给他们,再另外赔了一笔受惊吓的费用。

受伤轻的伤者都移到了旅馆,由姜婆婆她们照料。重伤的村民就留在孙大夫那,由阿青他们照顾。

花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没有处理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见时间要到了,她留下了银子,让保长和高强、马辉多多费心,就回了小吃店。

第二天天刚刚亮,花卷就起床出门采购。既要准备好充足的后续所需的药品,也得确保伤员的营养补给充足。

阿满负责在旅馆里熬粥和准备一些炒菜;花卷则负责准备各种补充营养的汤。

因为伤员多,伤情也不一样,她考虑再三,准备了三款汤:补气血的红枣枸杞乌鸡汤、促愈合的黑鱼汤和利水消肿的冬瓜筒骨汤。

花卷买了许多陶瓷的小炖盅,每个炖盅里放些乌鸡块、红枣和枸杞,再加入纯净水,盖好盖子密封好。

大蒸锅放水,架好架子,再将这一个个小炖盅放到架子上,隔水炖四十分钟。

这样的汤通过文火精煨,味道格外的醇厚。

处理黑鱼的时候,花卷把鱼身洗干净切成大块,用小火煎到两面金黄油亮,鱼块边缘微卷,加入几片姜片,再倒入开水,大火烧开以后转中小火慢慢炖,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鱼汤呈奶白色,就炖好了。

“一闻就很鲜哎!”莫川凑过来, “给我尝尝!”

花卷难得没有拒绝他,她拿来一个小碗,给莫川盛了一碗。

再用陶瓷的小汤盅盛起来,这一锅鱼汤大概可以分装成三个汤盅。接下来只要重复这个顺序就行。

冬瓜筒骨汤是最简单的,先把筒骨煮一段时间,起锅前十分钟加入冬瓜就好了。

所有的汤都分装在小炖盅里,晚上分到每个人手上。

夜晚,店门轻启,花卷所面对的,是无数百姓静静地守候在门外。

他们一见到花卷,变焦急地问她的状况,丽娘走上来说:“我跟他们说了您没事,他们不信,一定要看见你才肯走。”

花卷对着大家鞠躬,百姓们看见她没事,也放心地回城了。

丽娘又对花卷说:“花老板,陆将军来了,在旅馆里等你。这边交给我和阿满吧。”

花卷刚放下汤盅往旅馆走,莫川大跨步就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我要问问那位大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祸水都引到我们这来了。”

莫川的想法很简单,所有的一切都是因陆明礼而起,他得去讨要个说法。

旅馆外站着两列披甲兵士,训练有素的样子,花卷走过时,他们 个个目不斜视。到了二楼厢房前,守卫见花卷走近,为她打开了房门。

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有见到陆明礼了,他一身墨色衣服站在窗口,还如印象中一样挺拔。

听到身后的响动,他回头,细细打量花卷,看见她没事,才上前两步说:“花卷,幸好你没事。”他瞥见跟着花卷身后走进来的莫川,停下脚步,“若你遇险,我可能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了。”

虽然早已得知花卷安然无恙,但是现在亲眼看见只觉得心有余悸。

花卷摇摇头:“你……”

莫川打断:“你的确应该自责,要不是你,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花卷对陆明礼说:“我……”

莫川:“我昨日神勇非凡,救她于水火之中,你应该感谢我。”

花卷指了指莫川:“他……”

莫川:“他日若是还有这种事发生,我看你还有什么话推脱!”

花卷叹口气,回头对莫川说:“你能不能让我先说完。”

陆明礼点头:“此次着实要多谢你。”他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子上:“不知我是否能与你谈一谈?”

“我?”莫川拿食指指着自己,“跟我谈?”

陆明礼点点头,又低头对花卷说:“花卷,此事终究因我而起,怪我没思虑不周,我定当给你个交代。”

花卷说:“你也不想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看看在旁边杵着的莫川,亮亮的,好刺眼,她提议道:“要不你们先谈?”

“我已知晓你的身份,如今狄朔大王子已被抓,你剩下几个兄弟皆不成气候,而我意已决,势必要攻下狄朔,重整王庭。我想问你,若我成功,你可想回去称王?”

莫川说:“我没兴趣,你看我现在过得这么好,吃得好穿得好,我干嘛回那破地方去?”

陆明礼盯着他的双眼,想要看透莫川的想法,他问:“那是你生长的地方,是你的故土,你竟能放下?你也曾想要抢夺王位,如今机会摆在面前,你真能心甘情愿地留在小吃店?”

莫川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过就是个傀儡。”

陆明礼说:“傀儡……这样说也没错,但只要不犯中原,你便可以稳坐王位。”

莫川翘起二郎腿,抖个没停:“没兴趣。”

陆明礼不语,他只是看着莫川,心里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莫川说:“再说了,你说能打下来就能打下来啊?他们擅长打游击,能攻下来早就攻下来了。”

花卷也说:“远舟,你不是想要商议一个万全的对策吗?已经商量好了?”

陆明礼摇头:“经此一事,我才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对花卷说:“纳布在何处?”

花卷往外面一指:“在孙大夫那里,我带你去。”

“你休息。”陆明礼往门口走,路过花卷,不经意地握了一下花卷的手,低声说:“等我回来。让莫川带我去即可。”

莫川耳朵很尖,听了这话,立刻不满道:“哎?为什么叫我?我很忙的!”

陆明礼回头挑眉问:“你不好奇?”说完也不等莫川回复,就大步往前走。

怎么可能不好奇,莫川大喊:“等等我!”

他匆匆忙忙丢下一句给花卷:“店里交给你了!”赶紧追上陆明礼。

第297章 战争很远也很近

花卷哪有时间休息,她要来回于小吃店和旅馆之间,把汤送到受伤的村民手上。

店里的客人们见她忙里忙外,问道:“花老板,你这端着的一小份一小份的是何物啊?”

花卷笑着解释:“受伤的村民们需要补充些营养,这些是炖的各种汤。”

不少客人站起来看:“我瞧瞧,是什么汤?”

“这些是红枣枸杞乌鸡汤,补血的,后头还有黑鱼汤和筒骨汤,都是对恢复身体有好处的。”

一个客人瞪大眼睛:“如此神奇?比汤药还管用吗?”

花卷说:“不能取代汤药,只是做辅助、补身体用的,平时也能喝喝。”

他说:“不如明日多炖些?我家老父前些日子摔了腿,我给他带一份回去。”

花卷说:“不用等明天,我后厨有多的筒骨汤,一会你带一盅走,以形补形嘛。”

客人乐滋滋:“太好了,我一会让花二娘子帮我拿!”

其他客人纷纷站起来:“花老板,我家丈母娘腰疼……”

“花老板,我儿子……”

花卷赶紧往外跑去:“没有啦!没有啦!改天吧。”

她走在路上倒是认真考虑起来,等到天气凉了,的确可以煲些汤卖卖。

花卷到了旅馆,正巧碰见孙大夫也来了,他和花卷打了声招呼。

“您怎么来了?”花卷问。

孙大夫尴尬一笑:“陆将军找纳布谈事,莫兄弟把我赶出来了……您这是拿的何物?”

花卷说:“我煲了些汤,正巧您看看哪些适合医馆那边的伤者喝?”

孙大夫一一查看,“医馆里的病人皆是出血多的,暂时不适合用这乌鸡汤,此时啊最怕活血,这鱼汤倒是合适,骨头汤也不错……”

花卷麻利地拿出几碗汤,放在托盘里:“一会就送过去。”

话音还未落,一个大妈跑过来:“交给我!”端着就跑没影了。

丽娘走过来,笑盈盈地跟花卷解释:“她是陈二家的,今日特地来帮忙,手脚快得很。对了,我已将阿木的娘子安置在绣坊里,她家的地就由村里人轮流帮忙耕种。只是……”

花卷问:“只是什么?”

丽娘有些为难:“阿木的哥哥阿强,与阿木娘子住在一起终归是不方便的,需要另外安排。”

花卷一边将汤盅递给村民,一边问:“孙大夫有没有看过他的头?还有办法治好吗?”

孙大夫在她身旁回答道:“我已查看过了,他心神失常、言辞颠倒,我束手无策。或许可以另外找名医试试。”

“谁?”陆明礼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莫川。

“阿强,他的弟弟为了救我已经……逝世了。”花卷低着头,掩盖忧伤。

孙大夫把阿强的情况和陆明礼讲了一遍,

“将他交予我罢,”陆明礼说:“我自会寻人医治。你无需有压力。”

他不忍看着花卷伤心,如果把人带去京城,请御医看看或许还有转机。

他和花卷一起,走到旅馆外面,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这才有了独处的空间。

“我今早方才收到了关于你的消息,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他收到消息时,还未起床,一得知花卷受他牵连险些被掳走,他当下就要往小吃店赶,冷静下来,才想到他就算回来了也没有办法见到花卷。

他虽然着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让报信人细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明礼板着脸,说:“你昨夜太过莽撞,莫川说得对,你应该藏好,而不是……”

“我知道,”花卷打断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带着防身的东西,而且我知道定会有人来救我,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大家为我受伤,我做不到。”

陆明礼知道她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他是无法说服她的。好在花卷一直行善,才得村民们以死相护,陆明礼不再说这事,暗暗下决心,一会就安排人守在她周围,绝不能让花卷陷入这样的困境。

他坐在地上的台阶上,拍拍一边:“坐。”

花卷坐下,他才继续说:“狄朔擅长游击战,我中原边境线长,每每对上他们总因支援不及时而受挫,而要想重挫他们,必须深入草原腹地,找到他们的主力军,一击致命。”

花卷问:“所以你去找了纳布?可他已经把布防图都画出来了,找他还有什么用?”

“光有布防图还不够。草原环境恶劣、沼泽地多不胜数,若无向导寸步难行。我们也曾派斥候进入,无一不折在里面……”

“我本想利用纳布为我指路,未曾想他伤得如此之重。不过,他也为我举荐了另一人。”

花卷问:“是谁?”

“他的胞弟。据我所知,他胞弟因他被俘,此时被关在边境一处大牢里。我明日便带几人去将他救出,打进狄朔便指日可待了。”

“要打仗了啊……”花卷看着星星,无比感慨。

本以为战争这个词离自己很远,没想到也近在眼前了。

“是。”陆明礼看向远方,语气坚定:“你可知,又有两座小镇落入狄人之手,数千百姓流离失所……我已做好准备,若不击破狄朔,誓不归家。”

花卷握住他的手:“好!我支持你!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陆明礼有钱,她有货,两个人仔细合计了一番需要采买的东西,直到莫川找来,花卷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她站起来说:“我要走了,你要注意安全……”

时间过得真快,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又到离别时刻,陆明礼也很无奈,他跟着站起来,说:“好,待我回来再来找你。”

“等等!”花卷想到了件事,“我店里有些东西,烟花、油锯、麻醉剂什么的,你看看你的人能不能用得着。”

“不用。”陆明礼拒绝了:“那边我熟,此次我等轻装上阵,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若带些不熟之物反倒可能节外生枝。”

花卷想想也是,这些东西小打小闹还行,要真到了战场上,恐怕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第298章 开个甜品屋

纳布虽然已经苏醒,但仍然很虚弱,花卷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有点发炎的迹象,白天发了烧,吃了退烧药后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胖婶已经可以下地干活了,她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见到花卷来,硬要让花卷答应她重开烧烤摊。

“阿毛身子已无大碍了,家里刚买的羊肉,再不用怕是要坏了!”

花卷很是无奈,对胖婶说:“你多休息几天,羊肉我买下了,放在旅馆里,阿满有用处。”

胖婶叹口气:“再闲下去,我就要发霉了。”

花卷也叹口气:“委屈你了。”

回到店里,赵露儿正等着她,一见花卷,她便站起来拉着花卷说:“谢天谢地!你可有被吓着?”

花卷笑着摇摇头:“没事,多亏了大家。”

“我爹收到消息后甚是担心,特让我来看看你,让你有需要就跟他说,他定会帮助。苏婉得知我来,也托我向你问好呢,她说过几日得闲了再来找你。”

见花卷心情如常,赵露儿坐下来接着说:“若是别的女子遇着这样的事,早就吓得起不来床了,哪像你,还跑前跑后张罗各种事情。”

她很快就自己想通了:“所以我就跟我爹说,我要像花姐姐一样,多出门转转,要不天天待在家里,跟养猫似的,你看猫儿的胆子多小呀!”

上次赵露儿在花卷这住了不少日子,天天到处转悠,性子也变了,回到家住进原先的绣楼里面,便是浑身不自在,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能一待就是一天了。

花卷把赵露儿爱吃的蛋糕、饮料都拿了出来:“你有许多天没来了,多吃一点。”

赵露儿抿着唇笑道:“还是花姐姐了解我。”

挖了一勺芒果千层蛋糕,她含在嘴里,眯着眼睛舒服得直摇头:“真是美味啊!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赵露儿许久没有来了,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花卷也就坐在对面含着笑听她说话。

“你上回卖的冰激凌可真不错,后来抢都抢不着。”

“还有这些蛋糕,每次想吃都要排长队,我宁可你卖贵一点,也好过和其他人一起挤呀。真愁人。”

赵露儿越说越觉得惆怅,都要趴在桌子上去了。

花卷说:“这有什么难的呀,你要想吃就直接进来,我不在你就找花笙或者莫川,让他们给你拿一块不就行了?”

“那能一样嘛?”赵露儿直起身子,“就算是拿了蛋糕,我到哪里去吃呢?拿回去怕化,在这儿吃又没位置。你不知道,我许多姐妹们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来光顾小吃店的。”

“这样啊……”花卷思考了一会,“要是有一个专门吃甜点的地方,和其他来吃饭的客人们分开,就能解决问题了。”

“对!”赵露儿拍了下花卷的肩膀:“对对对!花姐姐!您快想办法吧,这样我们姐妹们想聚会也有个好的去处了!”

要闭店了,赵露儿带着没吃完的东西走了,花卷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莫川正收拾桌子,见花卷那呆呆的样子,问:“你怎么了?那赵家的小姐一走你就失了魂一样。”他把抹布搭在肩膀上,坐在对面。

“你想什么呢?”

花卷说:“我在想,再开一家店。”

莫川说:“现在哪哪都要用钱,你怎么还想开店啊?”

花卷没理他,自顾自地说:“就选在小吃店东边,划一块空地,建一间温馨的小房子,一层是摆些软座,二层弄成包厢!我这就找设计师给我出图!”

莫川不理解:“那不就和小吃店一样吗?何苦再弄一家小吃店?”

花卷语气满是激动:“你不懂,我想把店里的蛋糕奶茶分出去,开一家女孩子喜欢的甜品店!”

“疯了疯了,”莫川站起来,“你想搞就搞吧!但是先说好啊,我就只管这里的。”

“我们这还少人吗?”花卷回到家里,取来纸笔,把她的设想都写下来,第二天拿去给设计师看。

得要做一个带院子的二层小屋,必须要鲜花和绿植环绕,院子里也有椅子桌子,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是精致温馨的,吊灯、烛台、灯笼、桌布都要是精挑细选的……

花卷埋头在台灯下查资料、记笔记,连花笙进来都没发现。

花笙拿着本初一英语书,表情十分痛苦:“姐姐,我非得学这洋文不可吗?”

花卷摸摸她的头:“不光是英语,其他的都要学,以后店里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晚上就在家里学习写作业休息。”

花笙不想学习,只好向花卷撒娇:“姐姐,让我在店里干活吧,我可喜欢干活了……好不好嘛……”

“对了!”花卷又低头在纸上记录:“店里还要摆书架,多放些书在里面……那些女孩子都喜欢看书的。”

花笙见花卷沉迷在她的构想里,她白求情了,只好嘟着个嘴巴抱着书走了。

莫川路过房间门口,笑着说:“你就别想了花笙,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读书,你赶紧多学点东西,等九月份你姐姐还要把你送去学校里去的。”

花笙一阵哀嚎,但是也没有办法。

花卷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写好了,然后关了台灯,舒舒服服躺回了床上。

算算日子,过几天品香斋的香水也要开售了,届时又有一笔钱到账,而这些钱要用在村子里,暂时也不用想着怎么转成现代的钱了。

睡到中午花卷才起来,她约了个设计师下午过来谈方案,然后舒舒服服地敷了张面膜,倒在沙发上下单各种东西,为打仗做准备。

食品类的:大米、小米、面粉、挂面、方便面、压缩饼干、白糖、食盐、牛肉罐头、鱼罐头……

药品类的:绷带、消炎药、止血药、速效救心丸、抗生素、止泻药、消毒液、酒精棉球、退热贴、退烧药……

还有夜视镜、军刀、绳索、斧头、对讲机……

把这些都买好,花卷放下手机,打算出去转转。

进了博物馆,看见陆老先生的学生们都挤在一堆,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第299章 团扇十元钱

“你们在干什么呢?”花卷凑过去,见他们拿着个手机,在鼓捣什么。

陆老先生说:“你来得正好,这些孩子说要开个直播,宣传宣传博物馆。”

“是呀,花小姐,我们在你这也没给门票钱,我们帮你宣传一下,你要不要出个镜?”

花卷赶忙摆手:“我可不要,我社恐。你们来你们来。”

说完她退到一边,看他们调试机器。

学生里有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叫江浅浅,她长发飘飘,穿着古装,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古典气质,看来就是大家选定的主播了。

打好了灯光,江浅浅站在一个展柜前,开始向直播间的观众介绍博物馆。

这些学生早就在学校的公众号上做了预告,所以刚开播,就有不少同学进来捧场。而江浅浅形象好,声音清脆,吐字清晰,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江浅浅见观看人数增加了不少,就开始介绍藏品,时不时也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回答一些问题。

“是的,这是私人的藏品,收藏家姐姐特别好,她建了这间博物馆,还免费让我们在馆里做研究。”

“这家博物馆的位置也很好找,而且周围景色特别好,很适合打卡哦!”

“博物馆里也有几个打卡点,光影做得十分巧妙,一会我会发一些我们自己拍的照片在号上。”

“现在刚开业,门票非常划算,只要20块钱一个人。”

“啊?谁?那个男的吗?”江浅浅突然说道,她回头,刚好看见莫川站在后面刷手机。

“哦,他不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他是隔壁小吃店的工作人员。很帅?对,我们都这么觉得。”

莫川听见自己被点名,有些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看这边,又低头玩起手机。

他坐在一张休息椅上,椅子后是设计师专门做的景,竹林和布幔在顶灯的照射下,投影在灰白的墙壁上,光影交错,竹影婆娑,有种含蓄又雅致的美。

而莫川穿着一身黑色古装,头发高高束起,完全融入在这古色古香的景色中,让人有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感觉。

江浅浅继续说道:“那我要问一下他愿不愿意出镜了,你们等等。”

花卷见有好戏看了,也拿出手机,进了直播间。

江浅浅往莫川那边走,拿着摄像头的同学紧紧跟着,眼见着离莫川越来越近,直播间里沸腾起来。

【好帅啊!】

【好像从古画里走出来一样!】

【看他的眉骨!多么优秀!想在哥哥的眼睛里游泳……】

花卷笑得直不起身子。

江浅浅走到莫川身边,礼貌地问:“莫先生,请问您介意出镜一下吗?”

莫川茫然地抬头,看见几个人围着自己,脸色就变得不好起来:“没兴趣,不要打扰我。”

江浅浅对着摄像头说:“大家看到了,他不愿意露脸,我们还是把关注点放在藏品上吧。”

尽管如此,弹幕还在刷个不停。

【天哪,连拒绝都是这么的帅气!】

【一人血书求小哥哥出镜!】

【请问到小吃店可以看见小哥哥吗?】

【大家别急!我离得近,我先去给大家探探风!大家可以关注我一下,我到了保证踢大家,战绩可查。】

【楼上的,我蹲一下,求踢!】

【放个屁股!】

江浅浅见直播间风向完全被带偏了,很是无奈,她只好哭笑道:“小吃店暂时是不营业的,你们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直播间又有不少人打算来,甚至就连在景点旅游的游客,也取消了原本的行程,转道到了这里。

花卷笑得不行,看见这些同学们这么努力,她也要帮帮忙才好。

小吃店不营业,可以在博物馆里营业嘛,主要就是看民意了。

她跑回店里,亲自扛起一张桌子,摆在莫川前面。

莫川一头雾水:“你干嘛?我玩手机用不着桌子。”

花卷说:“不急啊,你坐着别动。”

然后她又回了店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之前囤的团扇,全部抱过来,放在桌子上。

“莫川,会写字吗?”

“……会。”莫川警惕地看了看花卷,觉得她脸上的笑不怀好意的样子,他补充了一句:“但是写得不好。”

“没事,会写福字就行。我跟你说,一会如果有人来,你就在扇子上写福字,卖给他们十块钱一把。”

莫川惊讶地问:“这也能卖钱?这破扇子没花没刺绣,谁会买啊?”

花卷说:“这扇子就这样放着当然没人买,但是你写了字,它就值钱了。”

“真的?”莫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写的字这么好啊?我以为我的字根本拿不出手的。”

毕竟他以前可是跟江时越混的,那个家伙写得一手好字。

花卷正色道:“永远不要妄自菲薄,要相信你自己。”她拍了拍莫川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她一本正经地走到墙角,然后迅速回头,悄悄看莫川。

果然他是不经夸的,只见他喜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拿起毛笔在扇子上比划着,一边点头,想来是对自己的字满意得很。

不一会果真有人来了,是两个年轻女孩子,她们应该是问过了前面的同学,打探了莫川的位置,她们直直冲着这边走过来。

看见桌后面的拿着毛笔的莫川,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个……”一头微卷长发的女孩子拉着同伴的手上前一步。

莫川抬头问:“买扇子吗?现写福字,一把十块钱。”

那女生激动地点头:“买买买,我们一人一把。”

莫川提笔就开始写,只听两个女生激动地压低声音说:“好帅啊啊啊!”

他还以为说的是自己的字,动作更加潇洒,转眼间就写好了两把扇子。短发女孩子举起手机,拍下了莫川低头写字的侧影。

“好了,扫码吧。”

女生们扫码,拿扇子,两双眼睛全程都没有从莫川的脸上移开。

还没出博物馆,她们就连发了几个帖子,扇子的照片、莫川写字的照片,把博物馆一顿夸,当晚帖子就火了。

花卷盯着小程序后台的预约数据发呆,她也是没想到,博物馆是以这种方式火的,而莫川更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网红。

第300章 开party

莫川的气质和颜值莫名地和博物馆很搭,让博物馆着着实实火了一波,第二天馆门口便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了。

尽管如此,同学们使出浑身解数,向进馆的游客讲解每一件藏品的背景和精妙的细节,企图让来的客人转而欣赏这些艺术品,而不是排队买团扇。

和热闹的第一展厅相比,第二展厅则吸引了真正对古代艺术感兴趣的人,而第三展厅……

花卷推开第三展厅的门,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休息,本以为里面空无一人,没想到竟然有一个学者相貌的老人,正在油纸伞的展柜前仔细研究。

花卷记起来,陆老先生提过,有一位姓白的教授,常年研究油纸伞,他对花卷收藏的这一把伞很感兴趣,想必就是这位了。

她走过去,礼貌地做起自我介绍:“白教授您好。我是博物馆的负责人,花卷。”

白教授把眼镜往下拉了一点看着花卷,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他和花卷握手:“花小姐,久仰久仰!”

“这把油纸伞的制作工艺和外层涂漆,和我们所研究的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他看着伞,像是在自言自语。

花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不懂这些东西,但是也在尝试了解。

“您说的是伞骨的制作工艺吗?”

“是啊!花小姐您看。”白教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陆老曾经称过这把伞,重量比我们复刻出来的要轻了80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花卷摇摇头。

“意味着它的伞骨更加轻巧,而这背后一定有独特的制作工艺!而且你看上面的桐油和我们复刻出来的桐油也不一样。”

他感叹道:“我们总是高傲地认为,现代的科技和工艺比古代的更加先进,其实古人的智慧才是最宝贵的,只可惜有许多没有传承下来。”

花卷正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隔行如隔山,只见那白教授突然跟干了碗鸡汤一样,他转身握住花卷的手:“花小姐,帮我办一张博物馆的月卡……不,年卡!我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好好研究这些珍宝!”

花卷说:“不用办了,您要是想来就直接来吧,难得您喜欢这把伞。”

白教授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还想成立一间工作室……花小姐,我见馆外有不少门面房,不知道有没有租出去?”

那些房子并没有出租的打算,花卷当初买来也只是为了给小吃店多一些私密的空间,现在白教授这么一问,花卷有些犹豫了。

自从她买下这条街,那是一天的安静都没有啊!先是工人们来重新修葺、然后陆老先生又来了……

她是希望博物馆里的藏品能被更多人喜欢的,可是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初衷。

毕竟工人们都陆陆续续撤了,陆老先生他们不久也会离开,如果白教授租了房子,那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

白教授看出她的为难,说:“我知道一些您的忌讳,您放心,天一黑我就回去,绝不在博物馆里多待一分钟。”

“行吧,那我就让人给您安排在博物馆旁边的小屋子。里面家具什么的我给您配齐,床单被子什么的得要您自己买了。”

白教授一喜,正要说谢谢,又听花卷说:“只是小吃店晚上会比较吵,希望您多担待一些。”

白教授有点懵,博物馆门口写着五点闭馆,小吃店也不像营业的样子,整条街空空荡荡,晚上怎么会吵?

花卷的笑容带着一丝歉意:“我们晚上喜欢开party。”

“哦!”白教授点点头:“年轻人嘛,喜欢玩很正常。没事,我晚上也睡得晚,不怕吵。”

花卷找来了中介,和白教授签订了租赁合同。

回到小吃店,花卷对莫川叹口气:“唉,看来以后我们要每天晚上办party了。”

“什么意思?办什么party?不是还得开店吗?”莫川一脸茫然。

花卷买了四个音响,放在小吃店外面,再挂一些彩灯,对莫川说:“以后晚上我们开店了,这边就开音乐,这样能掩盖一些声音。”

太阳落山后,小院的灯亮起来,音乐放起来,还挺有氛围感的。

音乐声并没有白教授预想的那么大,中间还隔了几间房屋和博物馆,对他的影响就更小了,把门一关,根本听不见什么声音。

白教授摇摇头,转头拍了几张屋子里的照片给陆老先生发了过去:“我住在博物馆旁边啦!以后我们就做邻居了。”

陆老先生挺意外,给他回了条信息:“住下了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晚上不要出门瞎晃悠。”

花卷倒没定下这种规矩,只是陆老先生他们刚住进来时,每晚莫川都会将他们屋子和小吃店外的栏杆拉上,摆明了就是不想有人打扰。

他们又是有求于花卷,于是就定下了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晚上不出门。

反正出去也没什么好逛的,还不如在房间里刷手机好玩。

崔叔有了个新任务,就是在下班检查街上还有没有游客滞留,然后锁了街头的栅栏,才离开。

而这时,花卷的小吃店也开门营业了。

今日店里卖酱筒骨。

花卷在买猪筒骨时,让摊主砍成大块,必须是大块,小块的吃得不爽,保证每块骨头要么有滑腻的骨髓,要么有带嚼劲的肥筋。

先凉水下锅,加葱、姜煮出血沫,然后捞出来用温水洗净后,重新放进干净的锅里。

另外加一勺豆瓣酱、两勺生抽、一勺老抽、两颗八角、少许冰糖和整整一罐啤酒,再加水没过筒骨,就可以开始煮了。

煮开后大火转小火,大概煮个四十分钟就好了。

揭开锅盖,浓浓的酱香味扑鼻而来,并没有炖到完全脱骨的状态,这样空口吃起来更香。

一个方碟里摆上两块,再浇上一勺炖得浓稠的酱汁,不用再放葱花或者香菜,这样的味道就足够诱人了。

阿满炒好了蛋炒饭,小吃店一开门就端过来。

如果不想吃蛋炒饭,店里还提供现煮的荷包蛋青菜面。

第301章 酱骨头

一份套餐里有一份主食和两块骨头,还有一碗绿豆汤,这个份量对于正常食量的人来说正好,不会吃撑,也不至于吃不饱。

花卷给每一桌都发了一次性手套,带着手套抓着骨头啃,比用筷子吃得更加美味。

筒骨色泽红润,挂着酱汁,外面的肉已经炖得十分入味了,咬一口就是满满的酱香味。

客人们右手拿筷子,左手拿筒骨,啃得满嘴油光。啃完了肉,再用嘴巴吸出骨髓,细细品尝那醇厚的香气。

光吃骨头未免会有些单调,再配上主食就刚刚好。不管是颗颗金黄、裹着蛋香的炒饭,还是简单爽口的青菜面,和酱骨头都极为相配。

通常吃完这些也差不多饱了,可是客人们看那盘子里剩下的酱汁,很是不舍,又让莫川送一些白米饭来,倒到盘子里,和酱汁拌匀了吃。

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骨头也嗦得一点油光也不剩,他们才放下筷子、脱掉手套离开。

花卷还要见一位由上官老爷介绍的人,他在城里做园林是出了名的,今晚过来与她见面,主要是聊一下关于甜品小屋的设计方案。

花卷与他聊了半个时辰,再将两边设计师的设计整合了一下,她决定把整个项目交给这位匠人全权负责,自己就不再多插手了。

至于甜品小屋建成了以后由谁管理,花卷还没有头绪。她原本想让阿木的妻子来帮忙,可是她拒绝了。

家里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处理,她担心两边顾不过来。

正当花卷准备写一个招工启事的时候,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是一个新面孔,叫小玉,原先是绣坊里的画师,负责按照客人的要求绘制绣稿。

她长得清秀,举止温婉又不失礼节。

“我从丽娘那得知,您要开个卖糕点的店,于是想要来试试。”

花卷问她:“俗话说士农工商,在世人眼里商人的地位是最下等的,你在绣坊挣的银子不少,够你一个人活得肆意潇洒了,为什么还要来当一个商人?”

小玉笑着回答:“的确,一直以来我被灌输着那样的观念,可是自从我来到这里,我在您的眼里看不见一丝的自轻,我也想试试过另一种生活。”

她说:“我知道您会给所有店主足够的自由,所以我也想像您一样,努力经营一家小店,或许做不到您那样成功,但是我希望能给客人们他们满意的东西。”

“丽娘跟我说过,您对这家小店的计划,我真的很喜欢。来这里之前,我曾是大户人家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我知道她们喜欢什么。”

花卷眼睛一亮,这不就刚好是自己要找的人吗?

会画画说明具有一定的美商,以后在布置店里面的软装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又曾经在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做过大丫头,了解这些小姐们的喜好。

她还想要过一把经营小店的瘾,不惜跑来做商贾……

花卷和她说了一下自己的设想:“这家小店会不同于其他的铺子或者摊子,它会是高雅的、漂亮的、香喷喷的,会是那些贵族女孩子们平时聊天、聚会最想要来的地方。”

小玉使劲点头,眼里满是憧憬:“我也希望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做事,希望您能成全我。”

两个人一拍即合,花卷直接将甜品小屋的设计图交给小玉,小店的装修就由她把关了。

和小玉谈完,花卷走出了旅馆,迎面就看见陆明礼在路边等她。

“你回来了!”花卷开心地走上去。

陆明礼含笑低头看着她:“下午便到了,还未来得及回府,便先来看看你。”

花卷问:“路上还顺利吗?人救回来了吗?”

“一切顺利,人在孙大夫处,有些皮外伤要处理。”

花卷见他额头满是汗,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他:“擦擦汗。”

陆明礼接过纸巾,突然笑了:“别的女子都带着手帕,你却不同,只用纸巾,我用完只能扔了。”

说完他又有些羞赧,这算是他说的最出格的一个玩笑话了,谁都知道这时代女子给男子送手帕是什么意思。

花卷说:“我没有带手帕的习惯……但是我有这个!”

说着,她取下扎头发的黑色头绳,戴在陆明礼的手腕上。

“这是……?”陆明礼不解。

“这是我们那边的一种做法,意思就是你已经有主了,其他女孩子没机会了。”

头绳上还有花卷头发的香味,陆明礼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头绳和手帕一样,都是极为私密的物品。

他握住头绳,嘴角悄然翘起。

两个人又说了会正事,花卷说:“东西我都订好了,很快就能到货。到时候我就在这前面找块空地架个帐篷,把那些吃的都运过来放在里面,你要派人守着哦。”

陆明礼捏了捏她的手:“好,就与之前一般,我派人运即可。银子可还够?”

“目前还够。你上次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没有卖呢,都放在博物馆里。对了!”花卷站起来:“我想还有时间的话,去城里再买两把伞给白教授的。”

陆明礼说:“我骑车送你去。我也有好久没摸那摩托车了。”

果然男人都是爱车的。

花卷把车推出来后,陆明礼的注意力都在车上了。

他拿布仔细擦过车身,像对待他的佩剑一般。

想着莫川也是每天都把车子开出来擦一遍,花卷很是无奈,这车一直放在车库里,哪有那么多的灰尘?

再说车子是拿来骑的,跑一圈下来就脏了,她不知道这些男人擦车有什么意义。

“好了。”陆明礼将头盔也擦了一遍,递给花卷。

隔了段时间没开,陆明礼也没有生疏,他开车和他驾马车一样,又稳又快。

到了城里,花卷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送她伞的那个人。

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屋子,院子里摆着竹棍和油桶,还有一些做好的伞放在一旁。

伞匠一眼就认出了花卷,他又惊喜又紧张:“花、花老板!您大驾光临,我、我、我这小院子可真是蓬荜生辉!”

第302章 融入社会

“我想买您两把伞。”花卷将来意与伞匠。

“您拿去就行!”伞匠立刻从架子上挑了两把做好的伞:“那能收您的银子?”

花卷当然不能同意,两个人拉扯半天,陆明礼拉过花卷,另一只手拿过伞,说:“既然他执意如此,就遂了他的意吧。”

“这怎么能行……”花卷还没说完,就被拉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陆明礼才和花卷解释:“我已把银子放在架子上,想必他回头就能看见,还是莫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花卷放下心,只要不欠百姓的钱就好。

“你随我回一下府,我再送你回小吃店,可好?”陆明礼看了下时间,征求花卷的意见。

花卷点头同意了,两个人带着伞回了陆将军府。

进了陆明礼的书房,里面布置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花卷坐在桌子前,陆明礼为她倒了一杯茶,说:“你先喝点茶,稍等我片刻。”

接着他到屏风后不知在翻找什么,过一会才拿着个小匣子过来。

他把小匣子放在桌上,用钥匙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

他说:“我因安宁公主案有功,圣上特赐我一块地,我选了帕茂。”

“帕茂?这是哪里?”花卷对这个地名陌生。

陆明礼拿出一张地图,左下角被朱砂画出了一个圈,他指向那里:“就在此处。”

“这么远啊?感觉都要到地图外面了。”

“正是西南边陲。”

花卷不明白:“为什么要挑那里?”

陆明礼在匣子最底下拿出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帕茂有一座山,山脚有一条河,这块便是那河滩捡来的石头。”

这石头有拳头大小,青黄色,表面凹凸不平,看起来和那些公园里铺路的石子没有什么区别,

花卷接过石头,翻过来一看,已经被人切了一个小口,而切面竟然是翠绿的,触手冰凉。

“我知你喜欢玉石,圣上问我时,我便想起来三年前我路过帕茂时,靴底沾了不少荧绿的石屑,我便想着赌一把,向圣上要了那块地。”

“圣旨一下来,我便让人快马加鞭去了一趟,没想真叫我给赌对了!”

花卷听了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她开心得抓着陆明礼的双臂跳了起来:“翡翠啊?!是翡翠吗?就是做手镯的翡翠?”

陆明礼见她这么开心,心里比她更高兴,他笑着说:“对,是翡翠。”

花卷开心了一会,又问:“玉石开采权会给你吗?”

陆明礼说:“开采权属朝廷所有,但我已向圣上申请,每年开采出的玉石,三分之二上交朝廷,剩余三分之一属于我们。”

三分之一可不少了,有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花卷敏锐地察觉到陆明礼话里的细节:“我们?”

陆明礼点头:“我们,准确地说,是你。”

他把盒子锁好,连盒子带钥匙一起给了花卷:“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聘礼。”

“待我打仗归来,我便……”

“嘘……”花卷捂住他的嘴:“我说过,不要乱立flag啊!”

陆明礼把她的手拿下:“何为福来格?”

“就是千万不要说等我做成了什么事我就怎样,通常这样的话就好像诅咒一样,说了这话的人很多都做不到那件事了。”

陆明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花卷拿上那块石头:“我把这个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切出来是什么样的。”

“好,都是你的,你怎么处置都可。”

“嘿嘿……”花卷沉浸在天降矿山的喜悦里,左边胳膊夹着两把伞,右手抓着块石头,晕乎乎就回到了小吃店。

“你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莫川见到花卷,一肚子的火。

花卷把石头给他:“你看!我们发财啦!”

“这是玉?”

“是翡翠!”花卷喜滋滋地说:“但是不知道成色怎样,要明天找人开出来看看。”

花卷看着莫川,莫川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花卷又在打自己主意了。

他轻轻把石头放下,说:“外面挺忙的,我去忙了哈。”

花卷怎么会让他走,她抓着他的袖子:“我明天还有其他事,你去找个玉石市场问问。”

莫川跳起来:“我哪里会?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花卷恨铁不成钢,拿手指戳他的头:“你都来这里多久了?你说说!天天就知道刷手机!你都不敢自己去一趟超市!”

莫川嘴硬狡辩道:“谁说我不敢?我只是不想去而已。”

花卷说:“你要融入那个社会才行啊!万一我不在,小吃店上上下下都要靠你了!”

莫川惊呼:“你怎么会不在?你不要吓我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花卷:“你病了?”

花卷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去旅游!”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就狠狠盯着莫川:“你诅咒我?”

“我哪里敢?”

“你拿着石头,明天去市里那个文玩一条街,找人把这个石头开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第二天中午,花卷拿着两把伞,在博物馆里找到了白教授,他还是独自一人在第三展厅。

花卷把两把油纸伞给了白教授,白教授惊愕不已:“这伞看着像是刚做好的啊!”

“啊?”花卷更加惊愕。

“这里的漆还没干透呢?!”

“哦……”花卷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是我一个国外的朋友给我的,你看看有没有研究价值吧。”

她转身离开展厅,心里一个劲懊恼:“居然疏忽了,差点就说是文物了……”

她路过大厅,看见江浅浅正在做直播,便和其中一个同学说:“麻烦让浅浅在直播间里说一声,莫川今天不来,今天没有团扇卖了。”

话说莫川早上起来,换了衬衫牛仔裤,把发髻散下来,用皮筋重新扎一下,拿着石头和手机就出了门。

他骑着摩托车往城里去,到了熙熙攘攘的文玩街口,心里发怵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想要给花卷发条信息,打了几个字就删掉了。

打开通讯录,里面就三个人:花卷、花笙和顾安娜。

他想了想,干脆给顾安娜发条信息吧。

第303章 孺子可教

莫川点开对话框,发了个“你好”。

顾安娜速度很快,一个电话就回了过来:“小川川你干什么呢?”莫川清了清嗓子:“我在那个文玩街,你要不要过来?我有个好东西。”

“你等着啊,我这就过来。”

“等等!”感觉到顾安娜要挂电话了,莫川赶紧叫住。

“怎么啦小川川?这么舍不得我?”

“不是,你别乱说……”莫川举着手机四周看一圈:“那个,你知道车子停在哪吗?”

顾安娜笑得特别大声:“你刚拿到驾照吗?停车场都找不到,笑死我了……”

莫川连再见也懒得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顾安娜看看手机,自言自语道:“这男人,脾气还不小。”

莫川想了想,决定还是问花卷,至少她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嘲笑自己。

他单脚撑着摩托车,噼里啪啦打字,一辆跑车停在他旁边。

顾安娜按下车窗,吹了个口哨:“车子不错!跟我来。”

莫川按熄手机,启动摩托车,跟在她车后面。

顾安娜对这里非常熟,带着他绕到文玩街后面的一个旧居民小区,停在了小区外面商铺的停车位上。

她下了车,把墨镜往脸上一戴,向莫川走来。

莫川把车停在她车后面,一抬头,就看见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你为什么……穿衣服总是这么……”莫川绞尽脑汁想一个能说出口的词。

“这么性感?”

“不是……”莫川望着天:“这么不成体统!”

顾安娜气笑了:“你这个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我穿个短裙还不成体统了?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硬说!”

她又想,这男人该不是闷骚吧?嘴巴说我穿得不合时宜,心里暗爽?哪个男人不喜欢看腿啊?

她往下看看自己两条腿,又长又直还匀称,她自己可是满意得很的。

两个人并排走,谁都没有说话,顾安娜偷偷瞄了几眼莫川,发现他果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心里顿时觉得无趣。

“这老古董没眼光!”她心里暗暗想。

“对了,你说给我看什么?”

莫川把石头从斜挎包里拿出来:“这个,我准备找人把这块石头切开。”

顾安娜随身携带白光手电筒,又是摸又是看,说:“咦,这是翡翠啊,已经开了个窗了……这样看过去,像是冰阳绿。”

她把石头丢回给莫川:“我有个熟人可以开,跟我来。”

顾安娜对这里十分熟,带着莫川七扭八扭地就到了一间小门面,门口堆着各种石头,还有几个塑料筐,装了许多开出来的玉。

“老方!”顾安娜径直走进去,大声喊:“老方!”

里面切割声停下,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年轻男人走出来。

他对顾安娜说:“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最近没什么好东西。”

“我有好东西。”

顾安娜手掌朝上,放在莫川面前,莫川把石头放在她手上。

顾安娜转手递给老方:“下手得小心呐!”

老方拿过来,感叹道:“咦,这个绿不错哦。”他又问顾安娜:“你看过了吗?”

顾安娜点头,拿起桌面的尺子和笔,和老方商量着,该从哪里下手切。

石头上画了几道黑线,老方就拿到切割机那,开始切起来。

莫川无聊地站在店里,时不时从货架上拿个玉牌把玩一下。

顾安娜走过来问:“喂,小川川,你紧张吗?”

“紧张?”莫川面无表情:“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不好奇开出来是什么吗?”

莫川面无表情地说:“不好奇。”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锻炼,他对这些东西的好奇的阈值早就升高了。

再怎样这块小石头还能比夜明珠更值钱?

顾安娜张开嘴巴半晌,又缓缓合上,对莫川竖了个大拇指:“你物欲还蛮低的。”

“好了!”老方在操作间喊了一声。

顾安娜一阵风似的往他那里跑去:“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

莫川在她后面慢慢跟上。

石头已经被切成了几片,还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在一起,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整块。

顾安娜把这些石片散开,帝王绿!除了最上面两块带一些裂纹外,剩下的都非常完美!

她激动得嘴里直飙洋文:“OMG!Incredible!”

老方有些惋惜:“是帝王绿。可惜有点小,做不出手镯了,倒是可以做几个佛公。”

莫川手机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花卷打来的。

他接通了电话:“喂。”

花卷吃着冰激凌,慢条斯理问:“事情办得怎样了?”

莫川想起老方的话,慢条斯理回答:“可惜了,是帝王绿。”

花卷还以为他没找到位置,哪里想到他效率还蛮快,石头都开完了。

“……”花卷反应过来,对莫川破口大骂:“你有病啊?帝王绿喊什么可惜?拍张照片我看看。”

莫川走进来,拿手机拍照。顾安娜好奇地问:“花小姐怎么说?”

莫川说:“她骂我有病,让我拍几张照片。”

顾安娜:“……”

“话说,”顾安娜凑过去,小声问:“你和花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莫川头也不抬:“她是我老板。”

“老板和员工天天住在一起?”

“嗯。我们买不了大房子。”

顾安娜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上次那颗夜明珠卖多少钱早不是秘密了好吗?

莫川倒也没撒谎,本来就是是买不了大房子了,小吃店旁的门面都不大,街上再远点的地方倒是有大些的,只是就不太方便了。

莫川拍好照片发给花卷,花卷回了一条语音,一打开就是一声长长的尖叫,20秒后才听见花卷说话:“莫川,快拿回来!我们发财了!”

莫川赶忙把石头一片一片往包里装,说了声谢谢就要走。

顾安娜抓住他,低声说:“你给人家钱啊!老方可是帮你开了石头的!”

莫川明白了,扫了老方的二维码,打了“50”两个数字。

他琢磨着,这么小一块石头,50块钱够了。

顾安娜又挡住屏幕:“你开出来帝王绿,红包要封一个的啊!”

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道道,他重新输了个“666”,顾安娜才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第304章 带薪休假

莫川把石头给了花卷,花卷一看,果然是翡翠!

“这也太好了!”花卷兴奋地说。

莫川不理解:“博物馆里有那么多好东西,随便卖一两个都值不少钱,干嘛还搞这些?”

从一块石头到翡翠,中间不知道要经多少程序,最后开出来的还不一定品相好。

花卷语重心长地说:“那些东西卖起来太麻烦,哪有翡翠好出手?还不用担心后面有什么问题。”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地图,和记忆里昨晚陆明礼给她看的那张地图仔细对比。

“原来是这!”

莫川也凑过来看:“哪里?”

“陆明礼的那块地,现在在国外呢!”花卷指着地图说。

正是现在盛产翡翠的国家。

花卷说:“挖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出翡翠,那在古代岂不是随便挖都行?真是捡到宝了!陆将军果然有眼光啊。”

莫川酸溜溜地说:“不就是一座山嘛……看我过几天给你弄一批汗血宝马来!”

花卷说:“好啊!你要是弄了马来,我就把那边的山头租下来,搞个马场。”

说完她真的在考虑建个马场的可行性了。

莫川仔细一想,不对啊,如果真的建马场,苦的是谁?他们只有三个人,只有他是男的,而且就他对马熟悉,那以后他不是得白天喂马晚上开店?

绝对不要!

莫川赶紧说:“还是算了,马太臭了,和你气质不匹配。”

“没关系,这不是有你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莫川咬咬牙开口:“但是我离开草原很久了,人脉关系都淡了,不太好弄到马了。”

花卷耸耸肩:“那就算啦!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

莫川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欣赏这些翡翠,莫川想了想,有些犹豫地开口:“我看顾安娜挺喜欢这些石头,这次又是她带我去的,不如挑一块送给她吧?”

“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开石头的地方,你怎么不早说顾小姐陪你去的啊!”花卷埋怨他道。

欠人情就要立刻还,花卷仔细挑了一块最完美的翡翠,递给莫川:“虽然送原石不太好,但是顾小姐是行家,是做吊坠还是耳环,她可以拿主意。”

然后又问莫川:“这么热的天,她陪了你一上午你都没请她吃顿饭嘛?”

莫川说:“那多暧昧!”

“迂腐……”花卷翻了一个白眼:“奶茶、咖啡、冰激凌都没买一份?”

莫川有些尴尬:“我没想到这些。”

“还是顾主任心地好,要是我肯定把你电话拉黑了!陪你一天连个谢谢都没有,你当时就应该送她一块翡翠啊!”

“我怎么能随意处置你的东西?”莫川狡辩道。

“你不要乱甩锅!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花卷站起来给他下命令:“我可不管,顾主任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你去请她吃晚饭顺便把翡翠送给她。”

莫川说:“不去了,明天再说吧。”

花卷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莫川身上招呼:“你去不去?去不去?带薪休假你都不去?”

莫川这个人,平时只愿意两件事:吃饭和收拾小吃店,多做一件他都觉得是浪费精力。

但是没办法,他最怕花卷,每一次他奋起抗争,都是以他被压制告终。他只好讨饶:“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花卷叉腰,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大热天你穿什么长袖衬衫?纽扣都系到脖子上了,我看着都热!给你买的那些T恤呢?”

“穿那些不像话……”

花卷瞪着他:“入乡随俗你知道吗?怎么这么倔呢?还有啊,你千万别说别人穿着不成体统这样的话啊。”

莫川撇撇嘴,不好意思,已经说过了呢。

“你不会真这么评价顾主任了吧?”花卷警铃大作。

莫川:“……”

“首先你不可以这样说一个女孩子,别人有穿衣自由;其次你这不就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就是个古人吗?”

莫川说:“我们有保密协议的!”

花卷懒得跟他说了:“你换件T恤。”

莫川学得挺快:“我有穿衣自由。”

但是花卷有一票否决权:“不,你没有。”

顾安娜本来有饭局,刚到餐厅门口,就接到了莫川的电话。

“喂,顾主任,出来吃个饭,我有东西给你。”

顾安娜无语:“首先我不叫喂,其次也不要叫我顾主任,谢谢。”

她怕莫川直接挂电话,又接着说:“到贝茨西餐厅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莫川挂了电话,按照导航开了十分钟就到了。

顾安娜很意外:“就这么一会儿你还换了件衣服啊?”

灰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看着比白天清爽多了。

莫川把手里的礼品袋子递给顾安娜:“给你的谢礼。”

顾安娜打开一看,一杯咖啡、一杯奶茶、一杯冰激凌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她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不是莫川的主意。

她问莫川:“我约了三个朋友一起吃饭,你不介意吧?”

莫川摇摇头,只要能办妥花卷交代的事就行,无非就是多花点钱请客而已。

顾安娜的同学早就到了,看见她赶紧跟她招手。

等顾安娜走到桌子前,才发现她身后跟着一个浓颜大帅哥。

“哇!哪里来的帅哥?安娜你可真能藏!”顾安娜的一个女性朋友率先打趣起来。

“别乱说,”顾安娜说,“他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带到这里来?”那个女孩拉长声音调侃道。

另一个男人笑道:“小玲你可真是,看破不说破都不知道吗?”

说完他们就一起笑了。

还坐着一个男人听到这话,扯扯嘴角,笑得牵强,他将菜单推到顾安娜面前说:“我们都点好了,安娜,你看看想吃什么?”

他看了看莫川,又补充一句:“你喜欢吃生蚝,这家的生蚝品质好,我刚刚问过,今天刚从法国空运回来一批,我已经帮你点好了。”

这话在普通人耳朵里,那是有点宣誓主权的味道了,但是莫川是谁?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面无表情坐在顾安娜旁,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

第305章 网红而已

顾安娜谢过那个男人,又想到莫川应该不会用刀叉,怕他吃不好被人嘲笑,心里有些后悔带他来这里。

“莫川,牛排吃不惯的话,要么你先吃点意面?”

“我吃得惯。”莫川想,开玩笑,有肉吃干嘛要吃面条。

顾安娜见这个傻子根本听不懂她的暗示,只好把菜单递给他:“你点吧。”

那个男人又豪迈地说:“今天这局算我的,你们尽管点啊。”

他看莫川穿得普通就想着显摆一下,男人嘛,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总是会忍不住要装。

一起来的那个女孩笑着说:“还是王钧哥大方!看来我们都沾了安娜的光了。”

莫川没听懂王钧说的“这局算他的”的意思,他的注意力都在菜单上,点得又快又多又好。

“一份炭烤谷饲M7和牛战斧牛排,加一个松露温泉蛋,一份帝王蟹肉塔塔、一份露杰鹅肝配蜂蜜柚子酱,对了,刚刚说生蚝不错是吧?帮我打包四个带走。”

桌上安静得出奇,王钧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家店可不便宜,收敛着点人均也要4、500块钱,而莫川一个人就点了差不多3000块钱,光是那战斧牛排就要2000块了。

而且他还打包!从头到尾也没有问过王钧一句,那真是有些侮辱人了!

“那个……这位先生,”同行的另一个男人决定站出来为冤大头王钧说话:“战斧牛排一般一桌点一份,你看我们都点了牛排了,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我吃得完啊。”一个战斧去了骨也没多少东西了,他今天跑了一天,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

顾安娜知道这里面有误会,就笑着说:“王钧,哪里要你请客?我们AA吧。”

莫川问:“什么AA?”

“就是自己付自己的那份钱。”顾安娜解释道。

王钧心里想:“哪里来的土包子,连AA都不知道。”

莫川一听,这哪里行,说好了他请客的:“不行,我请客。”

那个女孩乐了:“这是哪家的豪门公子初下神坛呀?出手真大方。”

王钧心想,这个土包子知不知道这些菜的价格啊?他嗤笑道:“你刚刚点的鹅肝我看挺好,不如一人来一份?”

露杰鹅肝配蜂蜜柚子酱,98块钱一份。

莫川对服务员说道:“加四份。”

王钧继续“下套”:“要么开瓶酒?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开车。”

莫川问顾安娜:“摩托车查酒驾吗?”

顾安娜:“查……”

莫川说:“那我不喝了,点一瓶你们喝吧。”

开摩托车来的啊……王钧心里舒服些,他也不想喝酒,毕竟他还得连夜赶回隔壁市,不想再花钱请代驾了。

“那算了,喝点果汁吧。”

上了菜,莫川不再说话,埋头认真吃起来。

顾安娜以为他不会用西餐刀叉,这会看他用起来熟练得很,她放下心来。毕竟莫川的性子难测,她真怕他哪里觉得不舒服了,当场翻脸。

而且她内心也不想看见莫川难堪。

她觉得莫川骨子里有种傲慢劲,不想他因为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而受到嘲笑。

他们在饭桌上聊些什么地质矿产,莫川压根儿听不懂,也没兴趣,他只想好好吃饭。

莫川顺手拍下几张照片发给花卷,顺便阴阳她一句:“你看人家店里的摆盘!你看人家店里的装修!”

花卷不甘示弱:“你看人家店里190cm高的温柔大帅哥!”

这家店出了名的就是服务员统一都是190高,长得一个比一个帅,态度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莫川白眼翻上天,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桌子上,认真吃东西。

吃完饭后,莫川招手叫来服务员:“把我刚刚吃的全部再打包一份。”然后爽快地付了钱。

听到价格时,他眼睛眨也没眨,大家仔细盯着他的表情,看他不像是装的,心里更加笃定他是哪家有钱人的公子。

听说顾安娜和陆家走得近,所以莫川有钱也不稀奇了。

走到店门口,顾安娜和朋友寒暄几句,莫川难得老实地站在一边等,也没有什么不耐烦。

这时有几个女生路过,她们一瞧见莫川就交头接耳起来。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女孩子被她同伴推到莫川面前,她红着脸问:“请问、请问你是那个博物馆里的那个写扇子的帅哥吗?”

莫川觉得奇怪,自己的字都好成这样了?都出名了?

他点点头。

“啊!我就说是他啊!”

“天呐!比直播上看还要帅呢!”

“可以要合影吗?”

那几个女孩又交头接耳起来,只是她们太过于激动声音根本压不住。

于是那个女孩子又被朋友推了出来:“请问可以合影吗?”

“不可以。”莫川面无表情。

她被拒绝后并不死心,又问:“那……那可以签名吗?”

“这个可以。”莫川现在对自己的字可是很满意的。

“太好了!那你可以帮我写:祝小慧天天开心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笔,递给莫川。

莫川爽快地按照她的要求写好了,还留下一句:“抱歉,我习惯用毛笔,圆珠笔写得不好。”

“怎么会?!写得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然后莫川又暗喜着帮其他几个女生也写上了她们要的字。

女孩子们激动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顾安娜惊诧地问:“怎么几天没见,你成网红了?”

王钧酸溜溜地说:“难怪出手阔绰,现在这些搞直播的可真赚钱啊!唉,没办法,市场下沉,我们这些人可赚不过这些网红了。”

莫川只是没有融入这个社会,他不是傻,这个时候要是还听不出来王钧话里的讽刺,他可算白混了。

他这时也已经明白,花卷这几天奇奇怪怪地让他画扇子,他成为网红不是不可能的。

他皱眉说:“只是宣传自家的博物馆罢了,算不上什么网红。”

他跨上他那台炫酷摩托车,拿起头盔又说:“顾主任,我送你了一个谢礼,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花卷说下次再给你一块大的。”

然后戴上头盔,油门一拧,高调离开了。

顾安娜打开袋子里的盒子,里面一片上好的、完美的、帝王绿翡翠,在路灯的照射下,这才当真是晃瞎了众人的眼。

第306章 不许指客人

王钧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东西……不会、不会是假的吧……”

“王总,你也是行家,是真是假你应该能分辨出来吧?”顾安娜有些不高兴了。

王钧没有在意顾安娜的语气,他拉住她,问:“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顾安娜把翡翠给了王钧。

而她的女伴的注意点却在莫川说的另一句话上:“安娜,他说的博物馆是什么意思?”

顾安娜:“听陆昭说他们建了一间私人博物馆,我也不清楚。”

女伴尖叫道:“这个莫川到底什么来历?拿帝王绿当谢礼,自己家还有私人博物馆!安娜,什么时候我们去博物馆里看看吧?”

顾安娜从王钧手上拿回翡翠,说:“是要去看看的。”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得当面向花卷道谢才行。

女伴又转身问王钧:“王钧哥,你也一起去吧?”

这一切已经超过他的想象力了,他一直处于震惊中,这时被点名了才回过神来,怏怏地说:“好……一起去。”

莫川不在店里,花笙白天上学、晚上还要做作业,也没有时间来小吃店帮忙,所以花卷今晚可是忙坏了。

好在小玉过来找花卷,她见店里人手不够,主动留下来帮忙,花卷才轻松一些。

厨房有阿满,小玉负责收拾桌子,花卷要收银子和端菜,她不禁感叹道:“好久没这么充实过了。”

晚一点时,陆明礼也来了,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加入了服务员行列。

他让花卷专心收银子,自己则往返于厨房和餐厅之间上菜。

那些客人一看,惊呼道:这还得了!他们哪里敢让陆将军给他们端菜?所以都乖乖站在厨房外的墙边排队等拿菜。

花卷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总觉得陆明礼的身份不该屈尊于此,赶紧拉住他,让他和自己换一下。

陆明礼倒是不介意:“你能做得,我又怎么做不得?”

见那些客人这么主动,他安排道:“都坐回去吧,等我叫到桌号你们再来拿也不迟。”

客人们忙不迭地说:“好、好、好。”然后迅速回到自己座位那儿了。

于是店里画风就变了:陆明礼端着菜走出厨房,叫了个号,立刻就有人应声,上来接过菜,再恭敬地鞠了个躬返回。

这可真省事啊!花卷想:为什么不早点这样搞?

但是也有弊端,那就是再没有客人敢聊天,都安安静静埋头吃东西。

花卷走到陆明礼身边,低声说:“怎么你一来我的小吃店就变成部队食堂了?”

“这不是挺好?省得他们吵吵嚷嚷。”

“不行啊!”花卷继续压低声音:“这太诡异了!我这是饭店啊!你看,我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陆明礼点头:“那好办。”

他大声说:“大家不必拘束,放松些吧。”

客人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说话。

陆明礼无奈地说:“那要么我去厨房?”

花卷摇头:“不行,你对厨房不熟悉。”

正愁呢,就听见莫川兴师问罪的声音:“花卷!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成网红……”

莫川的声音在见到陆明礼时戛然而止。

花卷感动地对莫川说:“莫川!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发现,你真是店里的主心骨啊!”

莫川吓一跳,看看一旁的陆明礼,他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调侃几句,但是在陆将军面前他是不敢插科打诨的。

“赶紧换衣服!去端盘子去。”

莫川无语:“难道我对店里的重要性就只在端盘子吗?”

见自己留在外面不合适,陆明礼进了厨房,研究起那些机器来。

厨房里有蒸箱、烤箱、微波炉、洗碗机等等,上面要么是英文字母,要么是简体字,陆明礼看了一遍,发现看不懂。

正巧花卷进来,他就对花卷说:“这些字颇为奇怪,可有什么字帖供我学习?”

会简体字的人天生就能看懂繁体字,而会繁体字的人却不一定能认全简体字。

花卷想了想,就把花笙的中文字典和英文词典各拿了一本给他。

他不会拼音,也没有部首概念,就先越过检索表,按顺序看后面的。

莫川在外面,店里气氛果然又变回了以前那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想不通,怎么自己就变成了花卷口中的主心骨了,但是他现在心里更想找花卷要个说法。

网红的事她还没跟自己解释呢!只是陆明礼在,他找不到机会去问花卷。

正在这时,一个客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又是那个人,来了好几次,他脸色蜡黄,总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点了东西不吃,就只是盯着盘子,时不时闻上一口,接着叹叹气,奇怪得很。

莫川心里本来就不爽,正没地方发泄,看见那个人,他只觉得晦气,于是他走过去,拿餐盘敲了敲那人的桌子。

“喂,我注意你好几回了,你什么意思啊?点了菜不吃在那叹气?你把我店的风水都要叹没了!”

那男人惊恐地说:“我、我……”

“你什么你?你再这样我把你拉黑名单了!黑名单知道吗?就是再也不允许进我的店!”

一旁的客人见状,劝道:“莫川兄弟,你何苦咄咄逼人?他又不是没付钱?”

莫川回头凶巴巴地说道:“付钱了又怎样?他浪费食物你是只字不提啊?等等,你管得挺宽的啊?也想进黑名单吗?”

那个客人立刻换了副嘴脸:“那个家伙,我说你,不吃东西你何苦要买?买了又不吃,简直暴殄天物!”

花卷听见外面闹哄哄,头大了:“这个莫川,就听见他的声音了,我去看看。”

陆明礼放下字典:“我随你一起。”

花卷怒气冲冲走到莫川那,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干嘛?你对客人什么态度?你是不是又要去学习了?“

莫川指着那个客人:“他每次点了东西都不吃!”

花卷把他的手拍下来:“不许指客人,没礼貌!”

第307章 东坡肉

然后对着那位客人赔礼道:“不好意思,我这伙计脾气暴躁,请问您是对我的饭菜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这边可以全额退钱。”

花卷说着,看向桌子,一份蒸排骨、一碟干锅包菜、一碗米饭。

包菜是阿满炒的,米饭是店里煮的,排骨是自己蒸的,应该没问题呀,大家都这么吃的。

客人很有礼貌,他站起来对花卷点点头,捂着嘴巴艰难开口:“花老板,并非是贵店的菜有问题,而是我的牙……”

“我牙疼了十来日了,嚼也嚼不动,天天喝些米汤,实在是馋肉啊!这才来店里点些菜,尽管吃不下,闻闻也是一种慰藉啊!”

这也太惨了,花卷同情地说:“您早说呀,这些菜的确不适合您吃,我让人帮你撤了。我店里有鱼汤,本来是给村里的伤员备下的,可以匀出一份给您。”

花卷嘴里的话说得温柔,转头给了莫川一个警告的眼神,莫川只好按着她说的,把菜端走了。

那个客人说:“这怎么好意思?钱我会照付的。”

花卷进了厨房,问莫川:“你怎么回事?是吃饭不顺利吗?怎么火气这么大?”

莫川气鼓鼓地说:“我竟不知什么时候成网红了!”

原来是这事!花卷明白了。

“你不要听人家乱讲,你怎么会是网红?你是我们博物馆的宣传大使!”

“那不是一样吗?我今天走在路上都被人认出来了!”

花卷惊讶道:“你现在这么红了?”

“你看!亏得我还想着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你竟然把我给卖了!”

“没有事先告诉你的确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网上有那么多人发照片、拍视频,为什么就红了你一个?”

莫川疑惑地问:“为什么?”

“要红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合一,缺一不可。所以你应该顺势而为啊!你哗众取宠了吗?你出卖色相了吗?没有吧?那你红了有什么可耻的呢?你只是宣传博物馆、宣传我国古代的文化和艺术,你就红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了合该你红啊!你红了才能更好地让大家了解你生活过的这个时代,才能带更多人走进历史的殿堂,才能更好地帮助我国的扫盲工作!你做的事是具有时代意义的啊!你说对吗?”

莫川懵了:“……这对吗?”

花卷问陆明礼:“陆将军,你有学问,你说我说的对吗?”

陆明礼也被花卷这一串说辞给惊到了,他还从不知道花卷忽悠起人来真是一套接一套。

“你说的对。”陆明礼回答。

她又问阿满:“阿满,我说的对吗?”

阿满使劲点头。

她听不懂,但是她知道花老板说的就是真理。

“这样啊……”莫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在扇子上写那几个字,就有这么大的作用?”

花卷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手臂:“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俗话说,能者多劳,以后我还要多仰仗你了!”

莫川迟疑道:“那我明天再去写扇子?”

花卷狠狠点头:“靠你了。”

莫川出去继续端盘子了,陆明礼对花卷说:“若是让你于阵前誓师,士兵们皆会认为自己可以一敌百了。”

花卷眨眨眼:“我就当你夸我了。”

她又问:“明天我打算做道新菜,你要不要来吃?”

陆明礼点点头:“好。”

看莫川已经回来,这里没什么事了,他和花卷说:“我需去一趟孙大夫处。”

然后拿起两个大部头字典走了。

今天花卷准备做软糯的东坡肉,所以一大早她就爬起床,直接去了菜场。

要买好猪肉就得赶早出门,晚一点就会被人买光了。

今天她要买的是五花肉,还要是皮薄肉厚的那种。

她要的多,跑了几个摊位才买够,又让摊主帮忙烧了一下猪皮,再把毛根都刮掉,省得她回家自己处理了。

她回到店里,花笙才刚起床。

她今天有一天的课,家教老师一会就要到,这时正抓紧时间刷牙呢。

见了花卷,她惊讶地问:“姐姐,这么早你就出门了?”

花卷帮她把头发梳顺,说:“我去买肉,一会给你炖东坡肉吃。”

花笙哭丧着脸:“我可以帮姐姐的。”

“不行,”花卷正色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等你大学毕业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

花卷烧了一锅水,再把五花肉放进去烫出血水,等到肉有些紧实了就捞出来,切成4厘米左右的立方小块。

大砂锅里铺上一层小葱,再放进几片姜,把五花肉肉皮朝下放进去,加几颗冰糖、三勺生抽,一勺老抽。

东坡肉和红烧肉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东坡肉要放大量的花雕酒。

花卷把一整瓶上好的花雕酒全部倒进锅里,再加开水漫过肉。

大火烧开后,盖盖用小火焖两个小时。

最后再把五花肉夹出来,换成小瓷罐隔水蒸到酥软,东坡肉就做好了。

经过长时间的炖煮,五花肉早就变得软嫩剔透,拿筷子稍微一碰,肉就会轻轻颤动,十分诱人。

花卷重新摆了盘,将色泽红亮、泛着油光的肉整齐放在白瓷盘上,浇上一勺浓郁的肉汁,再撒上一些葱花做装饰,她满意地拍了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没想到下一刻莫川就冲进厨房:“我看看!快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

花卷问:“你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花卷说:“原来你早就醒了。”

莫川夹起一块肉,整个塞进嘴巴里,满足得直摇头。

“怎样?”

莫川竖起大拇指:“太香了!甜而不腻,酒香四溢,你放了什么?我没有闻到香料的味道。”

花卷说:“那就对啦,这道菜一颗八角都没有放,完全靠花雕酒去腥。”

“太绝了!”

光吃肉不过瘾,莫川挖了一大碗剩饭,稍微蒸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东坡肉连汤汁一起全部倒在饭上。

随便拿勺子戳了几下,肉就变成小块,他就这样拌着饭,把剩下的东坡肉都吃光了。

第308章 倒霉透顶

吴德顺是城里一家小蜜饯店的老板。

平日里生活十分简单:早起开店卖蜜饯,晚上关门做蜜饯。

但他最近十分背时,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遇上了水逆。

那还得从一周前的一个晚上说起。吴德顺刚巧送完一批货,踏着月色往家赶。

经过巷角的陈寡妇家门口时,恰巧陈寡妇一盆洗脚水倒出来,结结实实倒在了他的裤子上。

“晦气!”他啐了一口,做生意的人最怕遇见这种事。

没想就让陈寡妇听了个正着,她脾气向来火爆,于是逮着吴德顺就是一通骂。

吴德顺被骂得服服帖帖,当场认了怂,不敢回嘴,低着头赶紧往家跑。

事情就是这么“邪门”,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就各种倒霉。

先是一觉起来牙齿开始疼,对着镜子一照,右半边脸颊肿得特别高,竟然连笑都笑不出来。

他本以为只是上火,听老一辈人说含一口盐水能好些,于是他便直接去了厨房拿盐。

还没走到厨房呢,就听见他妻子的惊呼声:“吴德顺!快来看一眼!”

吴德顺赶忙跑进厨房,只见那米缸盖子打开着,他妻子正对着米缸哀嚎,见到他进来,转身就拧着他的耳朵骂道:“是不是你?昨晚没盖米缸盖子?也不知哪里来的黄皮子,往我们家米缸里撒尿,一缸子米都吃不得了!”

吴德顺一惊,想起来还真是自己忘记盖盖子了,事到如今也没其他法子,整缸米也舍不得扔,只好忍着牙疼,把那米全倒出来,拿水洗个几遍。

忙完已是日上三竿,他直起身子才发觉腹中空空,家里这些米他是压根儿不想吃,至少今天是吃不下了,于是他出了门,往早市方向走去。

他点了一碗豆腐脑和一份胡饼,胡饼得要等一会儿,于是他端着豆腐脑找了个位子先坐着等。

刚喝了几口豆腐脑,胡饼就做好了,于是他起身去拿胡饼,回来时,发现桌子上的豆腐脑没了。

抬眼便看着那摊子老板娘在收桌子,想着许是那老板娘以为自己走了,便收走了那半碗豆腐脑。

吴德顺叹了口气,所幸只剩下半碗,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便也懒得计较了。

他朝那老板娘嘱咐了声:“老板娘,莫收我的胡饼,我去隔壁买碗粥!”

老板娘应下。

结果等吴德顺端了粥回来,胡饼又不见了。

他气不过,便质问老板娘:“半碗豆腐脑你收走也就罢了,我那整张胡饼还一口未吃,你怎的也收走了?”

老板娘一脸无辜:“我未收你吃食啊!”

这时旁边桌的客人插话道:“我刚才看见有人端走了你的豆腐脑,又折回来拿走了你的胡饼,我还当你们是一起的呢。”

吴德顺这会儿真是气不顺了,但光喝粥也填不饱肚子,于是他决定端着粥去买包子,这会可不能让人再顺走自己的粥了。

可当他左手拿包子、右手端粥再次回来时,他的桌子又被人占了。

吴德顺恨不得把手里的东西砸到地上,但是砸了可真没吃的了。

于是他憋屈地蹲在路边,将就着吃早餐。

一口包子咬下去,吴德顺的牙疼得他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才好了点,得,包子是吃不成了,他顺手喂给了路边的野狗,自己把那碗粥喝光了,勉强混个水饱。

就这样一折腾,浪费了不少时间,吴德顺急忙往家里赶,一到店门口,又挨了他妻子一顿骂。

“你个老不死的跑哪鬼混去了?啊?店都不开了?我看这日子你是不想过了吧?”

吴德顺理亏,赶紧把门板搬走,又发现不知是哪家的顽皮小儿,在他门板上涂得乱七八糟。

他无奈地找来水和抹布,却发现颜料早已干透,怎么也擦不掉。

店铺刚开没多久,进来了第一个客人,是他的老顾客。客人买了一盒杏干,刚走到店门口,就被吴德顺放在一边的水桶绊了一跤,一盒杏干撒了一地。

吴德顺赶紧跑过去帮忙捡,可是那杏干早被踩得稀烂,没法要了。

老顾客一脸为难,吴德顺只能免费再送了他一盒。

紧接着,后屋又有事发生,那灶台上的锅被熏得漆黑,原来是他妻子熬糖浆时忘了看火,把锅烧焦了。

妻子一脸歉意:“今儿也不知怎么了,什么事都不顺。”

“邪门,太邪门了!”吴德顺说:“今日不要开店了,我去街上找个道士看看,怕是要驱驱邪气。”

他把店门关上,嘱咐妻子好生守着房子,莫要再烧火了,然后再次上了街。

街上的老道士号称玄机子,玄机子只看了他一眼,便道出玄机:“你这是惹上了邪祟啊!得尽早除,不然恐性命难保!”

吴德顺被吓到了,赶紧掏出银子,求玄机子给个破解之法。

玄机子右手掐指一算,左手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讳莫如深地说:“幸好你还有救!”

“你可知城外有个花卷小吃店?”

吴德顺点点头:“知道啊!听说那店可火热了!”

玄机子向吴德顺做了个手势,让他附耳过来:“你的破解之法就藏在那小吃店的女老板花卷身上!”

吴德顺道:“还请道长明示!”

“你记住,那小吃店乃是全城的最好的气运所在地,而那花老板则是福泽深厚之人,你只需在她店里待上七日,邪祟自会去除。”

吴德顺疑惑道:“就这样?”

道长往后一靠:“就这样,去吧!”

于是吴德顺每晚都去小吃店,他吃不了硬饭,只能点个几个菜,坐在店里,感受那火热的气氛,幻想自己身上的霉运一点点被化解开来。

终于到了第七日,也就是最后一次,他照例点了几个菜坐下,准备熬到闭店。

闻着那香味,诱人至极,可他的牙齿还是吃不了东西,他只能望着吃食叹气。

多亏了花老板,得知他吃不了东西后,便端了鱼汤给他,这么多天他终于能吃到荤腥了。

他心里想,既然花老板是福泽深厚之人,那她亲手端来的汤必定也是满满的福气,这碗汤喝下,他定然邪祟全无!

他留下了整整五两银子,美滋滋离开了。

第309章 破解之法

第二天,想着邪祟已除的吴德顺终于开了店门,准备营业。

哪知生意惨淡,整整一个上午没有一个客人进门。吴德顺想,应该是关店太久,影响了生意,慢慢就会恢复了。

中午,吴德顺的牙齿更加疼了,妻子给他端来了稀饭,他只吃了一口就觉得嘴里寡淡得很,他不由得想起昨晚那碗美味的鱼汤,更加没胃口了。

下午蜜饯铺里还是冷冷清清,连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吴德顺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咚”地一声巨响,把他从半睡半醒中猛然惊醒,原来是房梁上掉下一只耗子,直接砸进了粥碗里,溅得米花四散。

耗子从碗里跳起来,在店里仓皇乱窜,爬过桌子上的各种蜜饯,搞得到处都是米粒,店里一片狼藉。

吴德顺睡意全无,他回过神来,抄起墙边的扫帚驱赶耗子,可那小东西灵活得很,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根耗子毛都碰不上。

“太邪门了!”吴德顺脱口而出,又被自己的话愣在原地。

“难道是邪祟还没有去除?”吴德顺丢掉扫把,连店门都来不及关就跑去玄机子的摊子处。

“道长!道长!您那计不管用啊!”吴德顺气喘吁吁地求救。

道长惊诧不已:“怎会如此?”

他又掐指算起来,然后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啊!你入邪太深,只是去小吃店里静坐怕是还不够。”

吴德顺说:“那我还要做些什么?”

道长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明说。

吴德顺明白了,又丢了一袋钱:“道长,请你务必救我!”

道长满意地收下银子:“你身上那邪祟厉害得很,需让那花老板骂你一句‘不识抬举’,邪祟就会被除掉了。”

“啊?”吴德顺嘴巴张得大大的:“真的要这样?”

“而且必须让她自己骂出这四个字,明着跟她说就不灵了。”

吴德顺仔细想想,“不识抬举”也算是常用的词了,难倒是不难,可若要让他做出一些冒犯花老板的事,他又不愿。

道长说:“这次一定成!去吧!”

吴德顺犹豫不定,回家想了两个时辰,决定还是去小吃店里试试看。

东坡肉放在一个个小陶罐里,陶罐又放在大蒸锅里,用小火煨着。

因为肉不多,花卷只做了20份,要给陆明礼留出一份来,又要给昨晚那个牙疼的客人留一份,所以今晚限量18份。

莫川问:“为啥要给那人留着?他也不一定会来。”

花卷说:“你看那个客人,连牙疼吃不了东西都要坚持来,我真是感动啊!他已经来了这么多天了,今天应该也会来的。”

莫川叹口气:“你这个人啊!就是对外人善良,对我狠心,如果反过来该多好。”

很快,18份东坡肉都卖了出去,而那个牙疼的客人终于来了。

莫川站在厨房门口不动,花卷问:“你怎么不把肉端给人家?”

“你看他坐下以后,就左顾右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鬼鬼祟祟的。”

花卷看了眼吴德顺,说:“你的错觉吧。”

莫川把东坡肉放在他桌子上,没个好脸色地说:“不要东张西望,赶紧吃!”

吴德顺不知道碗里是什么,他牙还疼着,不敢吃,就问莫川:“不知还有没有鱼汤?”

他看见莫川那张生人勿近的脸,赶紧改口:“若、若是没有鱼汤,白粥也可……我牙疼,吃不下别的。”

莫川说:“没有!这里轮不到你挑挑拣拣,有啥吃啥!”

说完他就走了。

吴德顺在店里又坐了半晌,连花卷的衣服角都没见着,他急了,心生一计。

鼓足了勇气,他往桌子上一拍,使出全部的劲喊道:“你们老板呢?让你们老板来见我!”

莫川伸头一看,气笑了:“又是这个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他!”说完撸起袖子就要出去。

花卷拉住他:“你别吓到客人了,我去看看。”

她走到吴德顺桌子前,好脾气地问:“这位客人,我就是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吗?”

吴德顺看见花卷,刚才好不容易攒的气焰顿时就消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老板,你这个、你这个菜、你这个菜……不好吃……”

本来就心虚,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不由自主低下来。

“不好吃?”花卷疑惑道,她打开小陶罐的盖子,问:“可是你还没吃呢。”

吴德顺赶紧找补:“你明知我牙疼,还给我上这种大肉,你、你、你不对!”

花卷笑着说:“我知道你牙疼呀,所以给你做的是你能吃的东坡肉,你尝尝?”

“啊?”吴德顺诧异了:“牙疼也能吃肉吗?”

花卷笑意不减:“当然啊,这个肉牙疼也能吃。”

吴德顺不信,他低头看着陶罐里的东坡肉,特别规整的四方块儿,焦红色、油汪汪的,卖相极佳。

他拿筷子戳了戳,肉也跟着抖了抖,他抬头看看花卷。

花卷对他点点头。

吴德顺夹起一块,用门牙试探性地咬下一口,竟然毫不费力!

不论是皮还是肉都已经被炖的酥烂,酱汁完全渗入到每一根肉丝里。

完全不需要用到大牙,他轻轻一抿,整块肉都被化开,浓郁的酱汁和酒香充斥着整个口腔,咸甜适中,香气扑鼻,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吴德顺睁大眼睛,嘴里还留有肉的余味,他细细回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牙齿还能享受这种美味。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想用自己能找到的最美好的语言好好地夸赞这份肉,可话到口边,他猛然记起来他的任务。

只要让她骂一句自己就好!哪怕骂完再跟她道歉也行!

他看向花卷,见她正期待地看向自己,他心里内疚不已,嘴巴干涩地吐出几个字:“不、不、不好吃。”

他见到花卷的脸色变得失望,然后又听见她说:“没事,那我给您退钱吧。”

说完她就要端走小陶罐。

第310章 不识抬举

“等等!”吴德顺拦住她:“你不骂我吗?”

花卷不解:“我为什么要骂你?”

“我说你的菜不好吃,这么过分,你都不骂我?”

花卷说:“千人千味,您不觉得好吃也是正常的。”

吴德顺急了:“不行,你今天必须骂我。”

旁边客人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人从一开始就摆明了要闹事,难为花老板一直好脾气陪笑脸。

“哎我说,你这个人好无赖,这东坡肉如此之美味,你竟然还挑刺!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看他就是存心来砸场子的,花老板心善不与你计较,你竟然不依不饶,我等一起把他轰出去!”

“好!把他轰出去!”

花卷发现吴德顺好像有什么内情,她觉得这人看着唯唯诺诺,不应该有胆子公然挑衅,便让大家先不要着急。

“你为何要我骂你?”花卷问吴德顺。

吴德顺急得脸通红:“我不能说,但是你得骂我一句才行。”

花卷问:“骂你什么?”

吴德顺:“我不能说啊!您随意骂一句吧……”

花卷见他不是装的,便试探性地说了一个词:“垃圾?”

吴德顺摇头。

“菜狗?”

吴德顺还是摇头。

“那是……卑鄙?无耻?下流?”花卷索性放开了。

吴德顺:“都不对。”他偷偷拿手比了个四。

“四个字?”

吴德顺使劲点头。

“四个字啊……”花卷想了想,说:“笨手笨脚?”

“不对。”

“笨蛋一个?”

“不对。”

旁边客人插话道:“是不是笨嘴拙舌?”

另一个客人:“是笨鸟先飞!”

吴德顺:“都不是!和笨无关!”

花卷说:“那是愚不可及、冥顽不灵、胡说八道、无事生非?”

吴德顺擦擦汗:“都不是!”

花卷说:“那我想不到什么了……”

旁边客人又说:“我来!花老板让我来!自作聪明、信口雌黄、鼠目寸光、冥顽不灵!”

另一个客人:“冥顽不灵说过了!让我来!”

吴德顺:“等等!诸位等等……得是花老板亲自猜啊!”

花卷头大:“我这辈子都没骂过这么多词呢!”

吴德顺好声好气地说:“劳驾花老板再想几个词吧!”

花卷绞尽脑汁:“那我再想想啊……胡搅蛮缠、自不量力、狗拿耗子、不知好歹……”

吴德顺一个劲摇头,又在花卷说出“不知好歹”时,惊喜地改为点头。

“不知好歹?”花卷又说了一次。

吴德顺一边点头一边摇头,十分混乱。

花卷问道:“你的意思是,是“不”字开头的词语吗?”

吴德顺使劲点头,露出鼓励的微笑。

“哦!这样就好猜了。不讲道理、不识大体、不闻不问、不三不四、不伦不类、不翼而飞?都不对?那我就不知道了。”

花卷一摊手:“我不猜了,你们玩吧。”

吴德顺拉住她的袖子:“拜托花老板再猜一个吧!求求您了!”

莫川从厨房出来,刚好见到吴德顺跟花卷拉拉扯扯,他怒气冲冲,抡起袖子就跑过来:“你这个人简直好话不听,不识抬举!”

花卷听了这话,心里一喜,回头问:“是不是不识抬举?”

吴德顺喜不自禁,他点头说:“对咯!答对咯!就是不……”

“砰”的一声,莫川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吴德顺脸上,把吴德顺直接打翻在地。

莫川弯腰拎着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又要打过去,花卷和店里的客人急忙把他拉开。

“你干嘛?”花卷问。

莫川答道:“他拉你,我帮你教训他!”

“误会!误会啊!”花卷说。

莫川停下手,问:“怎么就是误会了?”

花卷说:“我们在猜词呢!你怎么一拳就打过来了……”

花卷急忙问吴德顺:“你还好吗?”

吴德顺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血水。

糟了!伤得还不轻呢。

花卷急忙道歉:“不好意思,这是个误会,我店里的员工太急躁了,我会赔你医药费的。”

吴德顺没说话,他低头在嘴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牙齿,然后咧着血盆大口,大笑道:“我牙好了!我牙不疼了,哈哈哈哈!我牙不疼了!!!玄机子果然看透了玄机!”

花卷和莫川对视一眼,莫川说:“嘿我这脾气可是忍不了一点了!”

他往前一步逼近吴德顺:“什么玄机子?什么玄机?你在跟我玩单押呢?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瘟鸡,再把你打包送给那个玄机子,我要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吴德顺吓得哆嗦,他拿手摸上莫川的胸膛:“这位兄弟,我给您顺顺气,您听我给您解释!”

可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沾着牙龈血。

莫川低头看见胸口上全是吴德顺抹上去的血,他气得头顶冒烟,牙齿也被他磨得咯咯响:“你、死、定、了!!!”

“快拉住他!”花卷叫道,旁边所有的男客人都冲了上来,抱住莫川劝道:“莫川兄弟,您先别急,有话好好说!”

花卷也说:“莫川!一件衣服而已,洗干净就行了!”

莫川被七八个大汉抓着,动弹不了一点。“好了!我不打他了!”他挣脱开客人们,对吴德顺说:“但是你给我老实交代,玄机子是什么东西?”

吴德顺赶紧说:“玄机子不是东西……我的意思是,他是一个道士,就在城里摆了个小摊。”

花卷问:“我听你刚刚的意思,是他叫你来我这的?”

吴德顺点点头:“我前几天特别倒霉,玄机子说您这是气运之地,您也是福泽深厚之人,便让我来您这破除邪祟。”

花卷哭笑不得:“我哪里会什么破邪祟啊?你是不是被骗了?”

吴德顺说:“不需要您做什么,只是要您骂我一句,我这邪祟就除了。”

莫川说:“搞笑,若是大家都这样,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告诉我那臭道士在哪,我去问问,他怎么算得的要让花卷给你们破邪祟!”

吴德顺哆哆嗦嗦地说了地点,莫川把他的袖子拉过来擦了擦胸口的血迹,然后对花卷说:“我去找找那个道士。”

花卷叹口气:“别打人啊!”

第311章 玄机子

莫川应了一声,就进了城。

此时玄机子早已收了摊回住处了,莫川自然是扑了个空。他仔细检查了玄机子的桌子和椅子,都挺寻常,看不出什么问题。

附近的摊主见他在那徘徊,就好心跟他解释:“你是来算卦的?那道士明日辰时末便会出摊,还请等到明早再来。”

莫川顺便向他打听了一下:“这个道士是新来此处的?”

“哪里,他就是本地人,摆了好几年摊了。以前这边也有些算卦的,但是就他算得准,渐渐地就只剩他一人了。”

“算得准?我倒要去看看他是怎么算得准的。”莫川问了旁人玄机子的住处,就找上门去了。

玄机子住的地方不远,一个两进小宅子,莫川使劲敲了敲门,喊:“老道士!你快给我出来!”

玄机子忙不迭地开了门,一见站在门外抱臂的莫川,便松了口气:“我还当是军爷呢……今儿不看卦了,明天赶早吧。”

说着就关门,却发现怎么也关不上。

“哎我说,你拿脚抵着我的门干什么?”

莫川往里走,把玄机子挤到一边:“老子我不看卦。”

“那你要干什么?”

莫川上下打量他一番:“我问你,是你跟那吴德顺说花卷小吃店能除厄的?”

玄机子眯了眯眼:“你说的是那个身上邪祟缠身的男子?你既来找我,想必他已经好了吧。”

莫川说:“你别管他好不好,你就说,你怎么笃定那小吃店有这功效的?”

玄机子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莫川二话不说,直接把剑抽出来,架在他的肩膀上:“能泄露吗?”

“能!能……”玄机子轻轻把剑移开,神神秘秘地说:“你瞧朝野上下,哪里有和花卷小吃店一般的奇异之处?”

他捻着胡须:“凡是集世间灵气聚集之地,必会引得众人向往。而店里所卖食品皆是香气馥郁,乃人间见所未见之物啊!前段时间有人袭村,也因是花老板坐镇,才火烧不透啊!”

莫川不耐烦:“能不能说人话?若今天你给不出一个说法,信不信我砸了你的摊子?”

“我说了你也不明白,总而言之,倒霉之人去了那处十有八九能改运。”

他看了眼莫川:“我看兄台你……面相不凡,只可惜早年命运多舛,不如你也去小吃店转悠转悠,定能转危为安。”

莫川一怔,说得还挺准。

他把剑重新架回玄机子的脖子上:“谁问你了?你这么会算,竟然算不出我的来历?”

玄机子说:“啊这……我从不算来历,只给去处。”

“我就是那小吃店的人,以后莫要再把人我店里引,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听到没?”

玄机子一听,这是遇到正主来找麻烦了,还不好惹,只好应下:“行、行。以后再有这事,我就让他们去钱庄门口蹲着,一样的效果,嘿嘿……”

莫川本想教训他一通,但是听他说得还有些准,就收好了剑,大发慈悲放了他一马。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我问你,那人跑我店里除邪祟,会不会对我店有影响?”

玄机子:“啊这……”

眼见莫川的宝剑又要出鞘,他赶紧说:“贵店运势好,不会有什么影响,若真是担心,可叫那人包个红包就行。”

莫川点点头:“倒是听过这种说法。那你包个来吧。”

玄机子:“……”

“怎么?事情因你而起,你还赚了一笔,不该给我包个红包吗?”

玄机子自认倒霉,回到屋里拿红纸包了八十八文钱给了莫川。

玄机子见莫川走远了才敢吐槽:“这么大的店竟然还因为这点小事找上来,匪夷所思!”

陆明礼进了小吃店,没见到莫川,反而看见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蹲在地上擦地板。

他进了厨房,问:“外面怎么了?招了新人?”

花卷说:“哦,那是店里的客人,被莫川打得嘴巴出血了,在收拾地板呢。”

陆明礼:“……”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花卷跟他解释了一遍,陆明礼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笑道:“你的店又可以开个副业了。”

花卷叹气:“连你也笑我了。对了,还有件正事,你给我的那块石头,我找人开了,真是翡翠!”

她把翡翠拿出来给陆明礼看。

陆明礼点头:“那就好,我即刻安排人去开采,只是开采出来的石头,你打算如何处置?是在此处找工匠加工,还是……”

花卷说:“还是拿回另一边加工吧,石头量多,纯手工的话太慢。”

陆明礼含笑说:“都依你。”

花卷认真规划起来:“挖矿得要有专业的人,可以从当地找,再运到这边,路途遥远,最好能修一条路。”

陆明礼惊讶地问:“修路?你认真的?”

在他的印象里,这样大的工程还得要皇上拿主意才行,从来没听过哪个百姓自己修路的。

花卷说:“当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有丝绸之路,我也弄一条翡翠之路……只不过可能要花一大笔银子。”

陆明礼看着手中的翡翠,说:“倒也不用我们出。”

花卷问:“为什么?让哪个冤大头出?”

“不是冤大头,”陆明礼哭笑不得:“既然帕茂能出这样好的翡翠,我只需禀告圣上,让朝廷出银子修路即可。”

他说:“毕竟有三分之二的翡翠要运往朝廷的。届时只需再修一条支路到店门口即可,能省去不少银子。”

花卷恍然大悟:“这个办法好!”

陆明礼说:“这边的事你都无需操心,你只需找工匠和买家即可。”

花卷有些为难:“我认识的人不多,卖的话好卖,只是要找到靠谱的工匠没那么容易。”

陆明礼说:“无妨,此事不急,慢慢来即可。若是找不到也可等我把这边事情了结,我去找。”

正说着,两人听见外头像是又闹了起来,他们走出厨房,看见是莫川。

他办妥了事回到了店里,正和外面的吴德顺说着什么。

第312章 神的旨意

“怎么了?”花卷问莫川。

“我让他给我们包个红包,他不愿意。”莫川理直气壮地说。

吴德顺赶忙跟花卷解释:“花老板,我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一时半会让我上哪里去找红包?我说明日送过来,可他就是不同意。”

花卷不解:“为什么要包红包?”

莫川说:“晦气啊!他沾了我们店的运气,不得要封个红包?”

然后他又对吴德顺说:“我又不认识你,万一你不来怎么办?你这么倒霉,肯定会搞砸了我店里的风水的。”

花卷说:“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

陆明礼拦住她:“让他去处理吧。”

陆明礼的意思是,店里的事该放手就放手,莫川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做事的方式。

正巧阿青进店,对花卷说:“花老板,纳布醒了,他要见你。”

陆明礼说:“我陪你去,我也要找他们兄弟二人谈点事。”

纳布在孙大夫的照顾下,已经好多了,现在能坐起来了。

花卷对他心存感激,不停地问他现在感觉怎样、还需要什么。

纳布很意外自己又被花卷救活了,想看花老板每天花着不少钱才把命吊住,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用虚弱低沉的声音说:“花老板,您无需谢我,一切都是我欠您的,是您不嫌我残废之身收留我……”

他看了眼没有知觉的半边身子,说:“我背叛了族人,如今受到了神的惩罚,半边身子都已经废了,实在不想您在我身上再花费银子和精力了,还请您放我自生自灭吧。”

花卷没想到他已经有了厌世的情绪,愣了一下才说:“你怎么这么想?根本没有神的惩罚,你是因为麻药还没过,等过几天就能和之前一样了。”

“而且如果神要惩罚你又何必让你死里逃生呢?”

纳布一想,的确如此,他能活下来或许真是神的旨意。

他又说:“可我如今是废物一个,留下来也是累赘。”

孙大夫已经告诉他,命虽然救回来了,但是以后基本不能再劳累了,只能好好养着。

花卷说:“你不是废物,如果你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放心,以后你的衣食住行我都包了。”

纳布摇头:“我不愿不劳而获。”

花卷想了想,问:“你愿意像莫川那样跟着我吗?”

纳布眼睛亮了,但是还是迟疑一下,问道:“我也可以?”

花卷说:“但是需要签一份契约,契约签订后,你就要失去一部分自由了。”

纳布说:“我明白,就和莫川一般,被拘在小吃店中,每晚出来一次。”

他点头说:“我已经失去了亲人和草原,去哪里都愿意,虽然我只剩下一只手,我也能做些洗碗、擦地的活,只要有我一口饭就行。”

花卷说:“好,等你可以下地走动了,我们就签契约。”

“还有一事,”纳布问:“可否带上我弟弟塞力克?”

花卷说:“对于他而言,我这里不一定是好的去处,没有足够的自由。”

纳布说:“他背叛了草原,和我一样无处可去,有您收留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既然如此,花卷也同意了,不过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陆明礼和塞力克谈完事进来,纳布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塞力克。

塞力克是纳布最小的弟弟,也是唯一还存活的弟弟,他们一直相依为命,对于纳布的决定,塞力克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莫川知道突然多了两个同事以后直呼:“天塌了!我就一下没跟着你,你就弄了两个人进来,你不记得答应我的事了吗?”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答应我不再招人的啊!小吃店这点活我一个人完全忙得过来!”

花卷哪里不知道他就是怕人多了吃的东西就少了,她安慰道:“他们两个不会在小吃店里抢你工作的,你放心吧。”

莫川真就放下心来:“那他们两个去哪?”

花卷说:“我想安排纳布去博物馆,那边有空调,也没什么事,他可以养养身体。”

至于他的弟弟怎么安排,花卷还没想好。

转眼秋天来了,花卷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一年了。

花卷定的打仗用的东西陆陆续续到货了,接下来的几天,店里要忙着运东西。

她也知道,东西全部运完的那天,陆明礼也要上战场了。

她并不能像小说里写的,给他提供枪和炮,只能把后勤做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她不停核对物资,生怕有什么遗漏。

陆明礼却十分有信心:“有了这些物品,我便可专心在前线,且如今又有塞力克领路,更加事半功倍。”

花卷说:“不管如何,你千万要小心啊!”

陆明礼看着她半晌才说:“等我回来,我便再也不走了。”

花卷点头:“好,我等你。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让人回来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弄到。”

甜品小屋已经建好,是一个带着院子的三层小楼,屋顶做成尖顶状,外观的整体色调以原木色和米白色为主。

院子里种着各种鲜花和绿植,郁郁葱葱,还有各式各样的蜡烛灯。

室内一楼有吧台和一个小舞台,用珠链隔开。花卷又弄了一台钢琴,放在舞台上备用。

店里的桌子都是圆形,上面铺着淡雅的碎花桌布,和椅垫是同一个花色。

每个桌子上还有小玻璃瓶,插着一朵当季的鲜花。

二楼则都是包厢,配着软沙发。

店里到处是可爱的装饰品,有珍珍做的竹编小装饰、还有丽娘做的毛毡的小动物,整个店具有浓浓的温馨的氛围感。

地下还有冰窖,方便保存甜品。

第一版菜单也做好了,是手绘的风格,菜品主要是瑞士卷、蛋挞、三角芝士蛋糕和泡面。

甜品小屋是全天营业的,有小月负责,到了晚上,她再将缺的货告诉花卷,花卷第二天补齐。

虽然麻烦,但是一旦进入正轨,大家也能适应。

纳布也可以下床走路了,就是还不能大幅度摆动上半身。

他在能下地的当晚就到了小吃店,安静地等在店门口,到快闭店时才去找花卷。

第313章 大结局(一)

花卷一愣:“你怎么不直接进来找我呀?在门口蹲那么久。”

纳布说:“您是老板,我怎能在您忙的时候打扰?我能等的。”

花卷把他带到楼上,拿出契约:“我要跟你说好了,签下契约,这辈子都离不开小吃店了。你还愿意吗?”

纳布点点头:“哪怕是坐牢我也不怕。”

花卷摆手:“倒也没有那么糟糕,只是每晚要开店、永生不能背叛小吃店而已。”

纳布却不知道,在他的认知里,晚上小吃店开业,白天莫川就得被关在店里的地下不能出来。

不然怎么解释店里白天没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纳布一笔一画地在契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咬破手指头,盖上指纹。

“好啦!搞定!”花卷收起契约,“以后你就是小吃店的一员了!”

纳布奇怪地说:“我感觉心口有点烫,现在又好了。”

“应该是正常现象。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花卷领着纳布,通过小吃店和她家之间的门,进了隔壁。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莫川暂时也住在这里。”

纳布感觉进到了仙界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没见过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花卷又带他出了门,他本以为会见到甜品小屋,没想到来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街道上。

街上干净无比,一点泥土都没有,房子是黑白相间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照得空荡荡的街道,怎么看怎么诡异。

纳布停下来,心惊胆战地问花卷:“花、花老板,我、我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花卷笑着说:“当然不会啊!这是另一个世界,只是这边晚上没什么人而已。”

花卷早就把隔壁的屋子装修好了,她在指纹锁上按了几个密码,然后让纳布过来录下指纹。

“以后这里就是你和你弟弟的家了,里面的东西都差不多齐了,如果再缺什么,你告诉我,改天我们去买。”

纳布瞳孔地震般看了一圈,根本没有听见花卷说什么,他觉得这里太恐怖了,没有一样东西是他见过的。

花卷给莫川打了个电话,让他搞好店里卫生后过来一趟,教一下纳布这里的东西怎么用。

纳布回过神来,说:“莫川还在店里搞卫生吗?那我过去帮个忙吧。”

花卷说:“你不用在店里做事,等你休息好了,白天帮我看一下博物馆就行。”

“哦……好。”纳布不知道博物馆是什么,他只知道,花老板让自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其他的不要多问。

第二天,外面果然有了人气。

纳布换上新的衣服,挂上工作牌,剃掉了胡子,再把头发重新梳好,拿着花卷给的手机,就出门按照莫川说的去了博物馆。

路上人不是很多,见了纳布胸口的牌子,跟他点头示意。

纳布走进博物馆,看见里面全是贵重物品,他就已经知道花卷让自己来干什么了。

这些东西的确需要信得过的人看着才行!

没有什么入职手续,纳布直接就开始巡场。

陆老先生见了他,笑着打招呼:“你就是花小姐说的新来的管理员纳布吧?”

纳布点点头。

陆老先生说:“你刚来这里还不熟悉,我让一个学生带你转一圈吧。”

纳布点点头。

他花了一个小时,把整个博物馆的构造摸清楚,他自己安排好了计划,多久巡场一次。

其他时间就在门口的桌子后坐着观察每一个进来的人。

纳布发现这里的人好相处多了,个个都有礼貌地喊他大叔,没有人会因为他少了个手臂而多看他一眼。

这里的人更多是专注于自己本身,他们仿佛有做不完的事。

中午莫川来给他送饭,然后就和他一样,在博物馆里“上班”,他们是博物馆里唯二的员工。

吃过了饭,纳布开始巡场,走到莫川那才知道莫川的工作是什么。

他诧异地看见莫川——这个以前嚣张跋扈、在草原上所向披靡的三王子,此时坐在桌子后,安安静静地为姑娘们写扇子……

虽然能看出他脸上有不耐,但至少他忍住了,老老实实坐在那写到傍晚才走。

有太多他搞不明白的事了,纳布决定要好好学习,努力融入这个世界,不让花老板费心。

白教授的工作室也开起来了,他一边做研究,一边卖伞,也赚了不少钱。

顾安娜和她的朋友们来了一趟博物馆,看到馆里的藏品,他们着实吓了一跳,花卷不想节外生枝,就一口咬定这些藏品有真有假,他们这才没有追问下去。

顾安娜收了花卷送的翡翠,做了一颗戒指的主石和两个耳坠,她特意带来给花卷看,顺便谢谢花卷。

知道花卷想请人加工翡翠以后,她向花卷介绍了两个人,都是她认识多年的朋友,比较可靠。

陆明礼虽然在打仗,但是帕茂那边已经开始开采原石,不日就会送来,翡翠加工工作室也得马上开起来了。

店址就选在街上最偏的地方,方便处理碎石。旁边还要有个专门的房间,再请个女主播,以后可以直播卖翡翠。

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按照花卷的安排一步一步进行。

花卷看着这原本只想要空着的街道,又有了人气,心里很是感慨。

又想到小吃店那边,现在不仅有了各种摊子,甚至还建成了一座村落,住着那么多的村民,这一切一切都是花卷没想到的。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晚上,回到小吃店,小玉早就等在店外,她兴奋不已:“花老板,今天甜品小店开业,整整一天我都没闲下来呢!”

花卷才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忙了,竟然连甜品店开业都忘记了。

花卷轻轻抱了抱小玉:“你真棒!我没有看错你。”

甜品小屋从建房子到装修到现在的开业,花卷都没有过多的过问,完全交给小玉。

小玉将一天的收益交给花卷,说:“花老板,这是今天赚得的银子。”

花卷推回去:“我们这都是一个季度算一次,你先留着吧。”

花卷突然想,这里其实不是非她不可,即便她离开几天,一切都可以正常运转。

第314章 大结局(二)

陆明礼保持着一天寄一封信给花卷的节奏,开始是用的繁体字,慢慢他会夹着一点简体字。

第十七封信的时候,陆明礼已经能够全部用简体字了。

花卷能想象到他在路上扎营的时候,也不忘翻那两本字典。

莫川摆烂、花笙被动,花卷难得在这个时代见到一个这么努力好学的人。

陆明礼和大部队汇合之后,就没有机会再写信来了。

花卷到了最担心的时候,她每天都在焦急中度过,害怕有信来,又害怕一直没信。

她只有想办法让自己忙碌起来,省得自己胡思乱想。

好在第一批原石已经运了过来,花卷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开石头。

顾安娜介绍来的两个人,一个叫老丁,一个叫小陈,是师徒俩。

原本老丁有自己的工作室,后来被熟人做局骗光了身家,就开始给别人打工。

正巧花卷这里缺人,他们收拾好行李直接就来了。

花卷每天挑几个石头去开着玩,而她拿来的石头就没有差的,他们还以为是花卷运气好呢。

做了十几个手镯,花卷看时机差不多,便请了个女孩子,开起了直播。

由于这些货品质太高,价格从5位数到7位数不等,所以直播间看的人多,敢下手的人几乎没有。

花卷也不急,好在观望的人越来越多,直播间人气也高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后台有一条私信,说看中了店里的一条冰阳绿手镯,想要到店看看实物。

这条手镯花卷记得,那还是第一批运来的石头,其中有一块绿色都透到了石头表面,一看就不是凡物。

开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撼了,老丁告诉花卷,这是收藏级的翡翠了。

满色满绿无裂纹,色泽浓郁深邃。那块石头做了两个手镯和一串108颗的佛珠。

花卷留了一个手镯给陆老夫人,剩下一个放在店里当镇店之宝,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上了。

她回了个私信,留下了地址,那边秒回,说第二天一早就来。

花卷和保安崔叔交代了一声,让他帮着把客人送进来,她直接在店里等。

崔叔一听,好家伙,翡翠店终于要开张了!他牢牢记住花卷的话,第二天他早早就来上班了,也不刷手机,就盯着门看。

到了9点,来了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保姆车,车上下来一个保镖一样装扮的高个子壮汉,一身黑衣黑裤,带着墨镜,左右看看,最后锁定在街边的保安亭。

还没等他敲窗户,崔叔打开窗,问:“你们找谁?”

黑衣人还挺有礼貌:“我们约好了来看一条翡翠手镯,是往里面走吗?”

崔叔说:“是啊,你们把车靠边停,我带你们进去。”

黑衣人不乐意了:“你这街看着也不窄,为什么不能开进去?你知道后面车里的是谁吗?”

崔叔耐心解释:“我们这儿就这个规矩,你们也不用走,我这有观光车呢!包给你们送到地方。”

“那不行。实话跟你说,我们车里的是张明明,张明明你知道吗?”

崔叔一脸懵:“不认识啊……”

黑衣人撇了撇嘴:“就是影后啊!你让她下来走,万一引起骚乱怎么办?”

崔叔说:“那不至于吧……”

张明明在车里等了一会,看见这保安没有放自己进去的意思,就下车问:“Paul,怎么回事?”

黑衣人Paul说:“张小姐,保安说车子不能进,我还在沟通,请稍等一会。”

“算了,不能进就不能进吧,我们下来走也没事。”

说着,她戴上墨镜和口罩,和助理一起下了车。

崔叔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影后,这格局大大的!”

张明明笑了,她看了眼保安亭窗户上的剪纸,夸了一句。

崔叔挠挠头:“嘿嘿,是我剪的。”

张明明说:“没想到也能剪人像,改天有空可以帮我剪一张吗?”

“那肯定没问题!我一会就有空!”

他们坐上观光车,一路往里开,经过整整一条街才到翡翠店门口。

下了车,张明明率先进了店,花卷正在里面等着她。

整个店装修得十分简单,简单到他们还以为进了造假窟。

直到看见随意摆在桌面上的手镯,张明明这才安心下来。

她本身就很喜欢收藏翡翠,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好货。

特别那个镇店之宝,摆在最中间,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只可惜这个手镯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花卷开价八位数,张明明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她选了另外一个飘绿的冰种贵妃镯,价格在500万左右,她爽快地付了钱,然后又问花卷。

“可以把这个正阳绿租给我几天吗?我付足额的押金。”

很快就是电影节开幕式了,她想戴着出席活动,只有这样顶级的翡翠才能符合她在电影圈的地位。

花卷欣然同意,这不就是帮她做宣传吗?除了手镯,她还租给张明明那条佛珠,刚好配成一套。

近年来,明星圈逐渐抛弃了钻石,越来越追崇贵气十足的翡翠,所以当张明明身着新中式黄色衣裙配花卷这一套翡翠出现在镜头前时,整个娱乐圈都轰动了。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无数粉丝追捧,都在打听这套翡翠出自哪里。

张明明的官方号@了花卷,表示感谢花卷的赞助,当晚花卷的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翻了几番。

张明明回到别墅,观看自己的照片时,越看这一套翡翠越爱不释手,犹豫了两个小时,她还是咬咬牙,把镯子和佛珠都买下来了。

镯子1800万,佛珠600万,她刚跟花卷说好,挂了电话,就收到了别人的开价。

有人通过张明明的公司联系到她,愿意出价5000万拿下手镯和项链。

张明明自然是不肯卖的,她透露了花卷那边还有另一条镯子,让他们直接和花卷联系。

花卷也不同意卖,这是她留给陆老夫人的。面对客人的软磨硬泡,她只好说再等下一批石头吧,肯定也能开出高货。

于是在客人们的强烈要求下,她又开了一个解石的直播间。

第315章 大结局(三)

花卷终于收到了前线的来信,是陆明礼派人写来的。

陆明礼花了十天,带着他精心挑选的五百精锐,在纳布弟弟的指路下,绕过了狄朔的前线大部队,直接端了后方的一个大帐,等于是灭掉了一个司令部。

他越战越勇,干脆不回大部队了,他带着这五百人放弃了中原的打仗方法,完全借鉴游牧民族的作战方式,打一仗换一个地方,像幽灵一般穿梭在草原上,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步去向。

而这种打法有个弊端,军队没有办法及时送去补给,陆明礼就干脆不要后勤,他们打下一个部落,就在那填饱肚子再出发。

前线这边也不停逼战狄朔,给足压力,陆明礼速度极快,作战方法灵活多变,最终杀死了五个部落王,直接切断了前线和王庭的联系。

自此以后,狄朔可以作战的兵力足足少了四成,狄朔王不得不撤兵,举国向北迁移一千公里,并派使团赴中原议和。

这一仗大获全胜,而时间也过去了三个月。

班师回朝时,陆明礼还是没有和大部队走在一起,他带着十个人,快马加鞭先去找了花卷。

花卷不再提心吊胆,她让旅馆给他们安排房间和热水,先暖暖和和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陆明礼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拉住花卷的手,问:“之前说的,你还当真吗?”

花卷看着他满脸疲惫的脸,说:“嗯!当真的。”

陆明礼点头:“那就好,我需进京一趟,我先命人将我房里的一些私物送过来,还要劳烦你帮我收着。”

花卷担心被他放鸽子,问:“皇上会同意放你走吗?”

“此次我立下大功,圣上对我有赞赏,可更多的是忌惮,狄朔不再是威胁,此时请辞是最佳时机。”

花卷说:“好,我等你。”

话一出口,她又笑了:“我都不记得这四个字说过多少次了。”

陆明礼无比认真:“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回京后,花卷在街上挑了一座比较大的房子,将里面重新装修成住宅,她原来住的地方比较小,房间本就不够用,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实在需要个大一点的房子了。

莫川很是感动:“托了陆将军的福,我睡了这么久的沙发,终于要有自己的房间了!”

这话说的花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陆明礼辞官,这世上便不再有陆将军府,只有陆明哲继承的镇岳侯府。

花卷陪着他回了一趟侯府,去见老夫人。

花卷不知道他怎么跟陆老夫人解释的,她见到老夫人时,老夫人已经接受了。

她握着花卷的手,说:“你是个好姑娘,若远舟对不住你,你只管回来找我,我会替你做主。若我不在了……你便找他弟弟。”

她擦了擦眼泪:“远舟这条命本就是你给的,就让他陪着你去吧。”

陆明礼说:“祖母,我又不是不回来看您了,您就当我入赘去了,只是不能住在府中罢了。”

陆老夫人被逗笑了:“行,反正你也常常不着家,我早就习惯了。”

她又对花卷说:“望你与远舟携手相伴一生,要记得常回来看我这老婆子啊!”

花卷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夺走了这个老人的珍宝一般。

安抚好了陆老夫人,花卷真就对陆明礼说:“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我不忍心看见祖母难过。”

陆明礼:“……”

“你说这话晚了,如今我连府邸都没了,我可就只能赖着你,你甩也甩不开了。”

他带着花卷去找陆明哲,陆明哲见了他,满是不舍。

“兄长……你就如此狠心,把这偌大的陆府交予我吗?”

陆明礼握住他的肩头:“我们陆家从不出胆小懦弱之人,我信你可以做好的。祖母就拜托你了。”

陆明哲叹了口气,问:“若我有事,能去小吃店找你吗?”

陆明礼说:“你需尝试自己先解决,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陆明哲对花卷说:“花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花卷疑惑道。

“兄长不在府中之时,我曾收到一幅画,画上的你身着粉色宫装……我原本以为是兄长收藏之物,可从未听他提起,所以我猜许是有人想要通过兄长转交给你。”

陆明礼皱着眉头:“你怎么会如此看我?我不会做出那等逾矩之事。”

“嘿嘿……”陆明哲摸了摸鼻子:“是我想多了。”

花卷想起来了,去年的除夕晚上,沈槐序的确帮她画过一幅画。

“原来是寄到你这里了呀,我还以为沈槐序忘记给我了呢!”

陆明哲说:“后来祖母见过一次那幅画,她十分欢喜,只因我以为是兄长私藏的,才把画收好。如今兄长要随你去,不知你可否将那画赠予祖母?让她老人家有个念想。”

花卷点头:“好的,你拿给我看一下就行。”

陆明哲将画展开,花卷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留念,然后说:“好了。祖母应该已经睡下了,你明天帮我给她吧。”

陆明哲把画重新卷好,放进内室。花卷低头看着照片,觉得好眼熟。

“这……这不是陆昭家里的那幅画吗?原来画上的人不是你姑姑,而是我啊!”

陆明礼也明白了:“难怪会有粉色宫装,原来是你穿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要找的人是你自己。”

花卷说:“有点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呢。”

陆明礼说:“说起电影,距上一次看完已有大半年了,我脑海里时常浮现那些逼真的画面。”

花卷笑着说:“我在别墅底下建了一间影音室,以后我们可以经常看电影了。”

花卷和陆明礼回到了小吃店,她拿出放契约的小木匣,竟然发现里面多了一份红色的烫金契约。

“也不知道这一份契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花卷说。

让陆明礼印上指纹,回答道:“那不重要,左右我也不会离开你。”

莫川问:“你们该不会就地结婚了吧?这么喜庆的颜色。”

花卷还没开口,陆明礼插话道:“谈结婚还早了些。”

他看向花卷:“以前我太忙,不曾有时间好好陪你……约会,日子还长,我会慢慢地补上的。”

花卷扬起嘴角,是啊,日子还很长,一步一步向前走就是了。

-全文完-

第316章 番外 不像结局的结局

早上6:30,天色微微亮,街道寂静无声。

陆明礼早早就起来跑了8km,此刻洗漱完毕,他敲了敲花笙的房门,轻轻说了一声:“花笙,起了吗?”

花笙揉着眼睛打开房门:“陆将军,我起来了。”

“不要再用旧称。”他转身下楼时提醒道,“可以下来吃早餐了。”

“哦,”花笙应了一声,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起来。她回到房间抓起她的校服外套和书包,一蹦一跳下了楼。

陆明礼正从厨房端盘子出来,花笙将书包和外套放在椅子上,赶紧去帮忙。

“不用,你先吃,今日迟了五分钟,再耽搁怕是要来不及了。”陆明礼侧身避开,“你的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早餐虽然简单,但是营养搭配均衡——2片全麦面包、1个煮鸡蛋、1杯牛奶和1个苹果。

花笙不喜欢全麦面包的口感,她将面包撕成小块,直接浸泡在牛奶杯子里,在等待面包吸饱牛奶的间隙里,她开始剥鸡蛋壳。

抬头就瞥见陆明礼正优雅地往烤得酥脆的面包片上抹花生酱,她撇撇嘴,这位前将军才来一个多月,倒比她更适应现代生活。

陆明礼用餐完毕,将餐具放回厨房,转身往门口走去。他从玄关取了车钥匙,对花笙说了句:“我在车里等你。”

花笙不敢拖沓,她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拿起东西急忙跟上。

花卷和莫川两个都不是能早起的人,于是在花笙9月份进学校读书后,接送她的事就自然而然落在了精力充沛的陆将军头上。

为什么说他精力充沛呢?

他每天雷打不动5点半起床,晨练一个小时,回来做早餐、吃早餐,然后去学习机构高效学习3个小时,直到中午才回来。

下午去图书馆看书,晚饭后还要看电视学习各种文化习俗,让其他三个人佩服不已。

陆明礼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和莫川的固步自封不同,他像一块海绵,不停地吸收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

陆明礼的车里一如往常地放着早间新闻,从经济到政治,从娱乐到百姓民生,各种新闻他都听得认真。

电台广告期间,他调低音量,问道:“李老师说你上周古文测验考了全班倒数。”

花笙一惊,赶忙问:“陆将军,您没有告诉我姐吧?”

开学第一天陆明礼送花笙去学校时,就被家委会拉着加了班级群,所以各科老师一直和他联系。

“还未来得及说。”

“您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姐啊!她一定会骂死我的,挂什么科不好,挂了古文,啊啊啊~”

陆明礼想想也觉得好笑:“这确实不该。”

花笙濒临崩溃:“太难了!什么文言文虚词、实词,什么古文赏析,还都是一些晦涩的文章……我哪里会这些?!”

陆明礼说:“你开蒙颇晚,觉得难也是正常……”

花笙在后座一个劲点头:“陆将军可千万要为我求情!”

陆明礼继续说:“可正是如此,你才更应该努力。你能得此机会已是难得,若是浪费,岂不可惜?”

“我知道的……”花笙沮丧地说:“我就是太笨了,不像陆将军这么聪明,才一个月就学会了那么多东西,我总是学不好,我……我心里也难受的。”

“你不是笨。”陆明礼说:“你只是没有掌握学习之法。今日起,每日晚上我花半个时辰检查你的学业进度。”

“好……”

说着话,车子已经到了学校门口,花笙下了车,回头有礼貌地说:“谢谢陆将……陆大哥。”

看着花笙进了校门,陆明礼才一脚油门走了。

他和往常一样,开车去了市里CBD的一座高档写字楼。坐电梯上了第15层,走进了新西方教育科技集团。

诺大的办公室里早有人在等着他,见他进门,几人忙迎上去,微微弯腰行了礼,跟他打招呼:“陆先生早。”

他身着一件质地细腻的白色衬衫,挺阔有型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口随意翻折两折,露出筋络分明的小臂和一块精致的手表。表盘没有复杂的图案,十分低调。

深灰色的西装裤裹着他笔直的长腿,剪裁极为精准,修身但不紧绷,布料柔软却挺阔,没有一丝褶皱。

陆明礼有礼貌地回应:“早。”然后大步往里走去。

几个人赶紧跟上,一人一句在他身后问起来。

“陆先生今天还是喝冰美式?”

“是的,谢谢。”

“陆先生,今天按第五版学习计划进行吗?”

陆明礼点头:“对,暂不更改。”

陆明礼斥6位数巨资,雇下这个机构所有资格高的教师,让他们完全为自己服务,制定出最科学最效率的教学方案。他再根据自己的学习情况,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优化。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改到了第五版,现在国内外的历史已经全部学完,外文单词已经掌握了4000多个,就只剩下理科有些让他头疼。

不过好在他的目的不是参加考试,而是初步掌握一些知识,方便日后在这边生活,所以在这方面他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

陆明礼仿佛自带主角光环,他自信从容、举止不凡,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此时他刚一进VIP教室,外面的人便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女生激动地说:“哇!他看我了!他刚刚看我了,他还跟我说谢谢,我不行了,太酥了……”

她的男同事翻了一个白眼:“你醒醒啦!他对谁都这样。喂,你们看见他的手表了吗?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我见过那个牌子,据说一块表能抵一套房呢。”

中午12点,上午的课结束了,陆明礼一出教室就看见早早等在外面的花卷。

陆明礼见到花卷,脸色立刻变得温柔起来:“花卷,你怎么来了?”

花卷仰头笑着说:“我来接你放学呀!”

陆明礼笑道:“嗯,这么说也没错。那请问这位家长,准备把我接到哪里去呢?”

花卷假装严肃地说:“别急,我要先问问老师,看看你今天表现怎样。”

接着她真拉住从教室里走出来的老师,开口就是:“王老师,请问一下我们家小陆今天上课有没有走神?”

陆明礼也不拦着她,站在她身侧含着笑看着。

王老师一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眼陆明礼,然后迟疑地回答:“陆先生他……上课很认真,笔记做得也很漂亮,知识掌握得到位,很不错。”

花卷憋着笑,有礼貌地回答:“那就好,辛苦王老师了,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欢迎告状……哎,你拉我干什么?”

陆明礼对王老师说了声:“辛苦了。”然后拉着花卷走了。

花卷一路笑到进了电梯,陆明礼问:“玩开心了?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你不记得今天说什么日子了吗?”花卷仰头问,“那我可真是太伤心了……”说完,她低头捂脸。

陆明礼一慌,脑子飞速运转:“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节假日……”毫无头绪,他拿出日程本,在上面翻找。

几秒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看着花卷:“我觉得你又是在诓我。”

“没有啊,”花卷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今天是你来到这里的一个月纪念日。”

陆明礼:“……”

“这种日子就不用记了吧……”他无奈地说。

“那怎么行?”花卷正色道:“关于你的一切都是重要的。所以我们去吃点什么好吃的呢?”

陆明礼失笑:“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出去玩。”

花卷说:“哎呀,你都来一个月了,除了陪我看了两场电影,然后天天就是学习学习学习。以前我是愁花笙学习不努力,现在我又开始愁你学习太努力……”

她喋喋不休念叨起来,陆明礼沉思片刻,点点头说:“你说得对,是我的疏忽。”

他给机构打去电话:“王老师,我的课程暂时停一下,对,我有些私事,停一周吧,你们正好也休息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了,钱不用退了,嗯,麻烦了。”

花卷睁大眼睛:“你怎么请了一周的假?我只是想今天和你出去玩的……”

陆明礼收好手机,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没关系,该学的我都学得差不多了,正好找个时间好好陪陪你。”

他想了想,又说:“这次你什么都不要管,听我的安排,好吗?”

“还有这么好的事呀?”花卷开心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来,不论是家里还是店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来拿主意,说不累是假的,没想到还有一天她可以完全放下,只听别人安排。

只是……

“那店里怎么办啊?”花卷有些担心。

“有莫川在,出不了差错。”他安慰道:“不要小看他,他是有能力的,只是懒怠些。”

“什么?!”莫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刻站起身,大声喊道:“你们要出门一周?我反对!”

陆明礼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抬眼看了眼莫川,莫川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我的意思是,太长时间了,我能力有限根本不能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啊!”

陆明礼皱眉说:“如何不能胜任?店里的事花卷都已安排妥当,若有你不能决断之事也可打电话给花卷,而你只需按部就班即可,有何难?若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又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店里?”

“那……那好吧。”莫川垂头丧气地坐回沙发上,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嘴里不甘心地喃喃道:“我都来这里这么久了,从来都没出门玩过,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工作,到头来只得了一句话,说我没资格……”

虽然声音不大,陆明礼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也有他的不满,这次本就是为了陪花卷才安排的休假,他掺合进来干什么,更可恶的是一个大男人竟然在这里不要脸地装可怜,毫无形象可言!

莫川指着花笙:“而且花笙每日忙着学习,和我一样没有出去玩过,我们两个真是……难兄难妹啊!“

花笙也可怜巴巴地看着花卷。

果然花卷见状,于心不忍,说:“要么、要么就一起去吧?正好花笙也要放假了……正好一起去玩玩。”

既然如此,陆明礼也不好再说什么:“行吧,大家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出发。”

“耶!”客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陆明礼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他的书去了。

好好的二人世界,一下子多了两个拖油瓶,好在莫川是个力气大的,陆明礼指挥他把所有的行李箱装在车子后备箱,然后开车去了机场。

由于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花卷的心情更加激动,一路上缠着陆明礼一直问。

“是不是去广府喝早茶、吃打边炉?”

“还是去哈城滑雪,吃铁锅炖?”

“或者是去沙漠?去草原?到底是去哪里呀,你告诉我们呀,我可太好奇了!”

陆明礼摇摇头:“马上就到了,你再忍一会。”

没想到车子直接开去了机场,站在登机口前时,花卷才明白:“我们……我们出国啊?”

陆明礼说:“前段时间偶然看见那边的海十分美丽,想带你……你们去看看。”

莫川疑惑道:“那边是讲外语的吗?花卷,我们要靠你了。”

他看向花卷,花卷说:“我口语很烂的啊。花笙应该会吧,你天天上外语课。”

花笙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我不行我不行,我才刚学没多久。”

花卷又看向陆明礼:“你别说你会讲洋文啊,那也太假了,你才来多久啊。”

陆明礼摇头:“我不会。”

莫川哀嚎:“完了,我们会吃不上饭的!”

下了飞机,陆明礼气定神闲,带着几人在机场里穿梭,找到了租车的柜台,他打开手机上的翻译app,对着上面说了一句:“我昨天租了一辆车,麻烦核对订单。”

app立刻翻译成当地语言,陆明礼将打印好的订单和手机一起递给工作人员,不到十分钟就拿到了车钥匙。

“这也太厉害了吧!”莫川说,“陆将军,你不愧是我的偶像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海岛的气温要高出许多,大家在机场洗手间换好了夏天的衣服,由陆明礼开车前往他们要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不光风景优美,不同风格的房子,各种颜色的出租车,还有见都没见过的热带植物,几人看得津津有味。

离海边越来越近,路上出现了许多穿着清凉的异国美女,甚至比莫川在夏天见到的还要清凉。

“天哪!她们怎么穿着内衣就出来了!我的眼睛要坏了!”莫川不敢看窗外,花笙也羞得涨红了脸。

花卷倒是看得开心:“你懂什么?那是比基尼。”她揪着莫川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座椅上方拉起来:“你看人家的胸大肌!看人家的人鱼线!身材真好啊!”

莫川使劲挣扎:“陆将军,你都不管管她吗?”

陆明礼目不斜视,毫不在意:“既来之则安之,心思不龌龊,自然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花卷挑挑眉:“莫川,你瞧瞧人家多通透。”

陆明礼定的酒店在海边,有一片私人沙滩,现在也是淡季,所以沙滩上基本没什么人 。

他定了三间最顶层的套房,花卷姐妹住一间,他和莫川一人一间。

把花卷她们送到房门口,陆明礼嘱咐道:“你们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一起去海滩上走走吧。”

花卷关了门,赶紧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挑来挑去尽是一些卫衣牛仔裤,甚至还有一件羽绒服。

她懊恼地往床上一躺:“这陆将军,也不告诉我是来海边,害我没准备合适点衣服!甚至连泳衣都没带!”

花笙说:“我这套应该可以。”她手里拿着一件短袖T恤和一条背带裙。

花卷头也不抬:“不行不行。”花笙的行李箱还是她帮着一起收的,里面有什么她一清二楚,都是和她一样的各种秋装和冬装。

“我们去逛街吧!”她当机立断爬起来,拉着花笙往外走:“顺便问问他们两个要不要买衣服。”

陆明礼已经换上了短袖T和短裤,他关好门说:“好,我陪你们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穿的。”

莫川说:“我就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花卷嫌弃地指着他的衣服:“你这叫有衣服穿啊?这么热的天你穿一条长裤,我怕你长痱子,赶紧出来!”

莫川拿着手机和充电宝,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他们出门了。

岛上的商场都挺一般,好在泳衣款式挺多的。花卷一眼就看中了一条正红色的挂脖比基尼。

“我想要那个!我五行喜火,这个红色特别合我眼缘!花笙你喜欢什么颜色?”

陆明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对服务员说:“请问这个颜色的泳衣还有别的款式吗?”

莫川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好的既来之则安之呢?说好的通透呢?”

花笙也求救地对陆明礼说:“陆大哥,我不要穿这种衣服……”

陆明礼说:“你不用穿,挑你喜欢的。”

服务员拿来了两套不同款式的红色泳衣,陆明礼指着带裙子的说:“就这条。”

花卷按住服务员的手:“我不要穿这个!太土了!你看街上哪有穿裙子的泳衣的!”

陆明礼十分耐心:“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穿这个一样好看。”

“那也不行!”两个人在店里争执半天,最终花卷指着另一件,说:“我们各退一步,就这条吧。”

这是一条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红色竞速泳衣,可陆明礼还是不能接受。

“那我就穿毛衣下水,你等着到海沟里捞我吧。”

服务员就算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也猜出来了,她拿出一件米色针织镂空罩衫,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可以套在泳衣外面穿。

罩衫看着还挺不错的,又不会显得暴露,花卷挺满意。

陆明礼也同意了,他补充了一句:“还要穿裤子才行。”

莫川不耐烦了:“各位哥哥姐姐,我都打了两局游戏了,你们到底商量好了吗?我看你们买栋楼也只用半小时啊!”

花卷妥协了:“行行行,我去买条牛仔裤。”

又给花笙挑了一件她能接受的泳衣,莫川死活不肯买泳裤,花卷就懒得管他了。

陆明礼站在一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套黑色的长袖长裤连体冲浪服,他好奇地问:“这种衣服有什么作用?”

在翻译app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搞清楚了这衣服的作用,又在服务员的帮助下预定了一个冲浪俱乐部。

“莫川你要不要来一套?”陆明礼买下一套冲浪服和一个冲浪板,问莫川。

莫川犹豫了一会,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又看向花卷和花笙,她们两个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们连游泳都不会,哪里敢冲浪。”

陆明礼听完,还是多拿了一套冲浪服给花卷。

他们四人在海滩上走了一会,陆明礼陪着花卷和花笙踩着海浪玩,拍了一百来张照片,他约好的冲浪俱乐部的教练到了。

花卷说:“正好我们两个都累了,你去玩吧。”

莫川早就找了个躺椅歇着了,花卷二人也在他旁边的躺椅处倒下。

“陆将军体力真好。”莫川说:“出来玩才知道,还是手机好玩。”

教练带了陆明礼十几分钟,他就已经掌握了要领,往更深处划去,只需教练在一旁跟着,偶尔纠正一下动作就行。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教练也觉得没什么可教的,就跟他说了句:“多练习练习就好了。”然后就走了。

陆明礼找出花卷那套冲浪服,朝花卷伸出手:“我已掌握了技巧,过来玩玩。”

“不行,我怕水。”花卷不敢,缩在躺椅上不动。

“放心,我们就在浅一些的地方玩。”他哄着她去换衣间换上冲浪服。

花卷胆子不小,她可是学过骑马的人,她只是不熟悉水。换好衣服后,陆明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救生马甲,套在她身上,又蹲下来贴心地帮她绑好脚绳。

他们到了离岸边不远的地方,花卷胆战心惊地趴在冲浪板上,叮嘱陆明礼:“你一定要扶好板子啊!千万不能松手哦。”

“嗯。”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浪打过来,冲浪板也跟着上下浮动,花卷渐渐地放松下来:“还真的挺好玩的呢!”

“不害怕了吗?”陆明礼温柔地问。

“不那么害怕了。”

“下一个浪来的时候,你试着站起来。”陆明礼说。

花卷在他的耐心教导下,竟然真能踩着这个浪到了岸边。

“太好玩了!”花卷抱着板子又走回海里,“再来一次!”

陆明礼笑着看着她,带她玩了一趟又一趟。

“我们去深一点的地方!”花卷兴奋地说。

“不行。”陆明礼拉住花卷:“等你学会游泳了再说。”

“好吧,我回去就学游泳!”

玩了一会,花卷就体力不支了,陆明礼将她送回岸边,自己回去又玩了一会。

此时海里也有几个人在冲浪,突然一个大浪打过来,花卷只听见一阵惊呼,原来是一个女孩被浪拍下了冲浪板。

巨浪过去,迟迟不见她回到板上。

陆明礼离她最近,他趴在板子上,用双手划过去,找到了那个女孩的冲浪板。

幸好脚绳没有脱落,他顺着绳子找到了女孩,抓着她的胳膊把她送到她自己的板子边。

女孩还有知觉,只是脱力,她上身趴在冲浪板上缓了一会。正巧救生员小黑赶到她身边,帮着她回到了岸上。

陆明礼则又站回到他的冲浪板上了。

那个女孩被朋友搀扶着到躺椅边,花卷才看见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她休息了十分钟就没事了,和朋友笑嘻嘻分享着什么。

花卷感叹:“还是外国人身体素质好。”她对花笙说:“你也不能光读书,要多运动才行。”

陆大将军终于玩够了,他右手夹着板,踏着浪花往花卷这边走,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倒是另外一种形象了。

他刚走到躺椅前,那外国女生小跑着过来,对他说:“I'm really thank you. And mind if I ask you, are you free tonight?”

花卷能听懂这句,就是谢谢他顺便再问他今晚有没有空。

她本以为陆明礼又要掏出手机翻译,没想到陆明礼朝花卷那扬了扬下巴,直接说:“Sorry, I’m not available.”

那外国美女面露惊讶,然后尴尬地对着花卷直道歉:”Sorry、sorry,I didn't know that…”

花卷笑着说:“Never mind.”

女孩走后,花卷笑得直不起腰,等她笑够了,擦擦眼泪,叹口气说:“唉,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啊!就这么一会,你竟然就惹上了个桃花债!”

陆明礼瞪了她一眼:“别乱说,什么桃花债?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晚上在陆明礼定好的悬崖餐厅吃饭,花卷和花笙换上了轻薄长裙。

上去了才知道,陆明礼包下了整整一个餐厅,此时里面除了服务员,就只有一位拉小提琴的琴手了。

他们在餐厅的二楼露台坐下,外面就是大海和落日,天空带着些蓝调,晚霞给所有的人和物都镶上一层金边,餐厅的灯慢慢亮起,小提琴声传来,这一刻浪漫至极。

花卷有点后悔带上莫川和花笙了。

她回头看着陆明礼,陆明礼不明白她的心思,对她浅浅一笑,问:“好看吗?”

“好看,还很感动。”花卷说:“没想到不用自己查攻略、做计划这么爽!”

更难得的是,甩手以后发现行程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

陆明礼帮她剥去虾壳,将虾肉放在她的碗里:“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不愿意做,以后出来玩这些事都交给我。”

花卷把整个虾放进嘴里:“你还要去学摄影,学P图,我要好看的照片。”

“没问题。”

“还要找各地美食,我喜欢那些藏在小巷子里的,当地人吃的那种。”

“包在我身上。”

“你还要帮我搭配衣服!不许敷衍说哪个都好看。”

“我自是不会的。”

陆明礼擦擦手,又说:“都交给我,你只需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花卷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看着陆明礼傻笑。

“那个……”莫川插了句话,“不如我从这露台上跳下去给二位助助兴?”

自从顾安娜来了一次博物馆后,就开始了周打卡模式,她对里面的文物爱不释手,甚至清楚地记住了每个文物在哪里。

今天她在第二展厅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东西。

“莫川!”她跑到大厅,站在正在写福字的莫川面前:“你的匕首怎么放在展柜里?”

“哦,那个啊……”莫川手里的笔不停:“我看那空了一块,不好看,就放进去了咯。”

顾安娜说:“之前让你给我看看跟要你命一样,现在又大方地放在展柜里给所有人看,你是不是针对我?”

莫川说:“能一样吗?你的目的性太强,我哪敢把匕首交给你。”

“我……我能有什么目的。”

“我能看见你眼里贪婪的光!”莫川直勾勾盯着顾安娜的眼睛。

顾安娜这才发现,莫川的眼珠竟然是浅棕色,她低声说:“你看错了。”

莫川低头继续写字:“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安娜讨了个没趣,干脆打道回府。

她开着车,心里想着那把匕首,突然记起来莫川的菌丝,也不知道现在培育得怎样了。

在下一个路口,顾安娜调转车头,朝实验室方向驶去。

到了实验室,她换上无尘服,戴上手套和护目镜,近距离观察菌丝。

器皿里发着荧光的菌丝让她看得如痴如醉。

“之前的母菌丝呢?”她问。

“在这边。”科研人员带着她走到实验室里最中间的培养皿处。

“这个菌丝特别有趣,有时感觉像是有灵性一样。”

说完,正巧电话铃声响起,他接了个电话,就和顾安娜说了句抱歉:“顾教授,我有点事,要么您先自己看着?”

他说完,见顾安娜全神贯注地看着那菌丝,没有任何反应,就摇摇头出去了。

顾安娜沉迷地看着培养皿里的轻微摆动的菌丝,那么美、那么妖娆,仿佛在朝她伸出手:“快来摸摸我呀。”

她鬼使神差般脱下手套,伸出食指,缓缓贴近菌丝。

那菌丝果然像有灵性一样,慢慢缠上她的手指,轻轻柔柔,像微风拂过一般,顾安娜不禁露出惊喜的笑容。

突然,菌丝绞在一起,其中一根丝扎了一下她的手指。

“啊!”顾安娜吃痛,本能地缩回手。

她仔细查看手指头,却找不到伤口,再看培养皿里的菌丝,已经变成原来的样子。

顾安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不专业的事,她认认真真地、从各个角度检查培养皿,没有一丝血迹或者其他异样,她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里已是天黑,一切和往常一样,她忙完了工作,合上电脑,泡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本想着再看一会杂志,却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大草原中,太阳洒在身上,热得受不了,而四周却寂静得很。

顾安娜低头看看自己,她此时身穿登山裤和冲锋衣外套,是她户外勘测时常常穿的一身。

“难道是和父亲走丢了?”她大声喊道:“爸!老顾!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

天太热了,她脱下外套拿在手里,只穿一件短袖上衣。

突然,有马蹄声传来,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不多时,果然有几匹马朝她疾驰而来。

她举起衣服不停晃,喊着:“喂!”

那些骑马的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从她身边过去时,为首的那个男人低头瞥了她一眼,是她熟悉的面孔。

“莫川?”顾安娜反应过来,跟在马后面边跑边喊:“莫川!莫川!你去哪里?捎我一程啊!”

“吁!”莫川勒马,扭头看向顾安娜。

同行的人回头,问:“三王子,怎么了?”

“那个女人……”莫川看着朝自己跑来的顾安娜,慢慢开口。

“那个女人穿得好奇怪!露着两条膀子!”

“不是,”莫川说:“她刚刚喊了我的名字。”

顾安娜已经跑到了,她手脚并用往莫川的马上爬,莫川的随从看见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终于看见一个熟人了!”顾安娜自顾自地爬上了马,说:“草原气候多变,我们快去找个落脚点。”

莫川皱眉看她的动作,本能地想把她掀下马,却不知怎么忍住了。

他把马让给顾安娜,从一个随从那抢了一匹,说:“你自己跟上。”

然后便策马狂奔起来。

顾安娜赶紧跟着,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你要整我!”

几人到了一处营帐,顾安娜的腰都要断了,但是她还是按照职业习惯评估了一下落脚点。

“不错,有水源,还背风,你挺会找地方的。”

话音刚落,营帐那边出来了几十人,对着莫川喊了句狄朔语。

“他们在说什么?”顾安娜走到莫川身边,低声问。

莫川没有回答,他让人给顾安娜安排了一个帐篷,就走进自己的帐篷里了。

“三王子,那个女人来历不明,你为何不杀了她?”

莫川说:“她身上怪事不少,必须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好,我要看看她是谁派来的。”

顾安娜跟着一个奇怪装扮的人进了个帐篷,她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痕迹,而帐篷里处处是星月图样。

“塔拉赫?”顾安娜惊恐地喊道:“我这难道是穿了?还是身穿?”

她突然想起什么,冲出帐篷喊:“莫川!莫川你在哪个帐篷里?”

外面的人不少,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她随便抓了一个人,问:“告诉我,莫川在哪里?”

任她怎么摇,那个人就是不说话。

“我在这。”莫川站在一个帐篷前,对她说,“你吵死了。”

顾安娜说:“我有急事要找你,十万火急的那种!”

“进来。”莫川走进帐篷。

顾安娜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眼前的这个人,和她认识的莫川不一样,更年轻、更不可一世。

“你认识我吗?”顾安娜问。

莫川摇摇头:“不认识。”

“这里是塔拉赫部?你是部落首领?”顾安娜将她猜测的说出来。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莫川随意地点点头。

如果此时塔拉赫部没有消失,那也离消失不远了。

“这里是草原的西北部吗?”

“不是,”莫川还是面无表情:“南部,怎么了?”

顾安娜抓住他的手腕,说:“我跟你,你一定要远离西北部,记得我说的话,远离西北部!不然会出事的!”

顾安娜记得清楚,塔拉赫部最后的足迹就是出现在西北部。

莫川终于有了表情,正想开口说什么,营帐外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人,他叽里咕噜对莫川说了几句话,莫川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莫川,你去哪?我跟你一起!”顾安娜跟上。

莫川没有阻拦,其他人自然也顾不上她,她还是骑着来时骑的那匹马,咬牙紧紧跟在后面。

越走越不对劲,根据她多年户外工作的知识判断,这就是西北方向啊!

可她速度没有莫川快,此时想跟他说句话都难,她恨恨地想:“这家伙,完全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渐渐地,她能看见远处的帐篷群了,莫川停了下来,他看着远方,对顾安娜说:“前面不允许中原人去,你就在此处。”

莫川的随从丢下了一个包裹给她,牵走了她的马。

顾安娜看着远去的莫川一行人,只能喊:“我等你回来!”

顾安娜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些饼和一个水囊。

饥肠辘辘的她此刻也不管好吃不好吃,抓起饼就啃了起来,先填饱肚子再说。

天色暗下来,前方传来打杀声,听得顾安娜心惊胆战,可她不敢过去。

如果这真是过去,那莫川肯定不会有事的。

又没多久,打杀声消失了,不知道谁点燃了营帐,火光熊熊,还是不见莫川回来。

“不好。”顾安娜的心慌得很,她对自己说:“不管了我必须要过去看看。”

她没有马,只能靠双脚跑,哪怕腿已经酸得不行了她也没有放慢速度。

到了帐篷群,地上满是尸体,她认出来了那个给她丢吃的的小哥,此时已经没有了气息。

“莫川!莫川你在哪?”顾安娜的声音颤抖,她不停地喊着。

她一个一个帐篷找去,最终在最大的那个帐篷里看见了莫川。

他坐在地上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顾安娜小心翼翼走过去,看见那女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顾安娜推推莫川:“莫川?”

“你吵死了。”莫川开口了。顾安娜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轰”的一声,旁边有木头砸下来,顾安娜说:“这里要倒了,我们快走吧。”

“你自己逃命去吧,”莫川说:“我想陪着我母亲。”

顾安娜才知道,他怀里的是他妈妈,而莫川此刻已经没有了求生欲。

她急忙说:“你怎么能这样?你看见外面那些尸体了吗?他们都是你的人忍心让他们白死吗?”

莫川的手动了动,却还是没有离开。

顾安娜没办法,只能乱说一句:“那你妈妈呢?她就这样白白牺牲?你不想为她报仇吗?她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自暴自弃啊!”

莫川嘴巴颤抖,豆大的泪珠滚下来,落在他母亲的额头上。

他终于有了动作,将他母亲的尸身背在身后,拉着顾安娜往外跑,最终在帐篷倒下之前逃到了外面。

莫川找了两匹马,带着他的母亲和顾安娜一路往南跑,连跑了一天一夜,到了一个开满了鲜花的地方。

他们挖了一个坑,将他母亲埋了。

顾安娜瘫坐在地上,说:“你记得,你欠我一条命。”

莫川站在墓前,一声不吭,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夜。

顾安娜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倒是睡了个安心觉。

醒来时,她看见莫川坐在她身边,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救我?”莫川问。

顾安娜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说:“你可能不相信,我们是朋友。”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至少我把你当朋友。朋友是不会看着对方出事的。”

莫川不语,他望向天,顾安娜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莫川回话,久到她以为莫川睡过去了。

“天地之大,我竟不知何去何从。”

顾安娜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去报仇吗?”

莫川回答得干脆:“不报。”

“那……”顾安娜想了想,说:“那你往南走,去找花卷吧。”

“花卷?”莫川疑惑地问,“是谁?”

顾安娜想了想说:“是一个女孩子,她有一家店,叫花卷小吃店。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机缘遇见她,我只能说,你一定要去找她,也一定会找到她……如果历史真的不可改变的话。”

莫川想起她之前说的不让他去西北方的话,他点点头:“行,这次我记住了。”

顾安娜发现自己身子变轻,好像快要飘起来,她赶紧说:“莫川,我要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莫川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你、你要死了?怎么变得模糊了?”

顾安娜说:“白痴,我不是死,我是走!对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匕首给我看看?”

莫川从靴子里拿出匕首:“看吧。”

顾安娜感叹道:“还是小莫川乖一些!”

可惜她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只能使劲睁眼,嘴里喊着:“我还没看清楚啊啊啊!”下一刻便从醒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杂志,她有些恍惚:“好真实的梦啊!一定是自己对匕首执念太深。”

她想通了,放下杂志,准备睡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小时,顾安娜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她干脆起身换好衣服,开车去了花卷那。

保安早已下班回家,顾安娜不放弃,撩起袖子开始爬栏杆。

爬到最高处的时候,栏杆自己开了。带着顾安娜往里作旋转运动。

她低头,看见莫川靠在墙边,手里拿这个遥控器。

“莫川,你怎么在这?”

莫川说:“我抓小偷呢。你呢顾主任?你为什么在这?”

顾安娜翻下来,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来找你有事。”

莫川说:“顾主任,这里晚上是禁止外人的,你还是请回吧。”

顾安娜不理他,直接问:“莫川,你在第一次见到我之前,还有没有见过我?”

莫川古怪地看着她:“你神经病吧?你要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呢?”

顾安娜也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反常,一个梦而已竟让自己这么冲动,她拍拍手,说:“算了,当我没提,我走了。”

既然门已经开了,正好省得她再爬出去,直接往外走。

“等等!”莫川叫住她。

他走到顾安娜面前,把匕首递到她面前:“记得还我啊。”

顾安娜接过匕首,怔怔地看着莫川的背影,她大声喊:“莫川!你还记得我吗?”

莫川头也不回,摆摆手:“你吵死了!”

顾安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差异地瞪着双眼,然后慢慢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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