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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没有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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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烧牛肉面

临溪镇上有一条小河,蜿蜒通向乌头山。

沿着小河是一条青石板路,在路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吃店。

虽说是小吃店,挂了牌匾,却有好多年没见着开门营业了。

花卷右手拖着行李箱,轮子划过不平整的石头路面,发出没有规律的噪音。

她左手举着一张泛黄的地图,细细对比了一路,最后停在了小吃店门口。

“终于到了,爷爷的小吃店居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没有地图还真不好找。”花卷掏出钥匙,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小的店铺尽收眼底。

店内面积二十平米左右,放着几张桌子,最里面是一个柜台。柜台后面侧墙壁凿空了一块,看进去是一个厨房,煤气炉、电磁炉、碗筷都齐全。

墙的另一面有个楼梯通向二楼。二楼是一间卧室,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还有一扇小小的窗。

花卷很满意。

小吃店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可惜花卷不是什么专业厨师,她来到这个小吃店仅仅是想有个落脚的地方。

大学毕业后,花卷读的冷门专业工作不好找,她付不起大城市的房租。

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收到了小吃店的钥匙和房产证。

花卷花了四五个小时把楼上楼下的灰尘打扫干净,再把行李收拾好,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点上一盏灯,为自己泡了一碗红烧牛肉面,一边吃,一边用着电脑投简历。

“叩、叩、叩。”木门传来敲击声,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老人拘束地站在门口。

“请问店家,还有吃的吗?”

花卷看着眼前的老人,他一身粗布做的衣服,还有不少补丁。背上背着一个背篓,花白的长发束在脑后。

难道附近有剧组?这个大叔是在拍电视吗?

“大叔,我的店还没有开业呢,只有方便面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泡一碗。”

大叔有点懵,好像不太理解花卷说的话,只听见不嫌弃之类的。他微微鞠一躬。“麻烦店家,我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还怪有礼貌的咧。

花卷转头拆了一包方便面。想着老人疲惫的样子,花卷转头走到厨房,打开电磁炉,决定煮一份方便面。这可是方便面做法的最高规格了。

她先把水烧到还未完全开的状态,打入一颗鸡蛋,等鸡蛋定型水也开了,她再把方便面饼放进水里。

面煮熟后,花卷把水倒出去一部分,再往锅里加方便面佐料。 佐料遇到滚烫的开水,融化开来。

花卷轻轻用筷子搅匀,霸道的香味扑面而来,直往鼻孔里钻。花卷把方便面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端给老人。

老人显然是饿极了,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花卷手里的碗,直到碗被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花卷说:“大叔,面好了,你吃吧!”

老人这会却迟疑了,本来只想吃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可没想到店家端上来了一份这么香的面条,里面还有荷包蛋!

他缓缓抬起头,尴尬地对花卷说:“店家,我……我没有那么多钱……吃不起这么好的面条。”

这碗面条形状奇特,他从来没有见过,可那浓郁的香味啊,闻起来就让人口水直流。一定价格不便宜!

花卷看着局促的老人,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爷爷,心中一软。“没事,不要钱,您放心吃。”

“这不行、这不行!”老人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面条都下好了,你不吃就浪费啦!”说完她就回到柜台边,给老人留出空间。

老人犹豫再三,叹了口气,然后用布满老茧的手拿起筷子,慢慢挑起一筷子面。

仿佛像对待珍宝一般,他吸溜了一口,热乎乎的面条上挂着些许汤汁,一入嘴,便只感觉一种奢侈的味道。

咸!香!老人哪里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口接一口地吃,完全停不下来。直到最后一根面条被捞起,他端起碗,把所有汤汁一饮而尽。

再看向花卷时,他的眼里满是感激。“多谢店家,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只是我……身上铜板不够……”

老人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又弯腰把脚边的背篓拿起来。

“这里是我自己种的萝卜,今天拉去市集上卖,还有一些没有卖完,我能不能抵给店家,当面条钱,也不知道还差多少……”

花卷哪里能要,她摆了摆手,“一碗泡面也不值几个钱,不用啦!”

在老人坚持下,她收下了四个大白萝卜,走到门口目送她的第一个客人离开。

看着老人佝偻着身体缓缓走远,花卷想到花爷爷,眼睛一阵酸涩。

花卷没有发现,这条街不再是白天的样子,路灯不见了,只剩下淡淡的月光照着泥地。

她回到店里收桌子,看见老人留下来的两个铜板。想起来的路上看见一个古玩店,决定有空时去店里问问。

花卷起了个大早,打开店门,已经有不少店家开门做生意了。

青石街看起来就像一个菜铺一条街,一路走来,花卷看见了各式各样的蔬菜店、水果店和肉铺。

她沿着小街随意逛逛,买了一些米、面条、馒头包子之类的必需品。

想起老人留下来的白萝卜,她又买了两根猪筒骨。

猪筒骨炖白萝卜汤,中午配上大米饭,晚上再下一碗猪骨面。这一份够她吃一天了!

可是花卷还是愁呀,本来就不富裕的她,现在兜里就只剩下不到300块钱啦。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她就要喝西北风了。

花卷回到小吃店,洗干净萝卜和骨头,找到一个大砂锅,把骨头放进去,加上后院的井水,用蜂窝煤慢慢炖起来。

花卷投着简历,外边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她喜欢上了这里。

如果小吃店能开起来,以后都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骨头炖了一个多小时,花卷把切好的萝卜加了进去。 白萝卜的味道很快就被激发出来,和骨头的肉香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简直绝了。

老人留下的这白萝卜,好像香味特别浓郁,不需要别的调料,就已经让人胃口大开了。

正当花卷准备大块朵颐的时候,一个大妈走进了小吃店。

第2章 白萝卜炖猪骨

“哟!你这个白萝卜不错啊!”

她看了眼锅里的骨头汤,又拿起旁边没用完的白萝卜,凑到鼻子旁闻了闻。

“在哪买的?”

花卷回答道:“不是买的,是亲戚送的。”

“那还剩下两根,卖给我吧!我今天回去也炖个汤。”

大妈明显是被馋到了。

花卷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犹豫地回答道:“可这……我也不知道卖多少钱啊。”

“你看你,开着小吃店,还不知道价。这样吧,就按那边老刘菜摊的萝卜价吧,这两根嘛,20卖不卖?”

反正花卷也用不完,她缓缓点了点头。

扫码、转账,大妈甚至没有要塑料袋,她把萝卜干脆利落塞进自己的布袋子里,扬长而去。

留下花卷呆滞地站在店门口。

好奇怪,莫名其妙就挣了20块钱……

夜幕降临,一天又快要结束。小街也恢复了寂静。

正当花卷准备回楼上休息时,小吃店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还是昨天那个老人,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局促。

昨夜那碗面,老人吃到了他这半生吃过的最好的滋味,当天到家时,身上甚至还遗留着红烧牛肉的香味。

老伴也闻到了,知道了他的奇遇后,皱着眉头问到:“如此香的面条,你只给店家两文钱,不好吧?”

冷静下来的老人也开始懊恼,自己钱给的实在太少了。他一辈子老老实实,这会心里装着事,他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安稳。

第二天忙完便匆匆赶到小吃店。

花卷看清楚来人,惊喜地说:“大叔,你来的正好,昨天你留下的白萝卜今天卖出去了!”

老人摆摆手:“哎,那萝卜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

他拿出一个布袋子,“这里有一些山板栗,我孙子今天上山捡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还请你收下。”

花卷好久没吃板栗了,她接过布袋子,好家伙,真沉呐,估计有十来斤!

“大叔,你吃饭了吗?我给您下碗面条吧!今天就吃萝卜汤面怎样?”

炉子小火煨着汤,花卷本打算留着明天早餐吃的。“哎、哎,好,麻烦店家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自己是来感谢店家的呀,怎么一闻到店里的香味,就又嘴馋了?

今天面条吃进去,该给多少钱合适?

叹了口气,老人走到角落,局促地坐在凳子上。

花卷走进厨房,烧开一锅水,把早上买的挂面下进去,另外准备了一碗凉白开水,等面条煮好后捞起来,过一遍凉水再盛入碗中。

这样操作后,面条不再黏在一起,根根分明,Q弹有韧性。

碗里再加少量生抽、食盐和葱花。

花卷端着碗走到门旁的炉子那,舀起一大勺汤汁,又夹了一块猪骨和几块白萝卜。

小火煨了一天的白萝卜炖筒骨,猪肉挂在骨头上,轻轻一晃动就会脱落,入口即化,特别适合老人。

白萝卜吸满了猪骨汤汁,咬一口,汤汁迸发出来,香味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热汤把生抽和小葱的香味全都激发出来,再配上纯粹的食盐,这么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对老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安静的店里只剩下老人吸溜吸溜嗦面条的声音。

“没想到我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面条。”老人放下空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感叹道。

他过年的时候也买猪肉,可是这个猪肉不一样,一点膻味也没有。

加之炖了一天,味道别提多美了。

说完他掏出了五个铜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大叔,我已经收了您的板栗了,怎么好再拿钱呀。”

再说了,这个铜钱她也用不上啊!

老人坚持,“那些板栗不值钱,都是山上捡的。”

“那也够啦!”

正在推搡中,店里又进来了三个人。

“啧啧,我今天算是见到稀奇事了,五文钱还客套起来了。”

花卷转向来人,这是一个穿着古代服装的年轻女孩,淡粉色的衣裙,面容白皙,长发轻轻挽起,好看极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略带傲慢地看着这边。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劲装的男子,腰间佩着刀。

花卷纳闷了:附近有什么景区吗?过来拍照?还是玩cosplay?

这女孩也上下打量着花卷。“你的穿着好生奇怪!罢了,我饿了,你们店里还有什么吃食?”

花卷低头看了看自己,格子衬衫牛仔裤,奇怪吗?

“不好意思,我这个店还没有开始营业呢。”

女孩眉毛皱起:“你少诓我。”

她指了指老人,“没有营业,那他怎么能吃?”

身后的男人握着刀柄,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说:“速速准备吃食,少不了你的银子!”

花卷扯了扯嘴角,在这唱戏呢?不会是遇到神经病了吧?

她无奈地对着年轻女孩说:“还剩下面条了,你吃吗?不吃的话,你们可以再往前走走,应该还有别的店开门的。”

女孩子说:“我们一路走来,只看见你这一家店。前面就进城了,没几家店开门了。你这面条闻着挺香,就吃它了。”

“那三碗?”

女孩子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花卷正要去厨房,看见老人家步履蹒跚往门口走去,她想了想,叫住老人。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老人手里。 “大叔,这些糖拿回去给您孙子吃!”

老人双手接过糖,连连道谢。

花卷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工科大学生,竟然做起了面条生意。

这三碗面条正好用完了所有的骨头汤,花卷有些心疼。

可当她看见这三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所有的面条,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她只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还真有做饭天赋!难道我是天选大厨?

面条下肚,女孩的脸色明显好了起来。“你这面条真不错。比我家所有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大户人家啊,还有厨子呢。

女孩子对一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一个男人就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前有铜钱后有银子,花卷彻底懵了。

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女孩没听懂,反问:“你这里还卖酒吗?进贡的酒?”

花卷觉得有点害怕了,假装寒暄:“你们从哪里来呀?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女孩说:“我今日山中落霞寺为父亲祈福,没想回来路上遇到了大雨,耽搁了些时间,这才晚了。”

今天艳阳高照,哪来的大雨!

而且也没听说山里有个寺庙啊!

第3章 第一桶金

女孩子休息够,向花卷告别。花卷跟在后面走出小吃店一看,这才发现不对劲。

白天周围的店都没有了,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剩下小吃店的灯光照着门前一小块地方。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头挂着两盏灯笼。

女孩子钻进马车,撩开帘子对花卷点了点头,她的随从便驾着马车走了。

“我这是穿越了吗?”

花卷不敢在外面逗留,急忙跑回店里,关好店门,手脚并用地爬回二楼,跳进被窝,蒙住头强迫自己赶紧睡着。

一气呵成。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直到天亮了,楼下又传来熙熙攘攘地声音,花卷打开窗户往外看去,是昨天白天的样子。

难道是做了个梦?花卷打着哈欠慢慢走下楼,直到看见桌上还留着昨晚没收的碎银。

“我去!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小吃店晚上自己穿越?”

花卷带上银锭和铜钱,想了想,又用地图找了一个离小街最远的古玩店,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过去。

没办法啊,还剩下300块钱,只能省着点花。

等到骑到古玩店,已经是2个小时以后了,老板正开门就看见门外气喘吁吁的花卷。

老板年纪有50多了,戴着老花镜,又拿了个放大镜,仔细看着铜钱。

“你这个铜钱怎么这么新啊?看着像假的,但是又是真的。我得仔细看看。你从哪里搞到的?”

花卷尴尬地笑了笑:“保存的好,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这个谎撒的理直气壮,本来就是爷爷留给我的小吃店给我带来的嘛。

花卷偷偷吐了吐舌头。

“这个要是拿去拍卖,估计差不多能拍到4000块一枚。

“可是拍卖嘛,一是耗时长,二就是万一卖不出去,你给拍卖行的佣金还得照付,风险蛮大的。”

花卷听不懂,但是她等不了拍卖的时间了。

“那你这里收吗?我急用钱。”

老板叹了口气,说:“如果你要直接出手,那就2000一枚怎样?”

这一开口就打了个对折,花卷心里狠狠骂一句“奸商!”

“我一共有7枚,2500一枚行吗?”

老板佯装无奈,说:“那行,就2500一枚。”

老板付钱很爽快,半分钟后花卷就到账了17500元,生活的压力可算是减轻了。

花卷又掏出昨晚女孩子留下的碎银,“老板你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老板接过去:“哎呀,这个是碎银,看起来是古代的制作工艺,含银量也不高,不值什么钱。”

说完他称了一下。“23克左右,你要是卖就给你300块。”

没想到在现在这个时空,银子还没有铜板值钱。

花卷笑着回绝:“谢谢,碎银就不卖了。”留着做个纪念也不错。

“那行,你如果还有别的要卖可以来找我,给你算高价!”

离开古玩店,花卷买了杯芋泥奶茶,坐在路边盘算起来。

既然小店晚上可以通到古代,那可以准备多一些吃的东西,有科技的加持,现代的食物还不把古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爷爷留下的小吃店真是宝藏!争取做大做强,走向致富道路!

可是小吃店穿越到古代后,看起来地段挺偏僻的,做精致的菜式肯定不好卖。

况且花卷也不会做啊!

不如就卖一些简单方便的小吃,方便路人吃了就赶路。

主意已定,花卷了个车到附近的批发市场,花了260块钱买了一个关东煮机。

关东煮方便又便宜,不需要什么技术,非常适合她。

顺便买了各种丸子和关东煮的汤包,还买了20个馒头和20个肉包子。

她又买了一个冷柜和一个冰柜,方便储存食物。

虽然现在没有多少东西,但是花卷相信,很快她就能填满冰柜了!

花卷回到小街,买了一只鸡,正好家里有板栗,今天主菜就是板栗烧鸡啦。

鸡已经被处理好,砍成了小块。她只需要把板栗剥好洗干净,就可以开始做了。

她先用油锅爆香葱姜,把鸡块倒进去干炒,不停翻炒直到变色,加入料酒、生抽、老抽,再放入一些糖提鲜。

继续翻炒到调料和鸡充分融合,花卷往里面加了几颗八角,然后把板栗倒进去,再加入热水没过鸡块,就可以慢慢炖了。

不愧是山里的野板栗,个大饱满,一下锅,鲜香味就盖过了鸡的味道,搭配上充满科技感的调料,不一会就满屋飘香。

花卷把板栗烧鸡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留着晚上如果有客人来,可以卖掉。

“哎哟你总算开门了!”昨天买白萝卜的大妈走了进来,然后回头招呼她身后的同伴:“老陈,快来,这就是我说的那家店!”

大妈对花卷说:“你昨天卖我的萝卜,香的哟,我拿来煮汤,比老刘家的白萝卜香一万倍!我今天来看看你这还有没有?我要再买一点。”

“大妈,白萝卜没有了,昨天最后剩下的两根都被您买走啦。”

大妈遗憾地说:“这也太可惜了。”

跟她来的陈大妈眼尖看见了布袋子里的板栗,“这是野生板栗吧?我好多年没见到啦!”

花卷笑着说:“陈大妈你真厉害,这就是野生的山板栗,我用它烧鸡了,你闻闻,多香啊。”

花卷打开砂锅盖子,一股板栗和鸡充分混合的香味窜了出来。

“好香啊,这才是板栗味,多少年没吃着咯!”陈大妈感叹道。

“老李,买不到萝卜就买这个板栗也行,回头我们也买只鸡来烧!”

两人一拍即合,还剩下7斤板栗,陈大妈和李大妈一人拿了3斤,另一人拿了4斤。

花卷按20块钱一斤的价格,赚到了140块钱。

这钱要想办法换成对大叔有用的东西,还给他。

吃完饭,冰箱、冰柜和关东煮机也送到了。

送货员帮花卷安装好。

花卷照着说明书,把汤汁煮好,各种关东煮串一样一样放进去。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天刚一黑,花卷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人声突然消失,她知道,小吃店穿越了。

第4章 板栗烧鸡

她推开门,外面漆黑一片,万籁俱寂,山风裹挟着湿润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到很晚,花卷也没等来大叔。

或许大叔今天不用去城里卖菜?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猎户打扮的壮年走了进来。

“咦,这家店开门了?”

这个男人背着一捆柴火,腰间挂着两只山鸡。

“你好,请问你要吃点东西吗?今天店里有丸子,还有板栗烧鸡。”

花卷第一次主动招呼客人。“烧鸡加米饭30文一份,丸子素的1文一串,荤的2文钱一串。”

吴青今天进城卖猎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条路他已经走了许多遍,几天前就发现这里开了一家新店,可是白天一直大门紧闭,到了晚上倒开门了。

隔老远就闻到店里的饭菜香,到门口,脚便不受控制走了进来。

吴青听到花卷报的价格,心里想着不贵,刚巧今天卖了不少东西,可以饱吃一顿。

他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给我来一份烧鸡,再来两串素丸子。有酒吗?”

“抱歉,小店刚开业,还没有酒呢!”

花卷从砂锅里盛起一碟烧鸡,又装了一大碗米饭,端给吴青。

吴青却被白米饭震撼住了,他黝黑的脸上双目圆瞪。

这……难道是大米饭?

粮店里也有卖这种精米的,可那哪是他们穷人买的起的?

平时他们都用一些栗和黍米混合起来,不好下咽就多放点水,一起半嚼半吞,总之能填饱肚子就行。

而眼前的这碗饭,米粒颗颗分明,晶莹剔透,不需要凑近就能闻到浓烈的米香。

他拿筷子轻轻挑起一团饭,缓缓放入口中。

是了,就是想象中的味道,甚至比他的想象更加香甜。

是极其软糯的口感,入口只有纯正的米香,轻轻咀嚼后,牙齿和舌头被甜味包围。

光吃米饭他都能吃下五碗!

吴青又看向桌上的板栗烧鸡,红褐色的汤汁就足够吸引人了,更别提烧得入味的鸡块和板栗了。

他大口大口扒着饭,顾不得说话,仿佛吃慢一点就会被抢走一样。

等到花卷把关东煮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一碗饭了。

“米饭可以加哦,只需要两文钱一碗。”

看到吴青桌上还剩下许多菜,花卷贴心地提示。

“我要加米饭!”

街上的包子也卖2文钱一个,肉还少得可怜,面皮也不好吃,相比之下,当然是香喷喷的大米饭更好了!

吴青又看向关东煮,花卷拿给他的是一串兰花干和一串白萝卜,还附赠满满一碗汤。

和板栗烧鸡不同,关东煮的味道没有那么的强烈,加了浓汤宝熬出来的汤汁上面还飘着油花。

兰花干和萝卜吸饱了汤,咬下去汁水溢出来,别提多过瘾了。

吴青连加了三碗饭,把盘子都刮得干干净净,最后一口气喝完关东煮的汤,他满足地瘫在凳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太好吃了,店家你的菜太好吃了!”

吴青看着皮肤白皙,着装怪异的花卷,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一定是闯入了仙家地界,遇到了仙女下凡,这也不是凡间食物,才会如此好吃。

他掏出38文钱,虔诚地低下头,双手把钱递给花卷。

“请仙女姐姐笑纳。”

花卷嘴巴张成O型,忍不住笑了。“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仙女,我是人!”

吴青语速变快,连连说:“我懂的、我懂的,我会为仙女保密的!”

然后单手捶胸,狠狠点头。

花卷终于适应了环境,哪怕楼下熙熙攘攘,她也能睡到自然醒。

白天没什么事,她索性带着铜钱,打车去了市里。

她找到了一家看着比较气派的古玩店,这家老板比县里的实在一些,他出价3000元一枚,收下了这38枚铜钱。

这次入账114000元。上次买了关东煮机和冷柜之类的,花费1500,所以现在花卷还有12万4千左右。

花卷看着银行卡的余额,笑的合不拢嘴,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好不容易来到市里,她决定多采购一些好吃的带回去!

店里现在已经有冰柜和冰箱了,储存美食不成问题。

仔细想想自己爱吃的东西,花卷打算先买它个一周的量。

花卷包了个车,先到医院办理了健康证,生长在法治社会这些手续还是要齐全一点。

接着她直接去市里最大的进口超市。

猪肋排来5斤,猪梅花肉也来5斤,调制好的风味烤牛肋排4斤,猪肉牛肉羊肉火锅片各3斤。

可以做烤肉打火锅。

鲜鸡蛋30枚一盒拿5盒,不管是清炒还是炒辣椒炒番茄都是又简单又好学的。皮蛋可以煮瘦肉粥拿一盒,咸鸭蛋配白粥,可以卖便宜一点。

牛排羊排各3斤,配上黄油和胡椒粉,两面各煎3分钟,超级好吃。

手残党必备的预制菜也不能忘。咖喱鸡、酸菜鱼、锅包肉和小龙虾,都各拿两盒。

八角桂皮胡椒粉,生抽老抽胡椒酱……

花卷在调料区横扫一片,不管认识不认识,先拿回去慢慢查用法。

早餐和下午茶少不了甜品,瑞士卷两盒、吐司一袋、轻乳酪蛋糕一份、芋泥巴斯克也拿一份。

还有看电视必备的各种零食,薯片各种口味各一包、苏打饼威化饼曲奇奶酪棒还有辣条全都拿上。

花卷还看见了脱骨鸡爪和脱骨鸭掌,这可是她吃都没吃过的,每样拿两包。

花卷想起昨夜的客人问有没有酒,于是她在酒柜拿了一瓶桂花酒和一瓶梅子酒。

顺手再拿几箱饮料,王老吉、冰红茶、杨枝甘露、雪碧可乐。

拐到厨房用品区。微波炉是小吃店必备,买一台。平底锅炒锅砂锅蒸锅小奶锅各买一个。

刀具买一套,菜板也要换新的了,买两块生熟分开用, 暂时就买这么多吧,花卷担心车里放不了这么多东西。

结账一看,花了将近6000块。

花卷第一反应:这么贵!

她可从来没有逛超市花掉6000啊,但是下一秒想到自己的存款,她捂着嘴乐得不行。

要接受自己有点小钱的现实还需要一点时间呢!

司机帮忙把东西放到了后备箱,花卷又看见旁边的几家奶茶店,都是小县城里没有的牌子。 不能放过!

一杯布蕾脆脆奶芙、一杯烤黑糖波波牛乳,再来一杯伯牙绝弦和青青糯山。

花卷不喜欢太甜的奶茶,所以全部都点3分甜。

第5章 金汤酸菜鱼

回到小吃店,花卷先将肉类分装到保鲜袋里,然后装进保鲜盒,写好日期和名字。

各种预制菜也放进冷柜。蛋糕也分开切好,瑞士卷2个装一个保鲜袋,一部分放在冰柜,一部分放到冷柜。

可以储存一段时间,想吃的时候提前拿出来解冻,稍微等一等,就可以吃到冰激凌口感的蛋糕了。

零食放常温环境下就可以,花卷把它们摆在柜台旁边,方便拿。

整理好货品,天已经黑了。花卷开始准备营业的菜品。

在冰柜里翻来捡去,最后她拿起酸菜鱼。

“X二酸菜鱼,就决定是你了!”

花卷去街上的蔬菜店买了金针菇和笋片,担心鱼片不够,她又到卖鱼的档口买了两条大鲈鱼,麻烦店主切好片。

新晋厨师花卷拆开酸菜鱼盒子,仔细阅读说明书,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做。

她先把鲈鱼片洗干净,沥干水。然后把汤料包倒进锅里煮开,再把酸菜和其他配菜下进去,熬上一会。

接着再把干净的鱼片一片一片放进汤里,鱼片碰到滚烫的汤,慢慢卷曲起来,变成乳白色。

花卷把鱼汤转移到一个大汤锅里,撒上干红辣椒段、葱段、蒜末和青花椒,然后就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用干的铁锅把油烧到冒烟,直接浇到酸菜鱼上! “滋啦”一声,在热油的刺激下,配料的各种香味迸发出来。

就在这时,苏婉走进小店。

自从上次祈福回来路过这个小吃店,吃了店家的面条以后,她便想着带一些回去给爹爹娘亲尝一尝,只可惜昨日白天找来,店门怎么也敲不开。

“店家姐姐,我还要一碗上次的面条,另装两份,我要带回家吃。”

花卷从厨房里探出头,原来是那天晚上的富家小姐呀,又有一个回头客啦。

“今天店里没有面条,要不要尝尝酸菜鱼?特别好吃。”

花卷极力推荐做好的酸菜鱼。

“酸菜鱼?我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菜式。这可是你说的酸菜鱼的香味?”

“正是正是!刚刚出炉。要不要来一份尝尝?你们三个人正好吃一锅。”

苏婉还没开口,和她一起来的男人急声打断: “不可!我等仆从怎能和小姐共用一锅?我等随意吃点馒头咸菜就可。”

“这一锅挺大的,你们小姐一个人也吃不完。这样吧,我给你们另外拿碗装两份。”

随从还想说什么,苏婉抬手拦住:“罢了,就依你说的,速速上菜来!另外,还有什么别的新鲜玩意也一起上吧。”

花卷回到后厨,拿了一个空汤碗,把酸菜鱼分成两份,又盛了三碗米饭。

她继续从关东煮机里挑了四串丸子和两串海带两串白萝卜,分成两份,浇上汤汁,一并给他们端去。

“喝点汤热热身子。”

“你这汤好生奇怪,还带竹签子。”苏婉端起碗,浅浅喝了一口。

“好香啊,看似清淡,却十足有味。”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片。

“鱼片切得倒是有些厚了,薄如蝉翼才是上等。”

花卷尴尬一笑,我倒是想切薄一点,可现在没多少人有那种刀工咯!

她期待地看着苏婉,只见她优雅地将鱼片轻轻放进嘴里,刚嚼一下,就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好辣!”

糟了,做酸菜鱼的时候,放了大量花椒和干辣椒,花卷忘记问他们能不能吃辣椒了。

“抱歉啊,我忘记提醒你们这个是辣的了,我再给你们换一个菜吧?”

“咳咳咳,不用。”苏婉拦住了她,她咳了足有半分钟,小脸都咳得通红,终于缓过来。

“我没想到如此辣,不过没关系,我能吃。”

这个菜味道也太足了,比家里清淡的菜式好吃太多了。

苏婉继续优雅地一口菜一口米饭,虽然还是时不时被呛到,可她却不肯放下筷子。

花卷想到白天买的奶茶还冰在冰箱里,正好可以解辣。

她挑了一杯黑糖波波牛乳,递给苏婉。 “尝尝这个奶茶。“

“奶茶?”苏婉接过去,奇怪地打量手上怪异的杯子。

花卷拿起另一杯布蕾脆脆,撕开吸管包装,啪一声戳破包装,然后低头咕噜咕噜吸起来。

苏婉看完示范,也学着把吸管捅进杯子,然后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这、这是何物?既有奶香,又有一股甜甜的焦香,好喝!”

果然,女孩子都逃不过奶茶的诱惑呀!

“这叫奶茶,是牛奶和茶的混合物,还加了少许糖。是不是特别好喝,特别解辣?”

苏婉吸到了几颗珍珠,她嚼了嚼,然后眼睛弯成月牙形。

“嗯!好喝!一下就不辣了!”

吃饱的苏婉,捧着奶茶一口一口吸杯底剩下的波波,褪去大家闺秀的一本正经的形象,此刻的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

花卷想,本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平时还要装成小大人,现在这样才对嘛。

她的两个随从也吃的十分尽兴,此刻也惬意地喝着王老吉。

“这茶似药非药,还带有甜味,真不错。”侍卫甲小声对同伴说。

侍卫乙小声回应:“可能真是药,我喝完以后浑身舒畅!”

苏婉放下空杯子,认真地对花卷说:“店家姐姐,我姓苏,单名一个婉字。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花卷,吃的那个花卷。”

“花卷姐姐,你做的菜可真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盯着花卷看,表情特别认真。

刚吃完辣的,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任谁看了不喜欢呢?

“好呀,随时欢迎。我这小店里每天食物都不一样哦。”

“谢谢花卷姐姐。”苏婉福了福身,又看向随从,随从了然,从怀里掏出一整个银锭,放在桌子上。

“还请姐姐笑纳,天色已晚,我们必须离去了。”

这可是银锭呀,花卷笑开了花,和之前的碎银不一样,这是完整的元宝形,上面还有官方的刻字!

花卷小心翼翼地把银锭子放到柜台抽屉里。

看了一眼时间,快到10点了,应该不会有客人来了,自己还没吃饭呢,不如把店关了,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刚刚看苏婉一行人吃酸菜鱼,自己都要馋死了。

正好还有一盒,花卷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现在算是轻车熟路,她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一份,端到餐厅。

找了一部电视剧,花卷开始享受属于自己的夜晚。

还没下筷子,门口传来敲门声,有人问:“店家开门!可还有吃的?”

第6章 有口福的客人

花卷哀嚎一声,怎么这么倒霉,刚要吃饭就来客人了。

可是谁又会和钱过不去?她认命地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两个年轻男人,都身着甲胄,应该是行军的士兵。

敲门的人看见花卷,愣了一瞬,说:“在这偏僻山脚,怎么有个小娘子独自看店?咦,你穿的是什么?”

他身后的男人斥责道:“莫川,不得无礼。”

然后走上前来,向花卷行了一个礼:“姑娘莫害怕,我们乃是玉麟军,此番是要回京述职,行军至此见天色已晚,城里已宵禁,只好在城外扎营。”

“正巧看见店里亮着灯,因此前来看看可否买一些吃食。”

他个子很高,气宇轩昂,剑眉星目,给人一种坚定刚毅的感觉,穿着戎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花卷向来最佩服的就是军人,眼前这个人给人一种安全感,她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门口。

“请进,你们来的正好,还有一点吃的。”

江时越进门后先是环顾一周,店内布置说不出的怪异。

他走到墙边的位置坐下,在这个地方可以看见后厨和柜台,以防不测。

莫川紧随其后,他没有那么多心思,直接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店家,你这小店怎和其他店不一样呢?”

花卷把准备自己吃的那一锅酸菜鱼端给他们,自然地回答他。

“那是因为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我家乡生活习性和这里完全不一样,自然小店也就不一样啦。你们尝尝,吃的东西也很不一样哦。”

莫川闻了闻,对江时越说:“果然很香很不同!”

江时越看着菜,在这怪异的店里,还有个衣着怪异的老板娘,端来一份没吃过的食物,他是真不敢动筷子啊。

花卷知道,他和之前的客人不一样,他是一个军人,对不合常理的事物抱有怀疑的心理是他的本能。

另外拿了一双筷子,花卷夹了一片鱼吃下,对江时越说:“没毒的,放心吃。”

江时越点点头:“抱歉。”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

花卷回到柜台,偷偷欣赏起江时越吃饭来。

他吃饭很安静,他虽然是坐着,身体还依然挺拔。

细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筷子,一口一口吃着,嘴巴微微合上,吃的优雅但是速度不慢,一副世家公子模样。

真好看呀,花卷想,原来古人说的秀色可餐是真的,今天自己终于见识到了。

他们话很少,几乎没有交流,只是认真地吃着饭。

很快,他们桌上的菜就见底了。

莫川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对花卷说:“店家,这鱼可有名字?酸辣咸鲜,我可从未吃过这样的菜式。”

你当然没吃过,我今天做了两锅也一口都没尝呢。

花卷回答:“这叫酸菜鱼。是以酸菜加鱼片,配合青花椒的香味炖出来的,当然好吃啦。”

“那这酸菜,我看像是农家腌制的那种。”

“差不多吧。”

江时越问:“店里可还有其他食物?我想带一些回去。同僚也有好久未吃过热菜了。”

花卷想了一想,“还有些包子馒头,但是都不多了。你们有多少人?”

“三十余人。”

花卷估算了一下,包子馒头花卷加起来差不多能有30个。

“我们全要了,劳烦姑娘。”

花卷从冰柜里拿出之前囤的馒头花卷肉包子,走到厨房,放到蒸箱里,蒸十五分钟。

“你们等一下啊,我给你们把馒头热一下。”

这时猎户吴青走了进来。

“仙人,信徒吴青……”

发现店里还有其他人,他猛然停下,磕磕绊绊地说:“店…店家,我…我来进贡……不是不是,我……”

花卷被他逗笑了,“你不是昨天来吃饭的那个猎户吗?今天你来晚了,吃的都卖完了。”

“不、我不是来吃饭的,我今天猎到一只山鸡,给您送来。”

说着就低头把山鸡举向花卷。

山鸡毛色五彩斑斓,比普通的鸡要大上许多。可惜花卷不敢收,这在现代可是二级保护动物啊!

“不用了,你留着卖吧。”

“仙……您是不喜欢山鸡吗?您喜欢什么?我明日去猎一些其他的。”

“不用啦!我收铜板就够了!”

花卷看着风尘仆仆的吴青,问:“你还没吃饭吧?还有些丸子要吗?”

吴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地傻笑:“好!”

花卷走去拿了五串丸子和两串海带,又在关东煮汤里下了一包方便面,盛来时吴青早已经坐下了。

吴青看着眼前的丸子,有深棕色的,有金黄色的,还有奶白色的。

他之前已经尝过了这种汤,味道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记忆中,可这丸子还是第一次吃。

牛筋丸外韧里脆、虾丸鲜香软糯、脆骨丸一口爆汁还带有一粒粒有嚼劲的脆骨。

吴青咧开了嘴,抬头对花卷说:“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莫川闻声凑过去,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如那酸菜鱼诱人。

他纳闷,有这么好吃吗,不过他看着吴青不像是骗人的。

他高声问:“这个丸子还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等馒头的间隙,莫川跑回扎营的地方取打包的东西,花卷和江时越闲聊起来,这才知道小吃店带自己穿到了800年前,而且是在一座山脚下,离最近的城里要走1个时辰。

因为很快就能进城,而且偏离官道,平时这边也没有什么人会落脚。

入秋以来,长江下游暴雨不绝,很多地方都淹了,江时越和莫川的军队是去送了赈灾物资,回京复命才路过小吃店。

灾情紧急,他们小部队一路紧赶慢赶,把10天的行程硬生生压到了6天,每餐只吃干馍,噎了就喝河里打的水。

吴青说:“我也听说了,江南那边一直下雨,有地方江堤都垮了,好几个城镇都被淹了!”

江时越叹了口气:“是啊,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官府的赈灾物资迟迟送不到,上面急了,这才派我们专程护送。可是那点物资又能撑多久呢?”

洪灾花卷在新闻里见过,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都有很多人丧命于洪水,更别说在古代了,救援慢、物资少,老百姓就算活下来,也会失去田地房屋沦为灾民。

花卷也跟着摇了摇头。

谈话间,莫川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一个瓦锅,锅盖被摔掉一块,还有一个看不清颜色的布袋子。

各式各样的关东煮加起来有25串,花卷便把所有的竹签抽出来,丸子萝卜海带齐齐放进锅里,把剩下来的汤全都倒进去。

莫川把布袋子打开,蒸好的包子馒头一股脑丢进去。

然后回头对花卷嘿嘿一笑:“行军路上不用讲究那么多。”

看来要准备一些古人用的竹盒或者木盒,还要准备一些油纸用来打包了。

花卷想,这些东西看着也太不干净了。

连吃带拿,江时越一桌一共消费一锅酸菜鱼、四碗米饭、35个馒头包子和25串关东煮。

不等花卷算清楚。他大手一挥,留下一块银锭子。

“姑娘,你店里的东西甚是美味,不用找了。”便和莫川满载而归。

今日收入:银锭子2块,和吴青付的15文钱。

第7章 关东煮

江时越和莫川策马疾奔赶回扎营的地方时,已经很晚了,除了守夜的士兵,其他人都在营帐里休息。

江时越找来专门负责伙食的小兵,把瓦锅递给他,让他分开两个锅,另外加水煮开。

馒头包子被布包包裹,还有一些余温,他便一齐放到篝火旁,以免夜寒包子凉了。

最先闻到关东煮味的是小伙夫,他揭开瓦锅盖子的那一瞬间,香味扑面而来。

他差点就要把持不住,只想端着锅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他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阻止自己那样做,他只能把头埋在锅上,深深地吸它的香味,在那一刻,多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光。

他想加一些河水,以确保每个兵士都能品尝到,可是又怕河水玷污了这汤,思索半天,他走到伍长的帐外,向他借一些井水。

他记得,伍长有喝茶的爱好,他每到一个城镇,都会命人为他装上几罐井水,哪怕是赶路也不例外。

“胡闹!煮什么金贵的汤还需要我的水?”

伍长已经歇下了,听到伙夫的话怒极反笑,明日才进城,今晚谁不是啃的馍馍?

“你莫不是在做梦还没醒吧?这么晚了哪来的汤?”

“赶紧回去睡吧,早点睡兴许你还能喝着梦里的汤。”

帐外站岗的士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有办法,张小林只好回去。他轻轻地舀起河水,尽力避开沉淀,然后分别倒入两个瓦锅的汤中,用火煮开。

还没多久,关东煮的香味就传遍了整个营地,很快,有人从营帐中伸出头问:“什么味道?我闻到了什么味道?”

越来越多人爬起来,顺着香味寻找着气味来源。

当他们找到张小林的地方,看到两个瓦锅时,都炸开了。

“张小林!你煮的是什么?太TM香了!”

有人伸手要揭锅盖。“快给我看看!”

“张小林你别吃独食!给我尝尝!给我尝尝!”

大家乱成一团,张小林拦也拦不住,只能护着两个瓦锅。

“还没煮好,不要急,人人都有份!”

也有意志坚定的跑回去禀告伍长。伍长也闻到了香味,

“还真有汤?”

他将信将疑,披上衣服往张小林那走去。

等他走到时,所有人已经将张小林围得水泄不通。

“都让开!都让开!伍长来了!”

大家让出一条道,待伍长走进去,人群又自觉围了回去。

伍长看着锅里的汤,汤还未全开,正起一点小泡泡,可是那气味已经浓到足以麻痹他的思维。

他说不出话,静静地坐在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张小林手中的动作。

有了伍长坐镇,大家不敢喧哗,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咽唾沫声。

有人小声问:“怎么还没好啊?”

张小林耐心解释道:“这加了河水,得多煮一会去去泥腥味。”

伍长有些尴尬:“你也不说清楚,咳咳,我以为你做梦呢。”

终于汤滚了,大家早已拿好了碗,就等张小林分呢。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汤和三个不同的丸子,荤素随机,只有伍长有资格吃到5个。

口水吞咽声变成了唏哩呼噜喝汤的声音,真香啊,猪骨、鸡肉和墨鱼花加熬制几个小时的高汤,鲜美浓郁,喝进嘴里还带有微微的甜。

这个甜可不是加了糖的那种甜,而是食材本身的味道被激发出来,融入汤里的甜。

浸泡了一天的各类丸子蔬菜,和汤汁互相成就,每一口咬下去都有汁水迸发。

在这寒冷的夜里,温暖了每个人的心。

江时越打开布包,把馒头包子分给众人,让大家伙配着关东煮一起吃。

人群又被激起一阵欢呼声。

“天哪,这是馒头吗?为什么这么软,还带甜味!”

“这个包子的馅有2两吧!哪家店这么舍得放肉馅?”

“这也太好吃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小林你的厨艺这么好!”

“这可不是我煮的!”

小林的嘴巴塞得鼓鼓的,他含糊解释道:“是江时越和莫川带回来的!他说是在山下的小吃店买的。”

“没吃够没吃够,等休沐了我要去喝它一百碗!”

有人直接谄媚地问江时越和莫川:“你肯定是吃饱了回的,你们这份吃不下了吧?我帮你吃!”

江时越来军中是为了锻炼自己,积攒一些履历,他本就是锦衣玉食出身,此时他的教养也不容他拒绝,便把手里的吃食让给旁人。

可莫川没这么好脾气,他拿另一只手护住食物,一下跳到两米开外。

“不行不行!我刚刚可没吃这个!谁来也不给!”

——

新的一天,花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晚赚的变成现代的钱。

她打车到了市里,找到上一家古玩店,老板看清花卷,脸上笑开了花。

“是你啊小妹妹,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花卷把银锭递给老板,老板戴上眼镜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没有什么氧化痕迹,底下的蜂窝倒是对得上。你是熟客了,我也不跟你来虚的,8万一块。”

这个老板还算真诚,花卷欣然同意,她拿出2块银锭和15个铜板,就这一会20万5千元到账。

加上存款,现在花卷卡里一共有差不多33万了。

可是花卷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少,这一点钱还远远不够。

她先在网上定制了一些木盒和竹筒,还买了一些油纸,用来打包,上面还印了她的店名:花卷小吃店。

接着她又到定制汉服的店里面买了两套汉服,考虑到自己还需要做饭,她专门挑了改良版的,这样子袖口更窄,裙身也更加利落,方便她做事。

然后花卷找到一家中式风格的装修公司,和他们商量了方案,她要对自己的小吃店重新装修一下,让她的小吃店在古代不会显得太突兀。

她又去家居店买了一些家居用品。一张床、柔软的床垫、舒服的床上用品和枕头,还有同色系的窗帘等等。

她没有忘记打包几份奶茶,既然是小吃店,花卷认为自己还是以小吃为主,奶茶点心等。

一切都安排妥当,花卷已经累了。

没想到花钱都这么耗费体力,但是这种快乐是无与伦比的。

在出租车上休息了一会,一回到小吃店,花卷先把自己二楼的小窝布置了一下。

淡粉色条纹被套,配上同色系的窗帘,加上米色的地垫。

简单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

花卷欣慰地想:这才是家的样子嘛。

第8章 女孩子的甜品局

“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露儿手里捏着一块芋头酥,正要往嘴边送,听到好友的话,她不由得停下动作,眼里有几分怀疑。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赏菊节,是百姓赏观赏菊花的日子,女孩子们则相聚玩耍,赏菊花吃糕点,放菊花灯祈福。

赵露儿祖父在朝中任职,父亲是本地的知州,今日家中正像往年一样设宴招待亲朋好友,赵露儿也邀请了一众好姐妹来玩。

府里张灯结彩,吃食尤为讲究,特别是女孩儿家喜欢的糕点,不止请城中有名大厨来做的,甚至还特意派人去京中带回那边最新流行的糕点。

苏婉正坐在赵露儿左手边,连连点头:“真的,就在城外乌山脚下,我去落霞寺祈福的时候看到的。

“店里卖的糕点又软又香,比京城飘香阁的还好吃。

“还有一种茶,对,叫奶茶,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口齿生香呢!”

苏婉对赵露儿仔细描述那些食物的味道,提议:“一会我们可以去尝尝看。”

赵露儿嗤之以鼻。“你可真是夸大了。”

京城里的糕点铺子是什么地方,贵人都常光顾,他们有最好的师傅天天研究点心,有些师傅还是宫里出来的,飘香阁是里面最有名的,说比它家还好吃,这可就是纯纯骗人的。

苏婉摇头:“我真没夸大,你去吃了就知道了,反正今晚不宵禁,去看看也不亏啊。”

赵露儿本不想去,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姐妹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才把普通的吃食当作珍馐。

可其他几个小姐妹听见苏婉的话,纷纷表示可以结伴去看看。

行吧,赵露儿勉为其难地应下,这么多人一起去,要是大家都觉得不好吃,也省得自己多费口舌。

———

花卷把瑞士卷拿出来解冻备用,奶茶放进冷藏室,然后用微波炉加热小龙虾,接着她开始处理锅包肉。

依然有手就行,花卷按照说明书,先把裹着面粉的肉用空气炸锅炸了20分钟,然后把配好的酱料倒到锅里加热,最后把肉和酱料充分混合,让每一块肉都裹满了酸甜开胃的酱料,就大功告成了。

也不知道今天客人有多少,如果没什么人的话,先要把奶茶推销出去,这东西放到明天就不能入口了。

门口传来几个女孩子悦耳的说话声,第一个迈进店门的是苏婉,在她身后还有四五个衣着各色的妙龄少女。

苏婉看见花卷就露出了俏皮的笑容,在她心里,花卷卖的吃食是最好吃的,她很快就喜欢上了她。

“花卷姐姐,我带我的好姐妹们来了。我要奶茶,还有6块昨天那种圆圆的糕点。”

女孩们都吃过晚膳,所以点的都是点心类。

花卷也回以甜甜的微笑:“好的,你们先找地方坐下吧。”

没料到来这么多人,奶茶只有四杯,她想了个办法,把奶茶分别倒进四个茶壶,再配上小杯子,和古人喝酒的方式一样。

至于六个瑞士卷,存货倒是够的。

出于私心,花卷也想让她们尝尝各种口味,她问:“糕点我给你们挑四种不同口味的可以吗?”

苏婉只尝过两种味道的瑞士卷,一听还有别的味道,她的语气都变得更加期待:“好呀好呀!都上都上!我都要尝尝!”

赵露儿看着好友这不矜持的样子,哪还有昔日大家闺秀的做派,还对一个商人喊姐姐,她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了。

“我只是陪你来的,不用点我的份。”

苏婉直接选择无视:“花卷姐姐,就按我说的上菜!”

怎么自己之前从没见过苏婉这么小家子气,罢了,由她去吧,要是不好吃,看她怎么收场。

花卷拿了两个原味、两个伯爵茶味、一个巧克力味和一个咖啡味的,分开装进小碟子里。

一时间女孩们的桌子上摆满了餐具。

苏婉迫不及待拿小刀切下一块原味的瑞士卷,放进嘴里的那一秒,她满足地眯上眼睛,就是这个味,浓浓的奶香,柔软湿润的口感。

桌上其余五人还不敢动手,看到苏婉的表情,都疑惑了:“真有这么好吃?” 赵露儿的确闻到了香味,但是她想象不出这各种形状一样、颜色不同的东西的口感有多惊人。

她没有先吃瑞士卷,而是把手伸向茶壶。

她拿起一个茶壶,把里面的奶茶倒进自己面前的杯子,若有若无的茶香钻进鼻子。

平时在家里赵露儿也会煮茶喝,这个茶不一样,淡淡的茉莉花香里夹杂着牛乳的气味,她很喜欢这种味道。

轻轻抿了一口,香味中带着一丝丝甜,又有一种粘稠的咸味。

尝不真切。

为了捕捉到最真实的口感,她喝得越来越大口,一杯接着一杯。

就一会,茶壶里的茶就只剩个底了。

赵露儿揭开茶壶盖,意外发现里面还有坚果碎,她拿起勺子刮进茶杯,喝了个干净。

放下杯子她才察觉自己的举止有些不文雅,可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她,姐妹们都专注地吃着糕点,桌上瑞士卷都已经被瓜分干净。

六个瑞士卷本该六个人分,她们居然把自己那份也吃了,可刚刚她说过不要的,现在斥责的话说不出口,她只能暗暗后悔。

奶茶都这么好喝了,糕点肯定不会差。

花卷从厨房伸出头,看见桌子上的食物都吃完了,她走过来问:“瑞士卷好吃吗?”

原来这个糕点叫瑞士卷啊,名字挺奇怪的,苏婉点点头:“好吃,我最喜欢今天的新口味,外面还有一层褐色的脆脆的皮,没想到苦与甜竟能如此相融。”

“那个是巧克力味的呢,另一块黑色是咖啡味。”

“好奇特的名字。”

花卷继续解释道:“还有你们喝的奶茶,这一壶叫茉莉奶白,里面有咸芝士和坚果碎,这一壶是鲜芋奶绿,是绿茶加奶和新鲜芋头混合而成,这一壶呢,是桂花糯糯茶,里面是桂花味加少量糯米,还有一壶是珍珠奶茶,就是有一颗一颗的像珍珠的那壶。”

女孩们听完花卷的介绍,交头接耳起来。

“这些名字可真好听,我最喜欢鲜芋奶绿了。”

“我最喜欢桂花糯糯茶!”

“我觉得珍珠奶茶不错,里面珍珠一般的东西嚼起来像鱼胶一般。”

苏婉拉着花卷的衣袖说:“花卷姐姐,我要带一些瑞士卷回去给我爹娘,就要那两个新口味!”

“我也要!我也要!”

赵露儿也顾不得矜持,急声说:“我也要一份带走。”

一转头对上苏婉看过来的眼神,苏婉歪头靠近赵露儿,说:“我就说好吃吧。”

赵露儿脸红了,回答道:“嗯。是挺好吃的。”

很快,所有的瑞士卷都卖完了。

第9章 烤鸭1

也许是过节的缘故,今天客人不少,苏婉一行人走后,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客人,不多时,店里四张桌子全都坐满了。

还剩下小龙虾和锅包肉,花卷按照一个客人5只小龙虾,一桌配一盘锅包的份额上菜。主食只有白天买的馒头。

揭开锅盖,小龙虾的香味填满整个小店的空间,甚至顺着门口飘出去,不少人闻着味道进来看,发现没有位置的只好离去,也有人不死心,问店里的人好不好吃。

“好吃!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有人满嘴都是油,含糊地回答。

花卷第一次遇到这种景象,不可避免地手忙脚乱,幸好都是预制菜,省去不少时间。

很快第一盘小龙虾就见底了。

她回到厨房开始加热第二份小龙虾,出来的时候发现锅包肉也没了,又重新炸肉。

花卷累得不行,倒了杯水,坐下来擦汗。

还没休息多久,外面又传来催促声。

客人越来越多,她连忙起身把锅包肉装好拿出去。

两个小时后小龙虾和锅包肉全都卖完了,碗也不够了。

花卷终于松了口气,“全部卖完了,今天小店停止营业,欢迎明天再来哦。”

她埋头清点今天的收入,苏婉她们最大方,出手就是两块银锭子,其他桌客人给的碎银花卷也找人换成了银锭,今日总收入:3块银锭子外加35个铜板。

抬起头来,店内的客人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个人站在柜台前。

青年束着头发,一袭黑衣,正笑盈盈地看着花卷:“店家,我要一份酸菜鱼。”

花卷这才认出换上了常服的莫川。

“今天没有酸菜鱼,其他东西都卖完了,你明天再来吧。”

莫川不死心,伸长脖子往锅里看去, “这个锅里不是还有东西嘛,我就吃这些!”

锅里仅剩五个龙虾,花卷本来想留着自己吃的,哪知道莫川这么眼尖。

“不行,剩下的我还想吃呢!”

莫川说:“没关系、没关系,给我留点汤汁,我沾馒头吃也行!。”

花卷想了想,来者都是客,哪能让他吃剩的汤汁,她坚持拒绝了:“真没有了,明天你早点来,我给你留好吃的。”

说完,花卷不再搭理他,转身去收拾桌子。

看着店里几十个用过的餐具,花卷在心里哀嚎,平时都是吃外卖,哪里收拾过这么多的碗,看来要准备一台大的洗碗机才行了,不然很难想象每天累成什么样。

花卷拿出一个桶,把每个桌子的食物残渣倒进去,又把碗和筷子放到一个大盆里。

他看着花卷笨拙地收拾桌子,二话不说走上前去,端过盆就往门口走,边走边对花卷说:“店家,我帮你洗碗。”

花卷急忙叫住他,说:“不用了!”

开玩笑,花卷怎么敢让客人帮自己做事。

她继续问:“你不是跟着队伍回京吗?怎么还在这里?要赶不上大部队了。”

莫川一脸无所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上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正好我家就在前面的城里,离这里很近。”

然后又解释道:“我可以做你的店小二啊,跑堂洗碗我都行,而且我不要工钱,你就把剩的那点菜给我就行!”

莫川自从昨天在这里吃了一餐后,一路上都忘不掉那个味道,那个抓心挠肝啊,吃什么都觉得差点意思。

所以一结束任务,就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只要能每晚吃到这里的食物,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我店里不招人。”

开玩笑,小吃店的秘密不能暴露。

可莫川抱着大盆不撒手,花卷抢不回来盆,只好妥协:“好吧,你先等等,我帮你热一下。”

端着小龙虾走进厨房,花卷它们换到一个小汤锅里,剩下的汤汁也刮啊刮地倒进去,加了半碗水煮开。

又拿一个锅,煮了一包不放调料的方便面,最后把面条捞起来,放进小龙虾的锅里。

连着汤锅一起,花卷端给莫川。

“我给你加了点面,你搅拌一下吃吧。”

莫川吃了一口面条,眼睛就亮了,他不停点头:“好吃!”

花卷心里想:你是满足了,而我今晚又没东西吃了。

有了莫川帮忙,花卷轻松多了。

他做事麻利,不怕累,不一会就把桌椅收拾得整整齐齐。

只是厨房里都是电器,花卷不确定让莫川见到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于是她让莫川在外面等着,她拿水桶接了自来水,提出来给莫川,他再提到门口洗碗。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保险。

莫川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直直地盯着里面,“店家,你真的是仙人吗?这里面都是我没见过的东西。”

花卷心说糟糕,厨房方便传菜,开了一个窗口,平时客人坐在外面,不到这个通道来是看不见里面的。

看来明天要拿个帘子挡一下了。

花卷反问道:“怎么不说我是妖怪?”

莫川说:“不可能!谁不知道,妖怪从来都是茹毛饮血,有些还吃人。他们可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

花卷半开玩笑地对莫川说:“你知道就行,这是秘密,不要说出去。”

莫川凝重地点点头:“难怪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原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食物啊。”

花卷转移话题,对莫川说:“好了,我要关店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花卷担心频繁卖银锭子太扎眼,她看了看银行卡里的钱,还够用,于是决定先把银锭子放好,暂时不卖。

她在网上订了一台洗碗机,带上了手机,决定出去逛逛,找找今晚菜品的灵感。

不准备再卖小龙虾了,因为它产生的厨余垃圾太多,花卷一个人收拾还是挺吃力的。

转了一圈,一家排长队的烤鸭店引起她的注意。

在小地方,口碑靠口口相传 ,只有真正好吃的店才会排长队。

薄脆的鸭皮蘸上白糖,鸭肉则切成片,蘸上甜面酱,加上黄瓜丝和葱丝,用薄薄的饼皮一卷,吃起来方便,而且不需要多少餐具。鸭骨架还可以做成原味、椒盐和香辣三种口味。

打定主意,花卷排队订了30只烤鸭,店里没有那么多的货,她和烤鸭店主约好傍晚时来取。

装修公司的工人来了,她正好趁这会留在店里安排装修的事宜。

店里设备还算齐全,只用检查一下电路,在墙上多加几盏壁灯,然后把桌椅都换成中式的就可以了。

改动不大,大半天时间就完工了。

她之前网购的东西也陆陆续续到货,用于打包的木盒、竹筒和油纸,还有汉服。

把东西都放好,花卷取回来30只烤鸭,把外包装拆掉,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餐具。

她换上汉服,学着苏婉把头发挽了一圈,用发钗固定在脑后。

照了照镜子,还真不错!

忙碌的花卷,不知道自己的小吃店的美食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开始出名了。

第10章 烤鸭2

万淑君与苏婉一行人去了小吃店,哪怕只尝了一个瑞士卷,她心中已是骇然。第二天一早,她便急匆匆赶到万福楼。

万福楼是城中最出名也是最大的糕点铺子,而酒楼的老板万福荣就是万淑君的亲舅舅。

他此刻正端着茶盏悠闲地品着茶,听完外甥女的叙述,显然不信。“你说,那糕点口感轻盈柔软,奶香十足,叫瑞士卷?”

他经营万福楼已有三十余年,尝过的糕点无数。京中若是有点心师傅研制出了新品,自己也会第一时间搞到手。

而他所吃过的糕点要么酥脆,要么粘口有嚼劲,从未吃过所谓柔软细腻类。

“不可能,没有这种东西。”他摇摇头。

“是真的!就在城外山脚下的一家小吃店!”

“还开在城外?那更加不可能了。”万福荣翘起了二郎腿,“要是有人做出这种点心,怎会在那偏僻处开店?这生意是不想做了?”

“舅舅,我何曾骗过你。若是叫别家抢先做出了类似的糕点,岂不吃了大亏?”

万福荣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可有带回一些让我看看?”

说来惭愧,原本万淑君打包了两块瑞士卷,也是为了给舅舅尝尝,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可是在回程的路上,那瑞士卷的香味,如同成了精一般,直直往她鼻子里钻,钻进鼻子,又钻到心里。

就好像有个声音在耳边诱惑她:“尝一口吧!保准让你回味无穷!”于是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竟在马车上就吃完了。

“没有……”她耳朵都红了,“但是那家店晚上开门,你若不信,可今晚派人去带一份回来。只是要趁早,不然卖完了。”

万福荣叫来两个亲信:“张三、李四,今晚你们就去那小吃店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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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全黑,小吃店外已经有人在等了。

张三和李四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张三不高兴了,他回头对李四抱怨道:“啥破店啊,这么偏僻,还不开门,这么冷的天,就让人站在门口。”

李四点点头赞同:“万福楼都没这么大谱。”

“这些人该不是店家请的托吧?”

李四又说:“不是拖也是傻子,大晚上了等一个破店开门。”

一旁的人听见了,不满:“喂!你们两个骂谁傻子呢?不吃就滚。”

张三朝身后吼到:“就不滚怎么地?我倒是要看看这店到底有什么蹊跷,要是不好吃啊,我就把东西全砸你们脸上!嘿,我看你到时有啥话说。”

这话一出,队伍里越来越多人和张三李四吵起来,乱哄哄一片,站在门口的莫川撸起袖子就要加入。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好香啊!”

吵架声戛然而止,大家不约而同地嗅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

“不是昨天的小龙虾味!小吃店上新菜了?”

“怎么还不开门呀,好想吃!”

李四摸着肚子,悄悄问张三:“真的好香,我也想吃了。”

张三看看四周,深深吸了吸鼻子,忍住饥饿感,低声回答:“没出息!别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

花卷把分好的烤鸭整齐摆放好,又解冻了几个蛋糕,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她把店门打开,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

门口等着的客人,看到她开门,一窝蜂地往里涌。

小吃店里只有4张桌子,花卷只好挡住大门说:“店内空间小,请按顺序进来,可以打包带走,不一定要在店里吃的。”

张三李四站在最前面硬要往里闯。“店家,我们等这么久,就让我们进去吧!”

莫川站出来,用手使劲一扒拉,张三李四一个踉跄,让出了门口。

莫川高大的身躯挡在花卷前面,声音沉重有力,他一字一句地对外面的人说:“全都排好队,一个一个进!”

他在军中待了几年,严肃起来的气势也足以吓吓普通人。

花卷给他一个感谢的微笑,一边迎客一边介绍:“今天的新菜是烤鸭,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今天来的人大多是昨晚的回头客,他们一听换了菜式,不满地说:“怎么不是小龙虾啊?那我还等什么呢,白白浪费时间。”

花卷解释道:“花卷小吃店每天菜式不固定,想要吃烤鸭的可以继续排队,今天只有三十份烤鸭,每桌限量一份,一份一百二十文。”

“同时还有新款糕点,也是限量一人一块,八十文。”

“太贵了吧。鸭子竟要一百二十文?糕点八十文,怎么不去抢呢?”

不少人驻足在门外,不敢进来,想着先观望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很快四桌坐满,花卷开始上菜。每桌都是一盘烤得酥脆金黄的鸭皮,一盘切片的鸭肉,一盘鸭骨架,还有一份小菜、一份饼皮,一碟白糖和一碟甜面酱。

张三李四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还另外要了两块糕点。

花卷在柜台和客人们细细讲解了烤鸭的吃法,另外拿了一份完整的给莫川,感谢他帮忙维持秩序,对他说:“不好意思,没有座位了,只能委屈你在柜台这边吃了。”

莫川等的就是这一口呀,他今天赶早来店里,生怕像昨天一样都卖完了,结果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和他一样的想法,幸好他在花卷面前混了个眼熟。

他凝视着烤鸭:“不要紧不要紧,只要给我吃的,我在哪里吃都行!”

张三和李四原本打算吃完烤鸭,再偷偷把糕点装包,然后假装不干净,掀了小吃店的桌子。

这样不仅小吃店的声名受损,帮万福楼铲除一个对手,顺便还能讹一笔钱,一举两得。

然而事与愿违,烤鸭刚上来,张三和李四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卷饼,手忙脚乱往里加东西。巴掌大的饼皮薄薄的,隐约透出手指的轮廓,鸭肉蘸满甜面酱,配上黄瓜丝和大葱丝,再胡乱一卷就往嘴巴里塞。

好吃!一口下去葱香四溢,鸭肉的咸和酱汁的甜混合在一起,在口腔中炸开,而清新爽口的黄瓜丝又生生压住那若有似无的甜腻。

好独特的口感!好复杂的味道!张三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飞升,食物塞满了嘴巴,他说不出话来,止不住地点头。

李四忍不住把手伸向了糕点。今天花卷提供的是是轻乳酪蛋糕,它被切成三角形,金黄色的糕体上撒了一些扁桃仁片,光是看着就极诱人。

而当他的手接触到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观被刷新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点心吗?太软了!

咬下一口,外焦里软、咸甜适中、奶香味浓郁,芝士充分融化在蛋糕体里,味道醇厚,吃在嘴里的口感却是轻盈的。

蛋糕对他的诱惑力太强大了,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根本停不下来。

一块下肚,李四还觉得不够,他伸手去拿张三的。

张三挡住他的手:“干嘛?”

李四被捉现行,讪讪一笑:“我尝尝你的。”

“你少来,两块都是一样的!”张三拿起蛋糕,另一只手也不忘去抓烤鸭,李四放弃蛋糕,转而开始吃烤鸭。

两人再无交谈,专心吃饭。直到桌子上的东西一点也不剩,他们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第11章 冻门永存

三十份烤鸭很快就卖完,连带着卖空了一整个轻乳酪蛋糕和芋泥巴斯克。

莫川吃完烤鸭,前前后后帮着花卷收桌子、传菜、维持秩序,花卷才没有乱了手脚。

客人都散去,小店又恢复了宁静。花卷拿出脱骨鸡爪和薯片,和两瓶冰镇可乐,邀请莫川来吃。

莫川正好把碗洗完,擦了擦手坐在花卷对面,认真观察花卷的动作。

花卷拉开易拉罐,哗的一声,冒着白烟的褐色液体注入透明晶亮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有一颗颗亮晶晶的气泡。

用如此精美的杯子装的水,莫不是琼浆玉液?莫川咽了下口水。

花卷把一个杯子推给莫川,自己端起一杯,闷一大口,辣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她不由自主张开嘴巴:“哈!爽!”

莫川问:“这是何物?看这颜色像药。”

花卷神秘地说:“这是快乐水,喝了就会快乐。”

莫川惊讶:“果然是仙界才有的神奇的东西!”他凑近听见泡泡在碰撞在叫嚣,一些被炸开,溅到脸上,凉凉的。

喝下一口才知道为何花卷会哈了一声。又甜又辣又凉,刺激着喉咙,一股气体从食道返回口腔,他也张开嘴巴:“哈!”

再看向一旁的鸡爪。他还没有见过专门拿鸡爪做成一道菜。柠檬和鸡爪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酸酸辣辣,肉质Q弹爽滑,更让人惊喜的是,竟然无需吐骨。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样都要赖在小吃店,如果能赖一辈子就好了。

“花老板,你的手艺这么好,怎么能让你做那些脏活累活?反正我晚上也空闲,以后店里的碗我包了!”

花卷体会到了有帮手的好,她问:“那我要付给你多少工钱?”

“不要工钱!反正只用干晚上一两个时辰,我只要能在店里吃饭就行,也不用特意准备我的吃食,店里有啥我吃啥,你看怎么样?”

花卷害怕小吃店的秘密被人发现,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那你做着看看吧。”

花卷拿出今天收到的银子,清点起来。今天一共卖出30份烤鸭,一共3600文,还有两份蛋糕,每份蛋糕可以被切成8个三角块,一共1280文。

每天最高兴的就是点钱,但是点着点着,她又开始愁。“这么多铜板,全部卖掉恐怕会被抓起来吧。可是不卖,又怎么变现呢?”

花卷暂时没有什么思路,只好先把铜板放好。

直到回到万福楼,张三李四都没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万福荣问:“带回的糕点拿出来看看。”

张三李四这才记起,他们对视一眼,虚心地低着头小声说:“全吃了,没……没带回来。”

万福荣气得拿着手串一个劲打他们:“养你们何用?我养你们有个P用!”

他们躲也不敢躲,张三还算机灵,他说:“老爷,那蛋糕味道是真不错。虽然我们没带回来,但是我身上还有味儿呢,你闻闻。”

万福荣更气了,一脚踹上去:“没用的东西!还敢叫我闻你身上的味道?你TM也配?”

赶走他们,万福荣喘着粗气坐在太师椅上,疑惑不解:“一个两个跟失了魂似的,真有那么好吃吗?”

万福荣不闻,张三李四自己闻。光闻还不够,他们想出一个好办法,把外衣脱下来,叠成枕头形状,垫在头下,伴着香味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四擦拭嘴边没干的口水说:“我梦见吃蛋糕了,吃了十块。”

张三也说:“我也梦到了,还梦到了吃烤鸭,我一口接一口地吃,吃到停不下来,真香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如晚上再去吃一顿?”

张三李四简单洗漱一下,来万福楼吃饭,今日食堂正好有卤鸭。

“这鸭子怎么切那么大块,颜色也不对,黑乎乎的。”张三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戳着鸭子。

“这鸭子一股子膻味。”张三咬上一口,“简直无法下咽。”

昨夜的烤鸭,每一片都闪着诱人的光泽,空口吃微咸,蘸上那甜甜的酱汁,又有黄瓜和葱丝解腻,绝了。

就别提柜台里的桂花糕青稞饼了,一咬一口碎渣,油味过重,又齁甜,以前吃觉得不错,可如今有了对比,味道就变了。那轻乳酪芝士,那么软,每一口似乎香进了心里,甜而不腻,让人食髓知味。

色香味没一个比得过。实在败兴。

累了一天,花卷睡到11点才起床。今天是国庆节,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她拿来一张A4纸,写上“暂停营业七日”,贴在大门口。

花卷翻了翻衣柜,三四条简单的T恤、两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两件中性的冲锋衣,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随意拿了两件,一边套上身,一边盘算着,得买点衣服了。而且小吃店库存也不多了,需要进一些货。她查了余额,还有将近30万呢,足够自己挥霍一番了。

出了门,她打车到市里,找到最大的商场,直奔五层。花卷早在网上刷到,有一部最近特别火的电影,是她感兴趣的题材。

订了一张票,她在旁边买了杯奶茶,享受美好的周末。

自从父母双亡,花卷没有了生活来源,靠着微薄的打工工资,勉强够学费和生活,从来不舍得买奶茶,更别说看电影。

“太好看了,这个电影几波反转,想都想不到。”花卷感叹,“我以后每个星期都要来看电影!”

国庆的商场人来人往,花卷找一家人比较少的餐厅进去。

这是一家火锅店,花卷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就点了个鸳鸯锅套餐。

番茄锅底浓郁,和牛肉卷是绝配;辣锅满是红油,用来涮土豆虾滑鸭血最是美味。

薄薄的牛肉一下进滚烫的锅里,立刻卷曲起来,等到完全变色,夹一筷子起来放进蘸料里翻滚一番,满满塞进嘴里。

没有人会不爱火锅吧!或许有一天小吃店也可以做火锅生意。但是现在精力有限,还是得以小吃为主。

秋天天气渐渐凉了,她在二层买了保暖的衣服和两条羽绒被。

入夜,赶来吃饭的张三李四望着门口的牌子傻了眼,这一天忍得他们浑身痒痒,就期待着这一餐,结果店家竟然不开门。

而且一关就是七天!

“别说七天了,一天我也忍不了啊!”李四的脸变成了苦瓜。

可任凭他们怎么敲门,门里也没动静,他们只好作罢。

“算了,我们回城里找家好的吃,我就不信了找不到比她家好吃的店。”

花卷这会正在装东西呢。

下午她在商场疯狂购物,拿了20份小龙虾、30份虾饺、30份灌汤包、五盒瑞士卷、五盒泡芙、三盒麻薯。

又在熟食区拿了四盒奥尔良烤鸡全腿、三盒卤鸭锁骨、五盒烧汁牛肉卷。

最后打包三杯奶茶,然后一起叫了个车回家。

留出一盒泡芙和一盒鸡腿晚上吃,其他全部装冷冻室。

冻门永存!

这时,又有人敲门。

花卷从窗户望去,是第一天来的那个大叔,身旁还跟一个小女孩。

第12章 鲜虾瘦肉粥

“大叔,好久没见你了。”花卷打开门,对大叔微笑道。

老人提着两个袋子,递给花卷说:“家中老伴病了几日,这几日便出门。这不,今天刚有一点好转,我这才带着孙女进城卖菜。”

花卷看向小女孩,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粗布衣裤,上上下下七八个补丁,袖口更是磨损得厉害,不过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老人拉过小女孩,对花卷说:“大妞,快和店家打个招呼。”

大妞不敢抬头,腼腆地对花卷说:“店家好。”

花卷微笑回应:“你叫我花卷姐姐就好了。大妞,今年多大了呀?”

大妞说:“已经十五岁了。”

已经十五岁了?看不出来。花卷又想,可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子比现代的同龄人矮上许多。

老人把随身携带的袋子往前一放,说:”这是山里的野菌子,这一袋是家里种的萝卜,请收下。”

“我帮你把它们卖了吧。上次的萝卜和板栗都卖完了,很受欢迎呢。”花卷提议。

“我送你了,店家怎么处置都行。”老人微微佝偻着腰。“我今日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大叔你请直说。”花卷回答,看上去大叔好像遇到了困难,想着大叔为自己赚得了第一桶金,花卷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努力帮他。

老人踌躇不决,想了一会开口道:“老妇病了几日,现虽已大好却全无胃口,什么也吃不进。如果还有上次那样的面条,可否再卖我一碗……那样的好滋味,想来她肯定能吃下。”

这个要求简单。“当然可以呀。只是方便面没有什么营养,我再煮一份粥你带回去吧,更适合病人。”

花卷转身,拿了两个鸡腿,倒了两杯牛奶给老人。“您先吃点东西,等我一下。”然后便走进厨房煮粥。

花卷从冰箱拿出几只虾和一拳大的瘦肉,放进微波炉解冻。这边将一杯米洗净,放入砂锅,加上水,大火煮开后小火慢慢熬。

不一会儿大米就开了花,乳白色的米浆带着软糯的米在锅里翻滚。

另起一锅倒油烧热,花卷把虾头放进去炸出虾油再捞出来,这时候锅底的油已经变成了金黄色。花卷又把煮的半熟的粥倒进去。

不停搅拌,粥也变成了淡淡的黄色。她又把腌制好的肉丝和切碎的虾仁和皮蛋倒进粥里。

咕嘟咕嘟,肉和米的香味窜了出来,快好了。

加一点蔬菜更加有营养,她转身切了一些小青菜末,和香葱一起加到粥里,再撒上一些松茸鲜和食盐。

一锅香喷喷的粥就做好了。

花卷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每次发烧都吃不下东西,妈妈就会熬这样一碗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哄她喝下。

粥的香味没有变,妈妈却早已不在。味道是记忆的载体,美食是感情的传承,不管时间怎么飞逝,美食给人带来的感觉永远不会消散。

花卷鼻子酸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粥装到木盒子里。

老人和女孩端坐在桌前,他们没有动桌上的食物,只是看着。

发觉花卷出来,老人忙站起来,大妞没反应过来,眼睛还在鸡腿上。

“你们怎么不吃呀?”花卷诧异道。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些太贵重我们不能吃。”老人回答。

花卷了然,把桌上的鸡腿和牛奶一齐打包装好,又多拿了两袋吐司给他们。

大妞看着她的动作不停地咽口水,花卷对她说:“回去和弟弟一起吃。”

老人还有一个孙子,花卷记得老人提过,野板栗是他孙子捡的。

大妞回答:“店家姐姐,您是大善人。我不饿,鸡腿给奶奶和弟弟吃,奶奶病了,弟弟还小,我要让着他们。”

花卷摸了摸她的头发,拿一杯奶茶,帮她打开:“你喝这个,这是姐姐专门给你的。”

老人掏出一串铜板,哆哆嗦嗦地一定要塞给花卷,虽然这些钱远远不够,但是已经是自己的全部家当了。

花卷当然不能要。“您已经给我这些野菌子和萝卜了,足够了。”

老人不知道铜板在现代值那么多钱,他只知道花卷是个大好人,又苦于自己没有办法报答她,而且一次又一次欠她更多。

他执意留下铜钱,直到花卷佯装生气。“您再这么坚持,以后就不要来我的店里了!”

老人这才收回铜钱,他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拉着大妞对花卷深深鞠了三个躬。

突然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对花卷说:“店家,您等我片刻,我一会就回来,大妞就先在你这。”

他转身快步离开,踉跄的步伐看着就像一不小心就会跌倒。

花卷在他身后大声说:“大叔您慢点,小心摔跤。”

大叔没有转身,他摆摆手,在门口和莫川擦肩而过。

莫川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老人,走进店里对花卷说:“我傍晚来,看见你写着闭店,怎么又开了?”

花卷反问他:“既然看见闭店,你怎么来了?”

莫川嘿嘿一笑,他当然不能说自己馋得睡不着,所以再来碰碰运气。“我这不是不放心嘛,怕有人闹事砸门。”

“我谢谢你哦!”

“那……有吃的嘛?我快要饿死啦!” 此时的莫川和讨食的狗狗也就差身后一条尾巴了。

“有有有,怎么能让你饿死呢?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

莫川得寸进尺,开始提要求:“我还要昨天的快乐水!”

花卷没好气地倒了杯可乐给他。“好心提醒你一句,它的全名是快乐肥宅水,喝多可是会变肥的。”

莫川双手接过杯子:“没关系,我每天锻炼。再说,能喝到如此琼浆,变肥我也甘之如饴!”

他喝下一口,浑身舒畅,这才看向一旁的大妞。

“怎么回事啊花卷姑娘?你不是说不招人嘛?”

大妞还在一口一口细细品着奶茶,以前她也喝过甜水,张大婶的儿媳妇坐月子时,张大婶给她煮了糖水,也给她分了一小杯,甜甜的,好像春天的风。

可是大善人姐姐的奶茶真的好好喝,甜甜的奶味,里面还有一颗一颗的东西,轻轻咬破,会有酸甜的汁水喷溅,好喝到她想原地旋转跳跃!

花卷用高压锅煮了一锅米饭,转头说:“别瞎说,这是我的小客人。”

“客人?穿得这样,不像能吃得起你店里东西。店家,你改行做慈善啦?”

花卷白了他一眼,说:“你照照镜子,我可不就是做慈善的吗?”

莫川反驳道:“我可不一样,我干活的!洗碗跑堂收拾桌子,我全包!”

大妞听了这话,她急忙说:“我也可以干活!我干活可好了。”

莫川挺直了身体:“嘿你个小孩,吃完赶紧回家,别跟我抢活干!”

第13章 官窑瓷碗

花卷无奈地摇摇头,她翻出咖喱鸡,用微波炉转热,然后煎溏心蛋。现代的鸡蛋不好吃,她在上面滴了几滴生抽提提味。

拿出四个盘子,分别装上一大勺米饭,然后把咖喱鸡连肉带汤浇上去,再铺上煎好的鸡蛋。留下一份给大叔,剩下三份端到大堂。

开吃!

每一口米饭都被咖喱汁包裹,鸡肉嫩而不柴,土豆炖的粉粉的,溏心蛋更绝,用筷子轻轻戳破,蛋黄流在米饭上,色香味俱全。

“有药味!但是好好吃!”莫川给予超高的评价。

大妞吃到停不下来,可是只吃了一半,她就停下来,问花卷:“我可以把剩下一半留给我爷爷吃吗?”

花卷宠溺地说:“你吃完吧,我给你爷爷另外留了。”

大妞这才低头继续吃,她的眼泪猝不及防滴下来,滴在米饭上。她赶忙擦掉泪水,却越擦越多。

花卷急忙问:“怎么哭了?”

大妞抽泣地说:“太好吃了,我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不,是最好的仙女。”

花卷还没来得及安慰,莫川张嘴了:“是最美的仙女,你不要说出去,要保守秘密。”

白了他一眼,花卷说:“行了,吃你的吧,堵不上你的嘴。”

谁不爱听好话呢,花卷美滋滋地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鲜奶泡芙。“来,吃点餐后甜点。”

小小的泡芙一口一个,任奶油在口腔里肆意狂奔,莫川瘫在座椅上,感叹:“神仙般的日子啊!”

这时,老人也回到小吃店,一路没有停下休息,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他递给花卷一个布包的物件。

花卷接过来,好奇地打开一看,是一个小碗,花纹精美。

老人解释到:“前朝的时候,有一大官逃命到我们村,在我们家住了几天,走的时候便留下这个碗,我看它好看,就一直留着。”

莫川凑过来看一眼:“这个碗是官窑的,也就是看着好看,但是是前朝的,又不能卖,不值钱了。”

老人为难地说:“这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花卷翻过来,碗底印着他们前朝的官印。

她真诚地对老人说:“大叔,我很喜欢,谢谢。”

莫川问她:“你喜欢这种东西呀?外面多的是卖的,什么花样的都有。”

花卷看着莫川:“你可真是大聪明呀!”

要是拿银子去买各种杯碗花瓶,那出手不是更方便了吗?

送走了老人和大妞,花卷把所有的银锭和铜板都交给莫川:“你帮我拿这些去买杯子、花瓶之类,挑漂亮的买,如果能买到官窑的更好,明天晚上过来,给你吃好吃的。””

莫川舔了舔嘴巴,郑重地说:“交给我吧!”

这边,老人带大妞回到了茅屋,他的老伴拖着虚弱的身体坐在床边纳鞋底,孙子已经睡着。

老人急忙拿过老伴手里的鞋底,说:“让你躺会,怎么又爬起来了。”

老妇人说:“唉,躺多了不舒服。碗拿过去了?她收下了没有?”

“收下了,你就放心吧。”

老妇人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过意不去啊!”

老人把花卷打包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说:“只是,大妞没卖出去。”

“咋了?人家看不上?”

老人叹了口气:“都嫌大妞年纪大了,怕不好调教。”

大妞鼓起勇气,说:“我……我不要被卖掉。我不想离开爷爷奶奶。”

“胡说什么,家里没钱,送你出去你还能吃口好的,不用在家里饿死。”

“我想去给仙女姐姐做事。”大妞说。

老人说:“这么好的事,哪里轮得到你。再说了,我们已经欠她很多了,怎好再麻烦她。”

食物摆上桌,老妇人叫起熟睡的孙子,围着桌子吃起来。

“哇呜~”老人的孙子一口咬住鸡腿,囫囵嚼了两下就忍不住吞下去,差点噎着。

“你慢点,没有人和你抢。”大妞拍拍他的背。

“好香好香!”孙子吃的满嘴油,不一会就吃完了,鸡骨头上还有一些肉,他啃不下来。老人也不舍得丢掉,他把骨头放回盘子里,明天可以加点水煮汤喝。

老妇人打开花卷专门为她熬的粥,还是温热的,她喝下第一口就被惊艳到了。“老头子,难怪你总是念叨那小吃店的东西好吃,如今我尝了才知道,果真是仙人吃的东西,就连这木盒都如此精美。”

原本因为生病毫无胃口,现在也一下子开了胃,但是她不舍得多吃,只舀了三勺出来喝了,剩下的重新装好,明天一家子的早餐就有着落了。

——

第二天一早,花卷带着老人给的碗,叫了个车去了上次那个古玩店。

小长假店里人不少,老板显然还记得她,见她进来便越过其他客人,和她打招呼:“姑娘好久不见,这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便宜我啦?”

花卷看着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我有一个碗,想让您帮我看看。”

老板听她这么说,立刻就明白了:“请跟我来。”然后引着花卷上了二楼。

二楼装修得古色古香,墙边两个博古架,上面摆了一些花瓶之类的,花卷也看不明白真假。

老板和她在窗边坐下,命人给她上了壶茶。

花卷故作镇静,抿了口茶才慢吞吞把包里的碗拿出来。

老板在看到碗的第一眼,就张起了嘴巴,他说道:“等我一下!”然后到柜子那拿来一双手套和一个放大镜。

他戴好手套,这才仔细接过花卷手里的瓷碗,用放大镜端详起来。

好东西呀!

这个朝代太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战争中,导致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很少,特别还是易碎瓷器。

手里这个瓷碗保存完好,而且还是官窑!

老板眼里的惊喜根本藏不住,花卷心里也明白了,是好东西。

老板问道:“这也是你爷爷留下来的?”

花卷点了点头;“是的,您看看值多少钱?”

老板也不是第一次和花卷交易了,他知道,花卷的爷爷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卷就是自己的大客户呀!

“姑娘,你也是我们店常客了,老实跟你说,之前你卖给我的银锭和铜板,我都出手了,也赚了一些。”

“所以这个瓷碗,我也不玩虚的,跟你直说。碗肯定是好东西,花纹清晰,也绝对是真货。我愿意出120万收了。”

第14章 闹鬼的房子

120万!

花卷看着眼前老板的嘴巴一张一合,再也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她被震惊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碗是古董,会值点钱,但是没想过这么值钱!

大叔为自己赚得了第一桶金,又给了自己这么大一笔财富,花卷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弄一些好吃的给大叔和他家人。

“姑娘?可是价格不满意?”老板见花卷不说话,有些急了。

“没有没有,就这个价吧。”120万已经超过了自己认知范畴,花卷也不想纠结于价格,点头同意了。

老板生怕她反悔,按着花卷给的卡号立刻打款,5分钟后钱就到账了。

尽管这不是花卷赚到的第一笔钱,但是这么大的数字还是惊到她了。她反复看着自己的账户,一遍又一遍数着后面的零,直到确定卡里余额不会消失,花卷才安心下来。

答应了莫川晚上吃好吃的,花卷决定就吃火锅,以后小吃店也可能推出火锅,正好让莫川试试菜。

她到进口超市大肆采购一番。羊肉卷三盒、潮汕牛筋丸两包、鱼籽虾滑一包、剥好壳的虾肉一份、澳牛上脑火锅片两盒,牛金钱肚一盒还有黄喉一盒。

肥牛卷家里还有存货,不需要买。

另外拿了蔬菜拼盘两份,处理好的葱末蒜末香菜末,芝麻粒牛肉粒,还有芝麻酱和花生酱。

火锅底料选了菌汤和红油两种,然后又买了火锅专用的电鸳鸯锅。

照例打包四份奶茶。

回到小吃店,花卷把大叔给的野山菌和萝卜拿到店门口,铺在地上,然后用纸分别写上“正宗野山菌150元一斤”’,“农家白萝卜10元一根”,放在后面,开始摆起了摊。

已经临近中午,街上的人不多了,摆了一会无人问津,花卷无聊地在四周逛,突然看见小吃店隔壁闲置的店铺,心里有了想法。

她可以把隔壁买下来,扩大小吃店的规模呀。

隔壁店铺外墙没有任何联系信息,花卷踩上台阶,站在玻璃窗前,踮起脚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了,窗户上满是厚厚的灰尘,都看不见里面了。

花卷找来一块抹布,擦开一块玻璃。

里面横横竖竖摆着些家具,已经荒废多年,但是可以看出大致格局和小吃店一样,也是上下两层。

这时,花卷身后有人说话:“你在干什么呀?”

花卷一回头,是上次来买白萝卜的李大妈。花卷不好意思地从台阶下来。“大妈,你知道这家店主的联系方式吗?我想买下来。”

李大妈没想到这小女孩这么有实力,开口就是买一家店,隔壁小吃店买了也不见她开业,财力雄厚啊。

她对花卷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一些,然后神秘兮兮地对花卷说:“你可别买这房子,大妈是为你好!”

花卷不明白:“怎么了?”

李大妈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这房子啊,闹鬼!”

纵然是大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花卷也感觉到背后冷嗖嗖的。可她转念一想,自己住在这里好几天了,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啊。

她问李大妈:“为什么这么说呀?”

李大妈住在街后面的小区几十年了,早有了自己的情报网络。这周围方圆几十里,前前后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可了如指掌。

她回答花卷:“还是九十年代的时候,这房子呀,是个裁缝店。店主是个寡妇,带着个儿子,生意还不错。”

“结果有一天,她突然说这房子闹鬼!”李大妈停了一下,扭头看看四周,然后继续说到:“她说,一到晚上,她躺在床上吧,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还不少人!就像住在一个热闹的菜场旁边。”

“这叫她怎么睡?熬了几晚实在熬不了了,就鼓起勇气爬起来出去看。你猜怎么着?”李大妈战术性停顿,问花卷。

花卷此时有些猜测,但是她皱着眉摇了摇头,说:“猜不出来。”

李大妈满意她的反应,杨高了一点声音说:“外面漆黑一片,一个人也没有!”

花卷问:“然后呢?”

“然后这裁缝哪里敢继续住下去啊,在床上硬坐了一晚,第二天收拾东西搬乡下去了。”

“那这房子就这么闲置了?”

“哎哟,那时候一点消息传的可快了,不一会这片就全知道了!闹鬼的房子谁还敢住啊?”

李大妈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你在这住这几天,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花卷摇摇头,陷入了沉思,看来那时候爷爷就已经开小吃店了,裁缝店主听到的声音应该是爷爷店里客人的声音。

没想到这墙壁不隔音啊,幸好裁缝店主是一个女的,胆子比较小,家里又没有成年男性,这才没有深究下去。

这家店必须买下来了,不然万一什么时候住进胆大的人,小吃店的秘密怕是会瞒不住。

李大妈分享完八卦,说:“行了,你把那白萝卜卖我两根,我回去做饭了。”

花卷两步走回小吃店,找来一个袋子,给李大妈装上两根白萝卜,收下李大妈递过来的20块钱。

花卷抓了两大把野山菌,塞给李大妈,李大妈连连摆手:“哎哎哎,我不买这个,不买这个,你怎么还强买强卖呢!”

花卷解释道:“大妈,不要钱,这些送你的,你拿回去炖鸡,纯野生的!”

李大妈喜笑颜开:“我刚刚就看到这个啦,这可是黑牛肝菌呢,我看这价格没舍得买。”

花卷说:“大妈,隔壁这房子我还是想要,做仓库也是挺好的。您能帮我打听一下店主的信息吗?”

李大妈见花卷执意要买,也不劝了,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正巧我有亲戚跟她一个村,你就等我消息吧!”

送走李大妈,花卷找到附近的文印店,做了一个古风牌匾,写“花卷小吃店”,又在文具店买了笔墨纸,想要把价格表写上去。因为每天菜单不固定,没办法打印出来,还是自己手写比较好。

写了几张,字实在是看不下去,花卷撕了写,写了撕,最后还是放弃了,太丑啦。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花卷把没卖出的萝卜和野山菌收回来,开始准备晚上火锅。

第15章 鸳鸯火锅

她拿出一个大锅,把洗净的筒骨扔进去慢慢炖了一个小时,汤就变成了乳白色,上面还飘着油花,一锅高汤就做好了。

然后把汤分别倒进电火锅的两个锅里,一个加菌汤底料,一个加红油底料。

然后把各种食材拆了包装,重新装盘摆好,都放在火锅桌子旁边。

准备墙边的一张桌子当调料台,各种调料摆上去。

非常简单!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莫川过来了。

天色完全黑了,大门被推开,还没见着人,就先听见了声:“好香好香!今天喝汤吗?”

莫川大步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匣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花卷定睛一看,是好久不见的江时越。

莫川还是很激动:“这汤泡饭定是美味!”

江时越对花卷点了点头:“花卷姑娘,好久不见。”

花卷说:“是呀,好久没见了。你这是从京城回来吗?”

江时越说:“是的,暂时休息几日便要再次启程了。”

莫川拿着大勺舀着汤,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花卷赶紧叫住:“别动那锅汤,不是吃它!”

莫川遗憾地放下勺子。江时越则看见一旁花卷写废的菜单。他打开来看了一眼,便问:“花卷姑娘,你是在练字?”

莫川也凑过去看,然后毫不给情面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算是见到比我小侄子的字还丑的了。””

花卷脸嗖一下变得通红,她赶紧拿过纸,揉成一团扔在墙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解释说:“我们的笔和你们的不一样,当然写的丑啦。我这也不是练字,我在写菜单。”

然后对莫川说:“你字好看?一会你来帮我写。”

莫川不笑了:“我字也不好看,时越的字好看的,时越你帮她写吧。”

花卷看向江时越,他对花卷点了点头:“可以。”

解决一件麻烦事,花卷问莫川:“我让你办的事呢?”

说到正事,莫川正色道:“你要的东西不难买,只是如果要官窑,得有点门道。正巧时越来了,我便求了他。喏,这个便是了。”说完他指了指一旁的匣子。

花卷打开匣子,一个粉色底的花瓶静静躺在里面,中间大两头小,上面画着几枝梅花,清新淡雅。哪怕是门外人,也觉得工艺精美。

江时越说:“听莫川说你喜欢前朝官窑制品,家父正好认识这城里一个当铺老板,我找了他才得了这一花瓶。”

莫川说:“他还帮你贴了五两银子呢!”

花卷不好意思地朝江时越笑了笑:“太谢谢你了,我现在手上没有多余的银子,先欠你,过几日一定还!”

江时越不在意地摆手:“不要紧。”

现在小吃店还在歇业,哪里去搞5两银子还给人家。

花卷白了莫川一眼:“你怎么还超支了?给你多少钱就买多少钱的东西嘛。”

莫川说:“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你喜欢然后就买了。”

行吧,既然是一片好心,花卷也不好说什么,下次自己一定要交代清楚。

“你们来的正好,晚饭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吃啦!”花卷把装花瓶的匣子小心翼翼放到柜台后面,然后宣布开饭。

她揭开火锅盖子,白雾带着香味一下窜到房顶,再分散开去。在场的三人都闻到了喷香的汤底味。

莫川揉揉眼睛,看着锅:“这清汤可以泡饭,那这红色的如何吃?”

花卷又揭开一旁食材上的盖子:“那些是汤底,不是拿来泡饭的,我们吃这些。”

两人又看向整整齐齐的各种肉和蔬菜。“可这些都是生的啊。”

花卷调了一份蘸料,然后调大火,让汤底沸腾起来。

然后夹起两片上脑肥牛,下到菌汤里。等到牛肉变色,她夹出来放进调料碗,翻滚几下。

“你们尝尝。”

老外都抵抗不了的火锅,古人也不例外。

莫川表现很直接,他捂着嘴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好吃好吃!就是有些烫!”

江时越就优雅很多,他用左手挡在筷子下方,微微吹了一下牛肉卷,然后送入嘴巴,细细品尝。

第一个感觉是花生的香味,不像是生嚼花生的感觉,倒像是把几十颗花生一齐碾成碎塞进嘴里的味道,粘稠厚重带有颗粒感。

脆嫩的牛肉只需轻轻一咬,牛肉香就散发出来。这味道经过香葱香菜的提鲜,再配合精制的食盐带来的咸味,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风格。

“没想到牛肉与花生竟也如此相配。”江时越点了点头,给予好评。

莫川说:“我没说错吧,花卷这好吃的多到连吃一个月都不会重样!”

江时越说:“嗯,你没有说错。”然后问花卷:“这食物可有名字?”

花卷回答:“我们管这叫火锅。”

“我听闻塞外部族也有类似的吃法。将生牛羊肉切好扔入沸水中,稍稍烫一下便蘸盐巴吃。可是这火锅又复杂许多,味道也更好。”

花卷想了想,说:“对,这是改良版。”

然后对他们说:“这种改良版还有一种有趣的地方,就是自己调蘸料。你们刚刚吃的是按我的喜好调的。”

然后她指向墙边的桌子。“那边有几种蘸料,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调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蘸料。”

莫川睁大眼睛,问:“自己调?这真真是有趣。”

然后便拿着碗去研究了。

江时越说:“姑娘调的这碗就甚合我口味,可否请姑娘告知在下如何调?”

“没问题!”这个酱料可是花卷学的网上的最受欢迎的蘸料调法,花生酱加入香油、蚝油、生抽、一丢丢醋、香菜香葱,再撒上一些盐和白糖就行了。

莫川能吃辣,花卷提议他调个油碟,配合红油锅底吃。江时越口味清淡,菌汤涮的牛肉配花生酱正好。

辣锅巨大的刺激让莫川鼻尖冒出了汗珠,他喝下一瓶可乐,不由自主地学着花卷喊了一声:“爽!”

江时越不明白:“爽是何物?”

莫川说:“爽就是通体舒畅。你也喝一喝这个肥子快乐水。”

花卷感觉自己额头出现了三条黑线,她说:“这叫可乐,以后别乱叫。”

江时越抿了一点,莫川说:“不对,你得大口喝方能知晓这美妙之处。”

江时越闻言,大口喝了一口,眼里浮现出惊喜:“这可乐妙!”

莫川说:“你还得配合辣锅一起吃,你尝尝!”

第16章 苏婉的大订单

江时越半信半疑,从辣锅里夹出一片羊肉吃下,顿时咳了起来。

莫川笑道:“吃习惯就好。”

等到口中没那么辣了,那味道却勾引着江时越,他迷上了这刺激的口感,觉得比菌汤更有滋味。也开始专攻红油锅了。

各种食材轮番下锅,三个人吃得汗都出来了,喝了可乐又喝王老吉。花卷感叹到:“瞧我这脑子,忘记准备酸梅汤了。”

莫川问:“酸梅汤是何物?”

花卷说:“酸梅汤是梅子加上糖熬出来的,酸酸甜甜,吃火锅的时候喝上一口,凉凉的解腻。”

莫川说:“那简单啊,自己都可以熬。”

花卷没法解释她这个时代的酸梅汤是加了科技的,味道肯定不一样。

江时越说:“怎会简单,你看花卷姑娘这里的吃食,哪一个是我们能做出来的?”

正当花卷不知道如何接话时,苏婉的到来正好为她解围。

苏婉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说:“花卷姐姐,好香啊。”

花卷看到熟人,高兴地说:“苏婉妹妹你来的正好,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苏婉看了下火锅,又看了看两个大男人,从小的教育让她做不到和陌生男人坐一桌吃饭,虽然闻着很香,她也只好婉拒:“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花卷姐姐,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要拜托你。”

花卷引着苏婉坐在旁边的空桌子旁,递给她一杯奶茶,然后坐在对面等着苏婉下文。

苏婉本来想要接着说下去,看见面前的奶茶, 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她熟练地打开将吸管插进奶茶,大口喝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我这几日没空过来,可叫我想得很啊!”

花卷笑眯眯看着她,等她下几口解了馋,苏婉继续说:

“过几日便是满月节,按照惯例,族里长辈晚辈都要到府中吃团圆饭。不知你能不能为我们的团圆饭准备些点心?”

“那不知道你的家宴有多少人?”

“各房加起来约有四五十人。”

花卷思忖,这是一笔大生意,但是自己没有经验,要是毁了人家的家宴可就不好了。

苏婉看出花卷的犹豫,央求道:“花卷姐姐,好姐姐,求求你,这可是我在族里扬眉吐气的好机会,我必须要抓住。”

和苏婉名门闺秀的母亲不同,她家中的张姨娘出身商贾,因此父亲把管家事宜都交给了张姨娘负责。

苏婉庶妹苏妍比她小一岁,由她姨娘手把手教着,在管家这一块也是很熟悉了。最近的家宴都交由苏妍负责,安排得妥妥当当,受了父亲不少的赞赏。

这也就罢了,苏妍却不止一次在族里众姐妹面前暗讽苏婉枉为嫡女,就要出阁了还对管家之事一窍不通,甚至还看低自己的母亲,说她不会教女。

可哪里是母亲不愿意教,母亲也去求过父亲许多次,让苏婉试试。

张姨娘把这事紧紧捏在手里,根本不肯松手,说苏婉成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父亲又正职晋升的紧要关头,出不得一点差错。

如果有花卷的帮助,苏婉有把握能从父亲那求来一次机会。

苏婉轻轻咬着嘴唇,眉头微蹙,漂亮的脸庞挂上忧郁,花卷看着不忍拒绝。

毕竟苏婉没有经验,也没有人教,花卷担心出了纰漏,她问苏婉:“那你知道买几种东西、一种买多少吗?”

苏婉底气突然就上来了:“这有何难?我虽没自己操持过,但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宴席参加过不知道多少,照猫画虎就行了。更何况我只想负责餐后点心这一块,这样就简单多啦!只是还需姐姐帮我。”

花卷问:“那我怎么帮你呢?”

“姐姐可否告知店里点心一共有多少种?”

花卷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明晚早些来,我准备多一些点心,你试试菜再决定?”

苏婉说:“这个主意好!”

又补充道:“我可以带一些瑞士卷回去给我爹爹尝尝吗?如果他吃了,我有把握让他同意让我负责点心的。”

花卷说:“这当然没问题啦!”

“最好还有上次的奶茶。”

花卷立刻包了原味和伯爵茶味的瑞士卷各一个,用油纸包好。

然后给她拆开伯牙绝弦和青青糯山,装进两个竹筒里,又封好口。

这两种都是以茶香味为主,苏婉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花卷换包装,苏婉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她想到花卷怎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她很聪明的没有多问。

而且这油纸和竹筒看上去甚是精美。

淡黄色的油纸,上面交替印着米色和焦黄色的小格子,配色淡雅不寻常。

最特别的是那竹筒,翠绿色的筒身,上面有“花卷小吃店”的刻字,一旁还刻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筒盖盖上后严丝合缝,倒杯不撒。

苏婉更有信心了——有这样上档次的包装,爹爹一定会同意的!

送苏婉出门再回头时,江时越和莫川已经将桌上食物一扫而光,花卷有些被惊到,这可是五人份啊!

“你们……还挺能吃的。”

莫川主动站起来收拾桌子,江时越则有些不好意思,他道了声谢,问花卷:“花卷姑娘可是要写菜单?”

“叫我花卷就行,不用叫姑娘啦!”花卷拿出空白的纸,和笔墨。江时越熟练又优雅地摊开纸,他右手执笔,停在白纸上方,面色平和专注,等花卷报内容。

谁说的认真的男人最帅,果然如此!

江时越没有听见花卷的声音,狐疑地抬头看向花卷,花卷这才回神,她咳了两声,然后说:

店里暂时还是以方便的小吃为主,首先关东煮可以作为常驻菜品。“就写,关东煮,素的一文一串,荤的两文一串。”

“价格有点低了,我吃过关东煮,味道鲜美,口感也属上层,改成素10文,荤15文吧。”

“会不会太贵了?”毕竟在花卷的潜意识里,一文钱可是值3000元的呀。

“我看店里东西少而精,又在市面上独一无二。俗语说物以稀为贵,卖贵些也是情理之中。”

“行吧。明天起还可以供应虾饺、灌汤包和烧麦等等。就定8文一个。还有泡面30文一碗、蛋糕50文一份。”

“暂时先写这几样,以后再慢慢增加菜品好了。”

莫川路过听见,问:“何为虾饺?”

“虾饺就是透明的饺子皮,里面包有肉馅和一整个虾米。”

莫川立刻可怜兮兮地望着花卷:“我还没吃过。”

花卷说:“今天吃饱了,明天再来,我给你蒸。”

莫川想到了什么,问:“明日你们试菜,也需要人收拾桌子洗洗碗上什么的吧?”

“是是是,明天你们一起来啊,也帮我定一下小吃店的菜单。”

江时越点了点头,把写好的菜单卷起来,先放置在一旁。

第17章 娘娘都吃不到的糕点

苏婉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她怀里紧紧抱着两个竹筒,虽然知道竹筒密封性很好,但是她还是莫名的担心,像对待珍宝一般,她拿衣袖盖在上面。

驾车的仆从在窗外低声交谈。

“今天的店里的味道你闻了吗?可真香。”

“可不是吗,我看那锅,两种口味竟然在一个锅里,互不干扰,那店家真是好聪明,造出这种器具。”

“也不知以后店里会不会有得吃,真想尝尝。”

“上次那酸汤鱼就十分好吃,我到现在还怀念,不知道今日那锅是否一样好吃。”

“可惜男女不能同席,”苏婉想,她决定下次去也要求着花卷姐姐尝尝这火锅。

到家时天色还晚,苏婉一路小跑到爹娘的房中。

“爹、娘,我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苏婉的娘赶紧打开门:“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

苏父语气严厉,斥责道:“跑什么,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苏婉献宝似的拿出两个竹筒,“爹娘,你看我给你们带回什么好东西了?”她打开其中一个竹筒,递给父亲,“这叫奶茶!”

苏父接过来,一股清新的茶香钻进鼻子,好香!不输于自己珍藏的碧螺春啊,他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

“快尝尝!还是热的呢。”苏婉催促道。说着打开另一个竹筒递给母亲。

“这茶加了牛乳?还加了糖,嗯,味道不错。”苏父肯定地点了点头。

苏母也抿了一口,“甜甜的,还有茶香。”

苏婉眨眨眼睛:“怎样?好喝吗?”

“不错。这就是你吵着要去的那个城外的小吃店里的吃食?”苏父问。

“对呀,那店里还有不少好吃的呢!对了!这里还有两块糕点!”苏婉又拿出油纸包的瑞士卷,摊开放在桌子上,邀请爹娘来一起吃。

苏母一开始是拒绝的:“天色已晚,都要就寝了,怎能还吃这些东西?”

苏婉可不管,她拿起一块递到苏母嘴边,苏母立刻闻到一阵奶香。为了养生,她饮食都以清淡为主,而且每餐都只吃个半饱,肚子早就有些饿了,一闻到这个味道,顿时口齿生津。

苏婉撒娇地说:“就吃一块嘛。”苏母只好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她这一生富庶,吃过不少糕点。年轻时,也曾追捧过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万福楼。店里每每出新款,她都会让丫鬟排队买来尝尝。

可女儿带回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口感,那是多么的松软,不需要用力便可以咬下一块,而且糕体湿润,又不像外面铺子的糕点那么甜,只是一丝丝的甜配上浓郁的奶香,给她味觉和口感上双重的满足感,那细腻的质感让她忍不住再来一口。

她顾不得矜持,又吃了一口,惊叹道:“宫里的娘娘怕是也吃不到这么好的糕点吧!”

苏婉也咬下一口,眯着眼睛享受着:“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苏父不解:“夸张,有那么好吃吗?”他不像女子喜爱糕点,看到母女俩的表情,他也跟着好奇起来。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伯爵茶味的瑞士卷,也吃了一口,眼睛立马就直了。“这是如何做出来的?口感竟如此奇特!”

苏婉咽下嘴里的蛋糕:“父亲,你说后日的赏月家宴要是给客人上这些点心,岂不是特有面子?”

苏父眼睛一亮,点头说:“不错,你说的对。你明日将小吃店地址告知张姨娘,让她去安排吧。”

苏婉暗下扯了扯嘴角,看了一下母亲,苏母立刻会意了:“老爷,既是婉儿寻来的糕点,想必她也是费了一番工夫的,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锻炼一下也好,省得日后嫁去婆家被人挑理。”

苏父有些为难:“往日这些都是张姨娘负责,怎好突然改动?”

苏婉撒娇着说:“爹爹,也不用都改,我就负责赏月宴的点心和饮品,其他的还是交给张姨娘。”

苏父也有耳闻,说他太娇宠嫡女,养成了不问世事的性子,他不知这消息是从哪里传来的,也正好能趁这个机会澄清一番。

“那行。我明日去和张姨娘交代一下,让你去准备点心。但是你务必不能出差错。”

“放心吧爹爹!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第二日一家人照常一起吃早餐时,苏父便问张姨娘:“后日的赏月家宴准备得怎样了?”

张姨娘微微附身,娇柔回答:“回老爷,妾身幸得老爷信任,管理府中事物多年。妾身已按照往年惯例都安排妥当,请老爷放心。”

她停顿一下,看向苏母,嘴角露出一抹看不懂的笑,继续说:“姐姐不欲处理这些闲事,大小姐也不擅长于此,妾身只好替老爷分忧。”

回话就回话,还要扯一下母亲,分明是你揽权不放,话里话外却全是无奈。

苏婉冷笑一声。

苏父交代张姨娘:“把餐后的糕点类,交与苏婉负责吧。”

张姨娘得意的嘴脸瞬间变得僵硬,她急忙说:“老爷不可呀,这些平时都是苏妍在弄,她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然后对一旁的苏妍挤眼睛。

苏妍插话:“是呀爹爹,我都与万福楼掌柜的说好了,只待后日晚上送来。”

苏婉说:”“只是说好了,又未曾下定,再去说一声即可。谁不知道万福楼的掌柜是张姨娘的表亲,这有何难?”

苏父不耐烦说:“就让苏妍负责正式的团圆宴,点心这些小事也让她姐姐参与一下。苏婉,不懂的就问妹妹。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公事要处理,走了。”

四人送走苏父,张姨娘看着苏母,阴阳怪气地说:“看不出来啊姐姐,平日里这也不管、那也不管的,还以为姐姐嫌这铜臭,没想到姐姐倒也没那么清心,在这里横插一脚。”

“只是姐姐哪里知道这里面水深得很呢,万一弄砸了,传出去婉儿的名声可就毁了。”

苏妍扬着下巴附和道:“就是,真以为这些和写写字画一样简单?我看苏婉姐姐还是赶紧去找爹爹说清楚,说你自知能力有限,放弃了。否则出了事,丢的可是姐姐的脸。”

第18章 试菜

苏婉冷笑道:“你就盼着我丢脸?你没听爹爹说,让你从旁协助,若我这出了纰漏,你也难逃干系。”

说完再也不看苏妍,便扶着苏母转身离去。

“你!”苏妍气得跺一下脚,转头对张姨娘说:“娘,你说这该怎么办?”

张姨娘安慰她:“让她做!城里糕点铺子属万福楼的最好,我去打点一下,一粒芝麻都不卖给她。”

“如果她找了其他的糕点铺子怎么办?”

“那也不打紧,往年都是最好的,这次降了档次,族人会怎样想?”

苏妍听到此话,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吱吱笑了起来,迫不及待着看苏婉的好戏了。

——

花卷带着匣子来到市里的古董店,老板和花卷已经形成了默契,直接带她到了二楼。

寒暄几句,花卷拿出了花瓶,老板眼睛都直了。

这是官窑的橄榄瓶!他戴着手套,轻轻抱起花瓶,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纹路。

十分钟后,老板将花瓶放回匣子里,摇了摇头,一直叹气。

难道花瓶有问题?花卷心中疑问,不可能呀,这从古代直接买的,怎么会是假货?

花卷问:“老板,花瓶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叹了口气,说:“没有问题,是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只是我这边收不了,价格太高了。”

花卷的身体微微坐直,问:“那大概值多少钱?”

“我记得前几年佳物德拍卖行拍过一个类似的,拍了这个数。”然后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八十万?”花卷猜测。

老板摇摇头,“是八百万!”

“八百万!”花卷惊道。这么值钱!

“你这个图样更精美,只会多不会少。”老板说。“太昂贵了,我这边做不了主。”

他又想了一下,向花卷提议:“这样吧,你先放在我这里,我给你签个收据,我帮你拿去拍,拍得的钱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怎样?”

花卷有些犹豫,三七的话有些多了。

老板是个人精,看到花卷不说话,立刻改口:“二八也行!我二你八,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马上签合同。”

“那如果拍不掉呢?”

“不存在的!你相信我,如果拍不掉,拍卖行的佣金我出!”

成交!老板打印好了合同,花卷简单看了一下,签上名字,把花瓶留了下来。

“等等!”老板叫住花卷,说:“你这个木盒子也是好东西呀,来,我们签个补充协议,把这个盒子也写上,还是二八分!”

花卷没想到,单是一个包装盒子都值钱,江时越可是自己的财神爷!花卷决定要多弄一些好吃的犒劳犒劳他。

她包了一个车,直奔商超。

上次囤的东西消耗不多,但是种类比较少,这次为了今晚苏婉来试菜,花卷奔着品类多拿,数量少拿的原则,开始进货。

蛋糕类:岩烧轻乳酪蛋糕、胡萝卜蛋糕、芋泥巴斯克蛋糕、瑞士卷和泡芙。

点心类:某著名品牌披萨、甜甜圈、麻薯、蛋挞。

饮品类:椰汁、混合果汁、各大牌子的招牌奶茶五杯。店里还有冰红茶、可乐雪碧。

小吃类:各种口味泡面、无骨鸡爪、韩式炸鸡、章鱼小丸子和椒盐小酥肉。

水果类:猕猴桃、金桔、提子、车厘茄。

司机帮她把东西拿到小吃店门口,正好碰见李大妈在店门外,一见到花卷回来,她很是高兴。

“小姑娘,我等你半天啦!你托我打听的事,我昨天打了电话,帮你问到了。”

花卷把李大妈引进店里,请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李大妈你说。”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亲戚才知道,那裁缝早就搬到城里去了。然后我又找了好几个人,好不容易找到她的电话号码。”

李大妈喝了口水。“她也愿意卖,但是呢,她要50万。”

“我跟她说呢,你这屋子闹鬼大家都知道,这个价格太高啦卖不出去的,她说还可以降,你跟他直接谈就行!”

说完便给了花卷一个号码。

花卷向李大妈道谢,把剩下的野山菌都送给了李大妈。

“哎哟哟,这可是好东西,我就收下了啊!”

李大妈高高兴兴走了。

花卷按着号码打过去,和裁缝聊了一会。过了这么多年了,闹鬼事件还影响着她,有人愿意接手,她也能彻底放下过去。

最终谈定价格45万,花卷出过户费和中介费。约定国庆过后开始走流程。

入夜,花卷把买回来的各类小食品拆开,一一放在大盘子里。

花卷又加热了一份小龙虾,所谓咸甜搭配永动机,今晚注定是一个饕餮盛宴。

最先来的还是莫川,吃东西他最积极,因此小吃店刚刚开门,他便拉着江时越进来了。

和莫川盯着桌子流口水的作态不同, 江时越进来后看向窗户,略有所思。

不一会苏婉也来了。她兴奋地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对花卷说:“姐姐,这比万福楼的好上一百倍!”

接下来是试菜了,苏婉对花卷说:“还要劳烦姐姐给我准备一杯清水用以漱口。”

花卷为她倒了一杯矿泉水,苏婉拿着小勺,从蛋糕开始,一样一样试过去,吃一小口漱一次口,方便她尝到最纯正的味道。

江时越和莫川则没有那么讲究,直接拿起一个三角块就吃。

瑞士卷是常客了,吃着没有那么惊艳,可是接下来的每一样,都狠狠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选来选去,哪个都好吃,每样都无法取舍,最后苏婉决定全部拿上,只是在数量上稍作变动。

于是四人左手一块蛋糕,右手一只小龙虾,开始商量着具体数目。

大约有五十个客人,可古人胃口小,又是吃完了晚餐,苏婉觉得无需准备五十份东西,只是把每样食品都切分成小块。

瑞士卷16个装的,定两盒。

乳酪蛋糕和巴斯克都是大分量,一份可以切成16块,各定两盒。

泡芙也是16个装,定两盒。

披萨也拿两份,切小一点。

甜甜圈定20个,蛋挞不好切分,则要得多一些,定足了50个。

奶茶类的,伯牙绝弦5杯、桂馥兰香5杯、桂子飘飘5杯、花田乌龙5杯、寻香山茶5杯。

另外的卤味、鸡爪、炸鸡、小酥肉和章鱼小丸子都放在盘子里按桌提供。

水果也是。

看上去数量不多,花卷一个人便可以买回来,但是切分是个麻烦事,时间有限,她没办法准时准备好。

“这简单,我早些派人来取,带回府里切分就好,府里人手足够的。”

花卷立刻否决了,现代的塑料包装万万不可以留在古代,花卷怕第二天打开电视,新闻里报着考古挖掘现场惊现披萨盒,一查竟有近千年历史。

花卷只是想赚钱,可不想摊上什么大事。

江时越说:“我和莫川倒是可以早些来帮忙。”

莫川舔了舔手指,说:“对!小吃店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义不容辞!”

第19章 张姨娘使绊子

苏婉想了想,说:“那我便在晚宴快结束时早些派人来取,也正好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然后苏婉说:“花卷姐姐,这样一桌,一百两银子够吗?我府中历年都是按一百两算,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些私房钱。”

“够了够了,完全足够了。”上次的花瓶买来也才几十两,可卖掉就是天价了。

“可以先付我5两定金吗?”

苏婉欣然同意。

待苏婉走后,花卷将5两银锭还给江时越。

江时越不肯收。“我已吃了你两餐了,这个钱就当餐费。”

花卷说:“我们那边的价格和你们这有些不一样,你昨天帮我买的花瓶就值非常多钱了。所以这5两你还是收下吧。”

花卷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江时越也不强求,收下了银锭,对花卷说:“下次若还要买花瓶之类的,尽管告诉我。只是过几日我要护送救灾物资,只能等我回来再为你寻一些好物了。”

花卷银行卡里的钱还挺多的,不急于一时。

她又对莫川说:“莫川,你一会可以去山脚那边的农户家,找到大妞吗?我想让她明天来帮帮我。”

莫川见过大妞的样子,找到他不难,他一口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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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万福楼。

张姨娘找到了她远房表兄——张掌柜。

“你说什么?明天糕点不卖给苏府?那怎么行。”张掌柜还指望赚上一笔,往年都是这样,可是突然张姨娘跑来说不定了,他很是不高兴。

“本来是在你这定的,都说好了,可那苏婉硬是把这活讨了去。”

“那便让苏家大小姐来我这定,也是一样的。”张掌柜觉得,只要是卖出去了,卖给谁没有区别。

“那不行,那开了先例,以后怎办?你总要为你侄女考虑一下啊。”

“你说怎么办吧。”

“你先把糕点按往常份例预备在这。苏婉来,你就说已和苏妍定好,要苏妍本人来取方可。她若不肯,你便不卖给她,临时哪里有店供得起这么多糕点?最后还生意不是落在万福楼头上。再说了,她不是傻子,定别家降了档次,丢的可是全家的脸。”

张掌柜一想,毕竟是自家亲戚,便同意了。

可没想,等到晚上也没见着苏婉。

看着柜台里这么多的糕点,他只好亲自到苏府找张姨娘。

张姨娘也是诧异,这头只能先安慰着表兄:“没事,你先回去等着,晚上肯定找你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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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了大生意的花卷,按照单子列的,大肆采购了一番,另外买了两把切蛋糕专用刀。

等她回到小吃店,已是下午了。

她随意吃了几口饭就开始整理货品。

所有的包装都必须换成定制的小吃店包装。

蛋糕先冻着,小吃卤味拆开,分别装进打包木盒。

奶茶分开装进竹筒,再写好标签贴上。

等到晚上,江时越和莫川准时来了,他们再帮花卷切蛋糕。

大妞和花卷负责用油纸垫好,再装进木盒。

大妞做事利索,心思活跃而且眼里有活,她手里的活告一段落,又去帮莫川他们切蛋糕,看到花卷累了,再给花卷拿水喝。

各个角落都能看见大妞忙碌的身影。

花卷说:“大妞,你休息一下吧。”

大妞开心地说:“姐姐,我不累,我喜欢做事。”

好贴心的小女孩呀!

莫川说:“过几日我也要南下去灾区,我看大妞挺好,就让她在店里帮你吧。”

花卷第一反应还是拒绝,可还没说出口,大妞立刻对着花卷跪了下来,她流着眼泪说:“仙女姐姐,求求你收下我吧,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我如果做得不好,但是我可以学。”

花卷扶起她:“你做的很好了。但是你这么小,怎么能出来干活了呢。”

大妞执意不肯起来,说:“仙女姐姐,如果你不收下我,我就完了,呜呜呜,爷爷要卖了我给人当小妾……”

花卷惊了,说:“大叔怎么能卖小孩呢!太过分了!”

大妞摇摇头:“不关爷爷的事,今年收成不好,奶奶又病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爷爷也想我以后能吃顿饱饭,可是我年纪大了,当不了丫鬟,只能给人做妾。”

花卷说:“那你爷爷把你卖了多少银子?”

大妞抽泣地说:“一斤、一斤十文钱。”

花卷大惊:“怎么会按体重卖?这是人啊!”

大妞说:“仙女姐姐,我吃的很少,但是我干活很快,隔壁大婶都说我活干得好。求你收下我吧。”

花卷说:“你放心,姐姐不会让你被卖掉的,不管是做小妾还是做丫鬟,你的未来你自己做主。”

然后花卷找江时越借了5两银子,给大妞:“大妞,这个钱你拿去给你爷爷,让他赔给人家作违约金,剩下的给你奶奶治病,不够再找我要。”

花卷想了想,补充:“以后你就来我店里帮忙,包一餐,然后月钱1两。”

大户人家的大丫鬟月钱也才1两。

大妞哭得更厉害了:“姐姐我不要月钱,您给的已经很多了。”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妞就是典型。自从花卷答应留下她,她就开始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桌椅都擦干净。

还问花卷:“姐姐楼上是什么地方?”

花卷说:“楼上是我的卧房,你可以上去看看。”花卷也很好奇这个时代的人能不能进到二楼。

事实上是可以的,大妞麻利地把花卷的床重新铺整齐,然后拿抹布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花卷默念:“我不是资本家、我不剥削人……”可她还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真真是堕落了啊!

莫川在楼下叫:“花卷,苏府来人了!”

苏婉还在宴席上走不开,来的是她一直带着的两个侍卫。他们带了几个大木箱,检查了一下食品,结清余款。

他们将所有东西都装进箱子,用马车拉回府。

月挂中天,苏府里灯火辉煌,宾客们分桌而坐吃着团圆饭,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时不时有人称赞。

“府上张姨娘做事还是一如既往地妥帖,看这菜式,摆盘精致,味道鲜美。”

“年年请城里大酒楼的主厨来做,寻常人家还吃不到呢。”

“可不是嘛,有这样的姨娘做帮手,主母享福了。”

也有小姑娘嘀咕着:“次次都是这些菜,无趣得很!”苏婉堂叔家的嫡女苏婵。

正巧她和苏婉苏妍一桌,苏妍听见了,嗤笑一声:“左不过都是些鸡鸭鹅鱼,还能做出花来?”她又看看苏婉,拉高了声音说:“但是一会的赏月宴啊,可不一般咯!”

第20章 银子买不到

声音大到,连隔壁桌都听见了。

有人问道:“怎么说?”

苏妍捂嘴笑道:“今日的赏月宴,是我姐姐苏婉负责,据我所知,苏婉嫌弃万福楼糕点,可是一点都没买,想必姐姐一定是寻得了更好的点心。”

“万福楼的点心可是最好吃的,哪家能比得过?”

“我可是奔着万福楼的柚子糕来的,这样看来,今天是吃不着了?”

“这苏婉果真像传闻一般,做事还不如庶女。”

“苏妍可不是一般的庶女,人家可是当主母培养的,年年的宴席都是她负责。”

苏婉听到大家议论,也不辩解,只是保持脸上得体的微笑,顺手招来贴身丫鬟:“你去看看,东西可运到了?”

丫鬟鞠躬退下,去苏府门口等着。

团圆饭在说说笑笑中吃完,其实大户人家的晚饭也就是意思意思,谁会大快朵颐呢?更何况这些菜年年吃,没什么新意。

孩子们更期盼的是赏月宴,往常在宴席上能吃到万福楼的各式糕点,特别是满月节独有的柚子糕。

可大家都颇为失望,今年没有万福楼的糕点吃了。

宾客们都移步室外。

湖边六张桌子围着,湖中有一小亭子,苏府请了戏子,正在亭中唱戏。

苏婉带着丫鬟提前一步来布置,将糕点分成六份,放在桌子上。

张姨娘没想到苏婉真的自己找来了点心,看了一下盒子,叫什么花卷小吃店。苏老爷还没说什么呢,她先赔起罪来。

“想必是婉儿性子急了,来不及定万福楼的糕点,还请大家见谅。”

又对苏婉说:“婉儿呀,你若是需要帮忙,直接和姨娘说一声便是。买这些不知名小吃店的东西,这怎么好摆上桌子。”

苏妍搭话道:“姐姐,置办一桌点心,爹爹可是给了一百两银子的。可你看看这里哪值一百两?你莫不是贪下许多进自己口袋了吧?”

这么大一口锅扣下来,苏婉不高兴了:“妹妹没有证据不要乱讲,你吃了以后就知道,这一桌宴席你拿着一百两银子买都买不到。”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对苏老爷说:“大伯,你这嫡女好像是不如庶女会办事啊。”

“是呀是呀,我就盼着柚子糕,都盼了一年了。”

“我倒是馋万福楼的龙须卷,甜味配着菊花茶的苦,绝了。”

苏姨娘听了,对苏老爷福了福身,说:“老爷,你看要么我找万福楼重新上一份吧。”

苏老爷早就看着桌上的瑞士卷了,上次吃完,纵然是不爱甜食的他,也时不时想起那个口感。

如今这桌上还有十几种自己没尝过的,只想快点吃吃看都有什么惊喜。

他摆了摆手:“不用。大家都入座吧。”

张姨娘不解,老爷这是怎么了,如今这个场面为什么不以大局着想,反而还坐下了。

她咬了咬牙,又想着先让大家吃了,等不满意时,老爷难挡悠悠众口,自己再叫张掌柜送新的来,完美!

有小孩哭了起来:“我要吃龙须卷,我要吃柚子糕!呜呜呜。”

苏婉拿起一个小泡芙,温柔地哄着他:“这个比柚子糕更好吃哦,你要不要尝尝?”

小泡芙靠近孩子的鼻子,孩子立刻闻到了甜甜的奶香,他止住了哭,看着外型可爱的泡芙,犹豫了一下,张开小嘴。

苏妍在一旁冷哼一声:“这什么小破店的东西,你都敢往弟弟嘴里送。”

孩子娘亲听了苏妍的话,赶忙推开苏婉的手,把孩子抱进怀里。

苏婉拉下小脸,正要开口反驳,一旁桌子有人惊呼:“这是花卷小吃店的糕点!”

有人问:“花卷小吃店?这是什么地方?未曾听说过啊。”

“你有所不知,这小吃店开在城外,且只有晚上开门。”

苏妍说:“城外的店哪里比得上城里的,荒郊野岭只有农夫才去吃,上不得台面。”

那人继续说:“前几日晚上我和朋友去吃了小龙虾,那简直是美味!现在想来还口水横流呢!”

“真的假的?”

“听闻第二天没有小龙虾了,上的是烤鸭。一鸭三吃,也是好吃极了!我朋友还在店里看见万福楼的张三和李四呢。”

“竟连万福楼的伙计都去吃了?他们可是日日吃好吃的。”

“岂止吃了,还吃的满嘴流油,最后还差点为了一块糕点打起来!”然后他看着桌子上的乳酪蛋糕,夹起一块朝众人说道:

“就是这个!好像叫什么乳酪蛋糕!”

苏婉笑笑说:“还是苏明哥哥见多识广,就是这个蛋糕,全名叫‘岩烧轻乳酪蛋糕‘。’’

苏明将蛋糕放进嘴巴里,闭上眼睛享受着:“嗯!就是这个味!奶味足糕体软,轻盈不厚重。”

众人盯着他的表情,突然也感觉有馋虫在勾着自己,纷纷尝起桌上的糕点来。

赞叹声此起彼伏。

苏妍急了,看向张姨娘,用嘴型说:“姨娘,怎么办?”

张姨娘向苏老爷望去,说:“老爷,这城外小吃店的东西终归是档次太低,再说,要是吃坏客人的肚子……”

她的话被硬生生憋在嘴里,因为她看见苏老爷正半站着夹瑞士卷,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而苏妍这一桌,刚才还在哭着吵着要吃龙须卷的小孩,正一手一个泡芙,仔细看去,嘴里还嚼着一个。

苏明吃的很是一个舒畅,毕竟在店里可是限量一人一块,而现在桌子上不仅不限量,还有好多其他没见过的稀奇点心。

他夹起一块紫色蛋糕,站起来问苏婉:“苏婉妹妹,我听闻这点心名字都颇有异域风味,不如你向大家介绍一番?”

四周附和声一片。

苏婉落落大方地站起来,甜甜笑着,说:“自然可以。苏明哥哥此刻手里拿着的,叫芋泥巴斯克。是由芋头加以各种高档食材蒸熟后,碾成泥,再配上特色糕体,精心制作而成。”

苏明说:“怪不得,这浓浓的香味便是那芋泥的味道了。”

苏婉继续说:“这圆圆的小球状之物叫鲜奶泡芙,金黄色的外皮,咬开里面是特制的鲜奶。”

“泡芙这个名字有意思,你看这小圆球,可不像那一个个泡泡嘛。”有人接话道。

苏婉指着瑞士卷,说:“这个便是瑞士卷了,口感最是轻盈,想必大家都已经尝过。”

“还有那淡黄色的糕点,则是苏明哥哥说的轻乳酪蛋糕。”

“另外,这是蛋挞,这叫披萨,那圆圆的圈的名字最好记,叫甜甜圈。”

“大家也不用只吃蛋糕,今日我还为大家准备了各种小食。另外,可以请大家品尝一下奶茶,更是风味独特。”

“好好好,苏婉不愧是嫡女,你看,多有嫡女风范。”

“托了苏婉的福呀,我们才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点心,这可比万福楼的糕点好吃多了。”

“这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美味啊!”

第21章 小吃店火了

“娘亲娘亲,炸鸡好吃!我还要吃炸鸡!”

相比孩子和女人们喜欢甜食,长者老人们则更喜欢奶茶。

现代茶叶味道的提纯和保存技术非常成熟,而且种类也多出许多,如今配上牛奶,加上一点点的糖,适口性非常好。

和年轻人喝奶茶大口大口喝不同,他们讲究一个品。将奶茶倒入小杯中,先抿后品,后味绵长。

渐渐地,议论声淡去,大家都专注于面前的的食物,时不时小声感叹一番。

台上的伶人们唱着舞着,却不见台下观众抬头看他们一眼。

这苏府好生奇怪,花钱请我们来唱戏,可只顾着低头吃东西。也不知吃的是什么,看着很好吃的样子,一会定要打听一番。

只有张姨娘和苏妍没有胃口,苏妍想到自己刚才嘲讽苏婉说的话,脸色都白了。

张姨娘附到她耳边说:”想到苏婉这废物还有点本事,是我疏忽了,这回竟让她一举成名。”

苏妍开口都带了哭腔:“姨娘,怎么办?她是成名了,我倒成了笑话。”

张姨娘还来不及安慰她,门口小厮来报,说万福楼张掌柜在门口要见她。

头疼的还在这等着呢,张姨娘扶额,只好离席去见张掌柜。

张掌柜见到她,急着说:“表妹,这都打烊了,糕点你看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张姨娘白了他一眼,说:“别送了,今天是用不上你们万福楼的糕点了。”

张掌柜火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还给你预留着,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人家翅膀硬了,用了那城外不知名的什么小吃店里的点心。”

“我不管是哪的点心,你叫我预留了的就得付钱!”

“凭什么我付钱?怪只怪你们万福楼还比不过一个荒野小破店!”

然后她也不管张掌柜,任凭他在身后叫嚷,扭头回苏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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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店里的四人并不知道苏府里发生的事,他们正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地吃着牛排。

“唔……这牛肉好香好嫩!”莫川嘴里嚼着牛肉,含糊着说。

江时越吞下一块牛肉才搭腔:“配上这胡椒酱,味道很是独特。”

大妞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只一个劲点头不说话。

花卷解释说:“做牛肉的方法,要么5分钟,要么5个小时。”

江时越问:“何为小时?”

“嗯,就是你们说的时辰吧,五个小时就是你们的两个半时辰。”

光吃牛排可不够,花卷又煮了四份意大利面。

四人吃的餍足,靠在椅子上感叹这日子过得太美好了。

花卷想起什么,坐直了对大妞说:“天色晚了,现在有你莫大哥送你回家,等莫大哥出远门,你就不能在店里待到这么晚了,不安全。”

大妞怯怯地问:“花卷姐姐,我能不能睡在店里,就睡地板就行。”

小吃店一到天亮就会穿回花卷的时代,大妞要是待在店里,等到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睡在废墟里,不安全不说,怪吓人的。

花卷想到自己看过的恐怖片里也有这样的情节,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大妞,姐姐不能让你在店里过夜,这是规矩。”

大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的,姐姐,我听话。”

累了一天,花卷很疲倦了,她倒在椅子上,听着江时越和莫川聊局势,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四周就剩下她一人。

她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店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种感觉很温馨。

转眼七天假期过去,8号一早,花卷和裁缝店主见面,办理了过户手续。

50万打到店主账户,店主把钥匙交给她,花卷的小店面积扩大了一倍。

而古玩店那边也传来信息,花瓶卖出去了,连着盒子一起卖了个天价——

1500万。

这对花卷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小吃店这才开张几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花卷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店铺认认真真、好好经营下去。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翻出大学时为了凑学分考的驾照,到4S店提了一辆保时捷的SUV,这样以后就不需要再包车了。

又去超市进了一些货就回到小吃店。

打开隔壁店铺的门,扑面而来一股霉味,蜘蛛网遍布在各个角落,墙皮也脱落了许多。花卷找来专业的清洁公司,让他们把屋里上上下下深度清理一下,所有的家具都扔了。

到了傍晚,屋子里已经清洁干净了,到了明天再约装修公司的人来谈设计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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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陆明哲和刘鹏约从万福楼出来,手里拿着几块糕点,靠在门口石狮子旁。

陆明哲低头看了眼手里咬了半块的龙须卷,对刘鹏说:“今天这龙须卷怎么回事?一点都不酥,感觉像隔夜了。”

刘鹏诧异:“不可能吧,满月节刚过,哪有剩的糕点卖啊。”

陆明哲将手里的龙须卷递给刘鹏:“你尝尝?”

此时有人经过,他们交谈的声音传到陆明哲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苏府年年满月节都用这这万福楼的糕点,可今年用了别家的,据说好吃的不得了。”

“听说了,是城外的花卷小吃店,他们店还有一道菜,叫小龙虾,举国上下都找不到一样的!”

“听吃过的人回来说,那香味可以留存三日不散!”

“有机会定要去试试!”

陆明哲和刘鹏对视一眼,他说:“我想去城外看看。”

刘鹏说:“我听赵家那小子说,那家店的小龙虾美味鲜香、回味无穷,只是说闭店七日,还只在晚上开门。算一下,这七日也该到了。”

陆明哲看向街的另一头,说:“那我们今晚去吃小龙虾,若是好吃,我要给哥哥带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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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食物拆好,摆在厨房的货架上,小吃店又开始营业了。

花卷打开店门时,着实吓了一跳,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莫川站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维持秩序。

花卷问莫川:“这是怎么了?”

莫川回答道:“昨天城里到处都在传小吃店的东西好吃,这不,大家都早早来等开门呢。”

大妞被挤在人群的中间,她奋力地往前挤,一边挤还一边喊着:“花卷姐姐,我在这!”

四周的人埋怨道:“挤什么挤?排队去!”

“我是小吃店的伙计,我不用排队!”大妞回答。

花卷急忙说:“麻烦大家让一下,她是我店里的人。”

众人这才让开一条路,让大妞走到花卷跟前。

有人喊道:“店家,既已开门,快快放我们进去吧。”

花卷回头看了一下只有四张桌子的店,早知道就多买一些桌子了。

莫川转身面对队伍,说:“小店只有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可供四个人用,可以拼桌。现在按排队的顺序依次进,不要挤,凡违反纪律者,一律不可再进店。”

第22章 点套餐啊

不愧是军人,说的话极其有威信,没有人敢质疑。他们摩拳擦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甚至还自己管理起秩序。

第一批客人进店坐好,花卷说:“小店不能点菜,今日有一个套餐,套餐里有泡面一碗、蛋糕一块、关东煮荤素各一串,售价100文一份,一人限点一份。如果要单点,可以看看墙上价格。”

花卷说着便让莫川将江时越写的价格表贴在墙上。

客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点菜方式,互相商量起来。

“套餐价格可比单点便宜。”

“我是冲着糕点来的,泡面和什么关东煮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我就点糕点。”

“我倒觉得这店里东西奇特,可以点套餐尝尝。”

“店里价格可不便宜,一份泡面就要30文钱了,外面一份面条才卖几文,面条也不是什么稀奇货,还是只买蛋糕划算。”

四桌里有一桌都点了套餐,其他客人都选择了已负盛名的蛋糕。

大妞不识字,负责传菜,莫川帮忙记录客人点的菜,花卷就按单子准备各式菜品。

蛋糕都已经切好了,上得很快,单点蛋糕的客人都很满意:“这一趟真真没白来!”

而点套餐的那一桌还是桌面空空。有人便朝他们说道:“这小店就是蛋糕好吃,聪明人就应该像我们一样,看你们点了套餐这么久还没吃上,是不是都馋了?”

没多时,红烧牛肉面的香味从厨房传出来,坐过火车的人都知道,那味道霸道到只要闻到,其他什么味道在一旁都黯然失色,没人能抵挡。

“这是什么味道?如此独特!”

莫川在旁边仰着下巴,好心解释道:“这就是泡面的味道了。”

点了套餐的那一桌喜笑颜开:“可是套餐里的泡面?这可点对了!”

大妞一份一份上菜。她端着一个大餐盘,里面放着一碗红烧牛肉面、一块三角蛋糕还有一串关东煮,放在桌上,说:“客人,这就是您点的套餐。”

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围了上来,头都要伸到碗里去。目不转睛盯着客人挑起一筷子面条,直问:“怎么样?好吃吗?”

吃泡面那人嚼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他不说话,继续再吃第二口。旁人急了,一直催促:“快说话啊!好不好吃?你是哑巴吗?”

直到连吃下三口,那人才说:“好吃!好吃!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旁边桌的人开始叫花卷:“店家,我要再买一份泡面!”

莫川无情地拒绝他:“抱歉,只能点一次餐,你吃完了就快些让位置吧,明日请早。”

众人只好付了钱,离开了小吃店。到门口时,还在排队的人有问他们:“是什么这么香?”

他们摇摇头离去,留下一句话:“点套餐啊!”。

陆明哲和刘鹏在队伍里随着人群缓慢往前移动,刘鹏问:“你闻着味了吗?难道就是那小龙虾的味道?真香啊!”

陆明哲的眼神也充满了期待:“有这么多人排队,看来我们这趟没来错。”

前面排着的正好是来吃过小吃店的熟客,他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第一次来?”

语气满是骄傲。

刘鹏说:“是啊。”

“我可是第三次来了。这店休息了七日,今天才开门,不然我天天来吃。你们第一次来,建议你们什么都尝尝,都好吃的。”

终于离小吃店越来越近,他们可以看见小吃店的内部了。里面灯火通明、装潢简单,几张桌子几把凳子,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听见前面的熟客要了份套餐。等轮到他们,问了一下套餐内容,他们也要了套餐。

然后他们找到最后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

这个小吃店颇为奇怪,服务是几乎没有的,全靠客人自己问。唯一一个跑堂的穿着不像跑堂的,前前后后忙着收拾桌子,要么就是问一句吃啥,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

陆明哲看看旁边桌上摆的没见过的吃食,客人们表情夸张,仿佛在享受什么饕餮盛宴,他轻声问刘鹏:“你说,兄长会喜欢这味道吗?”

很快两份套餐上来,刘鹏拿筷子翻了又翻,叫来莫川:“小龙虾呢?我们是冲着小龙虾来的,怎么不见小龙虾?”

莫川忙得焦头烂额,头也不回:“今日不提供小龙虾,店里不能点菜,有什么吃什么。”

刘鹏站在座位那,显得很是突兀,他看着陆明哲,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陆明哲拉了一下他,让他先坐下。“没有就算了,尝尝其他的也可以。”

刘鹏失望地看着桌上的菜,顿时没了胃口:“都说小龙虾堪比山珍海味,还想买一份给你哥哥尝的。这算什么。”

他回想起这几日不停听见有人提小吃店的小龙虾,想吃却被告知闭店七日,好不容易等到开店,叫上好友早早赶来,又要在门口排队。

好不容易进了店,点了个所有人都点的套餐,完了连小龙虾的一根虾须都没看见!刘鹏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个圈套里,一个套一个,最后把自己套在店里。

“太过分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响声没有惊动客人,倒是被莫川听见,他走过来耐心解释:“店里好吃的东西吃都吃不过来,干嘛非要小龙虾。不过今天问的人多,花卷也考虑着再供应一次小龙虾。”

刘鹏不服气,想要退钱,反正自己还没有吃,就是不愿意助长这挂羊头卖狗肉的妖风邪气。

可他一回头,看见陆明哲正吃着泡面,边吃边说:“你怎么还不吃啊?这个泡面好吃极了!还有这个三角形的蛋糕,又软又甜,太香了。”

陆明哲咬下一口芝士蛋糕,浓郁的乳香味充盈着整个口腔,不需要牙齿咀嚼,舌头和上颚蘸上两层滑腻的糕体,只需用舌头轻轻刮下,胡乱嚼一嚼,整个吞下,连喉咙都是香甜的。

这时再吃上一口泡面,红烧牛肉的香味,不见一颗牛肉,可牛肉味全部渗透在汤里,裹在面条上,有没有牛肉也不重要了。

油炸过的面饼泡散后,根根分明,入口香滑,比普通面条更有独特的风味。没有杂质的咸味恰到好处,陆明哲一口面条一口蛋糕,再吃一口弹脆的丸子,然后再喝一口面汤,咸、甜、鲜三种味道在嘴里打架,非要争出一个头筹。

刘鹏看傻了眼,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真……真有这么好吃?”

第23章 哥哥吃东西了

陆明哲使劲点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刘鹏拿起一块蛋糕,轻轻咬下去,身形僵住,他看了看蛋糕,深吸一口气,让奶香充满整个鼻腔。

他对陆明哲说:“我想起小时候,不小心跌入厨房的牛乳桶里,满身都是牛乳味。那晚我娘亲为我细细洗擦许久,都擦不掉那乳香。”

他怔了怔,眼眶有些酸:“已有许久没有想起我娘亲了。”

陆明哲听到这话,情绪也平静下来,想起自己的哥哥:“你说,兄长会不会能吃得下这些?”

刘鹏拍拍他的肩膀:“试试看吧。”

陆明哲哥哥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大夫说如果他再不吃东西,就算一直拿名贵药材吊着,也会慢慢油尽灯枯。

两人吃完,付了钱,陆明哲喊了一声:“店家,麻烦给我一份套餐带走。”

莫川说:“抱歉,店里限购,一人一份,不能打包。”

旁边客人也说:“对呀,这是店里的规矩,你让你家人来吃吧。”

陆明哲说:“我哥哥来不了……”

花卷看见这边的动静,走出来问:“怎么了?”

莫川说:“他说他兄长来不了,想打包一份回去。”

外面客人离得近的不乐意了:“店家这可不能开先例呀,要是谁都来打包,我们排队的怎么办?”

“是呀、是呀。”

花卷对陆明哲说:“你哥哥为什么不能来呀?”

陆明哲叹气,说:“他已有许久吃不下东西了。”

“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自去年从战场上回来,就吃不进东西,只能日日靠中药吊着。如今面黄肌瘦、形如枯槁,近来连下床都难了。”

一旁客人问:“你兄长可是陆将军?”

陆明哲点头:“正是。”

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听闻陆将军以一人之躯抵敌方百人,力挽狂澜,只可惜回来后便吃不下东西了。”

陆明哲说:“兄长已试过许多食物,甚至宫里御厨都束手无策,每每闻到味道便作呕。今日尝了小吃店的食物,颇为特别,因此我想让兄长也试试,只可惜他来不了。”

“陆将军是英雄啊!”

“店家,我愿意舍去我的份额,给陆将军带一份套餐!”

“我也愿意!店家拜托你开一次先例吧!”

“大家不要急,都按顺序排好队,不需要你们的份额。”花卷朝众人说道。

然后对陆明哲点了点头:“我再做一份给你带走。”

片刻后,花卷将打包好的包裹递给陆明哲,陆明哲连连道谢。

当他带着一大包食物回到将军府时已经很晚了。

他走进兄长的房间,房间里浓浓的药味。兄长已经睡着,陆明哲轻轻唤了两声,没有回应。

看着被子里微微的隆起,他只觉一阵心酸。自他懂事起,都是兄长照顾他,教他习字、教他练剑。

后来兄长上了战场,陆明哲还偷偷抹泪。兄长还笑着安慰他说:待他挣个军功回来让弟弟在城里横着走。

可没想,军功是挣到了,兄长却负了重伤,差点没了半条命。后来伤好了,他再也不能吃进任何东西了。

陆明哲想了许多办法,请来城里最有名的厨子和最有名的大夫,能做的都做了,兄长还是食欲全无。

如果可以选择,陆明哲不希望兄长立什么功、不要什么更好的生活,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健康的。

陆明哲不愿打扰兄长睡觉,他把包裹打开,将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揭开盖子,摆在桌子上,想要驱散房里的药味。

他回到自己房间,一边洗漱一边思忖着,晚上就守在兄长旁,等他醒来定要说服他尝一口今天带回来的食物。

陆明礼在睡梦中似乎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直勾勾地诱惑着他。他在梦里想要走近餐桌,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终于他从梦中挣脱,醒了过来。可他不愿动弹,眼睛盯着床帐,脑袋里在回味梦里闻到的那股味道。

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真实,似乎就在屋子里。陆明礼挣扎着撑起身子,透过床帐看见桌子上似乎放着餐盒。

明哲又带回来吃食了。

他不想再面临一次失败,决定继续躺在床上。

但是他的舌两侧不由自主开始分泌唾液,终于他忍不了了,他用一只皮包着骨的手慢慢掀开被子,再掀开床帐,拼尽所有力气站起来。

营养不良让他晕了一会,他扶着床边站了一会,等眩晕感过去。

然后他拖着两条腿,三步就好像走了三天,这才到桌子前。

昏暗的蜡烛照不清食物,他只能闻到香味。他寻找到香味的来源,是一份面条。

只剩下一点点温度,面条也被泡得软烂,不剩下一点汤汁。陆明礼拿着筷子挑起一根放进嘴里,他的眼睛渐渐睁大。

他把食盒拉近身体,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很快一碗泡面被吃光,他又看向一旁的蛋糕。

按照习惯,他先端起来闻了一下,很香。然后咬上一口,细细品尝,是甜的!

甜味最能治愈人心,吃着柔软的蛋糕,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蛋糕,可是还不够,嘴巴还不满足,他寻找着桌上还有什么吃的。

花卷没有给他打包炸鸡,另外蒸了两只小灌汤包,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食盒的角落里。

他伸筷子去拿,正好陆明哲推开门进来。

“哥哥!你起来了,城外新开了一家小吃店,我给你带了……”他低头发现碗已经空了。

他惊喜地对兄长说:“你吃了?你吃了!哥哥你吃东西了!”

这在府里是天大的喜事,不一会,所有房间的灯都亮了,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陆明礼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明礼呀,你吃一口,吃一口给祖母看。”老祖母杵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一脸焦急。

“好,祖母,我吃便是。”

陆明礼夹起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口,汤汁顿时喷溅出来。

他没有想到这小小包子内有乾坤,狼狈地拿手接着,汤汁都流在手心,包子也被匆忙塞进口中。

丫鬟递来手帕,想要帮他擦拭,陆明礼挥手挡开,竟用嘴巴去接手里的汤汁。

“太好了!太好了!菩萨保佑我们陆家,明礼竟然能吃得下东西了。”祖母的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她拿手帕擦着泪。

四周欢呼声一片。

“柳大夫来了!”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小厮就被打发去请柳大夫了。

柳大夫是陆家世交,陆明礼的病他最清楚。他上前细细探查了脉搏,又问了陆明礼几句,交代道:“能吃下东西是好事,这病痊愈指日可待。”

又说:“只是陆将军久久不吃东西,这下吃了许多,怕会消化不好,我先开一些促进消化和养胃的药,连喝几天。吃食也需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

祖母连连称是,又对着陆明礼的丫鬟细细交代一番。

第24章 烤肉

只有陆明礼,他偷偷问陆明哲:“这叫什么包子?竟有汤汁在里面,鲜甜无比。”

陆明哲看了看还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也奇怪:“我今日点的套餐里没有这包子呀,兴许是店家专门为你做的。真有那么好吃吗?我尝尝。”说罢便想从陆明礼手中拿过筷子。

陆明礼把手拿开,说:“就剩这最后一个了,还是我吃掉吧。”

陆明哲说:“不行啊哥哥,我是为你好,柳大夫说了你不可吃太多。”

陆明礼拿筷子去夹,嘴巴说着:“不差这一个了。”

陆明哲更快一步,用手抓起灌汤包就往嘴里塞,咕哝着:“我明日再替你买一份!”

陆明礼气了,可他久病,抢不过弟弟,更打不过,拿手指着他,玩笑道:“你反了天了!”

陆家祖母和旁人看着,都笑作一团。祖母抹了抹眼泪,感叹道:“府里许久没有听见笑声了。”

陆明哲凑到祖母跟前,讨好道:“祖母别难过,以后我带你去那小吃店,将店里东西通通尝过一遍,保证你都忙着吃,再也哭不出来。”

祖母被逗笑了,拍了一下陆明哲的背:“你这混小子,平日里没个正型,这次倒办了件天大的好事。”

陆明礼问:“这食物味道很是特别,可是找了新厨师,还是城里开了新馆子?”

陆明哲说:“是城外开了一家店,叫花卷小吃店。”

祖母说道:“快快派人去,多买些回来。”

以后一日三餐都要给明礼吃上这小吃店的食物,可不能让他的病情反复了。

陆明哲说:“祖母别急,这会应该已经闭店了,你派人去也买不着。”

“闭店了就麻烦她开开门,我们出高价买还不行嘛。”

“不行的祖母,那家生意忒火爆,食物也不多。你没看那排队的人,纵使是限量一人只可买一份,没多久也卖完了。这次我能带回来,也多亏了哥哥的面子。”

祖母想了想,说:“做生意的人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不好破人规矩。既是如此,明日早些去排队,多买一些回来。”

莫川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店里的食物也刚好卖完。

没想到只是休息了七天,小吃店就变得如此火爆,这一晚上收入快20两银子,其中大部分是出手阔绰的客人打赏的。

花卷对莫川和大妞说:“今天辛苦大家了,我们把店关了,吃点好吃的!”

莫川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太好了,我就等这一刻呢!今天我们吃什么?”

“嗯……吃些你们没吃过、也没见过的。”

大妞怯生生地对花卷说:“姐姐,我、我只做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活,我还不饿,随便吃一些就好。”

在她的认知里,做多少活才能吃多少饭,所以平时在家里她最积极,一睁眼就是做家务、干农活。

今天只是端个盘子,一点都不累,只要喝一碗粥就好了。

“不饿你就给我硬吃,我还要你帮我呢!”花卷点了点大妞的鼻子。

花卷搬出来一个电烤锅,然后在旁边摆上牛肉片和洗好的生菜。她把锅扭开,加热烤盘。

“这和上次吃的火锅不一样吗?”

“不一样,这叫烤肉,将牛肉猪肉烤熟以后,撒上辣椒粉,或者蘸烤肉酱,用生菜包着吃。”

锅已经慢慢有了温度,花卷撒上几滴水珠,水珠接触到锅面后迅速滚动起来,然后化作一阵烟消失了。

“我们可以开烤啦!”

花卷浇上一点油,用刷子刷匀,然后用专用的烤肉夹夹起一片五花肉平铺上去,肉片迅速收缩,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她手脚麻利地继续往锅里铺肉片,直到快要看不见锅底的颜色,然后她从第一块肉片开始翻面。

这五花肉三瘦二肥清晰分层,在高温的烘烤下,大部分油脂都渗出来,那香味,别提多诱人了。

肉片完全变色以后,花卷夹出来,放到干净的小碟子里,招呼着一旁只顾着咽口水的俩人:“吃吧。”

然后继续烤第二锅。

莫川刚刚听了花卷说烤肉怎么吃,已经在脑海里演示不知道多少遍,这时他也不客气,拿起一片生菜铺在手心,然后将烤肉蘸了蘸酱,和生菜一起随便包了包,胡乱塞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疯狂点头,肯定花卷的厨艺。

大妞学着莫川,也卷了一份,她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花卷。

“姐姐先吃。”

花卷张开嘴,就着大妞的手吃下,然后说:“好啦,你们吃吧,我很快就好。”

她说:“你们看见墙边的透明柜子了吗?拉开柜门,里面都是喝的,你们随便拿。”

莫川挑了一瓶可乐。

大妞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瓶子,拿不准拿哪瓶,正巧看见角落还有一杯奶茶,那个包装和她上次喝过的一样,她问:“姐姐,我可以拿这杯奶茶吗?”

“当然可以,柜子里的你随便选。哦,帮我拿一瓶芬达。”

大妞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对花卷说:“姐姐,对不起,我不认得字,我不知道哪个是芬达。”

花卷拍了下脑门,忘记这回事了。莫川起身,在一众简体字里辨认出来了芬达两字,拿给她。

“你们的字也很奇怪,看着熟悉又陌生。还有这柜子,没见着冰块,竟也冒着冷气。”

“这叫冰柜,将饮料放在里面可以一直凉凉的,夏天喝最是舒爽。”

仙界的东西可真好。

莫川好似一头饿了一周的狼,他一口接一口,花卷烤的速度都跟不上他吃的速度。

最终莫川一把抢过花卷的夹子,说:“我来,我速度快!”

莫川接手后,一只手烤肉一只手吃烤肉,两不耽误。花卷也空出来手吃。

她指了指蒜片,说:“把这个放在烤肉里一起吃味道更好哦!”

大妞听话地吃了一片,辣得转圈跺脚直喝奶茶。

花卷咯咯笑得直不起腰。“你吃的太大口了,要一点一点吃。”

等缓过来了,大妞又想要再试试。

很快她就适应了:“烤肉片加上蒜,还挺好吃的。”

光吃烤肉不够,花卷还煮了一锅米饭。生菜吃完以后便用烤肉配着米饭吃。

外面已是深夜,路上一盏灯都没有,只有花卷小吃店点着灯,三人吃饱喝足围坐在桌子旁。花卷和莫川闲聊,大妞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莫川提到店里要再加些桌椅时,花卷才想起来自己还盘下了隔壁的店。她白天让工人在两家店的墙中间开了一个门。

第25章 拌面套餐

“你们快来看看,能不能走到门那头的屋子里。”花卷站在门边,让莫川和大妞来试试。

可他们两个根本看不见有一扇门,莫川诧异地说:“这就是一堵墙啊,哪来的门?”

花卷又问大妞,大妞也摇摇头:“姐姐,大妞没有看见门。”

难道只有自己能看见?花卷拉开门走进去,进到隔壁屋子,然后又返回来。

她看见莫川和大妞的脸都吓白了,因为在他们眼里,花卷刚刚凭空消失了。

“原来你真是仙人!”莫川大喊一声。

花卷解释:“我不是仙人,我刚刚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莫川问:“你是那个世界的人?”

“是的,我来自那个世界。你们吃的食物,还有小吃店里的所有东西,都属于另一个世界。”

大妞好奇道:“姐姐那个世界的人,也要吃东西吗?”

花卷说:“要吃的,我们其实就相当于你们的未来。”

“那你能带我们去到未来吗?”

“不行,其实是小吃店把我带来你们这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来了。。”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离开小吃店时,莫川对大妞说:“今天关于小吃店的事,我们谁也不能说出去,如果小吃店的秘密暴露了,有可能我们再也见不到花卷了。”

大妞回头看向小吃店,眼神坚定:“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花卷发愁了,本以为盘下隔壁的店铺,然后在两个店铺之间开个门,可以把小吃店面积扩大一倍,可今天莫川和花卷到不了隔壁,看来是不可行的。

“对了,大妞进过我的房间!”花卷想起来了,大妞还帮她整理过床铺。

所以小吃店的范围包括楼上的房间。

她可以把卧室搬到隔壁,然后重新装修一下二楼,再另外买些桌椅摆在门外,这样应该就够了。

说干就干,花卷第二天就找到装修公司先出设计方案。

隔壁也是两层,楼下一层可以当做客厅和厨房,卧室继续安排在楼上。

最终敲定就用简约风格。为了让室内更明亮,把屋后的墙壁掏出两个落地窗,楼上一个,楼下一个。

楼下分出一块地方作开放式厨房。花卷准备买步入式冰箱囤货用,这样晚上小吃店的东西卖完了,还可以来房子里取货。

等隔壁装修完,小吃店楼上才能改成餐厅。于是花卷买了一些户外简易桌椅,晚上摆在屋外。

把这些事情安排妥当,她开着新买的保时捷到市里进货。再也不用为空间发愁,花卷决定多囤一些,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台大蒸箱。

泡面吃一次是美味,天天吃就会很腻了,于是花卷决定暂时不提供泡面。

今晚的菜单是:灌汤包、虾饺、麻酱拌面和红豆小丸子,甜品供应瑞士卷。

回到小吃店,花卷先准备两大锅的饮用水,把麻酱和各类调料放在餐厅前台,这样花卷煮好面条直接递给大妞,大妞就可以在餐厅拌好直接送上桌。

等送货工人把蒸箱安装好了,花卷再把灌汤包和虾饺放进去,等到开业前15分钟开蒸。

红豆小丸子是花卷在一家甜品店现买的,回来用砂锅装好,满满五大锅,晚上灶台上就负责热甜汤了。

忙完这些,花卷已经累的直不起腰。又要弄装修,又要去市里进货,晚上还要开店。她捶了捶腰,感叹道:“钱不好赚啊!”

到了晚上,花卷打开门,外面依旧是长长的队伍。

大妞来的早,她今天就在队伍的最前面。店门一开,她第一时间帮着花卷把桌椅搬到外面摆好。莫川没有来,两人搬得挺慢的,外面有些食客看见,也跟着进进出出搬起来。

花卷把提前写好的菜单也贴在门口。

“今日套餐120文,内有拌面一份、灌汤包或虾饺或烧麦三只、瑞士卷一个、红豆小丸子一碗。店家,怎么今日菜单又换了?”第一个进店的客人提出了疑问。

“小店每日菜单都不同,今天还是限购每人一份套餐。”

“昨夜泡面还未吃够,今日却吃不着了。”

“您放心,今天的拌面保证也好吃。还可以自选是要麻酱拌还是葱油拌,只需要在点单时告知我们店员就行。”

“既然店家如此说,那我今日还是要一份套餐。”

在他的带头下,后面的客人也都点了套餐。

陆明哲此时也坐在店里,花卷转身就看见了他,她认出他来,对他一笑;“你哥哥昨天吃东西了吗?”

陆明哲站起身,深深作了一个揖,无比认真地说:“多亏店主昨日相助,兄长吃了。明哲无以为报,若以后店主有需要,必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花卷听了也很高兴,古人做菜方式单一,调料也很少,这就是花卷小吃店食物受欢迎的原因,没有哪个古人能拒绝味道丰富的现代食物。

“那就好。只是一些吃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我兄长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我希望今天同样能带一些食物回去给他,希望店主行个方便。”

“那他今天白天吃东西了吗?”

陆明哲摇摇头,说:“今日府中的食物兄长还是一点未沾,甚至一闻就作呕。”

“那我多给你准备一些食物,明天白天也能吃。只是我听说,厌食症多半是心理原因造成的,你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陆明哲回想起兄长自回家后,情绪一直低昂,以前以为是重伤导致的,如今花卷这么一提醒,回去以后要多方打听,再重新和柳大夫商量商量。

他又再次向花卷道谢。

告诉了大妞拌面的调料配比,花卷回到厨房,将餐厅交给大妞。

大妞虽然不认字,但很聪明,套餐里要不同东西的,她都用不同的记号表示。

花卷看见她在外面应对自如,放心地准备食物。蛋糕放小盘子里,虾饺等小吃从蒸箱里拿出来就行,她主要就是煮面条。

锅里的水早已烧开,面条放下去五分钟就可以捞起来,交给大妞,大妞在外面给面条分别浇上生抽、芝麻酱、葱油,再撒上芝麻等调料,就可以了。

菜上的快,好评反馈的也快。很快店里就满是惊叹声。

花卷看陆明哲快要吃完,拿了一个套餐打包好,又给他打包了几个包子:肉包、叉烧包、奶黄包各两个,明天早餐就解决了。

她在冰箱里翻找一番,找到了一份香菇滑鸡。

然后舀了两大勺白米饭,把微波炉转过的香菇滑鸡浇在米饭上面,又放了四颗章鱼小丸子,这一份做午餐完美!

至于晚餐嘛,花卷另外拿一个锅煨了一锅瘦肉青菜粥,粥熬得软烂入味,滴几滴芝麻油,喷香喷香的。

这几样都是好加热的,花卷向陆明哲细细交代一番。

“这一盒是今晚吃的,最好快些吃,放凉了不好加热,还伤胃。”

“这一盒是各式包子,可以明早吃,只需放蒸笼加热即可。”

“这一盒是米饭和菜,也放蒸笼加热,不需要把菜和饭分开。”

“最后这盒是粥,明晚用小火慢熬到热透就可以吃了。”

第26章 钱不烫手

看见花卷这么细致的安排,陆明哲很是感激。“多谢店主。此次若非店主鼎力相助,兄长怕是撑不过今年冬天。”

他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放在花卷手中:“明哲实在无以为报,还请姑娘笑纳。”

花卷笑眯眯收下。收贫困的百姓的钱她心里有些难受,但是陆明哲一看就是有钱人,这钱拿着一点都不烫手。

“谢谢。我也不知道你哥哥口味怎样,所以各种东西都拿了一些。你回去以后仔细观察一下,如果你哥哥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可以告诉我,我下次可以准备周全一点。”

陆明哲带着满满三大包裹回到将军府时,所有人都没有睡,众人端坐在陆明礼的房里,特别是陆明礼,正靠在床榻上翘首以盼。

所有人都又期待又担忧。

期待陆明礼多吃点东西,担忧若昨晚只是个意外,今天又吃不了了怎么办。

所以当陆明哲踏进将军府,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英雄,四周全是期待的目光。

陆明哲将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剩下三个交给丫鬟拿去厨房妥善保存。

立刻便另有丫鬟上前拆开包裹,他扬起下巴,施施然坐下。即使他知道所有人的焦点都在食盒上,他还是觉得自己就是大功臣。

还是祖母最疼爱他,不忘抽了个空称赞他说:“明哲辛苦了,快,喝点茶。”

盒子一个个被打开,没有闻到熟悉的泡面味,陆明礼起初是有些失望的。但是他看见了汤包,昨天只吃了一个,就让他久久不忘。

他夹起汤包,在这一瞬,众人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动作。

为了避免汤汁溅出来,他整个放进嘴里,咬的时候也紧紧合上嘴唇。直到这一刻,大家长吁一口气,祖母也放松背脊,缓缓靠在椅背上。

汤包还是温热的,暖暖的汤汁略带一些甜鲜,他吞下后,不住称赞:“嗯!竟比昨日的味道更好!”

祖母眼眶噙着泪,不住点头:“好、好、好,好吃就多吃点。”

陆明礼让丫鬟夹一个汤包给祖母。“祖母,你也尝尝。还有许多东西,我吃不完。”

祖母害怕其他东西不合杜明礼胃口,坚持要等杜明礼吃完了再吃。

花卷也担心食物不合胃口,所以不光是汤包,她还在套餐外多打包了三个虾饺。

陆明礼只好再夹起一个虾饺。

“这饺子小巧玲珑,皮晶莹剔透甚至能看见內馅,与寻常饺子截然不同。”

“这叫虾饺,里面有整整一颗虾仁呢!”陆明哲解释道。

他提议:“我觉着,可以稍蘸一些醋,只需一点点,味道更好。”

陆明礼听从弟弟建议,依言将虾饺的一角微微点了一下醋。

醋的酸味中和了虾仁的海鲜味,给清淡的虾饺的风味添加一个层次。

粘糯的口感把虾饺整体拉离普通饺子,可以说除了形状有些相似,口味完全不同。

寻常饺子一般以主食存在,而这个更像点心。

陆明礼连续吃了两个,才放下筷子。他评价:“既爽口又鲜美,请祖母品尝。”

他然后把目光移向拌面,看着和家里面条没什么区别,他本能抗拒,不想下筷子。

“虽说没有泡面,但是这个拌面也甚是美味。”陆明哲让丫鬟从另一个小盒子里取出麻酱,“花卷姑娘说麻酱拌面比葱油拌面更适合你。”

然后他将麻酱刮到面条上拌匀,“可以吃了。”

“好浓的芝麻香!”

“奇了,芝麻竟也可做成酱,不知这面条是怎样的味道。”

听见周围的讨论,陆明礼也好奇,他又拿起筷子吃起来。

“不错!香味浓郁,口感绵稠,很好吃。”

将面条吃完,他又喝了几口红豆甜汤,这才擦擦嘴巴,满足地躺下。

“我觉得身体状况好了许多,明日开始可以尝试到花园里走动走动。”

祖母温柔地帮他掖了掖被角:“明日便叫柳大夫来商议。只要你好好的,祖母就放心了。”

花卷送走杜明礼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要十点。

大妞实在太能干了,做事也麻利,前面事情做好了就到后厨帮着煮面条,餐厅厨房两边跑一点也不乱,一个人顶好几个花卷。

预备了卖三个小时的食物,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快要卖完,眼看客人不多了,花卷觉得可以提早闭店休息。

今天莫川没有来,她担心大妞回家路上不安全。

“大妞,你先回家吧,这里有我就行。”

大妞也放心不下花卷,她争取多留下一些时间:“没关系的花卷姐姐,这条路我很熟,闭着眼都能找到家呢!反正剩的东西也不多了,我等卖完了再回就行。”

怎么说她也不同意先走,花卷只好加快速度早些卖完早闭店。

营业结束,大妞又把小吃店前前后后收拾干净。

花卷把剩下一些吃食给大妞打包好,让她带回去给家人吃。转头就看见大妞在烧水。

“花卷姐姐,你累了一天,我给你烧好洗澡水再走。你可以好好洗个澡。”

花卷靠在墙边,朝着大妞微笑:“大妞你这么懂事,我可是捡到宝啦。”

大妞回以腼腆笑容:“花卷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可以在小吃店里做事,我才是最幸运的。”

然后她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锅:“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留在小吃店里。”

花卷摸摸她的头,温柔地说:“一辈子太长,我们先过好当下。”

大妞似懂非懂,花卷把火关掉,拉着她的手说:“好啦,不要帮我烧水了,赶紧回去吧。你爷爷要担心的。”

花卷在抽屉里翻呀翻,翻出一个手电筒,这可比灯笼好用许多倍。

花卷向大妞演示了一下,大妞眼睛睁得大大的。

“原来这就是说书先生说过的仙器!”

大妞走后,花卷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陆明哲给的最多,一出手就是30两银子,加上其余客人,一共赚了55两银子。

花卷把银子放到小匣子里,等到有机会的时候一起变现。

天一亮,装修的工人就来了,花卷出了双倍的工钱,她希望房子装得又快又好,工人拿了多的钱,充满干劲,可谓是双赢。

进完货,闲来无事,她就随便逛逛,这会走到了一家手机专卖店。

自己的手机还是三年前买的二手老爷机,接电话没有问题,就是不能用其他功能,一用就卡死了。

在店员的极力推荐下,她全款拿下了最新款的苹果机。

付好钱,店员帮她去拿新机,她转头便看见一个孩子在旁边玩平板电脑。

他玩的正巧是一个认字游戏。大大的字体配上读音,很是洗脑。

花卷对返回的店员说:“我还要拿一台那个。可以帮我装一下他玩的那款认字游戏吗?”

店员欣然同意,还以为花卷是买来送给侄子侄女的,又帮她安装了几款益智类游戏。

回到小吃店,她倒在床上,慢慢研究手机。

第27章 新菜单

新手机拍照特别好看,花卷按照网上的教程一点一点适应。突然,她想到什么,立马起床下楼。

翻出所有小吃,她认认真真调好光线,拍下各角度的照片,厨房没有的就上网找。

然后到打印店,拜托他们帮忙排版,做了十几本菜单。

她特意选了纸质的。

这个照片的清晰度,足够给古人亿点震撼了。

果然到晚上开业时,食客们见到新菜单,看见图片上栩栩如生的食物,各个爱不释手。

大妞照往常一样来得早早的,还给花卷带来一个消息。

“莫川哥哥今日来找我,让我给姐姐带个话。”

“南方灾情严重,他和江公子已经回营了,后日便要出发去灾区。”

“他还说,这一去一回,快的话也要大半个月。店里的事要我多帮姐姐,待他回来,他要继续在店里做跑堂的。”

花卷“扑哧”一声笑出来,是莫川一贯的风格。

“你明日若见到莫川,请他务必在晚上来一次小吃店,说我有吃食要交给他。”

花卷记得第一次见江时越和莫川时,他们提过一路奔波,只能靠吃干馍饱腹。

这次花卷要为他们多准备一些各式干粮。

第二天,花卷在网上查了一下,列出一个采购清单,就开着车去超市。

蛋白棒、士力架、压缩饼干各来一箱,红肠三十根、泡菜一罐、老干妈五瓶、豆腐乳一瓶、即食鸡胸肉三十袋、牛肉干三十袋。

花卷不知道他们煮饭方不方便,就浅买了五袋大米一共100斤。

还有水,据说他们一路都喝河水,河水没有经过过滤,细菌多,哪怕是烧开也不安全。

20L的饮用水买十桶、550ml的小瓶装买了五箱,一共60瓶。

还好水和大米商家送货上门,不然她觉得她会累死在搬运途中。

晚上,小吃店营业结束,江时越和莫川准时出现在门口。

营地就驻扎在附近,他俩抽空而来,身着戎服,已经没有之前翩翩君子的感觉,显得颇为稳重。

花卷把他们领到后厨:“我准备了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哪些能用上的,尽管拖走。”

江时越上前细细查看,花卷也在一旁跟他们解释。

他和莫川对视着,眼里全是震撼。

他打开一袋大米,惊讶地说:“这竟然是精米!如此白、如此干净!”

“这是什么?压缩饼干?吃一袋可顶饿一餐?”

“这是香肠?如今才是秋天,竟然就有香肠了。”

“还有这个蛋白棒?撕开此物便可直接吃?”

“如此方便!简直开了眼界!”

从来没见过江时越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平缓一下激动的心情,他对花卷说:“这些真真是好东西。江某从未见过,请花卷姑娘说个价格,我们全要了。”

“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也不值多少钱,和你买的花瓶比便宜多了。”

江时越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的物件:“前日托家姐买了这样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

花卷打开,一根簪子躺在丝绸上。碧蓝色的蝴蝶,中间蝶身是一块玉。整个簪子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好美啊!这是纯手工制作的吗?”

“手工制作?”

这个说法江时越没有听过,难道还有不是手工制作的东西?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解释:“据说是翠苑楼的大师傅亲手打造,花了足足三日。”

“谢谢你,这个在我们那也很值钱。”

江时越对花卷微微一笑,点点头道:“那就好。”

他们二人没想到花卷让大妞转达的吃食有这么多,他们只是骑马而来,这会看着地上满满的东西发了愁,这可怎么搬走?

江时越对莫川说:“你两个偷回营地,把伍长拉井水罐子的那辆马车赶来。”

这伍长还是老毛病,爱喝井水,每次出行都要有专门的一辆马车拉他的水罐子,如今看来只有他那个车能腾出空余的空间了。

莫川惊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没关系,你去便是。若是被发现了我担责。”那伍长还是江时越父亲的旧部,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江时越留在小吃店,把能拆的包装拆掉,实在不能拆就只好留下,花卷强调一定要把包装带回来,不要留在别处。

等莫川回来,他们两个把水罐里的水全部倒空,然后把牛肉干、蛋白棒等吃食塞进去。

大米用麻袋装好,放在一旁,桶装纯净水没有其他容器装,只好堆在角落,用麻布盖上。

花卷趁他们在装车,回到厨房,做几个东北大饭包让他们带着这两天吃。

茄子、土豆洗干净以后,放蒸锅蒸熟放凉,米饭加少许糯米用电饭锅煮熟,花卷开始炒鸡蛋酱。

油热倒入打好的鸡蛋,用锅铲迅速炒散,然后加入半瓶黄豆酱、一勺白糖、少许老抽,然后加少许水炒到粘稠。

东北特有的大白菜叶子铺在砧板上,铺上足够多的米饭,然后加上土豆、茄子、花生米、香菜,以及青椒碎、葱蒜小米辣,最后淋上鸡蛋酱,用大勺子压呀压呀,拌匀,再用菜叶子紧紧包起来,大饭包就做好了。

花卷考虑到他们的胃口,一次性做了八个,个个都比手掌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拿布包好,递给江时越,希望能吃到明天晚上。

花卷拿布包好,递给江时越。

“这是何物?如此沉。”江时越用手掂了掂,问。

莫川听见,小跑过来拿过饭包,脸上的是期盼的笑容:“花卷你又给我们做好吃的啦!”

他打开一个,奇怪道:“怎么是大白菜叶子?”

花卷说:“这里面可另有乾坤。你们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莫川深深闻了一下,说:“有菜香,也有酱香,热乎乎的。”

花卷的新鲜吃食真多,每天吃都不会重样,一想到自己要有一段时间吃不到了,他突然有些伤感。

“你如果招了新的小二,可不许喜新厌旧,要等我回来,我就是你最棒的跑堂的。”

说完又补充道:“有好吃的也要给我留着。”

花卷和江时越相视而笑,江时越咳了两下,正色说:“注意你的说辞,什么喜新厌旧,词语可是乱用的?当心毁了花卷姑娘的名声。”

花卷说:“行行行,你们路上小心,都要安全回来。我给你们准备丰盛的接风宴!”

第28章 东北大饭包

江时越和莫川两人驾着载满物资的马车,偷偷回到了扎营地。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要启程。由于洪灾严重,朝廷从各个地区调拨粮食到灾区,他们这次便是护送这临江城的赈灾粮。

莫川趁早将四个饭包放到张小林刚刚熄灭的炊火上,用余温把饭包加热。

张小林还奇怪呢,莫川在早晨放饭时便说没胃口,这会看来,哪里是没胃口,就是嫌弃自己做的菜不合胃口呗。

他凑过去问:“你在热什么好吃的?”

莫川扭过身去,用背对着张小林:“关你什么事,你上一边玩去。”

张小林不服气,拽着他的衣服说:“哎!你可是用的我的火!”

“怎么是你的火?你的火早灭了。”

“这火堆也是我弄的,就是我的。”

莫川噗嗤一笑:“还你的火,那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张小川说不过他,骂骂咧咧走了。

江时越找到伍长时,伍长正在检查自己的马。他向伍长行了个礼,故作轻松地说:“伍长,此次出门前,家父提到您,说您是他最看重的下属,让我好好跟着您学习。”

伍长听闻此,也很激动,他拱了拱手:“承蒙江司马惦记,某记起年轻时跟随司马,忘不掉他的英姿啊!”

两人又寒暄几句。

铺垫至此,江时越提出了他的要求:“您的运水马车就交由我来看顾吧。我定当小心看顾,断不会叫伍长没了水喝。”

江时越已经摆出了自己的父亲,伍长想,这孩子,估计是嫌骑马太累,想坐在马车上好睡觉。

本来也就是刷个经验值的公子哥,回去以后指不定官比自己大多少呢,伍长自然就同意了。

之前只需一匹马拉,现在加了许多物资,已经很重了。江时越将自己的马也套在马车上,两匹马分担一下。

莫川过来,将加热好的饭包递给他,两人就靠着马车吃了起来。

打开布包,里面是翠绿的大白菜叶子。加热的刚刚好,叶子看上去还很新鲜。

“这怎么吃?”江时越盯着手上的菜包,不知如何下口。

“根据我的经验,应该和烤肉一样直接咬。”说罢便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

脆生的蔬菜被咬开,发出一声脆响,莫川一口就咬到了馅,米饭、蔬菜和鸡蛋酱一个不落地进了嘴。

“好吃!你也吃!”

江时越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跟着吃了起来。

咸咸的鸡蛋酱、糯糯的米饭、脆脆的生菜全部被混合在嘴里,慢慢嚼碎,还有香菜和小米辣,他们两个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张小林是有些小聪明的,他找了一圈,找到马车时,莫川正吃得带劲。

他快步走上去,“好哇!你果然在吃好吃的!给我看看!不给是吧?我喊人了!莫川吃独食啦!唔……”

下一秒嘴巴被莫川捂住了。

好香!莫川的手好香!

张小川狠狠吸着鼻子,甚至还想舔一口……

莫川仿佛洞察了他近乎变态的想法,赶紧把手拿开。

“就给我尝一口嘛!”

莫川已经吃了一个半了,他看着手里还剩的最后一点,罢了,左右自己也吃饱了,给他吧。

“喏,还剩一点,你吃吧。可别到处说!”

张小林像饿狼一样,还不等莫川把手递给他,就上手抢了过来,生怕别人和他抢,他下一秒就把剩下的饭包全部塞进嘴巴里。

“好吃!唔……好吃!”

可惜只有一口,张小林意犹未尽,把布袋子也舔了一个遍。

他讨好地问:“这是那个花卷小吃店的吃食?我来的路上听说了,那店里的东西可贵了,而且还限量,一般人可吃不着哩!”

莫川骄傲地说:”我是谁?你莫爷爷我能是一般人嘛?这叫饭包,是花卷亲自给我们做的,店里没有卖的!”

张小川对莫川肃然起敬:“花卷做的吃食可是真那么好吃?”

莫川一巴掌拍过去:“花卷是你叫的吗?花卷是你叫的吗?”

江时越摇摇头,上了马车。

看着满车厢的物资,他陷入沉思。

虽说花卷姑娘是给他们路上吃的,但是在他见过灾民的凄惨境地之后,他决定,把这些物资送到灾民手上。

可自己没有提前和花卷商量,私自转送东西总归是不好的吧。

他脑海里浮现起花卷笑意盈盈的样子,说服了自己。

她那么善良,肯定会同意的。

善良的花卷结束了营业,关闭店门,正在小吃店里教大妞用平板电脑认字。

“这个东西好神奇!”大妞惊叹道。“花卷姐姐,在你们仙界都是用这种仙器认字的吗?”

花卷翘着二郎腿,她摸摸大妞的头,说:“我可不是来自仙界,我是来自未来,几百年以后。”

“好遥远哦。几百年以后的生活真好。”大妞一脸向往。“在那个时候,女孩子也可以学写字吗?”

“是啊,不光可以学写字,还可以去学校读书,学习各种知识,然后还能工作养活自己。”

“可惜还要几百年,我看不到了。”她懊恼地垂下头。

正当花卷想怎么安慰她时,她突然抬起头,一脸振奋地说:“但是我有小吃店呀!我有花卷姐姐,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我应该满足!我希望一辈子留在小吃店里帮姐姐做事。”

小小的脸蛋微微扬起,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模样,原本干瘦的脸颊在花卷的喂养下也有了弧度。

花卷轻轻捏了下大妞的脸蛋,宠溺地说:“好,大妞一辈子不离开姐姐。”

“嗯!大妞一辈子不离开姐姐!”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物体掉落的声音,花卷被吓了一跳。

大妞也听见了,她和花卷一起看向楼上,然后本能地站起来,双手张开,把花卷护在身后。

小小的身子还不到花卷的肩膀。

花卷有些害怕,她稳定自己的声音,说:“你在这里,我上去看看。”

大妞说:“不,姐姐,我不怕,让我去。”然后往楼上走去。

花卷跟在后面上楼,开了灯,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异样。

“应该是楼板传来的声音吧,没事。”花卷安慰大妞,两个人放下心来。

花卷渐渐忘了这件事。

第29章 龙须酥长绿霉

接下来的日子,花卷白天进货、关注装修,晚上开店营业,忙得不亦乐乎。

莫川不在,花卷也没有招新的伙计的打算,小吃店里的事情变多了,好在大妞聪明能干,店里大部分事情都被她料理得井井有条,花卷只需要安心准备菜式就行。

很快,隔壁屋子装修好了,花卷买的新的家具和电器也都装好,只差搬家。

这天,阳光正好,她整理了一下小吃店二楼的东西,正式搬家。

她的行李不多,平时忙,逛街的时候少,和来的时候相比,也就多出来几件衣服和床上用品。

行李收拾好,工人来把床搬走,她注意到,床底下有一个小盒子。

四四方方木头制成,上面有一把小锁,此刻锁是被打开的状态。

旁边工人看到以后,多了一句嘴:“你这盒子看着挺精致的,有点年头了吧?是古董吗?”

花卷笑了一下,说:“是古董就好啦,我去年网上80块钱淘的。”

工人也笑了:“也是。现在东西做的都挺精致的,机器做的可比手工做的厉害。”

保留了原来门的位置,墙换成了大落地窗,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后柔和了几个度,足足铺洒了半个客厅。

客厅地板全部换成仿古砖,马赛克的撞色图案,有种民国的味道。

家具不多,一套大大的皮沙发、一个100寸电视机、一个靠墙的斗柜,仅此而已。

花卷窝在沙发里,盖着一张薄毯。

她打开床底下找到的木盒子,里面只有几张纸,纸张泛黄,顶头两个大字——“契约”。

细细看着下面的内容,她瞪大了眼睛。里面的甲方是花卷小吃店,乙方竟然是大妞!

大致内容写着,乙方自愿成为花卷小吃店的店员,与小吃店绑定,可随小吃店穿越时空,若有违背店主的意志的行为,乙方将受到反噬。

花卷回想起昨晚大妞说的,一辈子不离开自己,难道是小吃店感知到了大妞的决心,所以才有了这份契约?

如果大妞签订了契约,就可以一直待在小吃店了。

可是这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花卷本能地拒绝,她想让大妞保留完整的人格,而不是作为小吃店的附属品存在。

她把契约放回盒子,再将盒子小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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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万福楼前排起了长队。

却和以往不同,他们是来退货的。

“你们万福楼怎么回事?卖的糕点还能吃吗?绿豆糕成粉了,枣泥酥也不酥!给我退货!”

“就是!退货!店大欺客啊你们,平时龙须酥那么难买,这次给我轻轻松松买到了,我还当是运气好,没想到你们拿变质的东西出来卖!”

张掌柜在门口急得焦头烂额,不停擦汗。

一切要从满月节那天说起。张姨娘在他这预定了一批糕点,可临到头来她却不要了。苏府另从什么花卷小吃店那里买了糕点。

张姨娘不肯负责,可这都是钱啊,不能折在自己手上。于是第二日开始他便偷偷地将这一批前一日制作好了的糕点混在店里新鲜的那一批中。

一开始还可以瞒天过海,可这批糕点可不是小数目,一天哪里卖的完,于是接下来一周张掌柜日日卖夜夜卖,才将就卖完。

这时候的保存技术可不好,于是就出了问题。越来越多的客人发现这糕点和之前的不一样。

可张掌柜是瞒着万老板卖的,他哪里敢承认,狡辩道:“怎么会是变质的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也不知道你们买回去多久,许是你们放家里变质了,怎么好怪我们万福楼?”

“放屁!我昨日才买的,怎会一日就变质?”

“就是!我买回去一吃就觉得味道不对了!”

张掌柜继续辩解:“你当我们万福楼是什么地方?这么大的招牌,岂会做这种事?我看你们是想讹钱吧!”

然后便叫来张三李四:“把这些人驱散,莫要影响了我们做生意!”

又对围观的路人拱了拱手,说:“真不好意思,树大招风了,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诬陷我们万福楼,年年都有这样的事,今年许是有灾情,屁民特别多。倒叫你们看笑话了。放心啊!我们糕点肯定没问题!”

被诬陷成这样,这些讨说法的人气愤了。

“你才是屁民!分明就是你们卖坏了的糕点还不承认!”

“天网恢恢岂容得他在这泼脏水?拉他去见官!”

顿时万福楼外乱作一团。

闹得最凶的便是陈友仁。昨日正是他孩子生日,他路过万福楼,本想买点杏仁糕回去给孩子。

听闻张掌柜的说还有龙须酥,他喜出望外。往年过了满月节万福楼便不再制作龙须酥了。而节前的龙须酥早就被富人们订完,哪里轮到自己一个普通人。

于是他便买了一份。回到家放在桌上后,他去邻居家聊了会天,待他回家,儿子已经吃了三四块龙须酥了。

一开始没什么,可是到了晚上,儿子开始上吐下泻不止,陈友仁急忙抱着儿子去医馆,大夫施了针,又灌了两碗汤药,这才消停下来。

大夫提醒他,可能是吃错了东西,陈友仁这才想起那龙须酥。等他回家一看,白色的龙龙须酥上竟生了绿霉。

这可把他气坏了,一大早便来万福楼讨个说法。没想到来退货的人还不少。

他站在最前面,大声吼道:“万福楼的龙须酥吃坏了我儿子!你必须负责!”

万老板得知有人在门口闹事,一来便听见了这句话,他板着脸质问张掌柜。

“到底怎么回事?闹成这样!”

张掌柜见万老板来了,吓得支支吾吾说:“他们说、他们说糕点变质,要、要退货……”

万老板深知开店和气生财的重要性,压低声音说:“要退货就退,你看这门口像什么了?非要把脸丢尽?”

然后气鼓鼓进店里去了。

张掌柜在外面把钱赔了,搞了一个多时辰,才胆战心惊地回去找万老板回话。

“到底怎么回事?”万老板品着茶,问张掌柜。

张掌柜在门外就已想好了说辞,他擦擦额头的汗,弯腰回话:“都怪那花卷小吃店!不知找了多少人,在外面传我们糕点不如他……还不如他们十分之一好吃。这不,许多买了的人听信了传言,吵着来退货,转去买他们店里的糕点。”

“那龙须卷怎么回事?”

张掌柜继续编:“这我也不知,许是浑水摸鱼的?”

“啪”一声,万老板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吓得张掌柜一哆嗦。

“又是那个小吃店!一开始只当是一个荒郊小破店,现在竟然把手都伸进城里来了!”

张掌柜煽风点火:“可不是,苏府今年就用的他家的糕点,把我们的单子都退了!若再不做些什么,以后恐难有万福楼的立足之地啊!”

万老板恶狠狠地说:“看来不治不行了。”

第30章 美味披萨

万福荣叫来张三李四,说:“你们俩,去把那个花卷小吃店砸了,给她点颜色看看!”

张三李四面面相觑,这几日他们天天去小吃店排队,这几日下来竟没有一天菜式重复,餐餐都好吃,这可不是砸店啊,这是砸了他们的饭碗!

张三想了想,对万老板说:“老板,她家东西确实好吃,不如我们和她谈谈合作?”

万老板问:“如何合作?”

张三想了想,说:“我们将她的配方买下来,允她在外卖,我们在城里卖,互不干扰岂不两全其美?”

“哼!这城里哪个食铺不看我眼色行事?她在这城根里开一家店,竟一次也没来跟我打招呼,如今我还要去和她谈合作?让我万福荣的脸面往哪放?”

“那人家东西的确好吃嘛……”李四低声说。

万老板抄起桌上茶盏就砸过去,险些砸到李四的脚,李四也不敢躲。

张三赶紧说:“万小姐也是吃过的,她不是也说好吃吗?若是把配方弄到手,以后进贡到朝廷,这天下第一糕点铺子就是我们万福楼的了!”

万老板冷静下来想想,叹口气说:“罢了,这次就忍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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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小吃店的老顾客来的时候,发现店里大变样了。

原本只有四张桌子,现在扩展成六张桌子,和四张靠墙的半张桌子。这半张桌子可以坐两人,适合一人来或者两人来的顾客。

而且小吃店开放了二楼,和一楼装潢基本一致,只是少了一张前台的大桌子。

这样极大地缩短了排队等候的时间。

花卷还把店里的茶壶全部换成了保温茶壶,外表还是黄铜色的不锈钢材质,里面偷偷加了保温内胆,让客人能喝一口热茶。

这也意味着,今后小吃店不提供冰奶茶啦。

花卷今天跑了好几家奶茶店,才买齐了50份热的伯牙绝弦——花卷发现,这是好评最多的一款奶茶,因此成为了今天的主推款。

今日套餐的主食是披萨二选一。一份套餐含有一角披萨,当然,人多的话可以买一整份。花卷专门去了做披萨最好吃的网红店,买的适口性最高的经典意式肉酱披萨和芝士咸蛋黄披萨。

甜品有一份提拉米苏蛋糕或者芋泥巴斯克,小食配了解腻的酸辣去骨鸡爪和卤鸭脖子一根。

这样一份套餐是120文。

食客们拿着印上图片的菜单,一页一页翻着,细细看菜品介绍,然后指着自己心仪的图片下单,非常方便。

大妞已经知道认字的诀窍,她先粗略地认下每个字形状的含义,然后在花卷准备的点菜纸上圈出来。

也有会画画的食客惊叹于菜单的照片的还原程度,要知道,全国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来这么精确的画。

首先他们就找不齐全这些颜色的颜料。

他们也曾问过这些图是何人所绘,大妞是报以一问三不知的反应。问不出答案,他们便痴痴地用手指一点点描着图片,看看能不能自己悟出些方法。

大妞见他们久不点单,只是盯着图,就无情地抽走菜单,再不给他们。

他们也只好凭印象点好菜,用美食填补心里的缺失。

今晚最受欢迎的是奶茶。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喜爱茶,更是以会品茶为荣。这也是伯牙绝弦第一次对外出售,不难想象明天会在城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其次便是披萨了。薄薄的饼皮上竟然容纳了那么多的东西,口感如此丰富,超乎人的想象。软软的内馅完全不费口舌,里面夹着特殊肉酱。

吃过的人都惊叹道:“这一百二十文太值了!这店家简直像是来做慈善的!”

还和往常一样,准备的食物卖完了便打烊,和还在排队的客人说了抱歉,每人送一小杯热牛奶,毕竟让人家在门口等了那么久。

店里还有稀稀拉拉几桌客人,大妞忙着收拾桌子,花卷坐在前台后面撑着下巴发呆。

不是花卷不帮着收拾,大妞嫌弃她动作慢还总挡路,所以禁止她收拾了。

不过花卷教会大妞用洗碗机,如今只需要把碗放进去就行,省了许多事。

花卷发现,有两天没见到陆明哲了,也不知道他哥哥病好些了没有。但是她还是习惯每天多准备一些东西,万一他来,可以让他带回去。

最后一桌客人付钱离开,花卷准备关店,和大妞玩一会认字游戏。可正当她刚把门合上,便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差点把花卷撞倒。

进来的是万老板一行人。张三李四已经让万老板起了疑心,所以今天换了更为凶悍听话的王五赵六。

王五赵六走在最前面,气势汹汹,大妞迅速抄起拖把就挡着花卷,大有大干一场也不怕的架势。

王五拖出一把凳子,凳脚和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声音,惹得花卷很不高兴。

看出来者不善,花卷还是耐心说了句:“店里东西已经卖完了,请回吧。”

万福荣看也不看花卷,坐下,然后翘起一条腿,表情颇为傲慢地说:“我不是来吃饭的,你们店主呢?叫他出来。”

花卷示意大妞退到一边,说:“我就是店主,有什么事吗?”

万福荣这才抬眼仔细打量花卷。看见她是个岁数不大的女孩后,他心里满是不屑。早知是个小女娃,自己何必亲自来见,随便找个人来,扔点银子便打发了。

来都来了,那就谈谈吧。

万福荣慢条斯理地说:“我这次来,是有天大的好事找你。”

王五接话道:“万福楼你知道吧?城里最大的糕点铺子,这位便是万福楼的万老板。”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花卷站着不动,问:“所以呢?”

这小妞还挺冷静。王五继续说:“我们万老板要买你的糕点配方,识相的赶紧交出来,还能给你开个好价。”

花卷明白了,这是来强买强卖来了。

她略带好奇地问:“我要是不卖呢?”难道这个朝代没有王法?花卷挺想知道他们下一步会怎么样。

第31章 被砸店

这话在万老板听来,简直是挑衅。

他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万福荣在临江城里是何等人物!但凡城里的食铺,不管是大酒馆还是街边的馄饨摊,谁对我不是恭恭敬敬,逢年过节更是礼品相送。”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开了那么久的店,一次没来拜山头也就罢了,如今和你谈合作,你还敢拒绝?怕是不想混了。”

赵六往前走一步,恶狠狠地对花卷说:“今天你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花卷没见过这种阵仗,她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抓住企图拿拖把捅他嘴的大妞,问:“那你们要怎么买?”

万福荣很满意她的表现,明显是被吓到了,他往后坐了坐,说:“5两银子一份配方,从今往后你便只能做这城外的生意,不许外送。”

花卷被他的无耻惊呆了,谁都知道一个瑞士卷的收益有多大,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种蛋糕。

花卷真害怕了,一个女生加一个女孩子,不可能对抗三个健壮的大男人。可花卷哪来的配方,全是成品进货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友好一些:“卖不了……”

她解释的话还卡在喉咙,万老板耐性耗尽,他觉得要给这女娃子一点颜色瞧瞧。他喊了声:“给我砸!”

后面两人应声而动。

“暴发户”花卷买的桌子和椅子都是实木的,举起来还颇费力气。王五强壮一些,他单手拎起椅子时诧异了一瞬,然后改双手将椅子砸到地上。

砰一声巨响,椅子还是完好的。

赵六瘦弱一些,他选择就地推倒。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王五继续推倒桌子,以制造更大的响动来吓唬花卷。

花卷也着实被吓到了,她搂着大妞。一方面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有更过分的举动,另一方面——

时间好像快到了啊,小吃店恐怕要穿回去了,自己总不能把大妞留在这里和这地痞流氓对峙吧。

花卷的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想出个对策。这时门口进来一个男人。他吼了一声:“住手!”

声音不大,但是威严极了。

所有人都望向门口,来人身形瘦削高挑,面色苍白,带着几分病态。

他再一次开口:“在人店里打砸,欺负女子,还有没有王法?”一张脸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

说的话无比正气,可是看上去虚弱的很,王五赵六根本不怕,他们嘲笑起他来。

“想装好汉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王法?在这里我就是,啊不,万老板就是王法!”

男子眉头轻皱:“万老板?”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万福荣?”

“大胆!我老板的名字岂是你可以说的?”

王五说完便上前去,举起拳头朝那男子的脸上挥去。

花卷惊呼:”小心!”

男子不疾不徐,身形微侧便躲过了王五的拳头,还未看清动作,下一刻王五撞上墙又弹回到地上。

仿佛就是眨一次眼的工夫。

赵六也冲了上去,被男子一脚踢开,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嗷嗷喊疼。

万福荣站起身来,质问他:“你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与我作对?”

男子轻蔑一笑:“本是行业竞争,你技不如人就该勤好好反省自己,而不是跑来逼迫花卷姑娘。逼迫不成竟还砸店。”

万福荣冷哼一声,说:“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他踹了一脚旁边地上的王五,说:“还不扶起赵六跟我走?没用的东西!”

然后抬脚往门口走去。

那男子伸手拦住:“我让你走了吗?和花卷姑娘道歉!”

万福荣抬眼又看了男子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说:“你也不到临江城里打听打听我是谁?今日一定要和我作对?”

男子二话不说,架起万福荣的一只手便把他按在桌子上,脸都被压变形了。

“让你道歉!说那多废话作甚?”

万福荣疼极了,他何曾受到过这种欺侮,急忙开口求饶:“哎哎哎,疼,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男子松开他,他站起身子揉了揉手臂,对花卷说:“花卷姑娘,今天是我冲动了,抱歉。还请原谅则个。”

男子说:“砸坏了人家的东西,赔钱。”

万福荣气得胸膛急促上下起伏,半晌才缓过来,丢了一个钱袋在桌子上。

男子说:“你可以走了,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来找人姑娘麻烦。”

万福荣带着两人往门口走去,忽又回头咬着牙说:”壮士何不留下姓名,好让我万福荣知道今天得罪了谁?”

男子看着万福荣,薄唇轻启:“陆明礼。”

万福荣惊了,竟然是陆明礼,不是传闻说他病得下不了床了吗?此时看来只是虚弱了点了,完全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啊。

他颤巍巍鞠了个躬:“陆大将军,万某不知是您,多有得罪,还请……”

万福荣还没说完,陆明礼已经耗尽了耐性,只说了一字:“滚。”他便灰溜溜离开了。

陆明礼转过身,对花卷微微颌首,说:“花卷姑娘,非常抱歉,让你受惊了。”

花卷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陆将军,今日多亏了你,不然不知道他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说:“你弟弟有两天没有来了,我还有些担心,怕你病情反复,没想到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陆明礼有些不习惯花卷直勾勾的目光,他稍微侧了一下头,说:“多亏了花卷姑娘的照料,我如今一日三餐都能吃下点东西,也能行动自如了。”

他又补充到:“明哲有学业上的考核,最近比较忙,所以我都是自己来店里吃的。”

花卷都在后厨,没有注意到,她看向大妞。

大妞点了点头,对花卷说:“对,我认出来他了,他这两日每日都来点套餐,而且还给了好多银子,姐姐你每次晚上数银子时还夸他大方呢。”

花卷有些尴尬,她咳了咳,岔开话题:“你弟弟不来打包,你白天吃什么呢?”

陆明礼微笑回答:“我现在不怎么活动,白天不吃也不打紧。”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在康复期,一定要多补充点营养。”说完,花卷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然后跑去厨房,一边跑一边说:“你等等,我帮你准备些明天白天的吃食。”

花卷本就给陆明哲留了打包的东西,此时都有一些凉了,拿给陆明礼正好。可是她又觉得他值得更好的。

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一只波士顿龙虾,配好蒜蓉粉丝,用木盒子装好。又装了两只烤乳鸽,打包了一大份白米饭。

蛋糕也不切分了,一整个焦糖饼干千层直接打包,热奶茶装了两杯。

然后她分了三次才拿出厨房。

陆明礼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他上前接过包裹,一个比一个大,只好叫来随从先拿到马车上去。

花卷说:“不行了,来不及了,我要关店了,你们快走吧。”她有预感,小吃店快要回现代了。

然后推着陆明礼和正在扶正椅子的大妞出门。

反锁了店门,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帮我送一下大妞!”然后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第32章 小花卷被欺凌

花卷渐渐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再一开门,小吃店已经回到了街上。

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就惊悚了。花卷拍拍胸口感叹。

回到隔壁的家里,她美美地泡了个澡。二楼落地窗做了双层加厚的,比之前隔音多了,花卷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她伸了伸懒腰,拉开厚厚的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楼下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嗯!今晚就让烤鸭短暂回归一下吧!”

她开车到市里烤鸭店直接预定了80只烤鸭,也没有其他东西要买了。她找了一家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刷着手机。

一打开手机,花卷被一大串消息提示惊了一下。

是夏敏发来的。她是花卷的高中同桌,在高三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幸好有她一直和花卷互相陪伴。

夏敏学习一般,后来和花卷考了不同城市的大学,花卷疲于打工挣生活费,慢慢联系就少了。

花卷首先点开和夏敏的聊天框,拉到最上面仔细看。

【花卷,好久没你消息了,你最近怎样?】

【马上我们高中班级要同学聚会了,定在下周的圣诞节,他们都在问你去吗?】

【我想了想,还是要把这些截图给你看看。】

然后就是几张班级群的消息截图。夏敏不在群里,但显然她是大家的聊天对象。

【这次聚会,有人去请花卷吗?】班花周姗姗问。

【那个土包子?她肯定没脸来啊!以前的事情她难道忘了?哪有脸来聚会?】说这话的人是周姗姗以前的死党朱芸。

看到这里,花卷想起了高中时发生的那些事。

那时候,父母遭遇变故,花卷又正值高考,家里的房子和父母的抚恤金都被舅舅一家抢走。可怜的小花卷身上只剩下5块钱,那还是父母出事前留给她买早餐吃的。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滴在手机屏幕上,花卷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

好在那段最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的她已经有了自己赚钱的能力。

花卷擦去眼泪,继续看信息。

【可是我觉得,这么多年了,再大的错都应该被原谅,我们应该邀请她来同学聚会。】周姗姗说。

【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以前才会被欺负成那样,还选择原谅。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让她吃牢饭。】朱芸说道。

【唉,那时候都快要高考了,大家同学一场,我总不能让她没有了前途。再说,东西都找回来了,算了吧。】

花卷抬起头,看向窗外,想起那件往事。

那时候花卷没了钱,连买饭的钱都没有,好在遇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班主任,顾老师。

顾老师得知花卷的遭遇,不仅帮花卷充了一个学期的饭卡,还每天帮她补功课,安慰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

班主任是一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大男生,每天都穿着白净的衬衫。讲课时风趣幽默,私底下又温柔得体,很快他就成为了全校同学的偶像。

那天下午放学,轮到花卷值日,她打扫完厕所正准备回教室,看见周姗姗捂着脸哭着跑进厕所。花卷担心她出事,正要跟进去问问,没想到被后面追来的朱芸狠狠推倒。

花卷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甚至来不及爬起来,就被朱芸揪着衣领打了一巴掌。

花卷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朱芸又是一脚踹在她肩上。花卷痛得呼出了声。

“叫你勾引班主任!一个穷鬼,装什么可怜?天天缠着顾老师,不要脸!活该你变孤儿!”

“我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和班主任说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又是一顿殴打,花卷用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

不知道被打了多久,周姗姗从厕所出来,柔柔弱弱地对朱芸说:“小芸,不关她的事,不要再打她了。”

朱芸这才停下,她站起来对周姗姗说:“姗姗,怎么是你的错?就是这小蹄子,如果不是她天天勾引顾老师,顾老师又怎么会拒绝你?”

花卷这才明白,周姗姗去向班主任表白,班主任拒绝了她,还严肃批评了一顿。

对比对花卷的耐心,顾老师对周姗姗冷漠又得体,周姗姗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所以她们把火全撒在了她身上。

周姗姗摇摇头,声音哽咽颤抖:“顾老师明明对花卷那么温柔,怎么会对我说出那么冷漠的话,是我不够好,是我比不上花卷。”

花卷听出来了,周姗姗句句说不关自己的事,可句句都在引导朱芸欺凌自己,而她只需要躲在后面,装一装委屈,就可以出气了。

朱芸踩上花卷的肚子,厉声说:“离顾老师远一点,听到没有?不然我找人办了你!”

花卷朝上看去,视线越过朱芸,周姗姗正盯着自己,目光冰冷满是恨意。

她们走后,花卷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手臂和身上尽是淤青,半边脸都肿了,嘴角还有血迹。

她走进厕所,简单用水清洗了一下脸,扶着洗手池瘫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是自己,花卷想不通,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夺走了父母,还让自己遭受这样的欺辱。

花卷对生活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可她不知道,这才是开始。

顾老师找到她,满眼的震惊和气愤,他追问花卷到底是谁把她打成这样。

在花卷的眼里,顾老师才是罪魁祸首。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顾老师,只想离他远一些,生怕还会挨打。

她用尽力气把顾老师推开,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回家。

第二天,顾老师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批判霸凌事件,怒斥那些对同学实施霸凌的人。他不知道是谁做的就把全班同学训了一通。

周姗姗心里有鬼,听得脸色青白。

第二天早操结束后,大家刚刚回到班里,只听周姗姗惊呼一声。

“我的项链呢?我的项链不见了!”

朱芸问:“是那条你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很贵重的那条?”

周姗姗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点了点头:“我早操前明明放在书包里的,我怕做早操弄掉了。拜托你,朱芸,可以帮帮我吗?”

朱芸点点头,她找来班主任说明了情况,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大家帮忙在座位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周姗姗的项链。”

朱芸说:“顾老师,这样没有用,我们都看过了。这条项链特别贵重,是蒂芙尼的最新款,姗姗不会弄丢的。一定是被我们班哪个同学偷了,搜一搜就知道了。”

第33章 一百两银子买衣服?

顾老师问:“朱芸同学,不可以恶意揣测,你说有同学偷了项链,你有证据吗?”

朱芸说:“我没有证据。”

然后转头看着花卷,脸上是古怪的微笑,又敛去笑容,说:“全班只有花卷没有去做早操,为什么不查一查她呢?”

顾老师说:“没有人有权利去搜别人的东西。既然丢的是很贵重的东西,那么我先上报学校,再看看要不要报警处理吧。”

朱芸急匆匆跑到花卷座位上,把她桌洞里把东西全部倒出来。

“顾老师!找到了!项链果然是被她偷了!”

花卷辩解道:“我没有偷东西!不是我偷的!”

朱芸说:“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东西在你桌子里找到的,人赃俱获还敢狡辩!”

花卷看着顾老师,恐惧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桌子里。”

顾老师说:“我相信花卷的为人,大家也都清楚,这件事还需要调查一下。”

周姗姗一脸不可置信:“花卷,我把你当做朋友,没想到你竟然做这样的事……你如果家里困难,缺钱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但是这条项链是我妈妈送我的,我不能给你。”

朱芸说:“你说不是你偷的,那是谁放到你桌子里的?张斌,是你吗?李鹏是你吗?还是王瑞瑞你放的?”

同学们生怕自己摊上事,都摇摇头。“我没放,我见都没见过。”

只有花卷的同桌夏敏大声问朱芸:“为什么不是你放的呢?”

朱芸冷哼:“我为什么要放?”

“就为了栽赃嫁祸啊!”

“我?栽赃嫁祸给这个人?你血口喷人!”

顾老师狠狠拍了一下讲台:“闹够了吗?先自习,我去找校长。”

花卷知道是朱芸和周姗姗做的,可是没有证据。后来,正义自然没有到来,在顾老师的力保下,花卷被记大过,保留学籍,还是可以参加高考。

这次打击让花卷一蹶不振。很快,这件事传遍了学校,她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曾经学习年级前几,遭遇到这么大的打击,最后勉强考到一个三本,人生的轨迹彻底改变。

而命运的齿轮却在那时候就转了起来。

夏敏的信息弹了出来。【她们那样说你,太过分了,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花卷早就退出了班级群,她回复夏敏说:

【这次同学聚会,我去。】

【你疯了呀!何必理那些人!】

【没关系,你帮我和班长说一声。】

夏敏又发了几张截图。

周姗姗说:【这次聚会,我已经定好了京都的陶乐居。】

立刻有许多人奉承:【哇,不愧是我们周大小姐,这么难定的陶乐居都可以定到。】

【对啊,那个地方普通人很难进去吧。好像是会员制的。】

周姗姗说:【大家放心,我已经和陶乐居的老板说好了,到时候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听说陶乐居的老板的父亲是考古界泰斗啊,里面家具全是古董。这会可以好好见识一下了。】

【那是不是要穿西装晚礼服才能进去啊?】

【我有一个主意,我们都穿汉服去吧,更应景些。】朱芸提议。

【姗姗是服装设计专业的研究生,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Party Queen啦!】

【就是就是,我等着那天看姗姗闪爆全场!】

【大家不要这样说,我相信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美。只是,如果这样安排,我担心花卷来了会有心理压力,我不想让她不开心,我希望每个人都好好的。】

【姗姗你人真好,可是太善良会被欺负的。】

【不会的,我从小的家庭教育就是要用心对待所有人,我相信其他人也会用心对我的。】

【花卷可不会,听说她现在过得很不好。你们说,她以前也算是风云人物吧,次次年级前三,可后来考了个三本,现在找不到工作,好像回乡下去了。】

【那也是她活该,谁叫她手脚不干净,人穷还志短。对了,给大家看一张照片。】

朱芸发出了一张高三时偷拍花卷的照片。

照片里花卷头垂到胸口,佝偻着背,那是花卷最受打击的时候,营养不良导致头发分叉,她没心情保养,还是她自己拿剪刀剪短了,显得乱糟糟的。

一身校服都有些短了,花卷自己都没眼看。

【你们看,她怎么敢来聚会?】

班长说:【我刚刚收到消息,花卷会来聚会。】

群里一片哗然。

自己还真是舆论的最中心啊。

花卷告诉夏敏,不需要截图了,反正后面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嘲讽自己来显得他们混得有多好罢了。

她到商场二楼,去找找有没有汉服,可是看了一圈,根本比不上苏婉和赵露儿她们穿的。

对啊,可以让大妞拿钱在古代帮自己买一件啊,那是最正宗的汉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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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一百两买一套成衣?”大妞惊讶得嘴巴能塞进一颗鸡蛋,“姐姐,我见过最好的衣服是隔壁虎妞穿的,她只花了20文钱。”

“对,就是一百两,你给我挑贵的买。不要给我省钱知道吗?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大妞迟疑地点点头,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一阵头大,她哪里知道哪里能买到这么贵的衣服啊。

巧的是,苏婉今天来了,她刚坐下,大妞就跑去求助:“苏小姐,花卷姐姐要我拿一百两买一套成衣,你知道在哪里买吗?”

苏婉想了想,说:“买倒是能买到,花卷姐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婉决定留下来,等客人散去好好问一下花卷,说不定自己真能帮上忙。

一起留下来的还有陆明礼。

昨晚打开包裹,看见一整只小手臂大的虾,他承认他被吓到了。

把其他的菜留了一些第二天吃,他和祖母两人享用了一整只波士顿龙虾,配着蒜蓉粉丝,鲜香扑鼻。

祖母也连连称赞。

他今天来是道谢的,光是那只大龙虾就价格不菲了,更别提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花卷忙完从厨房出来,苏婉便直接说:“花卷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花一百两买一套衣服?”

花卷说:“我过段时间要去参加一个聚会,那个聚会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所以我要买一件上档次的充充场面。”

“是因为聚会上有你心仪的男子?”

花卷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No、no、no,恰恰相反,是因为聚会上有我的仇人,深仇大恨的那种,我必须要艳压全场!”

苏婉了然。“那便不要买成衣了,听说红袖衣料铺新进了浮光锦,我去帮姐姐定制一套衣裙,保证好看!”

花卷感激地握住苏婉的手:“真的吗?那姐姐就拜托你了!”

第34章 疯狂购物

浮光锦,一听就是好东西。衣服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的脸。

花卷到市里最高档的商场,找到一家久负盛名的护肤品专柜,根本不需要做功课,直接报菜名。

“洁面乳、精华、水、面霜、眼霜、面膜、唇膏、腮红、妆前乳、身体乳、散粉、粉饼,全部给我一样来一个。”

花卷想了想,大妞已经大了,也给她带一份。“不,一样给我来两个。等等,装四套吧。”再给苏婉带一份。

然后她走到口红架边:“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边四个,都包上。”

再买点指甲油:“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一排和最上面那一排,这些不要,其他的都包上。”

今天的BA是一个小哥哥,花卷进来时,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BA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过来搭理她,她就找了另一边在整理柜台的这个男BA。

帅哥非常积极地跟在花卷身后,花卷指到哪他就赶紧拿到哪,需要到里面拿货的就拿笔记下来。对花卷说话时,那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啊!这就是有钱的快感吗?简直太爽了,堪比大热天喝下的第一口冰可乐!

花卷离开柜台,帅哥BA化身日本人,一直鞠躬相送,还跟花卷说:“等您逛完了,我就为您把货品送到您的车上哦~”

到二楼,花卷直奔羽绒服店。天气冷了,过段时间可能会下雪,得给大妞准备一些冬天御寒的衣服。

也给苏婉准备一份,虽然苏婉的好衣服不少,但是花卷记得电视剧里,古人冬天都穿狐裘之类,虽然保暖,可是还是羽绒服轻便、包裹性更好。

挑了三件长款三件短款,给她俩选的嫩粉或者嫩绿,自己买的黑色,想了一想,又给陆明礼买了一件黑色的,拿了190号 。

保暖内衣裤多买点吧,新科技面料,拿十套换着穿。

回到一楼,花卷找到那家常年要排队的L家,挑了四个老花包。一个小书包给大妞,一个软饼包给苏婉,speedy和neverfull留给自己。

到隔壁H家,拿了五条丝巾,都是经典的马车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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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的营业结束,苏婉给花卷带来做好的浮光锦衣裙,整体是淡绿色,色泽光丽,摸上去光滑细腻。衣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莲花,裙摆层层叠叠,走起路来,如流水般灵动。

一举一动间,衣裙轻盈飘逸,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花卷惊叹道:“真的好美!”

陆明礼在一旁解释:“这是浮光锦,最早乃高昌国进贡给朝廷,过了许多年才在市场流通,数量也不多,着实珍贵。”

然后他拿出一个盒子:“光有衣物不够,我祖母听闻了花卷姑娘的事,特要我为姑娘带来一副头面以配这浮光锦。”

盒子一打开,里面的首饰便明晃晃的闪着。花卷认不清这些,只知道有钗、耳环、项链、簪子等。看起来是一套,都是绿色的,和江时越给她的簪像是同一种材料。

“是点翠吗?”花卷不确定地问。

“正是。这是我姑姑出嫁前最喜爱的一套,她特意留下来给祖母。”

苏婉悄悄跟花卷说:“他姑姑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最受宠的。”

花卷盖上盒子盖子,还给陆明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

陆明礼也不接,只说:“这是祖母的意思。这头面一直放在仓库里属实浪费,不如给它找一个新主人。”

“可是……”花卷犹豫道。

“不必有顾虑,你对我们陆家,对我来说,都是大恩人。我本来就发愁不知道如何报答你,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还请花卷姑娘成全。”

“另外,陆某还有一物赠与姑娘,是我前几年所得。”说着他也拿出来一个布包,是一件深色长毛的披风。

苏婉惊叹:“哇!这是玄狐皮制成的斗篷!花卷姐姐,你快试试,玄狐很是少见啊。”

深色的狐裘好像黑夜的天空,里面配上浮光锦,更衬得衣裙流光溢彩。

“谢谢大家,我这次一定能打一场完美的翻身仗!”

苏婉笑盈盈地说:“那我在这就等着花卷姐姐的好消息了。”

花卷拖出一口大箱子。“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最先拿出来的是三件羽绒服,最大的给陆明礼,浅色的让大妞和苏婉选。

“这是羽绒服,里面是鹅绒填充的。虽然没有你们衣服好看,但是胜在轻薄保暖,冬天只需套一件在外面,零下20度都不怕。”

陆明礼抖开羽绒服,摸了摸。“这布料倒是没有见过。”

“是我们那边的布料,防水的,嗯,就是滴上了水也不打紧。”

苏婉挑了一件粉色的,对花卷说:“谢谢花卷姐姐,这衣服好轻啊,真能保暖吗?”

大妞直接套上,现身说法:“果然!一穿上就觉得热烘烘的。”

“现在穿还早,至少要等到冬天穿才行呢。”花卷说。

“哦对了,还有这个丝巾,陆将军麻烦带回给你的祖母,算是我的谢礼。”

丝巾由白色和淡黄色组成,上面有两匹白马,马上还套着鎏金鞍具,鞍具上还有黑色的爱心。

花卷向陆明礼解释了图案的意思:“这是桑蚕丝做成的,上面的图案叫作‘甜蜜的鞍具’,你看鞍具上的这个形状类似心脏,在我们那边表示爱。”

他点点头说:“祖母年轻时最爱骑马,她一定会喜欢的。”

苏婉和大妞也收到了丝巾。

接着花卷又向大妞和苏婉仔细讲解了各种护肤品的用法,两个女孩叽叽喳喳,乐得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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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散去,大妞还和往日一样,单独留下来上习字课。她安静下来专注地点着平板电脑,可花卷细心地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花卷把屏幕息掉,问大妞:“大妞,是累了吗?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就不认字了。”

大妞摇摇头,“我不累,我还要认字呢。”

“那你怎么看着好像不高兴?”

听完这话,大妞的嘴巴就撅起来,委屈屈地说:“花卷姐姐你偏心!”

花卷慌了,脑海立刻如同放走马灯一样,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忘记给大妞买什么了。

大妞说:“你给陆将军买衣服,可是你都认识江大哥和莫大哥那么久了,你都没有给他们买过,江大哥还给你送簪子了呢。”

原来是这事啊,花卷松了口气,温柔解释道:“我也给他们买了,只不过他们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我就送他们。”

大妞这才扬起笑容,又说:“我觉得江大哥比陆将军好,我还有点想他了。”

花卷看向门口的方向。是啊,快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江时越和莫川还顺利吗。

第35章 浮光锦初亮相

圣诞节,京都陶乐居。

瀚文厅里,花卷的高中同班同学都差不多到齐了,他们齐齐身着汉服。在衣服的加持下,男的温文儒雅,女的端庄贵气,乍一看去,还以为穿越了。

其中属周姗姗最为瞩目,她一身粉蓝配色的大袖襦交领衫裙,裙门上有绚丽的刺绣,粉色系带和蓝色飘带交叉垂落,显得精致活泼。

张斌赞叹道:“果然不愧是周大小姐,这身衣服真精致,一看就不是像我们网上买的。”

周姗姗捂嘴笑而不语。

朱芸在一旁大声解释:“那当然,你也不看看姗姗是谁,千金大小姐,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什么布料弄不到?而且她现在是服装设计专业的研究生,这衣服上的刺绣还是她的导师亲手帮她绣上的呢。”

几个女孩子都围上去,细细欣赏她的衣服。

周姗姗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得意地想,布料是妈妈托人买来的湖锦,织法特殊,早已经申遗了,可惜这些庸人不识货,居然拿这么名贵的衣服和网上买的比。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一笑:“衣服没有贵贱,我只是托了家里长辈的福,才有幸穿上这套衣服。这套衣服从布料到做工刺绣,都出自业界大拿之手,特别是这湖锦,是我们国家的非遗宝藏。”

她的语气谦虚又温柔:“我本来也不想穿得太招摇,可是我导师交代我,要为湖锦做宣传,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被全国甚至全世界所知道。”

“那正好!我们开个直播吧!”

“对啊,杜娟你不是网红吗?账号几万个粉丝,刚好可以帮着姗姗宣传一下。”

杜娟也算是一个小网红,平时喜欢展示自己买的衣服,做一些穿搭分享,正愁着没素材呢,这种名贵的衣服平时见都难见到,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涨一波粉。

得到周姗姗的首肯,她迅速在一旁架起设备,角度对着周姗姗,然后开启直播。

不一会就有几十人进来了。

【主播今天怎么这时候直播呀?差点错过。】

【主播今天要分享圣诞节穿搭吗?】

【咦?是汉服派对吗?这么多人穿着汉服。】

【圣诞节穿汉服?挺有新意啊!】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杜娟说话了。

“各位进来的宝子们大家圣诞节好,今天我是在陶乐居给大家直播,希望新进来的宝子们点个小关小注,一会有惊喜哦!”

【陶乐居?这么厉害的地方你都进得去,主播不简单啊,富二代吗?】

【楼上的,陶乐居是什么地方?很厉害吗?】

【陶乐居是个私人会所,一般很难进去的。据说里面大到家具小到摆件都是古董,平时想看都要去博物馆看的那种。】

杜娟微笑说:“我不是富二代,可是我的朋友厉害了,她是周家的千金大小姐,我今天直播的目的就是给大家展示一下汉服的魅力,特别是周小姐身上的这件非遗宝藏——湖锦。”

【湖锦?我去吴县旅游的时候看见过,还是隔着玻璃看的。现在只有一个家族可以做了,外面买不到的。】

【太厉害了,是不是后面那个美女穿的那件?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它的质感。】

“是的,就是这个美女身上的这一件,我会等人多一点的时候为大家近距离展示,希望大家分享一下直播间给感兴趣的朋友们,没有关注主播的,麻烦点一下关注,错过了就看不到了哟。”

有了这个噱头,杜娟直播间的人数急速飙升,很快就突破了10万。

杜娟看着直播间越来越火爆,是时候了。

她把周姗姗请到镜头前。

“现在我们就请周小姐为大家讲解一下这套衣服有多珍贵。”

周姗姗缓缓走向前来,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摇曳生姿。

【好美呀,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看这衣服好灵动,有没有卖的?】

周姗姗看了一下评论,微微用手掩了一下嘴唇,向观众介绍这套汉服的来历,还时不时把衣角靠近摄像头,让观众看细节。

直播间被打上湖锦、稀有传统布料等标签,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

这个时候,宴会厅大门被推开,花卷走了进来。

陆明礼祖母送的头面,她不会用,所以一到京都便找了一个专门做汉服的妆造帮她弄,没想到这一弄就是三个小时,险些错过了聚会。

她一进门就捕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啊?走错了吗?”

“穿着汉服呢,应该是同学。”

“我们班还有这种美女?我怎么不记得了。”

花卷很有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夏敏第一个认出来,她高兴地喊道:“花卷!你来了!”

这会众人才是真正地惊呆了,就连正在镜头前讲解衣服的周姗姗也回头看。

花卷妆容得体,一整套点翠头面配上淡青色的衣裙,衬托着她的五官精致娇艳。

轻纱罗裳,举手投足间衣服如同午后湖水,波光粼粼,随风摇曳。

“这是花卷?怎么变这么漂亮了?”

“根本不像啊。我印象里花卷皮肤可黄了,脸上还有好多斑,瘦瘦小小的。”

“你们看,五官的确能对上。”

“原来花卷这么好看啊,像变了一个人。”

“你们看她的汉服,好像比周姗姗的更精美。”

花卷没有注意到周姗姗在直播,从她旁边经过,坐到夏敏身旁。

周姗姗心里五味杂陈,她扭头回到镜头前,看见弹幕一行一行刷过去。

【天哪,又有一个美女!她从镜头前走过去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一阵风微风拂过我的脸!】

【好精美的汉服,一看就是很有档次的。】

【这个直播间厉害了,一个比一个牛。】

【那个美女穿的也是湖锦吗?可以让她给我们看看衣服细节吗?】

周姗姗觉得心里堵得慌,她仔细看了一下花卷的衣服,是她没见过的布料,估计也就是什么新款欧根纱,淘宝货而已。

她眼睛转动一下,心里有的计划,对花卷说:“花卷,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直播,想要向网友们介绍一下古代传统布料,你要不要来讲讲?”

花卷为难,自己又不是专业的,没什么可讲的。

“抱歉,我只知道这是浮光锦,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浮光锦?”周姗姗声音尖锐,“怎么可能?现在唯一一套浮光锦在首都博物院!我们在直播,你可不要乱说。”

花卷一脸无辜:“我没有乱说呀,这就是浮光锦。”

周姗姗又装了起来,她语气温柔:“花卷,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什么物品,而是人的品格。我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但是……你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大家都是同学,不会嘲笑你的。”

朱芸站起来,嘲笑道:“花卷你不要太离谱,你这是在PDD上淘的吧?”

第36章 暴殄天物

夏敏跳脚:“你有本事在PDD上淘一件一模一样的给我看看!”

周姗姗说:“浮光锦的织法早已经失传了,你是不可能买到的。”

朱芸说:“那就是机器织的呗。”

花卷摇摇头:“不是机器织的,是纯手工制作,出自名匠之手。”

周姗姗笑了起来,朱芸也跟着大笑,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一起嘲笑花卷。

周姗姗看了一下摄像头,又对花卷说:“既然是名匠制作,那你不如向观众们展示一下细节,我想肯定有观众是懂布料的,如果是真的,他们或许能帮你辩解一下。”

花卷比谁都清楚,就是真货,真的不能再真,她怕什么 ?于是她大大方方走到镜头前,先是转了一下身,然后把袖子拉近给观众看,接着就是刺绣细节。

【我的天!近距离看更美了!】

【姐姐你不要那么使劲拉袖子啊,会不会拉坏!】

【这么精美是我能看到的吗?】

【手机娘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直播间的热度剧烈飙升,此时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抖着双手把手机举在眼睛前,嘴巴念念有词:“是浮光锦!就是浮光锦!难道是仿品?”

仿品能做到这个程度也是难得,他赶紧叫来助手:

“小汪小汪,你快来帮我发个弹幕,问问这件浮光锦在哪里!”

“是真的浮光锦吗?”

“看着不像是假的,我要亲眼见到才能确定。”

没错,世界上没有人比这老人更了解浮光锦了,故宫博物院那件在出土时已经大面积损毁,还是他主持的修复工作。

没有样品比对,他们也只能摸石头过河,花了整整三年才勉强修复完工,可惜很多细节是对不上的。

小汪迅速在屏幕上发起弹幕。

上善若水:【请问,这件浮光锦在哪?可否让我近距离观摩一下?】

上善若水:【主播可以告诉我刚刚那位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吗?】

上善若水:【主播你好,这边是博物馆工作人员,看到的话麻烦告知一下你们现在的位置可以吗?】

花卷没有看弹幕,她早就回座位上和夏敏聊天了。可是周姗姗看到了,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难道花卷身上的浮光锦是真的?

不行,以前被自己踩在脚下、玩弄掌心的贫民窟女生今天把自己的风头抢都要完了,周姗姗很不服气,怎么可能还让她继续嚣张?

她假装没看见小汪发的弹幕,把他屏蔽了。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讲解。

弹幕还在继续。

【有博物馆的人问,难道是真的浮光锦?】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主播为什么不告诉他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啊?你们不是朋友吗?】

周姗姗看到弹幕,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谁跟她是朋友?一个穷酸货而已。

她在镜头前面色为难地说:“我知道大家心急,但是我就是这个专业的,我们国家只出土了一件浮光锦,现在在故宫博物院,我不希望浪费大家的时间。”

朱芸在一旁说:“她的家境很不好,怎么可能拿出真的浮光锦?现在造假技术好得很,肯定是从哪个地方淘来的。”

另一边,小汪继续发弹幕,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去了。

老人问:“怎么样?小汪,问到了没有?”

小汪苦着脸,说:“没问到,还被拉黑了。”

老人急得拿拐杖狠狠敲着地板:“你怎么回事?你说了什么?”

小汪说:“我什么都没说啊……咦,这个地方……是不是瀚文厅?”

“哪?你说哪?”

“陶乐居的瀚文厅啊,您看那花瓶,不就是陆先生前段时间拍的那只?”

老人仔细看直播间里女子身旁架子上的花瓶,果然是。

“快联系陆昭,让他留住人,我们现在就过去!”

花卷好整以暇地看着朱芸和周姗姗一个跳脚一个演戏,从来没发现她们竟然也会成为跳梁小丑。

“你口口声声说我穿的是假的,有证据吗?我还说是真的呢。细节我刚刚也展示给网友了,不如你问问周姗姗,网友怎么说?”

周姗姗眼光闪躲,一言不吭。

朱芸看周姗姗不说话,觉得奇怪,再看向花卷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大,手指指向花卷。

“你的、你的项链……”然后又看向周姗姗。

和周姗姗戴的居然是同款!

周姗姗顺着朱芸的手看过去,花卷脖子上竟然是珍珠点翠蝴蝶红宝石项链,和自己的竟有九成相似!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条?我这是G家正品,全国限量两条,另外一条在陆家!”

花卷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是陆明礼送自己的一套头面中的一件。

朱芸脑子一转,终于给自己抓到她的把柄了,然后她尖声喊道:“你戴的是假货!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花卷说:“我没有买假货,你少血口喷人!”

周珊珊冷哼一声:“G家每一条卖出去的项链都有配套身份信息码,你把你的信息码给我,网上一查就知道了。”

朱芸附和道:“你如果拿不出来,就好好道歉,说你自己戴的是假货企图骗人!”

花卷头大,什么G家、什么信息码?这明明是陆明礼家里的珍藏的,可比什么G家还要早几百年!

直播间里弹幕不停滚动。

【怎么回事?反转了】

【我新来的,谁能告诉我这个直播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火爆?】

【楼上,简单说来,就是G家限量两条的项链,这个直播间里多出一条,有一条是假的。】

【现场鉴biao?这么刺激吗?】

【我靠,好爽好想刷礼物!】

【我还以为浮光锦妹妹是真的,没想到又反转!这一波我站湖锦美女!】

【楼上别急,按我的经验,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好,让子弹飞一会。】

朱芸说,“这可不是你第一次偷东西了,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

花卷毫不退让:“我为什么要自证?既然你们说我戴假货,那你们拿出证据来。或者说,你们还想像高三那时一样诬陷我?”

她步步紧逼:“像高三那次一样,就凭一两句话,没有调查没有证据就定我罪,就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朱芸,你以前污蔑我偷项链,毁了我的人生,现在又说我戴假货,还想害我一次?你以为你永远会得逞吗?你不过就是人家豢养的一条狗,张嘴巴就只会吠!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

【我靠!有瓜!】

【别吵别影响我吃瓜。】

【黑暗荣耀现实版之浮光锦荣耀!】

【手机爹记住,就给我推这么刺激的。】

花卷回头,看向在场的其他同学,一个一个看过去,就像看高三时的他们:“还有你们,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样子,永远是最冷漠的旁观者,好像不关自己的事,可往往就是你们这些人,到处散布谣言,让我永远抬不起头!”

朱芸尖声打断花卷:“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呵呵,像五年前那样?”

朱芸冲上去,扯下花卷的项链。脆弱的点翠被她抓散,羽毛一根根飘落,珍珠也散了,噼里啪啦掉到地板上,立刻不见踪影。

第37章 点翠项链被毁

宴会厅的大门被用力推开进来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他看了一下现场环境,质问道:“你们在我店里干什么?”

周姗姗认出了他,是陶乐居的老板陆昭。“陆老板,不好意思,她们闹着玩呢。”

后面一个老人推开陆昭,颤颤巍巍弯下腰,捡起一根翠羽,问:“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暴殄天物啊!!!”

大家把目光投向朱芸,朱芸不知所措,周姗姗解释道:“我的老同学戴了GF品牌的假货,朱芸毁了它也是保护了所有消费者的权益罢了。”

老人急得大喘气:“这不是假货!谁说这是假货的!!”

周姗姗看向陆昭,说:“陆先生很清楚,这是全国限量两条,其中一条就在陆先生手里。”

陆昭对老人说:“没错,爷爷,我拍下了一条,听说另一条被周家拍下了。”他转头看着周姗姗,“这便是周家大小姐。”

周姗姗走向前,动作无比优雅地向陆老爷子行礼。

陆老爷子是考古界泰斗,听闻他尤其对传统布料痴迷。她今天穿湖锦真是穿对了,如果能通过他搭上陆家,那真是极大的好事了。

周姗姗说:“陆老您有所不知,我这同学从小就颇为虚荣……”

她停顿一下,换了个说法。“她向来喜欢名贵的首饰,可惜家里不富裕,所以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我和GF设计总监是旧识,我不忍心看到她的心血被人拿出来拙劣地模仿,这才……”

陆老爷子最看不得人惺惺作态,直接打断:“放屁!”

然后对陆昭说:“真的假的我还不清楚吗?这图案就是我卖给GF的啊! ”

简而言之,陆老把家里的古画上的项链图案卖给了GF,GF按照图案做出了两条项链,而点翠的工艺只是仿的。

手上的羽毛才是真正的点翠。

陆老对着朱芸和周姗姗骂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扯别人的项链!你们知不知道这条项链有多珍贵!你们要遭天打雷劈!”

朱芸狡辩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不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它也来源不明!”

她看看衣着光鲜的花卷,又看了看盯着花卷的老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说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你原来是傍上了大款!还是这个老头!”

陆昭呵斥道:“住口!”

花卷怒上心头,不再忍耐,“啪”的一声,她伸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朱芸脸上,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特别是周姗姗,她被吓了一跳,她不明白,这才几年,怎么花卷就像变了一个人,她应该是卑微、懦弱的,为什么会反击,不应该啊。

“这一巴掌让你长长记性,下次再张嘴就诬陷别人,就不只是一巴掌了。”

朱芸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她恨极了,双眼好像淬了毒,抬起右手就想打花卷。

陆昭把她的手拦下,往后一推,问:“这是谁请来的客人?赶出去。”

来了两个保安,把朱芸架了出去。

周姗姗上前向陆昭点了点头,说:“陆先生,朱芸是我请来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会这样失控,很抱歉。”

陆昭看了周姗姗一眼,说:“看在你周家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陆老爷子问花卷:“小姐,这是你的吗?”

花卷心中滴血,看见陆明礼的祖母珍藏的项链毁在了朱芸这个小人手里,她眼泪早已流下。

她点了点头:“是我的项链上掉下的羽毛,还有许多珠子散了。”

陆昭叫来人,说:“立刻找回所有的珠子和羽毛,一颗都不能少!在找回来所有珍珠之前,还请大家在一旁等候,东西实在贵重,如果找不齐,或者有人私下收起了,我会报警处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依照陆昭的话,站起来到宴会厅另一角,等待工作人员找齐所有的项链。

他们忘记一件事了,直播还开着。

此刻直播间已经有上百万人了,弹幕乱成一锅粥。

【真是活久见啊,主播快告诉我你们这是在演戏。】

【那个女真恶毒,毁了这么好看的项链!这一巴掌看得我真解气!】

【所以这项链到底是真是假?我怎么不明白了。】

【楼上的,这还不明白嘛,浮光锦妹妹的项链是古董,湖锦美女的项链是奢侈品!】

【奢侈品有价,文物无价啊,太过分了!】

【既然项链是古董,那浮光锦也大概率是真的了!】

【必然是真的,你们看陆老爷子的眼神!】

陆老爷子走近花卷,眼前的浮光锦仿佛是在自己的梦里,他不敢走太快,害怕自己吓到她,然后她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看到了,是真的浮光锦!

陆老爷子伸手就朝着花卷摸去,花卷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爷爷!”

“陆教授!”

陆昭和小汪冲上来拦住陆老爷子的手。

“您要对人家女孩子做什么啊?”陆昭对花卷说:“抱歉,我爷爷是研究浮光锦的,他有些急切了。”

陆老爷子回过神,对花卷说:“抱歉抱歉,小姑娘,老爷子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对浮光锦太着迷了。”

花卷点点头,没有搭话。

陆昭把陆老爷子拉到一旁,说:“爷爷,你别吓坏人了。”

陆老爷子点点头,听话地站在离花卷不远的地方,从头打量到脚。

点翠蝴蝶红宝石桥梁钗、、点翠珍珠多宝簪、银鎏金并头红宝石花簪、点翠红宝石水滴耳坠,此刻花卷在老爷子心里已经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行走的博物馆。

“小姑娘,我叫陆建国,是一个搞文物的,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花卷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厅里找珍珠的服务员,听见老人对她说话,她回过头来,礼貌回应:“老人家,我叫花卷。”

“花卷啊,好名字好名字啊,听起来就、就、就挺好吃……哈哈哈。”实在想不出怎么恭维花卷的名字了,陆老爷子打着哈哈,说完又觉得有些尴尬。

花卷没有理会,此时她的心情跌到谷底,她无比后悔今天戴这么贵重的项链来参加宴会,她甚至后悔来参加宴会。

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为什么自己要逞强?分明自己和朱芸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却还不能放下过去,现在毁了陆家祖母送的项链,花卷在心里不停地指责自己。

陆老爷子偷偷看一眼花卷的表情,他又给陆昭使了使眼色。

陆昭走过来,对花卷说:“花卷小姐,很抱歉在陶乐居出现这种事,如果花小姐信得过我陆昭,就把项链交给我,我会找专家修复好了再给你。”

第38章 陆家后人?

花卷的眼睛有了一点光:“真的可以修复吗?”

陆昭还没说话,陆老爷子在一旁摇摇头:“难咯,翠羽最是脆弱,就算修复了项链,也无法百分百还原。”

花卷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陆昭说:“我会找遍全国的专家,尽力而为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花卷想,只能这样了,打开手机扫陆昭的二维码。

陆老爷子在一旁又说:“全国最权威的专家就是我了,我说修不好就是修不好。”

陆昭无语,爷爷啊,不是你暗示我来解围,现在怎么又拆我的台?好在花卷的微信已经加上了。他说:“不管怎样,没有努力过就不能说不行,对吗?”

花卷点点头。

陆昭小心翼翼地问她:“花小姐,请问,你这头面和衣裙,是买来的还是……?”

花卷说:“是我的朋友送的。”

陆老爷子和陆昭交换了一个眼神:“冒犯问一句,花小姐可考虑出售?我愿意出高价买来收藏。”

“是朋友送的,不考虑卖掉呢,不好意思。”

陆老爷子的嘴一下子瘪了下去,摸又摸不着,买也买不到,太失望了。他对着孙子不停挤眼。

陆昭摇摇头,看着爷爷眼睛都要抽筋了,只好又对花卷说:“那这浮光锦可以租给我爷爷几天?他对这痴迷得很,我出高价。”

“抱歉,陆先生,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这些事。”

花卷只关心点翠项链,不多时工作人员就把宴会厅翻了一个底朝天,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一遍。

“花卷小姐,麻烦清点一下有没有少?”陆昭把找回来的拿给花卷。

黑色丝绒手帕包着珍珠和羽毛,项链上的点翠蝴蝶被损坏,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来。

花卷没有数过珍珠的颗数,要等晚上去问陆明礼才能确认。

陆老爷子这是插话:“我知道有多少颗。”

“一共94颗大珠和204颗小珠。”

看见花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陆老爷子解释:“我家中有一幅祖传的画卷,画上是一个粉衣宫装女子,她脖子上便是这条项链。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研究那幅画,我很肯定就是这么多。”

“可惜画被毁过,头和脸都看不清了。”他摇摇头叹气,无比遗憾。

陆明礼补充道:“爷爷对家中这些老物件十分痴迷,后来我联系上GF,他们按画里项链一比一复原,制作出两条,我拍下一条送给我爷爷。”

这也太巧了吧,项链是陆明礼姑姑的,怎么会出现在陆老爷子祖传的画里?

花卷问:“你们是姓马路的“路”,还是陆地的“陆”?”

陆昭疑问:“陆地的陆。花卷小姐怎么这么问?”

难道他们是陆明礼或者陆明哲的后人?

花卷不敢再说了,怕最后不好圆谎。

清点完珠子的数目,还差几颗,工作人员又重新找了一遍,才找齐。

花卷交给陆昭:“陆先生,麻烦能不能修复都尽快告诉我一声,这项链对我很重要。”

陆昭点点头:“一定的。”

周姗姗被晾在一旁,心里又气又恨,面上只能维持得体的微笑。等到大家都散去,她左右看看没有人,把脚抬起,底下竟然有五颗珍珠。

她捡起珍珠,放在挎包里,若无其事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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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卷搭乘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家,圣诞节下起了雪,路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有她开心不起来。

回到家,她把衣服挂在衣服,头面好好地装在木盒里,坐在小吃店里等营业。

时间到了,她打开门,挂上今日暂停营业的告示牌,专心等陆明礼。

陆明礼到的时候,小吃店里灯火通明却一个客人都没有,花卷坐在空桌子旁,大妞陪着她,气氛很是凝重。

“怎么了?”陆明礼开口问。

今日外头下起了雪,陆明礼套上了花卷送的长款羽绒服,果然轻薄保暖,只是看上去奇怪了一些。

花卷抬头看见他,眼眶立刻就红了,她把头面盒子推给陆明礼,说:“你把这个收回去吧,我不配有这样好的东西。”

陆明礼看也不看,说:“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他在对面坐下,又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花卷打开盒子,说:“我弄坏了项链,这是剩下的,你都拿回去,项链我找专家修复了,如果修好了我再还给你。很抱歉。”

“我还当是什么事,项链而已,既是送给你了,就任由你处置。”

“这套头面太贵重了,我没能保护好它们……”说着花卷竟然哭起来。

大妞急了,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睛竟然也跟着红了。

花卷哭的不只是弄坏了一条珍贵的项链,还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竟然还会被欺凌,虽然打回了一巴掌,但是一巴掌换一条项链,根本不解气!

陆明礼皱眉,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说要去见仇人,可是被他们打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花卷摇摇头:“我没有被打,我还打了她一巴掌,但是项链坏了。”她说出事情经过。

大妞气愤地坐都坐不住,她站起来叉着腰说:“这些人竟然如此不讲理!说姐姐的项链是假的?还扯坏了姐姐的项链!气死我了!”

陆明礼说:“有仇当面报,你做的很好。只是那不过是买的一条项链,哪来真假一说?”

花卷问:“你的姑姑,也就是贵妃娘娘,有没有一幅画像,她穿着粉色宫装、戴着这套头面?”

陆明礼想了一下,回答花卷:“姑姑画像不少,她曾经最喜欢这套头面,应该是有的。只是她最讨厌粉色,不可能穿粉色宫装。”

“那有没有可能她虽讨厌粉色,但是也有粉色宫装,只是你不知道?”

“这倒是有可能。花卷姑娘为何问起姑姑的画像?”

“我遇到了两个人,他们和你同姓,他告诉我家里祖传的一幅画像里有这条项链。他们有可能是你的后人。”

陆明礼被吓到了:“后人?花卷姑娘不要乱说,我未曾婚配,哪来的后人!”

大妞解释说:“花卷姐姐来自几百年后的未来,所以那时候陆将军肯定有后人了。”

“你……来自几百年后?”陆明礼觉得太不可思议。

花卷点了点头;“是这间小吃店,它把我带过来的。”

陆明礼恍然大悟:“我知道你与我们不一样,但是没想到你竟来自未来。”

“是啊,而我今晚遇到的陆老爷子和陆昭,他们与你同姓,有你姑姑的画像,而且还认得这条项链,所以他们肯定是陆家几百年后的后代。”

“对了,陆老爷子还说,项链一共有99颗大珠和104颗小珠,是对的吗?”

陆明礼回:“这我并不知晓,我需回去向祖母求证。”

第39章 卤猪蹄饭

第三天,花卷被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吵醒,点开一看,是夏敏。

【花卷,你火了!快去微博看!】

花卷不明所以,打开微博看看,热搜上还真有一条和自己相关的挂在前五。

#点翠被毁,名媛打脸霸凌者。

配图是自己昨晚在聚会上的直播live图。

第一张图上朱芸一脸狰狞扯下花卷的项链,第二张图是花卷一巴掌甩过去,浮光锦的衣袖如同一道柔和的光掠过。

有人开始讲述直播当晚发生的事,也有人科普点翠和浮光锦,讨论得沸沸扬扬。

【竟然损坏文物,这一巴掌打得解气!】

【听说被打的女的在高中时霸凌这个浮光锦妹妹,还污蔑她偷东西!支持她反击!】

【小姐姐人美又飒!】

【这衣服质感好好啊,是浮光锦吗?可惜只能看到有一点点。】

【大家看这张图,可以看到全身!】有人发出一张截图。

图上周姗姗正站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衣服,而花卷一身浮光锦从她身后走过,被网友用红圈圈出来。

【就是这个女生,穿着正宗的浮光锦!】

【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我们老祖宗的审美是顶级的。】

【前面小姐姐的衣服也好好看,可是对比下来还是浮光锦更美。】

花卷关掉微博,不去理会。小吃店有两天没开门了,今天要多准备一些菜。

另一边,周姗姗把手机重重摔到桌子上:“气死了!什么东西!竟然把我比下去, 存心跟我作对吗?!”

深吸一口气,她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那几颗珍珠你查了吗?有结果没有?”

电话那头回话:“查过了,是东珠没错,现在已经灭绝了。”

周姗姗自言自语:“还真是真货……她到哪里弄来的?难道真是傍上了什么人?”

她咬牙切齿,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端庄形象:“我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你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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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卷今天准备了满满三大锅卤猪蹄,老板人很好,看她买的多价钱给得高,另外送了她一锅卤汁,回去以后她就用小火煨着,还放了一些鸡蛋进去卤。

奶茶准备了芋泥西米露和白雾红尘供大家选择。

另外打包两杯烤黑糖波波牛乳,大妞的最爱。

主食是白米饭,那时候的人体力活动要多很多,所以花卷煮了五个大电饭锅的米饭。

提前让大妞从家里带了一些爷爷种的青菜,猪脚饭就有啦!

路过一家有名的粤菜馆,花卷打包了一份胡椒猪肚鸡汤,给陆明礼白天喝,特别养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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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内,院史卢永昌还在埋头研究医书,虽然年岁已高,可是他对待病人没有一刻的懈怠。

终于,他拍了一下手卷,眉头不展:“再试试这个 方子吧。”

他对一旁徒弟说:“终于让我找到了祖上医书上的治疗厌食症的药方,只等我再稍稍修改一番,派人送去给陆明礼,希望不负他父亲所托。”

来拿药的太监路过,正巧听了一嘴,说:“陆将军已经能吃东西了,您这药恐怕还得改。”

卢永昌惊讶道:“他吃下东西了?你可确定?是吃了哪位大夫的药好的?”

小太监说:“当然确定了,贵妃娘娘刚刚接到的家书,我听得真真切切,娘娘正往皇上那报喜去呢!至于是什么药,好像没吃药,吃的什么点心。”

“他的病症我已经十分严重,怎么会不药而愈?”

卢永昌翻看了一下记录,心想可能是自己制定的上一副药起了效果,若是能吃东西,那还需把脉修改一下那副药方。

他没有留意小太监口中的点心,对着徒弟招手:“我先去禀告皇上,即刻启程,院里的事就交与你。”

卢永昌带上药方,起身道:“我亲自去看看。”

卢永昌赶到皇帝寝宫,贵妃娘娘正擦着泪,皇上见到卢永昌来,对他说:“卢院使,你来得正好!贵妃刚刚告诉朕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陆将军吃得下东西了!”

卢永昌对皇帝行了个礼,说:“我此番前来正是想告假去陆将军府瞧一瞧。”

“对!去代朕和贵妃瞧瞧,信里说他很喜欢一家店的吃食,朕倒是好奇了,卢卿记得也去探探,若真好吃,也给安平公主带一些去。”

安平公主正怀头胎,吃什么就吐什么,按说害喜的阶段也过去了,可症状依然没有好转,就是提不起胃口。

卢永昌在心里琢磨着,果然是上次的药方里新加的开胃药材起了作用,看来自己的方向没有错。他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来不及收拾行李,立刻就出发了。

花卷小吃店

陆明哲好不容易从太学要到了假,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约着哥哥去花卷小吃店。

在太学的日子,读书虽辛苦,最辛苦的却是每日对着食堂的饭菜下不去口。他日日回想小吃店里的吃食,终于熬到了放假。

他看向兄长:“大哥,你的气色好多了,每天都正常吃饭吗?”

陆明礼点头:“多亏了花卷姑娘,每日都为我准备足够的吃食,餐餐不重复,这几日没有一餐落下。”

自从吃了花卷小吃店的食物,陆明礼的状态每天都在变好,他自己也觉得,好像厌食症已经痊愈了。

陆明哲这下更加嘴馋了,他期待地看着兄长:“也不知今日花卷姑娘准备了什么吃食,我好久没吃到了,甚是想念。”

“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一同去吧。”

正合陆明哲的意,他开心起来:“太好了!哥你都不知道我在太学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觉得我也要得厌食症了。”

说完他才察觉好像说错了话,他捂着嘴巴对陆明礼道歉:“抱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陆明礼不在意地说:“无碍。”

最开始吸引陆明礼的的确是小吃店的食物,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小吃店的轻松氛围,没有繁文缛节阶级划分,大家聚在一起就只是单纯地享受美食,他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小吃店了。

或许就是这样的一种环境,让他慢慢忘记战场上那些痛苦的回忆。

第40章 食物有猫腻?!

正要走出府门,一辆马车正巧横在俩兄弟面前,卢永昌从车上撩开帘子钻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高大挺拔的陆明礼。

他以为自己眼花,眼前的陆明礼精神抖擞,哪还有上次见到的模样,心里只有欣慰:“不错不错,明礼,你看上去状态极佳啊。”

陆明礼朝着卢永昌拱一拱手:“卢院史,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陆明哲说:“卢院史,您来得正好,可否检查一下我哥哥的身体,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

卢永昌正是为这事而来,他仔细探查了陆明礼的脉象,又细细问了一下最近每日吃药进食的情况,最后这才松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袖口,说:“可喜可贺,陆将军的身体已然大好了。”

他忍不住问:“陆将军,您提到已经断药许久,那您又是怎么痊愈的?可是吃了别的什么药?还是用了新的治疗方法?”

陆明礼说:“并未吃什么其他的药,也没有其他治疗手段。正好我们要过去,您可以同我们一起去看看。”

卢永昌一路奔波,身体已经疲惫,而且天色已晚,他还滴水未进。他隐隐有些反感,若真有这么厉害的神医,早就被陛下招入太医院了。

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他只得又爬上马车,跟上陆家兄弟。

他的随从偷偷问:“陆将军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真的得过厌食症?不会是骗人的吧。”

另一个随从说:“别瞎说,那可是欺君之罪,再说,老爷还能看不出来真假?”

“真有这种神医,竟能治老爷治不好的病?”

卢永昌心里五味杂陈,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神医,那自己院史的位置恐怕要拱手相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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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花卷小吃店。

卢永昌站在队伍中,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他皱眉:“陆将军的厌食症就是在这里治好的?”

陆明礼排在他前面,转过头来对他说:“正是。”

“可这是一家小吃店啊。”

“这的确是小吃店。”

奇了怪了,治病不去医馆,来小吃店?还是如此简陋的店。

卢永昌还想问清楚点,陆明礼却已经扭头回去了,他只好硬生生把话吞回去。

之前陛下搜罗各方美食都不曾让陆将军张嘴,所以卢永昌认为定是陆将军受伤后内脏损伤,气血运行堵塞,脾胃虚而不能进食,所以导致厌食症的发生。

吃不下东西只是表象,内因则是脾胃受损。

而且眼前排队盛景让他不禁起疑,他知道异域有一种草,名曰迷魂花,服用之后便会上瘾,一日不吃全身就如同蚂蚁啃噬一般,痒痛难耐,只有再吃到才可缓解。

他看看周围,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渴望,越发笃定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卢院史不是常人,他掌管一家太医院,怎能容忍有这种害人食物存在,待他拿到证据,他定要回京禀告圣上,掀了这家黑店!

越往前,人群越骚动,前面有人惊呼,然后一句一句传了下来。

“猪蹄!今日套餐是猪蹄!”

卢永昌心里想:“猪肉本就腥臊,更何况还是猪蹄,这能是人吃得进的?”

陆明哲对陆明礼说:“怎会是猪蹄?我还未曾吃过,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今日尝尝鲜!”

陆明礼回道:“花卷姑娘做的定然不会难吃,试试便知。”

疯了!疯了!大家都疯了!

先不提猪蹄味道如何,翩翩君子抱着猪蹄啃,这该有多难看!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好在无需他纠结,还没排到他们,店里的东西就已经卖完了。

前面排队的食客摇摇头,一脸惋惜:“下次、下次定要更早些。”然后离去。

卢永昌对陆家兄弟说:“这小店也太诡异了,恐怕食物里有猫腻,陆将军还是少吃为好。”

陆明哲没有把卢永昌的话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失望和震惊,说:“我去找花卷!我还没吃到呢怎么就售空了!今晚叫我如何忍?”

花卷也没有想过,只是闭店两天,客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一倍,准备的食物还是少了。

大妞一边道歉一边送走客人,看见陆明礼排在后面,便打招呼:“陆将军你来了,今日怎么迟了?都快要闭店了!”

陆明哲心里很不舒服,要不是在府门口耽搁了一下,今天定是能吃到的。

陆明礼回应:“出门时刚巧有些事,这才晚了。”

大妞小声说:“原来这样呀!你们快进吧,花卷姐姐给你们留了。”

原本垂头丧气的陆明哲眼睛都亮了,大哥争气啊,这才几天就和店主混得这么熟稔了,竟然还有小灶!

卢永昌压住心里的不满,跟着一起进店。

店内装潢讲究,和外面的荒败截然不同,大妞为他们清理干净一张桌子,便向厨房喊道:“花卷姐姐,陆将军来了,还有他弟弟还有一个老伯,一共三个人。”

花卷走出来,朝着他们微笑道:“你们来了,稍等一下,我为你们热一下猪蹄。”

卢永昌上前一步说:“店主,我不用猪蹄,只要给我一勺卤猪蹄的卤汁即可。”若是里面真混了迷魂花,只需检查猪蹄的卤汁便可。

花卷诧异,只要猪蹄汤拌饭吗?不过,有人不喜欢吃猪蹄也是正常,那就加两个卤鸡蛋吧。

三份大米饭,两个猪蹄,花卷把老人要求的汤汁浇在他的米饭上,考虑到人多,她又多准备了一些小食,很快,菜就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

瑞士卷、奶茶、灌汤包、烧麦、泡椒鸡爪、关东煮、小泡菜……

陆明哲看着一碟又一碟的小菜端上桌,有吃过的、有没吃过的,他的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真是不枉自己磨着老师两天才磨来的假,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使劲捏着,克制自己不要失了礼数。

陆明礼倒是气定神闲了许多,他向花卷道谢,又聊了几句天气。

所有的菜都上桌了,花卷在旁边坐下,说:“你们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陆明哲还是克制着,没有动,只等哥哥点了点头,然后先拿起筷子,他才紧随其后,抓着筷子就冲那猪蹄奔去。

“且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桌上的人都停下动作,看着卢永昌。

“让我先检查一番。”

第41章 最世俗的欲望

陆明哲感觉自己的脾气快要压不住了,他问:“卢院史,你要检查什么?就不能先吃了再说吗?”

卢永昌说:“卢某怕吃了就来不及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陆明礼拦住弟弟,说:“卢院史请便。”

他知道自己突然康复有许多的疑点,他并不想一些谣言传到宫里,给花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该澄清的澄清掉。

毕竟没有人比太医院院史更加权威可信。

卢院史最先看起疑的便是猪蹄,这么难吃的东西竟惹得食客争相抢购,这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

平常检查药,只需要抿一点,可是花卷把猪蹄的卤汁浇到了米饭上,这对他来说有些不便。他先闻了闻,八角、桂皮、草果、豆蔻、甘草、花椒……没有异味。

又拿勺子挖起一勺,吃进几颗米饭细细品尝。

甜糯的大米饭被老卤汁包裹着,嗯,好吃,不对,是没有异常。

卤汁没有问题,那迷魂花汁会不会涂抹在猪蹄上?

他说:“我还需检查一下猪蹄。”

“不是,卢院史你想吃猪蹄不能自己点一个吗?”陆明哲不高兴了。

陆明礼说:“明哲,不得无礼。”又对卢永昌说:“卢院史,这一份是我的,请便。”

卢永昌点点头,他并没有觉得陆明哲有什么不礼貌的,毕竟还年轻,等到查出问题了,他会感谢自己的。

他拿筷子夹向猪蹄,他以为是自己以前见过的皮十分紧实那种,所以用了不小的力气,没想到这猪蹄竟然这么软糯,在他的力道下,一大块皮肉直接脱骨。

气氛略显尴尬,他只得装作没事,将这一大块夹到嘴边,抿了一口,竟入口即化!

没有可疑的味道,反而……还很诱人。

众人目不转睛望着他,他轻咳两声,说:“食物没有问题。”

陆明哲小声欢呼一声,终于可以吃了。

卢永昌有些不好意思,手里的猪蹄也不舍得扔掉,他放回自己盘子,看看四周。

陆明哲将盘子里的猪蹄用勺子压散,然后和米饭充分混合,用勺子挖上一大勺就吃。

粗俗!

再看向陆明哲,他吃相文雅多了,夹下一块肉送入嘴里慢慢品尝,再吃上一口米饭。

卢永昌先送了一口浸满汤汁的米饭,浓烈的香味和大口米饭的满足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眯上了眼睛。

又看了一眼刚才那一块猪蹄,发现没人关注自己,他将一整块猪蹄都吃进去。软滑咸香,被舌头和牙齿之间反复碾压,好吃得连舌头都要吞掉。

他不禁问花卷:“这猪蹄是如何烹制,竟然没有寻常猪肉的腥臊味?”

花卷笑着回答:“我的家乡那边,肉猪都要被阉割,所以没有那种味道。”

卢永昌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又夸赞花卷:“这猪蹄炖得软烂,实在是适合老人吃。”

“卢院史如果喜欢,我这还有一份,给你加一块?”

卢永昌不是扭捏之人,听她这么说,立刻爽朗大笑:“那是极好的,有劳店家了。”

他现在完全相信,果真是小吃店的食物治好了陆将军的厌食症。

原本以为是民间神医,他感觉自愧不如,可现在所有的负面情绪完全纾解,他专心享受起眼前的美食。

除了猪蹄饭,还有奶味十足的瑞士卷,一咬开就爆汤汁的灌汤包,和解腻爽口的小泡菜,甚至就连他以前从来不吃泡椒鸡爪他都啃得十分带劲。

更别提暖暖的白雾红尘,茶味浓郁,一口下去回味无穷,从身到心无比舒爽。

都说食欲是最世俗的欲望,卢永昌此刻只想做个俗人,完全沉浸在食欲被满足的快感里。

一大桌子被分刮干净,米饭也颗粒不剩。卢永昌喝下最后一口茶,对花卷说:“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花卷小姐见谅。”

花卷好脾气地摇摇头,说:“卢院史是皇上身边的人,仔细一些也是应该的。”

接着便进入正题。

“我此番离京,陛下让我带一些吃食回去给安乐公主,她有孕在身,一直吃不下东西。我想若是姑娘的食物能治好厌食症,说不定也能让公主有胃口。”

花卷看向陆明礼,陆明礼对她点了点头,她说:“好的,那卢院史什么时候回京?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卢永昌说:“既然陆将军已经没事,我今晚为他开几副调理肠胃的药方,明日一早便启程。”

花卷为难:“明天一早恐怕来不及,我明晚开店时才能准备好食物。”

卢永昌不理解:“卢某需第一时间向陛下复命,还请花卷姑娘今晚就准备好,不要为难卢某。”

花卷说:“还不知道公主的口味怎么样?我看看能准备什么。”

卢永昌回答:“公主近来喜酸辣,孕前倒是嗜甜,孕后吃得少了。”

花卷想,喜欢酸辣的话,酸菜鱼很适合,只是太过仓促,没办法买到。但是有现成的菠萝咕咾肉,先带回去试试吧。

花卷点了点头,又转身对陆明礼说:“我为你准备了胡椒猪肚鸡汤,炖得奶白奶白的,冬天喝了最是暖胃啦!明天你可以和陆奶奶一起喝。哦,对了,还有烤乳鸽,你上次说陆奶奶很喜欢吃,我这次多准备几只。”

说完便要进厨房。

卢永昌心中好奇,胡椒竟还能做汤?奶白色的汤想想就诱人,还有烤乳鸽!都没吃过,都想尝尝!

“花卷姑娘还请留步!”卢永昌急急拦下花卷,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明日还要为陆老夫人把脉,我后日启程也可。”

花卷对他笑笑:“好,那还请卢院史明晚再来我这吃饭,明天我准备卖酸菜鱼。”

“一定一定!”

卢永昌心满意足,背着手往门外走,陆明哲走在他身边,提着几大包的吃食,他还时不时提醒陆明哲要小心,不要弄撒了。

陆明礼走在最后,他靠近花卷,低声说:“我问过祖母,珍珠数与你说的不同,实是九十九颗大珠和一百零四颗小珠。”

花卷疑惑:“少了五颗?不应该啊,陆老爷子说他研究那幅画几十年,很清楚所有的细节。”

“许是那画根本不是我姑姑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何画上女子穿着粉色宫装。”

“难道那个陆家不是你的后代?”

第42章 胡椒猪肚鸡汤

酸菜鱼很简单,花卷已经和供货商比较熟悉了,等她开车到店里,菜都已经准备好,直接装车。

不光鱼好吃,酸酸辣辣的汤,配上米饭,孕妇吃也开胃。

接着花卷在进口超市拿了几瓶零添加的酸奶,配料表比脸都干净。

然后去奶茶店,买两杯杨枝甘露,同样也是酸甜口。

想了一想,花卷又买了一份韩式拌饭,如果公主吃得喜欢,以后店里还可以卖拌饭。

正逛着超市,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起,花卷打开微信,是陆昭。

“花卷小姐,项链我已经找专家研究过,很抱歉,他们只能尽力还原,可是点翠的细节还是无法修复。我现在就在你们市里,你今天有空吗?我拿来给你。”

纵使花卷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真正面对还是有些低落的。

她和陆昭约在附近的咖啡厅,很快陆昭就赶到了。

他身材精瘦高挑,腰背笔直不卑不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薄唇在见到花卷的时候微微上扬。

花卷不禁仔细打量陆昭,想找找和陆明礼有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身形差不多,五官倒是完全不同。

想到这,花卷又觉得自己好笑,这么多年了,基因早就被改变了,就算是陆明礼的后代也看不出什么了吧。

把盒子递给花卷,陆昭非常抱歉地说:“我已经找了最顶尖的专家,和爷爷一起研究了一个晚上,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花卷打开盒子,珍珠已经串好,只是点翠羽毛有部分损坏。

“虽然可以用仿点翠代替,但是我觉得还是先征求你的意见。”

“算了,我问一下我朋友有没有办法吧。”

陆昭好奇地问:“你的朋友?是送给你这条项链的那位吗?”

花卷点点头,然后对陆昭说:“你回去和陆老说,不用对这条项链那么执着,它不是你们家古画上的那条。”

陆昭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项链细节完全对得上啊。”

花卷说:“但是珍珠颗数对不上。我朋友告诉我,这条项链应该是99颗大珠和104颗小珠。”

陆昭问:“那还有的五颗大珠去哪了?”

花卷说:“也许是掉在宴会厅了,也许是被有心人藏起来了,”

“这也太过于巧合了。”他沉思了一下,说:“如果是在宴会厅弄丢的,你放心,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然后他又问:“请花小姐原谅,我必须再多问一句,你有意向出售那套浮光锦衣裙吗?”

那天晚上好像陆昭也问过,只是花卷心情很糟,没有注意。

“可是是穿过的耶。”

“花小姐说笑,古董哪一样不是前人用过的,它的价值不在新旧,而在工艺和它身上的故事。”

花卷点点头,浮光锦过于珍贵,放在自己这里太浪费了,不如给喜欢它的人收藏起来,自己正好可以赚一笔。

“1月5号陶乐居会举办一个私人拍卖会,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带过来瞧瞧,说不定能拍出意想不到的价格。”

说着陆昭发给花卷一张电子邀请函。

“你出示邀请函就可以进去了,如果花卷小姐还有其他东西,也可以带过来玩玩,我们现场也请了鉴定专家,我爷爷也会在。”

拍卖会耶,花卷只在小说里见过,这次可以开开眼界!

花卷说:“好的,我会去参加的。”

陆将军府。

卢永昌仔细把了一下陆明礼的脉象,说:“嗯,各方面都恢复得极好,想必用不了多久,陆将军便又能驰骋沙场了。我重新写了一张方子调理身体用。”

陆明礼谢过卢永昌,说:“说来也奇怪,现在府中厨子的菜我也能吃了,只是吃得不多。”

卢永昌了然:“吃的不多很正常,你天天吃花卷小吃店里的东西,别的东西哪里还能吃进进去多少。”

“说到这里,是不是快开饭了?”

陆明礼和他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陆明礼说:“卢院史一提,我才察觉早已腹中空空,花卷说的胡椒猪肚鸡,我也并未吃过,一起去尝尝吧!”

大家围桌而坐,丫鬟把热好的菜一样一样端上来,最后一样便是一个大汤锅。丫鬟将它摆在桌子中间,拿起盖子。

热气奔腾而出,夹带着诱人的香气,胡椒味和鸡鲜味混合在一起,往人鼻子那使劲钻。

“好香!”陆明哲第一时间喊出来。他等不及丫鬟布菜,挥手说:“我自己来!”便站起来舀汤。

祖母用力把拐杖杵在地板上,说:“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自家人吃饭你乱来也就罢了,这还有客人呢!”

卢永昌眼睛直勾勾盯着汤,嘴里念叨着:“无妨无妨,明哲你动作快些!”

祖母失笑摇摇头:“也不怪他,这汤着实香。”

陆明礼为祖母盛上一碗,说:“祖母您慢些,小心烫。”

奶白色的汤汁里浸泡着切成条的猪肚和鸡块,红色的枸杞和红枣点缀着,胡椒被磨成了粉,只闻见香味,看不见颗粒。

猪肚被煮得软烂,鸡块略带嚼劲。

卢永昌咽下一口汤,惊叹道:“胡椒的辛辣味完全融入汤中,咸度正好,鸡与猪肚竟能结合成如此鲜的味道,入口咸鲜,回味微辣,里面竟然还有红枣和枸杞!”

他惊叹道:“这汤喝下去整个胃都暖和了,是好汤啊!尤其适合老夫人这样年纪大的和陆将军这种脾胃受损的。”

老夫人笑着应声:“好啊,你们都喝,多喝点,”

老夫人赞叹道:“以前听闻老百姓没钱买肉,就会买一些便宜的猪下水回家吃,我一听还觉得难以下咽,没想到这么一煮竟堪称山珍。”

卢院史对老夫人说:“那您没吃着昨晚那猪蹄,可惜了!猪蹄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这样看来, 穷人过的倒是比我们好。”

陆明礼冷淡地接话:“卢院史没见过真正的穷人,猪蹄猪肚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只靠食山中野菜饱腹。”

老夫人点点头:“如今江南洪水,又不知有多人沦为灾民啊。听闻如今城里的米价都涨了。”

大家听完,都沉默下来,点点头,不由得更加珍惜手里的大米饭。

酒足饭饱,卢院史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回去琢磨琢磨鸡汤怎么炖。

陆家兄弟留下来和祖母说说话。

老夫人赞叹道:“这汤着实味道好。最近天凉了,我早上起来啊,只觉得冻得慌,没个暖炉都走不动路。现在这一口汤下去,全身都暖起来啦。”

陆明礼说:“祖母若觉得冷,孙儿那边有一件好衣服,正适合您。”

老夫人摇摇头:“那些狐裘、貂皮啊你没少送我,够用啦!”

陆明礼让小厮去将羽绒服取来,说:“这可跟狐裘不一样,您试试。”

羽绒服很大,套在祖母的身上就好像一张大被子,轻薄地裹着她的身体,没一会祖母就要脱下来。

“我怎么都出汗了?这衣服叫什么?别看这么轻薄,穿着热得慌。”

陆明礼解释:“这是花卷姑娘赠与我的,叫羽绒服,据说里面都是鹅身上最里面的绒毛。我平时在雪地里穿着走,寒风一点都进不来。”

祖母珍惜地抚摸着羽绒服,让丫鬟仔细收好,又说:“花卷姑娘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如果不是她,你怎么熬下去……”说完又要流眼泪了。

陆明礼抓着祖母的手,说:“祖母别伤心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祖母说:“花卷姑娘一人打拼不简单,你银钱得多给,莫要亏待了她!”

第43章 姜汁可乐

说到这里,陆明礼也有疑惑,虽说前朝的铜板放到现在也能用,可是花卷姑娘那个年代已经如此先进,还会携带如此笨重的银钱吗?况且每次只见她将银两放入盒中,不见盒里银两变少。

陆明哲解释了他的疑惑,“我听大妞说,花卷姑娘更喜欢碗啊盆啊之类的,有一次她得了一支花瓶,高兴得不得了。”

“什么样的花瓶?”

“据说是江时宴送的,我也不曾见过,她并未放在店里。”

“江时宴?是江司马的儿子?听闻他前段时间买下一支前朝官窑橄榄瓶,轰动不小,看来是为花卷姑娘所买。”

陆明礼虽然久病在床,可是朝野上下的事每日都有人向他汇报,这件事也算是一件小事,当时提起也多为了调侃。

江司马素来清高,最看不起前朝的奢靡之风,当时他的儿子买了这只花瓶,背地里没少被笑。

现在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陆明礼也认识不少喜爱收藏古董的同僚,仔细想想花卷对浮光锦和那套头面的态度,他得出结论。

“想必花卷姑娘不喜银钱,只喜欢一些有收藏价值的物件。不论价钱,只要是有特色的或者官家制的都行。”

陆老夫人说:“这简单,我们库房里不是还有皇上的赏赐、贵妃娘娘送回的礼物?以后便挑些代替银两,付给花卷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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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是一个小吃店的火爆夜,卢院史一行人早早等在门口,这才能第一批进店。

他本来还怀念中午的猪肚鸡,可很快便移情别恋。

“这酸菜鱼开胃、下饭!鱼片毫无腥味!是上品!”

花卷笑盈盈地说:“卢院史喜欢就好。您觉得酸菜鱼适合公主吃吗?”

卢永昌说:“适合!再适合不过了!据卢某对安平公主的了解,公主定然会喜欢的。”

花卷说:“还有几样别的小吃,都是酸甜口的,还请卢院史一齐带上。”

卢永昌呵呵笑着,说:“近日天寒,内人也胃口不佳,你看……”

花卷领悟,笑着回答:“放心卢院史,我也为您准备了一份一样的。”

当晚,卢永昌便快马加鞭直奔皇城,生怕回去晚了饭菜变了味道。

与此同时,有一对父女正在小吃店门口说着话。

“爹爹,你来都来了,就吃一口再走嘛。”赵露儿拉着父亲的袖口,小声央求。

赵继周可是一城的知州,这次出门是有要事在身,没想到办完公事就被女儿拉到这小店门外。

“露儿啊,你是知州的女儿,怎么能吃起这种店里的东西来?”

自从上次吃过小吃店的点心后,赵露儿一直念念不忘。

“您就信女儿一次,来都来了,难道还叫我饿着肚子回去吗?”

“府里早就备好了晚餐,你忍一忍,到家就能吃。”赵继周耐心劝着。

赵露儿嘟着小嘴,说:“不行,饿死了,忍不了,就要在这吃!”

赵继周无奈,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当珍宝一般宠着,宠出了这说一不二的性子,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宠的,忍着吧。

随从从队伍最前面,过来,拿着一张小纸片,说:“这写着七十八,小二说前面还有十一桌就到我们了。”

赵继周说:“这还挺新奇,每人领一个号牌,到了便进去,不出错也不会出乱子,不错。”

正说到这里,花卷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天寒地冻,她为每个等位的客人准备了热饮。

她一个人送一杯,贴心地道歉。赵露儿想:“不会是奶茶吧?自己好久没喝到了,好期待!”

终于走到她面前,花卷递来小茶杯,说:“抱歉,小店客人多,你们得多等等,这是小店特制的姜汁可乐,特别暖身,尝尝。”

赵露儿接过杯子,学着苏婉喊了一声:“花卷姐姐!”

花卷这才仔细看她的脸,依稀认出来这是那天苏婉带过来的小姐妹,当时她一个人闷头喝奶茶,好像喝的是茉莉奶白,所以给花卷的印象是,很喜欢喝奶茶的漂亮妹妹。

“是你呀!可惜今天没有茉莉奶白,只准备了白雾红尘。”

赵露儿想起了那天的窘态,有些不好意思,她说:“没关系的。这是我父亲,我带他来尝尝奶茶和瑞士卷。”

花卷眨眨眼说:“瑞士卷不在今天的菜单里,我另外给你准备一份。”

然后花卷贴心提醒道:“你们领了号牌吗?如果还没排到,可以在马车里等,让一个人守在这里就可以了,等叫到号再来也不迟。”

这个办法好,赵露儿向花卷谢过,花卷朝她一笑,继续向后走去,等送到最后,再折回来收杯子。

赵露儿握着暖暖的茶杯,闻了一下,有生姜的味道。赵露儿有些失望,平时自己是不喜欢生姜味道的。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落水,起来后娘亲便灌了她满满一碗姜汤,此后,但凡例假或者冬日出门,总要被逼着喝上一碗,她打心眼里抗拒。

随从已经喝下,说:“这姜汤味道与众不同,真不错。”

花卷从大妞爷爷那买来了许多老姜,全都切成丝,加上柠檬片,倒上可乐,开大火煮到可乐沸腾,然后换中火煮上3-5分钟,就可以了。

保留了可乐的风味,再加上一点儿姜味和柠檬的提鲜,整体味道是甜辣甜辣的。

赵继周自己还没有喝,先催促女儿:“露儿,正好,这天气太冷了,你赶紧喝上一杯驱驱寒。”

赵露儿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期待了好久的小吃店给自己第一个礼物就是姜汤,她皱着眉喝下一口。

咦?和自己之前喝的完全不同!一口下去满嘴的甜,接着姜的辛辣冲上喉咙,从口腔到全身顿时暖呼呼的了。

赵露儿看向父亲,手里的杯子还没动,只盯着自己,就说:“爹爹,快趁热喝吧!味道不错。”

第一次见女儿这么痛快地喝姜汤,赵继周有一瞬惊讶,然后又笑眯眯地回答:“好,露儿说味道不错,那肯定不错。”

一杯下肚,赵继周也点头称赞:“不错不错,姜汤里加了糖,又不像是糖,不错!”

在马车里坐着等了没多久,随从就来叫了。一路走到小吃店门口,排队的人还不见少。

他们一行四人,找了一个桌子坐下,照着店里的规矩,点了一份酸菜鱼套餐。

套餐里有四人份的酸菜鱼一锅、白雾红尘一壶、米饭一大份、红糖糍粑一份,点心是黄金馒头,但是花卷另外送了四个瑞士卷。

对于赵继周来说,他浮沉官场几十年,什么高级的筵席没去过?他看着女儿这么期待,也不好说什么,对赵露儿说:“这店的味道确实香,花样也多。”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落在桌子上,只觉得花里胡哨全是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特别是中间那一大盆酸菜鱼,金黄色的汤汁可以看见不少雪白的鱼肉,酸酸的气味的确开胃。

第44章 银两非我所欲

虽是四人份的菜,两个随从不敢动,只是拘谨地坐在一旁,等赵继周和赵露儿先吃。

赵继周夹起一片鱼肉送进自己的嘴巴里,鱼肉嫩滑,毫无腥味,挑不出一根刺。酸辣的汤汁早就渗进肉片的每一个纤维里,酸爽可口。

好吃得他都来不及细细品尝,急促地咽下,然后夹第二块。

赵露儿眯着眼说:“我听苏婉说酸菜鱼又辣又好吃,果然如此!”

她夸完转头看向父亲,就看见他在那只顾着吃鱼片。“爹爹,鱼片配米饭更好吃。”

赵继周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白得发亮的米饭。

奇了,最近江南洪灾,大部分田地被淹,大米收成大幅减少,自己都难吃到白米饭,如今这小小的小吃店竟能给每桌都提供大米饭。她这米饭从何而来?

赵露儿低声和父亲说:“苏婉告诉我,花卷姐姐可能是天上仙人下凡渡劫呢!”

赵继周问:“她又从何得知?”

“她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话本里也这么写。”

赵继周陷入沉思,直到女儿催促自己吃饭,这才回神吃起米饭来。

是真真切切的白米饭,不像什么仙术妖术变幻而来,可是却比自己在宫里吃过的米饭还要香。

饭菜太诱人了,赵继周把杂念抛在脑后,低头猛吃,他觉得酸辣可口的鱼片和大米饭搭配上,越吃越上瘾!

一片鱼吃下,再配上一口大米饭,整个人满足得不行。

再多的鱼也不经不起一口一口不停地吃,没有多久,汤盆里再也捞不起来鱼肉,赵继周便把汤汁浇在米饭上。

鱼汤拌饭同样可口,汤汁没过米饭,拿勺子舀一勺,囫囵一口吃进去,即便没有配菜,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好在赵露儿胃口小,她吃了一碗米饭,就想着留肚子吃别的。

瑞士卷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略带一些凉意,在喝了热汤后吃,一点也不觉得冷。红糖糍粑外焦里糯,甚至会黏在筷子上,黄金馒头炸得脆脆的,蘸上一旁白色的蘸料,满满的奶香。

“爹爹你快尝尝这馒头!”

赵继周已经吃完四碗米饭,意犹未尽。经女儿提醒,他才发现自己还没有试过其他菜呢。他看着这盘馒头,有黄色有白色,便问:“这是什么馒头?”

赵露儿说:“这叫黄金馒头,是油炸过的,蘸上这蘸料,比普通馒头好吃多了。”

赵继周咬下一口,出乎自己意料,脆脆的口感,并不难嚼,主要是那蘸料,极度的美味啊!

“这白色的蘸料为何物?竟有如此浓的乳香味。”他空拿筷子挑了一点,还拉着丝,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像牛奶又更加香。

大妞路过,为他们解释道:“这叫炼乳,是由白糖和牛奶一起熬制而成,其他地方买不到呢!”

“原来如此,这小吃店果然不可貌相!”

很快,红糖糍粑和黄金馒头也被解决得一干二净。

“咦,这不是普通的茶!”

感到有些口渴,赵继周将桌上茶壶里的水倒入茶杯中才发现是奶白色的,细细闻一下,是大红袍的香味。

喝下一杯,口感极其细腻顺滑,赵继周终于忍不住了,他将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大喊一声:“好茶!”

周围食客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抬头向这边望了一眼就继续吃饭。

小小的餐桌上,每一样东西都是外头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之前看见许多人在门口冰天冻地地排着队,赵继周还不理解,现在他完全改变了想法,觉得这一顿饭真是值。

“比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宫宴都吃不着啊,还价格合理。”吃饱喝足,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夸赞道。

赵露儿说:“上次苏婉家的团圆宴,就是花卷姐姐准备的甜品。爹爹,除夕的菜式也交给花卷姐姐好不好?”

赵继周点点头默许,想,苏家嫡女果然聪慧,怪不得自那天起人人对她赞不绝口。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吃完了整整一锅酸菜鱼,只剩下一些汤汁,两个随从还没吃饭呢。

“小二,麻烦再上一份酸菜鱼!”他对大妞喊道。

大妞解释:“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限量一桌一份的。你们这一锅是四人份,都不够吃吗?”

两个随从急忙说:“没事,我们汤泡饭就可。”

他们两个在一旁一直看着,早就饥肠辘辘,生怕老爷提出回家吃。

然后不等赵继周说什么,他们把盆整个抬起来,倒到米饭上,就着锅底的泡萝卜,香喷喷地吃了三大碗。

瑞士卷还剩下两块,赵露儿找来大妞装盒带回去给娘亲尝尝。

这时,店里已经没有多少客人了,花卷煮好最后一份便出来和大妞聊天。

陆明礼送走卢院史便折回来,坐在餐厅里等着花卷。这时看见她出来,便交给她一只小碗。

碗是天青色的,整体是莲花形状,碗口不是普通碗的圆形,而是十朵花瓣。

花卷拿着碗,不解地看向陆明礼。

陆明礼说:“我猜测,在你的那个年代,已经不用铜板银锭了,或许你更喜欢这个碗。这是莲花碗,是皇上前年命汝窑烧制的一批碗中的一个。”

花卷感激地看着他,他是第一个猜到自己苦恼的人。这些日子,花卷赚了不少银两,可是不敢拿去变现。铜板数太多了,一下子涌入市场,花卷担心自己还没发财呢,就进了局子。

“你真是一针见血善解人意实在聪明啊!”花卷感动得口不择言,四字词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陆明礼被她逗笑了,说:“好了好了,都说些什么呢。”

花卷向他解释一番,陆明礼很快就明白了:“你只需要在这边买些值得收藏的东西,到你们那去卖即可?”

“是啊,上次江时越帮我买的那一只花瓶,我转手卖了不少,可以支撑许久。可是自从小吃店爆火,每天需要准备的食物越来越多,入不敷出,要不了多久我就没钱了。”

“不过陆昭告诉我,过几日有个拍卖会,我到时候把浮光锦卖了,再加上这一只碗,应该可以大赚一笔!”花卷想到这,脸上笑开了花。

陆明礼第一次见女孩笑得如此随心所欲,在她的感染下,自己也觉得开心起来。

“对了,有个不好的消息。”花卷拿出点翠珍珠项链。“我们那的专家已经尽力了,由于技术断层,修不好这上面的羽毛了。你有办法找到工匠试试吗?”

陆明礼打开盒子查看一番,大体上都修复得很好,只是点翠有一些缺失,他安慰花卷:“应该没问题,不用担心,我明日便去找卖出的那家店问问。”

花卷这才放下心来。

第45章 是花笙

送走所有的客人,花卷搬出两张折叠躺椅,和大妞躺在上面,惬意地喝着鲜牛奶。

甩甩酸痛的胳膊,听着大妞认字的声音,花卷昏昏欲睡。

“花卷姐姐,我认得你的名字了,这里有个花字!”大妞兴奋地摇花卷,把她摇清醒了。

花卷一看,果然是个“花”字,她毫不吝啬地夸赞大妞:“大妞真厉害,没错,我的姓就是这个字。”

“那花卷姐姐的卷字怎么写?”大妞好奇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知道姐姐的全名,牢牢记住。

花卷找来纸笔,把名字写在上面,“就是瑞士卷的卷啦!”

大妞咯咯笑起来,说:“姐姐名字真好认!”又问:“那姐姐的长辈给姐姐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吃的花卷吗?”

花卷想到自己的爷爷,他以前经营着这家小吃店,这大概就是自己名字的由来。

花卷点点头:“正好我就姓花,家里又是开小吃店的,是不是很应景?”

大妞一脸羡慕:“真好。可惜我没有名字。”

花卷说:“大妞不是你的名字吗?”以前她是见过这类型名字的,所以但是没有多想。

大妞摇摇头,失落地说:“因为我是家里最大的女孩,所以他们都叫我大妞。在我们村里,很少有人专门给女孩子取名字呢。”

花卷拉着大妞的手,说:“没关系,你现在会认字了,你可以自己取一个名字呀,然后我们想办法把你的户籍名字改了就行,多简单呢!”

花卷把银子给大叔的第二天,他就送来了大妞的身契,大妞已经是花卷的人了。

大妞开心地说:“那我可以跟姐姐姓吗?”

“当然可以呀,你本来就是我妹妹嘛。”

“那我也要取一个和吃的有关的名字。我就叫……花生吧!”

花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妞不满意了,嘟着嘴说:“花卷姐姐你不要嘲笑我,我知道我懂的少,我在努力学呢。”

“姐姐没有嘲笑你,姐姐是觉得这个名字好玩,这样吧,就叫‘花笙’,改字不改音。”说着,她在纸上写下“笙”字。

“这个字呀念‘生’,是一种乐器,姐姐希望你以后能才华出众,怎样?”

大妞低声念着,用手指在空中瞄着这个字,然后对花卷咧嘴笑:“姐姐,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花笙了!我有名字了!”

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雪,寒风卷着雪花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小吃店里有空调,两个女孩子并排躺在躺椅上,盖着薄毯闲聊打趣,丝毫察觉不到寒意,这才是她们向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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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荣在花卷这里吃了瘪,回去以后越想越气,每天倒枕槌床,可是人家有陆将军撑腰,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能怎么办?

眼看着花卷小吃店的名声在城里渐渐传起来,极大地影响了万福楼的生意,就算有客人上门,也会话里话外拿万福楼的糕点和花卷店里的蛋糕比,万福荣就碰见过好几次。

甚至有一次,他和老友聚会,老友吃了一口芋头酥后,竟然对他说:“听闻城外那个小吃店的芋头糕香味极佳,入口软糯。老万呐,你这芋头酥也该改改革了。”

万福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抽着嘴角,用了毕生所有的修炼,这才忍下,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是的是的,只是那小吃店店主极其高傲,我亲自前去想学习一下,竟被她带人打了出来,唉!”

老友惊诧:“还有这事?”

万福荣都快要哭出来了,一张脸扭成苦瓜:“可不是,想我万福荣大大小小在城里也算个人物,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老友毕竟是老友,还是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一个小姑娘自己开店,哪里来的底气,道上的规矩怎么会一点不懂,你得教教。”

万福荣想起陆明礼那身手,不敢教、不敢教……

但是,规矩这东西好用啊,不管有再大的靠山,总不能越过规矩去吧?

他有了个新主意。匆匆拜别老友,他挑了几种点心,想了想,又再提上一包新茶,去了知州府。

逢年过节他可没少给赵知州送礼,你花卷有靠山,我也有。

赵继周正好在府里,万福荣恭恭敬敬递上礼物,寒暄几句就开始讲正事。

他一脸愁容,开口便是浓浓的无奈:“想必赵知州早已听闻,这城外新开了一家小吃店,那可不得了,生意特别火爆。”

赵继周想,那可不是,自己刚吃完,那酸菜鱼的香味还深深印在脑子里呢。

他点头,哼了两声:“嗯,是有听说。”

“那店主是个叫花卷的小姑娘,不懂道理。按说这小吃店也属于我们商会,自她开店至今,未见她上门,更没有加入商会,这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商会可是要负责的呀。”

赵继周心里想,这你们内部的事,怎跑到我这来说了,他想起女儿的话,花卷指不定是仙人,天上神仙怎么加入地上的商会啊?

他帮花卷找了一个理由,说:“这个啊,许是小吃店开在城外,商会管的是城内的店,这有个界限不明了,小姑娘嘛,知道的少。”

万福荣懵了,怎么,城外人不也还是城里的人管吗?那周边的村民,不也是把税交进你知州府?

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这明摆着知州偏向花卷了,自己只能据理力争。

“那可能是小姑娘不懂规矩,我们老一辈的应该教教。无论城里城外,开店都有印契,您把这印契副本还有花卷的户帖交与我,我亲自去办理入商会手续。”

赵继周一愣,这……一看花卷就没有户帖,自己也从未听过花卷小吃店来办理印契啊!

但是他早已铁了心站在花卷那一边,开玩笑,店如果没了,自己以后上哪去吃那酸菜鱼?上哪去喝那什么奶茶?

他嘴上说:“这是师爷办的事儿,我让他找找,迟些给你送去吧。”然后对着旁边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小厮一路小跑,到师爷房中,急匆匆传达老爷的指令:“快、快,即刻办理一下花卷小吃店的印契!对了,还有花卷的户帖,也一并办下来。是老爷吩咐的。”

小厮又补充一句:“办好后,花卷那一份给我,我晚上自己交去小吃店。”

这样就有理由去花卷面前邀个功,顺便能蹭点好吃的,上次的酸菜鱼,只是汤泡饭就已经香到脑昏昏,下次一定要吃吃肉!

第46章 万福荣放火

万福荣听着知州的话,纳闷道,难道花卷真有户帖?

这一招不行,就再换一招。

他说:“听说小吃店的食物和我们的大相径庭,我有仆从去吃过,回来以后那香味久久不散,勾人魂魄,这不合常理啊。异域有种奇草,吃后便会上瘾,久而久之身体就被搞垮了。您是这的父母官,为了百姓身体着想,您得调查一下啊。”

万福荣的想法很好,只要官府派官兵进店,调查还需时日,自己就可以打个时间差,把谣言散播出去,这小吃店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赵继周心里已经很是烦躁,知道万福楼和花卷小吃店是竞争关系,可是你也不能揪着人家不放啊,还在这里给我发号施令。

听听他说的,有仆从去吃过,那是去吃?明眼人都知道,八成是派人去砸店不成,迷上了吃食。

他说:“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还不知道吧,前几日卢院史来了,亲自上小吃店查过,一点问题没有。”

万福荣是个商人,宫里的消息自然不灵通,他问:“卢院史?太医院院史?他来了?”

“是啊,圣上派他来看看陆将军的病,不光来了,还带走了小吃店的吃食回京,据说是给安平公主吃。”

晴天霹雳!万福荣几乎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说:“不可能、不可能……”

赵继周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啊, 这话可不能乱说了。”

花卷小吃店现在有了一个标签:太医院严选。谁敢再质疑小吃店,就是在质疑太医院。太医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身边最近之处!日日陪在圣上身边,岂是万福荣一个商人可以置喙的。

万福荣走出知州府的时候,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竟然能在短短数月就抢走自己大波的客人。万福荣不相信自己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还搞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

他振作起来,找到城里最大的几个供货商。他就不信了,小吃店每天卖这么多会不需要原材料?

晚上他在最大的酒楼,请来了卖糖的、面粉的、甚至卖牛乳的铺子老板,他们这些年一直是万福楼的原料供应铺子,早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万福荣敬了一圈酒,说:“各位兄弟!我老万一直都把你们当作自己人,现在是我老万最困难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帮我一次啊!”

众人被他的话语打动,纷纷表示一定会和万福荣站在一边。

“万老板,你有事请吩咐!我们定当义不容辞!”

“对!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万福荣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心里总算是舒畅了一些。他说:“城外的花卷小吃店与我抢生意,还将我轰出门,若你们还当我是朋友,以后不要与她有生意往来,万福荣在此拜谢各位。”

“那自然……但是,我好像从未给什么花卷小吃店供货啊。”面粉铺子老板最先反应过来。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都说自己不曾与花卷小吃店打过交道。

万福荣彻底懵了:“怎么可能,这么大的生意,竟没有用着你们铺子进货?城里再无其他铺子能提供这么多货了。”

众人也表示不解。

“万老板你相信我,我从未见过那名叫花卷的女子。”

“是啊,我也从未见过。不过您放心,若日后她来找我们进货,我们定当拒绝!”

万福荣这几天受了不少的打击,一波接一波,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于是,回去以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找来王五赵六,低声吩咐:“你们,找一天晚上偷偷去把那个花卷小吃店烧了。”

两人上次挨了一顿打,心里正气不顺呢,听到老爷这么一说,都点头同意。

“听说过几日小吃店暂停营业几日,正好可以趁机去放火。”

是人是妖,一把火给她烧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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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卷结束了今天的营业,取出一张暂停营业的木牌,底下补充写上“三日”,挂在门口。

后天是陶乐居举行拍卖会的日子,花卷定了一早的高铁票,明天她不想开店,只想好好休息一番,早点睡觉。

花卷交代花笙说:“明天开始姐姐有事,要出城三天。你正好休息休息,在家陪陪爷爷奶奶。”

花笙抱住花卷,依依不舍:“花卷姐姐,你要注意安全,我会想你的,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花卷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好,我给你带好吃的。”

第二天花卷跑了各个超市,填补了一下冰箱冰柜,收拾一下家里,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她小心翼翼地把蝴蝶点翠发簪和陆明礼送来的小碗包好,放在行李箱里。浮光锦也用各种包装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好放进去。检查了一下所有的行李,万事俱备,她定了一个闹钟就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有什么感应,突然睁开眼,黑暗里她仔细辨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12点,花卷倒下去继续睡,可是心里还是很乱,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走进隔壁小吃店。

打开灯,花卷看见门口有烟正往里钻。

厨房备了灭火器,她倒是不慌,可打开门时才发现外面火势不小,火沿着小店一圈,烧出了一人高。她赶紧举起灭火器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便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花卷低头一看,是花笙!她倒在门口,小脸熏得黑乎乎,手里还拿着一件破棉袄。

花卷赶忙把花笙架起来扶到店里,喊了她几声,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花卷姐姐,咳咳,有人、有人要烧小吃店…对不起,我、我、我没有把火扑灭…你快走…”

然后就又晕了过去。

任凭花卷再怎么喊,她也没有醒来,气息十分虚弱。

必须马上找大夫!

来不及灭火了,她拿起柜台里的毯子,冲到厨房浸湿水,披在自己身上,吃力地架起花笙,往门口走去。

花卷力气太小了,刚走没两步就很难迈步。这时,门外传来衣服拍打门的声音,还有人说话。

“快!快去找水来!”

是陆明礼!

第47章 花笙受伤

花卷轻轻把花笙放在一旁地上,拿起灭火器就冲到门口灭火。

很快门口的火被灭掉,陆明礼看见花卷,语速急促地问:“花卷!你没事吧?”

花卷的眼泪还挂在脸颊旁,显得可怜兮兮,她说:“我没事,可是花笙有事。你可以帮我把她送去医院吗?”

“花笙?”陆明礼朝她身后望去,看见大妞躺在地上,他说:“你放心,我立马让人送大妞去医馆。”

然后他命随从抱着花笙上了马车,马不停蹄往城里赶。

“她不叫大妞,她叫花笙,她是我妹妹。”花卷哭着说。

陆明礼说“好,花笙,你的妹妹,我记住了。”语气里竟有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门外还有火没完全灭掉,陆明礼问花卷:

“你手上拿的是何物?可以灭火?”

花卷把灭火器递给他,说:

“这是灭火器,这么用。”

然后她示范了一下,陆明礼说,你在屋内休息,我去把剩下的火灭了。”

看着陆明礼的背影,她心有余悸地找了个凳子坐下。幸好陆明礼来了,不然自己进城的路都找不到,又怎么找得到医馆。

可是谁放的火?花笙为什么又出现在门口?

这些疑问一时都无法解答,她只好暂时放下。

又想到花笙,看上去她身上没有被烧伤痕迹,说话一直在咳,可能是吸入了大量的浓烟导致。

喝中药或者针灸能有用吗?

花卷担心极了,她坐不住,跑到门口对陆明礼说:“不行,陆将军,我担心花笙,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她的情况?我只有1个小时,不,半个时辰了。”

陆明礼刚刚把火灭掉,听到花卷的话,他知道她担心,点点头把灭火器递给花卷,然后转身上马,对花卷说:“把门关好,注意安全。”然后往城里奔去。

花卷关好店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边焦急得满地转圈圈,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终于在四十五分钟后,她听到门口有马蹄声越来越近。花卷趴在门上透过门缝看到陆明礼骑着一匹马飞奔近来,身后还有马车,她赶紧打开门迎上去。

陆明礼到了,来不及下马,他说:“大夫说,情况比较严重,只开了药,吩咐静养,其余的就看她的造化。我想你应该会有办法,就把她带回来了。”

随从将花笙抱进店里,花卷摸着花笙的脸,她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花卷问:“花笙,为了救你,我只能让你签订契约了。”

她跑回卧室,找到衣柜里的木盒,然后跑回来。

跪在花笙身旁,她拿出木盒里的契约,看见契约最上面的名字已经从大妞变成了花笙,她拿起花笙一根手指头,想咬出血,又下不去嘴。

陆明礼在一旁说:“我帮你。“然后拿出一把匕首,在花笙指腹轻轻一划,一滴血珠渗出来。

花卷将她的手指印在契约最下端,然后静静等待奇迹。

契约在花卷手里突然升温,像备火烧了一样,慢慢自己化成灰烬,消失不见了。

陆明礼在一旁看着,从花卷消失在墙壁里,又从墙壁中突然出现,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接受花卷来自未来的事实,可是到现在亲眼所见,还是被震惊到了。

幸好早已让随从退到店外,守住门口,不然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后果将不可设想。

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问:“这是什么意思?契约已经签订了?”

花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但她决定试一试。

她说:“我试试能不能带花笙回家,如果我们都消失了,说明契约签订成功,你不用在这里等了,可以回去了。”

然后她扶起花笙,从两间屋子间的门进到了花卷家。

“成功了!”花卷欣喜地叫出来。时不待人,她扶着花笙到车里,开到最近的医院。

停到急诊门口,花卷架着花笙艰难地走进门,立刻就有保安和护士上前来问。

“怎么了这是?”

“她刚刚在火灾现场,吸入了大量的浓烟!”

“没事,交给我们。”

护士拿来一张轮椅,把花笙放在上面,推到旁边不远的抢救室。

急救医生十分熟练,为花笙脱去累赘的外衣,心电图、血压……各种仪器一起推过来,还有护士在一旁记录信息:“叫什么名字?”

“花笙,竹字头的生。”

“一会先做一个ct,你把费用交一下。她有社保卡吗?”

“没有……”

“身份证号呢?”

“我也不知道。”

“你和她不认识吗?她看着还没有成年,这么小的小孩,你能联系上她的家长吗?”

“抱歉,我联系不上。你们可以先救人吗?”

花卷没有办法,现在查得非常严,对于突然出现的一个孩子,所有人都心存警惕,花卷觉得自己在护士眼里好像变成了拐卖儿童的。

“我们当然会先救人,但是如果你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我们就要报警了。”

护士说完便忙去了,留下不知所措的花卷。

思来想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依仗,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或许有一个人能帮自己。

她拿起手机拨通陆昭的电话:“陆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陆昭已经睡了,看到来电号码,他开了台灯,坐起来,耐心地听着花卷的话。

“你说。”

“你认识派出所的人吗?”

“这么大事?”

“我有一个朋友,在这边住院,但是她没有身份证,护士可能要报警。”

“没有身份证是什么意思?弄丢了?”

花卷吸口气:“不是不是,不是弄丢了,就是没有,没有身份。她不是这里人。”

“偷渡来的?”

花卷想,怎么不算偷渡呢?

“如果是偷渡,你有办法吗?我有钱,钱不是问题,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你等等,我问个朋友,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多少岁?”

“她叫花笙,竹字头的笙,15岁。”

陆昭挂断了电话,花卷握着手机在抢救室门口徘徊。

“实在不行,就逃走。”花卷对自己说。

打定主意,她心里反而轻松一些。很快护士来告诉她:“问题不严重,吸一晚上氧看看,明天再复查。”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赶紧联系上监护人。”

第48章 又是周姗姗

好在陆昭给力,不一会就派了人来,他递给花卷一个信封,说:“陆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花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户口本和一个身份证,上面写着花笙,住址是小吃店的地址。

是自己要的东西。

不愧是京都陆家,办事真有效率。

花卷问:“这个要多少钱呀?我怎么付钱?”

来人神秘兮兮地递给她一个银行账号:“一共35万,因为你是陆先生的朋友,给你打折了。”

花卷二话不说立刻把钱转过去,这35万花的太值了!

陆昭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花卷小姐,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非常感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希望你明天能来陶乐居参加拍卖会。】

【谢谢,我会去的。】

花卷陪在花笙床边,她已经醒来了,环顾一周,她问:

“花卷姐姐,我怎么了,我是死了到天上了吗?为什么到处都是白色的?”

花卷哭笑不得,说:“傻瓜,你没有死,你现在好好的,你到了姐姐的世界来了。”

花笙有一瞬间不敢相信,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花卷按倒在床上。

“你先别乱动,医生说你没事,吸了氧很快就能好了。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到处玩。”

“花卷姐姐,我真的可以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了吗?”

“是呀。以后每天都可以了。但是花笙,你先告诉姐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笙努力回想着。自从万福荣带着人来砸小吃店后,花笙便一直很担心。她每天在关好店门后,都会仔细检查四周,就怕他们会再派人来闹事。

昨晚小吃店没有开门营业,花笙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小吃店检查一下,可远远就看见小吃店方向火光冲天。

花笙担心啊,她最在意的人便是花卷姐姐了,周围没有水,所以她只能脱下外衣,不停地扑火,虽然不济于事,可是单纯的她一直没有放弃。

说到这,花卷心疼地把花笙一把搂进怀里:“你傻不傻呀?我在另一个世界,又不会受到影响,倒是你,如果被烧坏了怎么办?”

花笙轻轻吸了吸鼻子,说:“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不想让小吃店被坏人破坏。”

这个傻孩子,幸好没什么事,早上复查了一下,医生看了一下检查结果,对花卷说:“你妹妹没什么事了,回家好好休息,回去再用洗鼻器清洗一下鼻腔,按时吃药就行了。”

“以后可再别让小孩子玩火了啊!”医生交代。

花卷点头称是,结清了药费,带着花笙出院了。

一路上花笙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全是新奇事物,她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可以直上直下的大箱子、透明的窗户、平整光滑的地面,还有穿着各式的路人……虽然她早在平板电脑上看过一些图片,可是真当她身临其境的时候,一切都是新鲜陌生的,就连空气的味道都那么清新。

花笙也招来不少人的视线,昨晚着急,花卷也没有给她带衣服,好在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不会过多地关注别人。

花笙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位上,花卷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路驰骋开往商场。

花笙看着窗外景物飞速后退,她忍不住尖叫:“啊~~~”

很快便适应了,从开始的惊恐变成惊讶再到开心,车里只剩下花笙欢快地声音,她就像一个问题宝宝,一个劲地问。

“好高的楼呀!上面能住人吗?”

“人被关在这个小盒子里,不会撞到别的小盒子吗?”

“他穿的是羽绒服!姐姐,他穿着你送给我的那种羽绒服!”

花卷一边开车一边耐心地回答花笙的问题,还时不时为她介绍新的东西。

花笙虽然还是孩子,可是她的成长环境让她变得早熟,到下车时她的情绪就已经平稳很多了。

意识到与其他人穿着不一样,花笙走路的时候还略带一些扭捏,可是很快发现没有多少人关注到自己,她的心才慢慢放下。

进了商场,时间紧急,花卷拉着张着嘴巴目不暇接的花笙开始穿梭在各个商铺之间。

先让店员小姐姐帮花笙搭了一套,让她先去换上,花卷开始疯狂购物。

牛仔裤、卫裤、长裙、短裙、卫衣、毛衣、大衣、帽子,只要是店里的热销款,直接拿下。

小皮靴、雪地靴、长筒靴、板鞋、老爹鞋,各种款式买一双。

双肩包、斜挎包、帆布包、腋下包,按照衣服的颜色选好。

花笙从更衣室出来,穿着酒红色粗织大毛衣和直筒牛仔裤,头发梳成马尾辫,没有了之前小农女的影子,活脱脱一个中学女生模样。

她正不自在地扯着衣服。“姐姐,这……这好看吗?”

“很好看!很不错!”花卷竖起大拇指。

付好钱,花卷打包了一份肯德基路上吃,就带着花笙赶车去京都。

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陶乐居门口豪车一辆接一辆,下来的男男女女无一不是衣着华贵,花卷两人跟随着队伍缓慢移动。

“花卷?你怎么……也来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花卷望过去,是她的老熟人——周姗姗。

花卷不想理她,可周姗姗没有打算放过她,她惊呼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气,一直想要和我分出个高低,可是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快走吧!”

花卷被她逗笑了,这个人简直太不要脸了,她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周姗姗说:“到这里来的人非富即贵,我怕你闹笑话,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追究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不追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看向她们俩,用打探的目光上下扫视。

“你少给自己贴金了,我来这里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时一个女人走到周姗姗身边,问:“姗姗,你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去?这是…你朋友?”她审视着花卷。

周姗姗说:“令仪姐,我来为你介绍,这是我的高中同学,花卷。花卷,这是陆昭的表姐沈令仪。”

陆家只有陆昭一个男孩,陆母就把自己姐姐的女儿抱过来养着,所以沈令仪从小在陆家是掌上明珠的存在。

她没打算和花卷认识,只看了花卷一眼,问周姗姗:“这就是你说过的,穿着一套来路不明的浮光锦的那个女的?”

第49章 验资就验资

周姗姗说:“虽然花卷家里比较穷,但是想必那套浮光锦是有人送她的,不算来路不明。”

沈令仪冷哼一声:“这个年纪的女孩,为了爬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想必周姗姗没少对沈令仪说些自己的坏话,花卷质问道:“沈小姐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沈令仪无比傲慢。“我也没有指名道姓,花小姐不用急着对号入座。不过有一句话姗姗说的很对,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虽说古董不问出处,但是你毕竟是有前科的,陶乐居不会收你东西,哪怕是浮光锦。”

周姗姗急忙接话:“是啊花卷,你是进不去的,我是为你好,我们的私事可以私下解决,一定要弄到众所周知吗?”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对着花卷指指点点,评论起来。

“是她啊,前段时间很火的,穿着浮光锦的那个女孩。听说家里很穷,是个孤儿,浮光锦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

“一个小网红,怎么跑这里来了?”

“想趁机炒作红一把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听说和周家女儿是同学,好像偷过她项链。”

“还有这种事?那这浮光锦不会也有问题吧?陆家怎么会让这种人来?”

周姗姗也听见了周围讨论的话,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

花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些人都对姐姐不怀好意,她大声喊:“你们不要乱说,我姐姐是最好的人!”

花卷安慰地拍拍花笙的背,往前一步说:“沈小姐说我有前科,请问我是被拘留过,还是坐过牢?还是你只是道听途说,单方面给我定罪?我想提醒一下沈小姐,和周小姐,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沈令仪说:“造谣?呵呵,当事人都在这里,我有必要造谣吗?”

“对,正好当事人都在,我不介意和周姗姗复盘一下。”

周姗姗温柔地开口:“花卷,你一定要曲解别人的好意吗?”

保安看见这边的骚动,走过来,问:“沈小姐、周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沈令仪说:“你们眼睛瞪大一点,不要放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进去了,出了事你们要负责的。”

保安心领神会,看着花卷,问:“你好,小姐,请问你有邀请函吗?”

花卷点点头,把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点开,出示给保安。

保安仔细核对以后,说:“花小姐,您的邀请函真实有效,请进。”

“等等!”周姗姗拦住花卷。

花卷讥笑地看着她,问:“你不装了吗?我有邀请函,你有什么理由拦住我不让我进?”

周姗姗有些结巴,她还是找了理由开口:“哪怕你有邀请函,你是陶乐居的会员吗?你上次来陶乐居是因为我的关系,但是今天这个场合,我本打算邀请你,毕竟如果就这样放你进去了,对大家都不好。”

她转头看着沈令仪,等她拿主意。沈令仪刚刚就已经看到了花卷手机上的邀请函,是陆昭给的没错,按道理花卷可以进去。

只是周姗姗说的也没错,她也想卖周家一个面子。

所以她选择话说一半留一半:“陶乐居是有规定,只有会员可以进。”

花卷只觉得好笑:“那你们想怎么样?让我现在办会员?”

沈令仪撇了撇嘴角:“会员可不是你想办就能办的。”

花卷举着手机:“所以陆先生给我的邀请函等于一张废纸了?”

周姗姗出了个主意。“当然不是,但是为了其他会员的利益着想,不如就简化会员程序,你只需要通过验资,就可以进去了。”

陶乐居入会需要验资1000万,周姗姗笃定花卷肯定没有这么多钱,哪个老男人包养小三会舍得给她1000万呢?

“如果你拿不出这1000万,抱歉,你没有资格进去。”

花卷看着周围,已经许多人对着她和花笙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花卷越想越气,如果不是陆昭再三邀请自己,她才不会来这个什么拍卖会受这群趾高气昂的有钱人的议论,这气老娘不受了!

“这就是你们陶乐居的态度?麻烦沈小姐和陆先生说一声,我不进去了。”花卷拉着花笙转头就走。

沈令仪嘲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早知道一个验资就能让她滚,我们刚刚又何必大费口舌。”

还没走两步,陆昭带着人出来,看到这一幕,他赶紧叫住花卷。

“花卷小姐,来了怎么不进去?我爷爷刚刚还念叨着你,让我出来接你。”

花卷回头,对陆昭大声说:“你们陶乐居好大的气派,我拿着你给的邀请函都进不去。所以陆先生你是逗我玩吗?”

陆昭看了一眼沈令仪和周姗姗,把视线停在沈令仪脸上:“怎么回事?你解释一下?”

周姗姗抢先一步说:“陆先生,花卷她虽然有邀请函,可是她不是您的会所会员,她以前……”

陆昭不耐烦地打断:“周小姐,花卷小姐是我和爷爷亲自邀请来的,请不要对我的客人指手画脚。”

沈令仪解释道:“因为她不是会员,也没有其他客人带进去,所以我想,验个资就可以了。”

陆昭怒斥:“胡闹!我亲自请的人,不需要验资!要不是我出来看看,把人气走了你负责吗?”

然后对花卷真诚地说:“花小姐,很抱歉,是我这边没有协调好,希望你不计前嫌。”

然后看了眼沈令仪,沈令仪在他逼迫的眼光下也只能道歉:“花小姐,很抱歉,是我的错。”

花卷笑道:“沈小姐有什么错?难道是陶乐居没有验资这一个规矩吗?”

沈令仪说:“当然有,但是你既然是陆昭亲自请来的,就不需要验了。”

花卷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既然有规矩,那就验吧,我可不想今天的事情又被歪曲成几个版本。”

陆昭想了想,对保安点点头,保安立刻拿来POS机,接过花卷的卡直接查询余额。

“余额八百万。”

花卷又是一笑:“哎呀,不好意思,这张卡里只剩下八百万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算上这个。”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打开箱子,露出浮光锦一角,惊呼声一片。

“天哪,这就是浮光锦?在照片中看不出来,在这黑夜里真是流光溢彩啊!”

“怪不得陆老念念不忘,我今天也要拍下,只能对不起他了。”

“浮光锦果然名不虚传!”

保安连忙说:“可以可以,您可以直接进去了。”

花卷又问周姗姗:“请问周小姐,我有资格进去了吗?”

周姗姗内心早已升起一股怒火,没想到花卷卡里竟然能有这么多钱,她这下无异于当众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的牙齿紧紧咬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花卷,我没有说过你没有资格进去,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

第50章 证人

花卷冷笑一声,不再理她,牵上花笙转身往陶乐居走去。

陆昭深深地看着周姗姗,眼里是毫不遮掩的警告。他走在花卷身边,手虚扶在花卷腰后,一起回室内了。

虽然是私人拍卖会,可是浮光锦的消息一经放出,就引起业界广泛关注,陆昭顺势安排人进行现场直播。

不需要过多宣传,拍卖会一开,直播间就挤满了人。

有一些是冲着浮光锦来的,还有一些是冲着花卷。

【好期待啊,上次的浮光锦终于要开拍了吗?】

【浮光锦妹妹加油!】

花卷把浮光锦和莲花碗交给工作人员,在台下坐下。

拍品一个接一个上,台下争相竞价,很快气氛被推到高点。

“47号拍品,翡翠色莲花刺绣浮光锦套裙。起拍价120万。”

照片显示在后方大屏幕上,惊艳了所有人。不到五分钟价格就出到260万,最后以300万的价格被陆老拍下,圆了他和浮光锦的不解之缘。

“48号拍品,和47号一样,来自同一个收藏家。汝窑十瓣莲花碗,起拍价24万。26万、28万,刘先生出价30万,还有更高的吗?”

刚才的浮光锦谁都知道陆老志在必得,大家都留了一手,没有和他争。看到这莲花碗,众人眼睛都亮了,再也不用礼让,纷纷竞价。

一轮又一轮激烈的出价,最后竟然卖到50万。

花笙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小声问花卷:“姐姐的东西竟然这么多人抢啊?”

花卷美滋滋,这才是开始呢,感谢小吃店的朋友们,350万到账。

花卷越得意,周姗姗越是恨。她看着意气风发地花卷,心里想:“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我有的是办法整你,让你永远不能翻身!”

这个时候直播间突然涌入一大批人,风向瞬间改变。

【小偷卖古董,大型销赃现场呗?】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小偷也能洗白?】

【凭什么啊?上次她还打了别的女的一巴掌,也没见怎样啊?背后有人?】

花卷并不知道自己处在风口浪尖,拍卖会结束就是晚宴,她正惬意地和花笙享受着美食。

直到主播王利民和助理架着相机朝花卷走来。

“花卷小姐,听说你的浮光锦来源不明,你能不能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解释一下?”

镜头直直对着花卷,让她很不自在,她微微侧头躲过相机。

“我不认为我有自证的必要,谁如果认为我有罪,可以直接报警。”

直播间里还有大批的人在带节奏,一定要个说法,王利民拉住花卷,说:“花小姐,听说在你高三的时候偷了同班同学周姗姗的一条昂贵的项链,是不是有这件事?”

花卷冷笑一声:“没有,我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

【原来是小偷啊,难怪一个孤儿能一下子出手两件古董。】

【拍到的人才倒霉呢,现在全网直播,找她退货!】

【不是有证人吗?周家的大小姐出来说说话呀!】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慢慢靠近围着让花卷无处可躲。

王利民朝旁边问去:“周姗姗小姐在吗?你作为当事人,可以说两句吗?”

周姗姗适时地从人群里走出来对花卷说:

“花卷,以前的事情我没有打算追究,可是你不应该欺骗大家,你应该当众解释一下浮光锦和莲花碗的来历,不能让误会越来越深。”

王利民抓住时机,又对着周姗姗问:“周小姐,你的意思,花小姐偷东西的事情属实了?”

周姗姗点点头:“我不想隐瞒了,她的确偷了我的项链,我有人证。”

陆老爷子见状,对陆昭骂道:“成何体统,他们把你这当菜市场了你也不去管管?”

陆昭悠闲地开口:“别急,让他们闹一会。”

花卷说:“巧了,你有人证,我也有,如果当时我确确实实偷了你的项链,我愿意现在向你磕头道歉,然后去派出所自首。但是如果我没有呢?”

周姗姗说:“如果是个误会,我愿意向你道歉。”

“这么多年我一直背负着小偷的罪名,你以为简简单单地道个歉就行了吗?”

陆昭走进人群,代替了王利民的位置,对周姗姗说:“既然花卷小姐愿意磕头道歉加自首,那么对等的,如果花卷有证人,周小姐就磕三个头然后把道歉视频发在你的所有网络账号上。”

周姗姗咬咬牙,说:“可以。如果你没有偷我的项链,我向你磕头道歉。”

陆昭拍手说:“正好,趁着直播间人多,你们谁先请出证人?”

周姗姗说:“我先吧。”她从人群中拉出来一个人,花卷一看,是朱芸。

她把朱芸拉到镜头前,说:“当时就是她,在花卷的包里找到了我的项链。”

陆昭点点头:“还请这位小姐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朱芸站在镜头前,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缓缓开口。

“那是在高三,我们三个是同班同学。有一天早操,大家都去操场了,只有花卷不舒服,留在了教室里。”

“等到早操结束,我们回到教室,姗姗就发现她妈妈送她的一条项链不见了。”

“那条项链十分昂贵,姗姗平时很珍惜,一直戴着,只有早操的时候会取下来。”

“然后我们找遍了教室,都没有看到项链……后来在花卷的桌洞里找到了。”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哗然,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真是小偷!”

“那这东西干净吗?幸好没拍下。”

“穷人就是穷人,性格卑劣!”

网络更是沸腾了。

【我就说了吧,还有反转!】

【活久见啊,拍卖会上抓小偷。】

【她上次怎么敢打打人的,这也太嚣张了!】

【还不是有靠山呗!】

陆昭做了个手势,让周围安静下来,他问朱芸:“你保证你说的完全属实?”

朱芸点点头:“我保证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当时全班同学都在,班主任也在场。”

周姗姗柔柔地说:“既然这样,花卷,大家同学一场,我不需要你去自首,你就向我道歉就可以了。”

“必须跪下来。不然我担心你记不住。”

“别急,花卷也有一个证人,大家一起听听吧。”陆昭气定神闲地说。

花笙焦急地拉着花卷的手,花卷低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很巧,我的证人也是朱芸。”

第51章 跪下道歉

花卷盯着朱芸,说:“朱芸好像没把话说完,大家再听听。”

朱芸看了一眼花卷,低着头对着相机说:“但是那条项链并不是花卷拿的,是我放进她的书桌里的。”

围观的惊呼:“什么?这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这周小姐还会仗势欺人啊,让这个小姐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姗姗大惊失色,她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朱芸你在乱说什么?你没有必要帮她顶罪啊!”

朱芸抬起头,继续说:“是周姗姗,她要我陷害花卷的。花卷当时完全不知情。”

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她说:“不仅如此,我还曾经霸凌过花卷,在女厕门口打过她好几次,对花卷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我有罪。”

然后她向花卷深深鞠了一躬:“希望花卷可以原谅我,我已经深刻认识了自己的错误。”

周姗姗气急败坏地拉起朱芸,质问她:“你这是诬陷!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可是朱芸却不再开口。

花卷问周姗姗:“周小姐,你承诺的事还算数吗?”

周姗姗反应过来,她哼了一声:“你买通了朱芸,想要把脏水泼给我,你休想我道歉!”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花卷说:“我还有证人。”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陆昭下一刻就让工作人员投射在大屏幕上。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这件事,就放出来一起看吧。”

视频里是花卷高三班主任的脸,他还像以前一样文质彬彬。

“大家好,我是花卷高三时的班主任,当时在我们班里发生了一件事,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和朱芸说的没有区别。

“后来周姗姗同学表示不想再追究,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但是事后我私下查过,花卷同学那个课间并不在教室,她去了医务室,有不在场证明。”

“如今我已经在国外,但是我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我欠花卷一个道歉,当时我应该继续追究下去,而不是听校方的冷处理。”

“希望我的视频能帮花卷同学,还她一个清白吧。”

周姗姗猛地摇头,拿手指指着花卷:“你、你买通了班主任!高三的时候你和班主任就不清不白,他会帮你说话也很正常!你无耻!”

“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就经常放学拉着你

“够了!你自己心脏,所以你看别人也是脏的!你当初到处污蔑中伤我,现在还在造我黄谣!你才是最无耻的人!”

周姗姗已经崩溃了,她往日的优雅不复存在。“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每次让我下不来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学生!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花卷冷声说:“我是穷,但是我不偷不抢,你有钱,可是你得不到别人的尊重,因为你心术不正!对了,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应该向我下跪道歉了。”

周姗姗说:“过了这么多年,什么证据都没了,肯定是你,你花钱买通那两个人把脏水倒给我!我不会认的!我也不会道歉,更加不会下跪!你做梦吧。”

陆昭说:“几年前的事的确不好再查,但是周小姐,前几天的事恐怕还得请你说清楚。”

周姗姗迟疑地问:“几天前?什么事?”

“花小姐项链上丢失了几颗东珠,你还有印象吗?”

周姗姗彻底懵了,这件事情陆昭怎么会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有多少颗东珠,而陆老说的颗数完全对上了啊。

难道是在诈自己?

花卷啊花卷,真是小看你了,连陆昭都能帮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东珠,当时不是已经找齐了吗?”

“周小姐执意不肯交出来,是想要我也放证据?”

陆昭可不是好糊弄的,他说有证据,那肯定是有了。

可是周姗姗不敢相信他竟然敢不顾周家的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难堪。

她走近陆昭,低声说:“陆先生,我父亲和您也是有生意往来的,你真的要为了这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和周家翻脸?

陆昭也低声回她:“周小姐,我这是在帮你啊。你怕是还不知道东珠的价值吧?浮光锦虽然珍贵,只是贵在文物价值,而东珠的商业价值要高多了。如果花卷要报警,恐怕到时候连你父亲来了都很难收场。我劝你还是赶紧还给人家,然后该道歉道歉。这可不是几年前,人证物证都在的。”

周姗姗咬咬牙,心里的怒意快要爆发,可是她又没办法辩驳,只好对着花卷说:“花卷,我的确捡了几颗珍珠,我以为是我衣服上掉下来的,捡起来以后就放好了,没有仔细看,我明天就还给你。”

“至于以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不应该听信别人的挑拨,认为你偷了我的项链,是我的错,我误会你了。”

花卷挑眉:“就这样?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重复:“必、须、跪、下、来。”

周姗姗恶狠狠地盯着花卷的双眼,仿佛淬了毒一般,她很想一巴掌拍上去,但是陆昭那还有自己的把柄,她别无选择。

花卷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等着周姗姗。

周姗姗看向周围,没有人帮自己说话,她没有选择,认命地跪下去。

“对不起,花卷,我不应该误会你偷东西。”

花卷弯下腰纠正:“你不是误会,你是诬陷。”

“你知道你当初的所作所为足以毁掉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女孩的一生吗?”

“那个时候,我的头顶每天就好像悬着一把剑,哪怕是在阳光下,我只能感到恐惧和无助。”

“可是对你而言,那不过是一个玩笑,不过是玩弄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女,有什么关系呢?今天如果不是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恐怕我也得不到你一句道歉。”

“但是没有关系,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看到你这样狼狈,我开心,我的目的达到了。”

说完,花卷就再也不理她,对陆昭点点头,径直走了。

周姗姗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旁边的朱芸,怒上心头,反手一个巴掌扇过去:“贱人!你怎么敢反口咬我?”

朱芸愣了一下,捂着脸抽泣:“我也不想的,花卷找我,说……”

周姗姗扯了她一下:“别在这里说,我们走。”

第52章 朱芸倒戈

找到个没人的角落,周姗姗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指认她吗?”

“花卷她威胁我……”

一个小时前。

朱芸接到周姗姗的电话:“朱芸,你忘了花卷打你的那一巴掌了吗?现在有个好机会让她身败名裂,但是需要你当众指认她高三时做的事……”

朱芸当然忘不掉,以前只有她打花卷的份,现在被打,她咽不下那口气。

明明是倒在泥泞里的人,凭什么爬起来!

她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陶乐居。

朱芸没想到,自己一踏进陶乐居,就被陆昭的人注意到了,而陆昭卖了个人情,告诉了花卷。

花卷在洗手间门口堵住朱芸。

花卷不再是她印象中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样子,她站在朱芸面前,腰背笔直、不卑不亢。

花卷慢慢开口:“我没有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为什么不敢?你别忘了,你打的我那一下我还没还给你!真当自己傍上了大款就翻身了?你知不知道,有人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因为她只配活在垃圾桶边。”

花卷想起过去,自己背着小偷的骂名,朱芸带着一帮人每天把垃圾扔在自己座位旁,那时的她无法反抗,只能默默清理。

花卷讥讽道:“所以你今天是来跟我算那一巴掌的账的吗?”

朱芸得意极了:“不止如此,我今天必定叫你把脸全部丢尽!看你这个小贱人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想清楚点比较好,别被人家当枪使了,把自己弄到局子里去。。”

花卷没有惊慌失措,这倒是出乎朱芸的意料,她不由得问:“切,你少吓唬我,你当你是谁啊?你想和周姗姗斗?你先照照镜子吧!”

花卷不紧不慢拿起手边的拍卖行宣传页,翻开一面,念给她听:“2013年拍出的点翠蜻蜓簪,76万,2019年拍的银鎏金点翠镶宝钗,143万,还有这个,点翠飞蛾步摇拍出了44万。”

“那……那又怎样?”

“你猜我的珍珠点翠蝴蝶红宝石项链,值多少钱?”

“你少吓我!不过是绳子断了,重新接上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陆先生可以作证,点翠被你损坏,无法修复了。当时可是全网直播,证据确凿,你别想抵赖!”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不过是几片羽毛,能值几个钱?”

“羽毛?这不是普通的羽毛!这是点翠!是最繁杂的工艺!里面有那么多专家,走,你跟我进去,我帮你问问你要赔多少钱!”

花卷拉着朱芸的手腕就往拍卖厅走。

朱芸挣脱开,说:“我当时以为是假的,如果知道是真的我就不会那么做了!”

“项链的价值就在那,不是你用这种理由就能推脱的。你仔细想想,这钱是你自己赔,还是周姗姗替你赔,毕竟你是为了帮她出气。”

朱芸有些慌,可她还嘴硬:“姗姗会帮我的。”

花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打电话问问。”

她靠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朱芸打电话。

“喂,姗姗,我上次弄坏了花卷的项链,好像价格不便宜……”

“都什么时候了,你提这个干什么?一条项链能贵到哪里去?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今天的事你可不能搞砸了!”

“可是……喂?喂?”周姗姗早已把电话挂断。

朱芸拿着手机,绝望地看着花卷:“你想怎样?”

“很简单,我只要一个真相,你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向我道歉,只要我满意了,项链就不要你赔了。”

周姗姗听完,不敢相信朱芸为了钱竟然把自己供出去,当场扑上朱芸,对着脸就是一通打。

“你竟然为了那点钱把我的名声全部毁了!?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朱芸奋力把周姗姗推开:“什么叫那点钱?你帮我出吗?”

“我凭什么帮你出?是你自己蠢的像猪,竟然弄坏她的项链!”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出气,你自己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是我让你做的吗?是你自己蠢!”

两人扭打在一起,直到保安来将她们分开。

看着两人被保安请出去,陆昭问陆老爷子:“爷爷,为什么要帮花卷?”

陆老爷子摇摇头:“我总觉得,花卷和我们家有某种联系,是我的第六感。”

他拍拍陆昭胳膊,继续说:“她这次算是得罪周家了,你看着点,别让她出事喽。”

“知道的。”

京都环球影城。

花卷带着花笙穿梭在人群中,玩了一个又一个项目,最后在夕阳余晖中,她们坐着摩天轮缓缓上升,欣赏这个城市的霓虹。

“好美啊,姐姐,原来你的世界这么美,像仙境,不,比仙境更美。”

花笙感叹道。

花卷说:“以后这也是你的世界了,你想待在这也可以,想在家陪爷爷也可以,你是自由的。”

只要小吃店还在,她就可以自由穿梭在两个世界,再也不用被待价而沽,成为谁的小妾。

虽然花卷还摸不清小吃店的契约的约束力有多强,可是花笙觉得只要能待在小吃店,能和姐姐在一起,不管怎样她都开心,花卷也暂时放下了这件心事。

在京都狠狠玩了两天,花卷才大包小包地回到小吃店。

今天不准备开店,花卷想自己做点菜吃。她在隔壁菜摊上买了两捆青菜,又买了五斤梅花肉,让摊主切成片,一起带回小吃店。

她前脚刚到店,后脚代购小哥也到了。

上次花卷去超市,认识了一个代购小哥,她灵光一动,加了微信,以后直接手机上下单,蛋糕、生鲜、菜都一起送过来,有时候还可以帮她到附近买些奶茶。

小哥把东西送进店里,和花卷寒暄几句就走了,快要到转角时又回头看了眼小吃店。

奇怪,这么小的一家店竟然要备这么多货。

花笙在店里认字,看见花卷进来,开心地迎上去:“姐姐,今天吃什么?”

花卷把菜放在台面上,笑着说:“今天吃黯然销魂饭。”

花笙一脸茫然:“黯然销魂?吃了会变伤心吗?那我不要吃!”

花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是不吃就会黯然销魂的饭哦!”

第53章 精美的菜单

陆明礼从外面进来

花卷把米淘好,往里面加了一些椰子油,放在一旁浸泡半小时,然后开始做叉烧。她先把肉洗干净,加葱姜蒜和一些叉烧酱汁、料酒和玫瑰露酒抓匀。

用牙签戳几个小孔,反复按压,让佐料的味道充分渗透在肉里,放入空气炸锅烤上十五分钟,拿出来翻面烤十二分钟,接着刷上一层蜂蜜,继续烤两分钟就好了。

花卷一边做,一边和花笙讲解步骤,花笙跟在旁边学的很认真,每一步都仔仔细细记下,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中间她把米放在小砂锅里用中大火慢慢烧,等到差不多熟的时候把叉烧铺在上面,然后再烫一些青菜,也铺上面,还有荷包蛋,然后浇上特制的料汁,一碗黯然销魂饭就做好了。

陆明礼从门外进来:“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知花卷姑娘可否带陆某一个?”

这几天一入夜,他就来小吃店门口等着,一闻到饭菜的香味,他将门轻轻一推便进来了。

“陆将军好口福,来得正是时候。”

端到桌子上时香气四溢,三个人一人抱着一个砂锅埋头吃,锅里米饭吃完,叉烧还有多的,陆明礼又添了两碗白米饭就着吃。

花卷放下筷子,询问意见:“我想明天卖这个,你们觉得怎样?”

两人举双手赞成。

“荤素搭配,口味新奇,定当供不应求。”

“好呀,我已经学会了,明天可以帮姐姐。”

花卷拿出小木板,写上“明日供应:黯然销魂饭”挂在店门外。

虽说被火烧过,可是小吃店的外墙没有一点损伤,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质,还是有一层保护结界?

第二天晚上,当花卷打开门的时候,被外面排队的景象吓了一跳。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都等着吃黯然销魂饭呢,一看见小吃店的门被打开,人群骚动起来。

“店家你可算是开门啦!我今天定要尝一下你这黯然销魂饭!”

“花老板,你可不知道哇,你这一闭店叫我晚上都睡不好觉咯。”

“可不是吗,只希望这黯然销魂饭不要徒有虚名。”

花笙大声喊:“各位请放心,咱们花卷小吃店什么时候让大家失望了?”

花卷发现,不光是排队的食客,门口还多出了许多人。她走出两步,竟然发现在自己店两旁多了许多小摊位。

有卖馄饨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热茶的,甚至还有卖灯笼的。看来大家都知道花卷小吃店客人多,想来沾沾喜,分一杯羹。

花卷也觉得挺新奇,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现在这里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城外山脚下的荒芜地,竟然发展成一个小夜市。

一边卖热茶的老人家见到许多人和花卷打招呼,明白这就是小吃店的女老板,他迎上来,笑容诚恳:“花老板,天气凉了,我看你店门口有许多客人排着队,想要卖他们几口热茶,还望你不介意。”

花卷当然不会介意,自己也是个外来客呢,她微笑回应:“你们随意。”

只是自己和花笙两个人怎么能应付得过来,她让花笙凑耳过来,交代了几句。

花笙点点头,飞快地朝村子里跑去。“爷爷!奶奶!”

天气已经冷了,地里没有什么菜可以卖,老人已经很久没进城了。

此时花笙的爷爷和奶奶已经躺下,听见花笙的叫声,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爬起来问:“花笙你怎么回来了?”

花笙气喘吁吁还不忘纠正:“小吃店今天来了许多客人,花卷姐姐问你们愿不愿意去帮忙,每天五十文钱。”

花笙爷爷和奶奶对视一眼:“花卷姑娘需要我们,帮忙是应该的,不能提钱、不能提钱!”

两人赶忙穿好衣服,和花笙一起赶去小吃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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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序的马车今天正好路过,他听见城外热热闹闹场景,还以为已经进了城。

“奇了,如今到处受灾,没想到临江城还有如此繁华热闹的景象。”

前面车夫回话:“少爷,我们还没进城呢!”

沈槐序拉开一角窗帘:“为何有这么多人?”停下马车,他的书童好奇地走到队伍边问。

“这你都不知道啊?不是我们本地人吧?”

“我们家少爷从魏县而来,说实在的,好多年未曾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了。”

“多亏了这花卷小吃店啊!别看店主年轻,可是做得一手美食,价格还不贵!每晚都有许多人排队,渐渐地,跟在附近摆摊的就多了。”

“真有这么好吃?”

“这还有假?这是隔的远,排近了就能闻到香味啦!听说今天有新菜,叫、叫黯然销魂饭!”

书童打听完消息,回到马车上告诉了沈槐序。

“听说每日店里的菜式都不一样,今天吃混饭。少爷,何为混饭啊?”

沈槐序平日最爱两件事:美食与作画,听到书童的话他也觉得奇怪:“闻所未闻,听这名字大概是几种米混合在一起制成,没什么特别,只是为何引来如此多人排队?”

书童不太情愿:“少爷,他们说好吃的很呢,晚了还会卖光,咱好不容易来一趟……”

还会卖光?沈槐序急了,抓着车沿就要往下跳:“走走走,快去排队!”

书童早就打听好了是怎么个流程,他拉住沈槐序说:“少爷别急,我取了号了,在车里等就行了。”

花卷带了花笙白天一刻都没有闲,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她买了百来个小砂锅,提前做好叉烧,米饭也做成半熟的,晚上直接放灶上热一下,铺上叉烧和青菜,再浇上料汁就可以了。

现在花笙和花卷在厨房加热米饭,花笙爷爷和奶奶在外面帮忙传菜,一份又一份的煲仔饭被送到食客桌上,小店迅速运转起来。

沈槐序进小店后,第一感觉是:香!纵使自己走遍神州大地遍尝各地美食,他也没办法准确形容。

一个老人将他引入一张空桌子,对他说:“今天只有黯然销魂饭,客人可以另点甜点。”一本精美的菜单递到沈槐序手里。

沈槐序越看越讶异,满眼都是欣赏:“这是谁画的?如此写实!某竟从未见过这种画风。”

花笙爷爷说:“抱歉,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这是我们店主制作的。”

沈槐序拉住老人的手,激动地问:“老人家可否引荐你们店主给我认识?我姓沈,名……”

花笙爷爷摇头,旁边食客好笑地打断:“公子你省省吧,这菜单不少书生来问过,店主从未透露是何人所画,你要是喜欢,就和那边那几位一样,抱着看看就行。 ”说着指向一边窗户处。

沈槐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窗边桌子有两人,书生打扮,正捧着菜单,像对待什么奇珍异宝一般细细抚摸。

沈槐序:“……”

第54章 黯然销魂饭

沈槐序想,我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幼稚!我已经是一名成熟的画师了,切记不要丢了份。他在菜单上随意点了点几样,然后不舍地还给花笙爷爷。

心里却痒得很,若能学到这菜单画技的五分之一,对他来说都会是极大的进步!

很快煲仔饭端了上来,带着锅气的香味,滋滋声仿佛驱散了寒冷,饱满的米粒偷着油光,酱红色的肉片是沈槐序从未见过的。

他短暂地忘掉了菜单,拿着勺子吃起来。入口的味道层次分明,香、润、软、甜,甚至还有一丝丝糯。顾不得滚烫,沈槐序的舌头迅速摆动,又想细细品鉴,又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吞咽。

一锅饭很快就见底,他抚着肚子斜在椅子上。果然是好吃啊,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

又有小吃被端上来,是一盘酸辣无骨鸡爪,沈槐序这才意识到刚刚在菜单上瞎点了什么。

“怎么点了这?我不吃这玩意。”沈槐序不准备再动筷子。

刚刚跟他说话的食客看见,问:“这位兄台是不是不爱吃鸡脚?可否给我?”套餐里的小食是限量的,他在艰难的取舍下,选择了小酥肉,但是谁又不爱去骨的酸辣鸡爪呢?

沈槐序听他这样问,反而不想给了:“谁说我不吃,我休息一会。”

在隔壁的注视下,他吃进一块,嗯!酸辣可口,爽滑有嚼劲,不错!

沈槐序咧开嘴,笑着对隔壁桌客人说:“还真好吃!”

沈槐序是个有耐心的人,有时为了完成一幅画,他可以坐着几天不出门。他吃完东西以后,便束手站在一旁,等待小吃店结束营业。

花卷走出厨房,捶了捶酸软的胳膊,花笙爷爷走过来,对她说:“店家,有一个客人很是奇怪,赖在那边不肯走,非要等你。”

花卷才注意到墙角处果然有一个打扮讲究的人,正瞧着自己。

花卷走过去说:“你好,我就是小吃店的店主,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槐序眼睛一亮:“店家,我想买你一本菜单,可以吗?”

“抱歉,菜单不能带走,你看看后面有写。”

沈槐序狐疑地翻过菜单,看见后面写着一行字:“本菜单不外送、不外借、不卖,请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点完单。”

“实不相瞒,我是一位画师,今日看到这菜单,感叹其用色之准确,色彩之丰富,姑娘可否告知作画之人,某必当重谢!”

“抱歉,我不能说。”

“我叫沈槐序,你没有听说过我?”沈槐序又问。

花卷摇摇头:“不认识。”

沈槐序想,才高之人必然恃才傲物,不如我留下一幅画作,若那高人看见了,也许会点拨几句。

“拿纸笔来!”

书童对自家主人的随性做法早已见怪不怪,立刻拿来纸笔,铺在桌子上。沈槐序举起笔,略一沉思,就在纸上挥洒起来。

花卷心里想:“这人什么毛病?”可她也挺好奇,没有阻拦。

不一会一幅水墨丹青画便做好了。高山下白雪覆地,一座小吃店静静地坐落在一角。

好像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

原来小吃店的外观是这样的啊。虽然只用了墨水,但是整幅画看起来十分有意境。

签好名,沈槐序掏出一枚章,盖在名字下。他上下欣赏片刻,点点头说:“还不错。店家,这幅画便送与你了,就当感谢你今日的黯然销魂饭。”

花卷十分喜欢这幅画,她高高兴兴地接过来:“我明天就拿去裱起来,挂在小吃店里最明显的位置。”

沈槐序也很高兴,只要挂在小吃店,画菜单的高人必定会注意到自己!

送走了沈槐序,花卷美滋滋地欣赏画,陆明礼进来了。最近他总是喜欢等店里客人散去以后再来吃饭。了,而花卷也好像与他达成了某种默契,总在厨房给他留一份,自己也等他来一起吃。

陆明礼走过来看了一下:“沈槐序的作品?”

花卷惊讶:“你认识他?他刚刚给小吃店画的。”

陆明礼点点头:“他是有名的画师,听闻他常年在外周游,没想到竟出现在小吃店。”

花卷更加开心了:“有名?那我不是赚到了?不知道这名气能不能流传到我那个年代。”

陆明礼看着她的脸,自己也被感染得笑出来。

吃完晚饭,花卷送陆明礼出门,看见远处有一人一马往这边疾驰而来,带起滚滚灰尘。“难道是莫川?”她站在门口等着,陆明礼看见她一动不动看着远处,也望过去:“怎么了?”

“好像是我的一个朋友。”

陆明礼定睛一看,说:“赤骥马?好马。”

花卷觉得马很眼熟,似乎是江时越的。可是马上的人却不是他。

到了跟前,花卷看清,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风尘仆仆,嘴巴全都开裂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休息。

他急匆匆从马上跳下,问:“你是花卷吗?”

花卷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他,点了点头,“你是?”

“我叫张小林,江时越他出事了!”

花卷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把张小林带进店里,他一口气喝了三杯水,用袖子擦擦嘴,他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一行人半个月前就到了灾区,没想到只隔了一个月,那边已经变了样。

洪水已经退去,留下了大批损毁的房屋,农田里的土地也被冲走,老百姓只能白天修葺房屋,晚上席地而睡。

江时越他们见到这个情形,也毫不犹豫加入其中,可是洪灾可怕的地方,不仅仅是生活上,很快,就有人发烧,很快传染了一大片。

当地县衙当机立断,划出了一个较为偏远的村落,叫太平村,看不顺眼的人,不管得没得病,老弱病残通通往那边一赶,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一开始还有人送些吃食,渐渐里面染病的人越来越多,也没人再敢靠近了,只有一队衙役远远守着。

江时越和莫川看不过去,叫上几个人揽下了送药送吃食的活,每隔几日送到村外,可就这样还被县官拦住不让送。

原因很简单,物资本来就不多,那村里的都是些干不动活的,迟早要病死,他不想浪费食物和药物了。

江时越大怒,他指着县官鼻子骂他没有人性,渎职枉法,毫不顾及县官颜面,最后县官把他们全都扔进了太平村,对外称他们已经染上了时疫。

张小川那天刚好不在,所以逃过一劫,他晚上偷偷把花卷准备的那一马车物资全部送去了太平村,这才回京找帮手。

“江大哥和莫大哥根本就没有得病!我们每次送物资都戴着面衣,隔着远远的将物资放下,根本没有接触过病人。而且我日日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如果得了病,我还能跑得掉吗?”

陆明礼大怒:“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都是真的!就连伍长痘被他们关了起来,我这一路上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染上病了,呜呜呜……”

第55章 我们有救了

张小林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花卷安慰张小林,说:“你先别急,现在那边还缺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准备,明天还得拜托你再带回去。”

张小林说:“药!食物!什么都缺!我也不知道那车食物和水能撑多久,而且马上要冬天了,他们连一床被子都没有!而且不光是太平村,那边几个受灾县物资都紧缺。”

陆明礼说:“我这便回京,将此事告知陛下。另外,还请花卷姑娘多准备一些东西,我明日回来便带人送去,你看看这些银两够不够。”说罢便把随身的钱袋子拿出来给花卷。

“不不不,不用,浮光锦和莲花碗我卖了不少钱,你不用担心。”然后她又问张小林:“得了疫病有什么症状呢?”

“先是咳嗽,然后高热不退。”

花卷交代花笙:“花笙,你为张小林准备一些吃的,我去去就回。”

花卷拿上手机从隔壁出了门,现在街上还有药店开着,她先到附近的药店。

“你好,麻烦你,我需要一些口罩、退烧药、止咳药。”

药店的药师态度很好:“有的,请问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药师大惊失色:“又有疫情了吗?”.

花卷赶紧否认:“不是的,我要多买一些寄到山村里囤着。”

药师这才放下心帮花卷准备商品。可惜药店小,存货不多,各种退烧药凑在一起一共只有200瓶。

口罩有二十箱,拿下,一百盒止咳药,拿下。

在药师推荐下,花卷又买了疏风解毒胶囊、清肺排毒颗粒、清咽滴丸做辅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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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县太平村。

“又死了七个人。”

莫川走进一个茅草顶的泥房子,对江时越报告。

江时越正弯着腰清点物资,听到这话他猛地直起身子,感到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

“你怎么又起来了?你烧还没退,赶紧躺着啊,这些事我来做!”

江时越猛烈地咳了几声才缓解一点喉咙的痒疼,他摇摇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以后我这里你少来,我没几天了,你把物资都转移出去,后面就靠你了。”

莫川想要走上前,被江时越止住,他只好站在门口说:“算算时间,张小林应该快回来了,你再等等,只要他找到花卷,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多亏了花卷姑娘,我们才能撑这么久。”江时越看向屋子一角。

角落放着几个布袋子,里面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只要翻一翻就会发现全是空的包装袋。

当初花卷给他们带来的所有物资,除了路上吃了少量,全部都带进了太平村。江时越和莫川把食物细细分好登记,优先提供给重病的。

自己和莫川还有其他人只靠一些野菜生活。可是物资毕竟不多,很快一百斤大米只剩下最后五斤不到,村子里的野菜树皮也被薅光。

更坏的是,江时越也染上了疫病,他们心里都明白,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撑不了多久了,不光是江时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江时越交代道:“你把那小袋子米拿去煮了,给病人拿去分了。”

莫川心里难受:“那是花卷给我们的,现在都这个情况了,不如…… ”

江时越打断:“你想吃可以吃,我不饿。”然后转身背对着他。

莫川拿手背抹了抹眼睛,不再说什么,向外走去。

外面零零散散的布棚子到处都是,每个棚子底下都有人相拥取暖,咳嗽声此起彼伏,这些只是症状轻的,病得严重的都被送去了村子里的祠堂里。

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小女孩走上来,扯着莫川的裤子,仰头问:“莫哥哥,你是去见我爹娘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灵儿想他们了。”

莫川蹲下,温柔地说:“灵儿乖,你的爹娘很快就会回来了。”

灵儿歪着头说:“他们是不要灵儿了吗?”

莫川顺了顺灵儿的头发:“怎么会呢?灵儿是我见过最乖的女孩了,他们才不舍得丢下你呢!”

一个年轻妇人走上来,牵起灵儿的手,说:“莫川哥哥还有事,灵儿去帮湘姨看着药罐好吗?”

“好!”灵儿一蹦一跳地跑进隔壁一间土房子。

看她的身影消失后,陈湘问莫川:“灵儿的爹娘还好吗?”

莫川摇摇头:“她爹早上已经走了,她娘的情况也很严重。”

陈湘叹了口气,又问:“江大哥呢?”

莫川说:“已经烧了两天了,看精神状态还可以,就是没有药,退不下烧来。”

陈湘哽咽:“当初你们如果不是……也不会……”

莫川打断她:“这些米拿去煮了,给大家分分吧。”

昨晚刚下过雨,莫川打算再去找找有没有野菜长出来,自己饿几天没事,江时越还病着,总不能什么都不吃。

“莫大哥!莫大哥!”莫川猛地回头,是张小林回来了!

张小林骑着江时越的马,昼夜不停歇,终于赶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他把马两侧的包裹扛下来,对莫川说:“莫大哥,有药了!陆将军的军队也在后面,这几日便有更多的物资送到!”

“花老板让我这些东西先带回来给你们!诶,江大哥呢?”

莫川回过神,狠狠抱住张小林:“你做得很好!”

他们拿着东西一起去找江时越。

“这是……布洛芬?粉色的汤药?这如何打开?”

“还有这些什么胶囊、颗粒,写的字与我们的不同,如何分辨?”

张小林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花卷姑娘还给了我一张纸,说是什么说明书!让你先看了以后再吃。”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白色A4纸,递给江时越,上面是花卷用繁体字写的各种药品怎么吃的说明。

“江时越,见信好。听张小林说你们遇到了瘟疫,我找了一些药,希望能对症。除了药,我还准备了一些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以解你的燃眉之急,更多的物资将随大军迟些送达。”

江时越仔仔细细看完一整封信,又从头看了两遍,两只手激动地颤抖。他拿出一盒布洛芬胶囊,毫不犹豫地塞了一颗,对莫川和张小林说:“把口罩戴好,随我一起去派药!”

第56章 不是仙药

江时越三人一路往祠堂走去,张小林一路大喊着:“我们有药了!我们有药啦!慢慢会发到每个病人手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跟着他们往祠堂走。

“张大哥说什么?有药了?那我们不是有救了?”

“真的有药了吗?老天爷显灵了!”

“快跟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说的有药了。”

等到祠堂门口时,后面已经乌泱泱跟了一百来人,他们止步于祠堂口,看着江时越带着两人走进去,安静地等待消息。

祠堂里基本都是高热不退的重病患者,三人按照花卷信上交代的,先给每人喂退烧药,再配合配合疏风解毒胶囊,大夫记录下每一次吃药的时间和下一次需要吃药的时间。

江时越又留下十盒压缩饼干,交代症状较轻的病人把饼干用水泡软,分给每个病人。

出了祠堂,面对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老百姓们,江时越说:“乡亲们先回去吧,一会到陈湘姑娘处报明自己的症状,按轻重缓急排队领药。”

这下子人群沸腾了:“真的有药!我没有听错,是真的有药!”

“谢天谢地,我们有救了!”

“娘,娘,你听见了吗?我们有药了,我们不用等死了!”

有不少人当场跪下,不停磕头:“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我们终于有救了!”

“爹,我们走,我们回去排队去。”

陈湘小厨房前。

已经有不少人排队了,江时越负责按病情分药,陈湘把每块压缩饼干都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军爷,这么小小一颗真的是药?”一个老者看着手掌心里的胶囊,问江时越。

“是啊,我还以为是药汤,这不是糖果吗?”

“没有药就没有药,这不是耍人吗?”

“这能吃吗?吃了不会死吧?”

不少人质疑。江时越耐心解释:“没错,这就是药,半个时辰前我就吃过了,若是有毒我早就死了,又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有人没得选择爽快吃下去,有人心怀质疑,甚至有人看到胶囊后埋怨浪费了自己的时间,把它往旁边泥地上一扔,扬长而去。

事实上,从祠堂到这里,江时越一路上都在出汗,里衣都被汗浸透,可全身上下都舒坦多了,骨头的疼痛也散去。他一遍又一遍解释,希望村民们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各位还是不相信,明日再来领药,我明日还会在这里,届时你们可以看看我的状态再决定。”

江时越对还在观望的人说,大家一想,有道理啊,就都散去了。

他走到棚外,一颗一颗捡起被扔掉的药,叹了口气。

莫川也来帮忙:“你何必管那么多呢, 药给他们了,他们不吃也是自己的选择。”

江时越说:“我可以无条件相信花卷,他们却不能无条件相信我,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怎么能因为这个而放弃?”

“如果是我,才懒得管他们呢,如此糟蹋这来之不易的药,活该他们受病。”

江时越笑笑:“你也就是嘴巴上说不管,实际上做的事可不少。”

好在压缩饼干顺利分出去,大家今晚不会挨饿了。江时越是见识过那饼干的厉害之处的,半块饼干进肚一天不会饿。

半夜,江时越感觉浑身疼痛,仿佛回到白天没吃药前,他想起花卷交代过,病情可能会反复,他又补了一颗药,然后竟有了胃口,他又按照说明泡了一份面,接着便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后竟然神清气爽,太神奇了!江时越暗自感叹,还好有花卷,自己本来都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心理准备,竟然又活了过来。

他简单擦了一下身子,到木棚子的时候,竟看见不少人早已排起了队。

有几个人在周围地上寻找些什么,江时越走过去,听见他们喃喃:“我昨天明明就丢在这里,难不成被人捡走了?”

“你们这是找什么?”江时越问。

他们有些尴尬,说:“昨天领了药,以为没用,就扔了,现在不是后悔了嘛,所以来找找。”

“你们可知这药有多珍贵?只需一颗便能即刻退烧。你们若不相信,可以还给我,让给他人,可你们竟然如此糟践,随手扔掉?”

他们哭丧着脸:“我们不知道啊,还以为你们是拿我们寻开心,就连我们的父母官都不给我们送药了,谁知道你们竟然有能起死回生的灵药,我们现在也是悔得很呐!”

“是啊,张老头昨天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他闺女领了一颗药,吃了以后竟然能坐起来了,这就是起死回生啊!”

“军爷,我们后悔啊!我们错了,我们扔掉了灵药,定然要遭天谴啊!”

江时越好笑道:“行了,那几颗药我昨天捡起来了,你们再重新排队领就可。”

这几人对视几眼,这才如释重负:“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江时越从人群中穿过,步伐稳健地走到最前面,他说:“如今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相信我了?”

“军爷!我们相信你!我表哥昨夜吃了药就退烧了。”

“我爹也是,他都躺床上五日了,如今都可以坐起来了。”

“还有我!一吃药全身都不疼了,就是仙药啊!”

“对!是仙药!”

江时越摆了摆手,说:“倒不是仙药,只是对症这才见效快。你们务必准确报好症状,不同症状要吃不同的药,切莫贪多!”

众人点头称是。

祠堂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昨天都还奄奄一息的病人,竟有好几个醒过来了。江时越让莫川把说明书也送给大夫,让他继续按照信上所写喂药。

陆明礼是在三日后赶到青云县的,他将人马分成两队,一队带着部分物资赶往太平村,自己则带一队人就地罢免了县官。

他留在县衙,重新安排县里事务,盯着手下的人将朝廷物资分发下去。

“将军,太平村的病人已有五分之三痊愈了,怎么安排?”

“竟然这么快?”县里也有几百名病人被隔离,治疗了十多天,还没有大的效果。和太平村不同,他们用的是大夫开的药。

花卷当时买的药尽数送进了太平村。

陆明礼放下手中毛笔,起身拿外衣:“我去看看。”

第57章 防疫不能松

太平村口,几名小兵穿着白色的奇异服装,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脸都没有露出来。若不是看见腰间佩剑,陆明礼都想拔剑除妖了。

“你们为何穿成这样?”

一名小兵答:“回将军,这叫防护服,是江兄安排的,他说这样穿就不会染上瘟疫,还说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必须严谨对待!”

“江时越?”

“是,将军!”

陆明礼虽没见过江时越,却早就听说过他。出生于武将世家,他从小不爱习武,偏偏只爱读书,一心只想考取功名,被父亲阻止后,赌气从军队最底层做起。

如今看来他还更有治理天赋,把这隔离村安置得井井有条,是个人才。

小兵从旁边帐篷里拿出一套防护服,对陆明礼说:“将军,请换上。”

陆明礼愣了一瞬,丑死了不想穿。“我无需穿,你看里面百姓也没有穿。”说完就要往里进。

没想到却被拦下:“不行!陆将军,这是村子里的规定!外人进出必须穿,否则不能进。”

陆明礼有些好笑:“你们是我的兵,竟然敢拦我?”

小兵的脸隐藏在防护服下,看不清表情,但是声音无比坚定:“我这是为将军着想,病毒猛如虎,我们不能让它有机可乘!”

“什么猛如虎?你说的什么?”

小兵指向村子围墙,陆明礼看见上面用大字写着:病毒猛于虎,防疫不能松。下面还有一排略小的字体:勤洗手、少聚集、戴口罩、讲卫生。

这都什么和什么!陆明礼想也不用想,定是花卷安排的,他只好认命穿上防护服。

白色连体服将他从头套到脚,肥胖的上衣、滑稽的裤子,走起路来无比别扭,跟在带路小兵的身后,像极了两个大人偶。

唯一的安慰便是还好是把脸遮住了。

幸好路边村民见怪不怪,没有过多关注,而他抵触的情绪在见到江时越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江时越虽然在隔离村被关了半个月,历经各种艰难,可此时依风度翩翩,他正在记录药物的分发情况,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与陆明礼的凌人气势不同,他更加温文尔雅,犹如皎皎明月,身上衣物洗得发白,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陆明礼看看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就想当场撕成碎片。

还好江时越及时化解了他的尴尬:“陆将军,久仰了,很抱歉让您穿成这样,但是事出无奈,还请您见谅。”

陆明礼摆摆手表示理解,也顺便挥去一些尴尬:“江兄把这隔离重症病患的村子治理得井井有条,若江司马知道,定然会为你骄傲。”

江时越笑笑,没有说话。

陆明礼继续说正事:“我看了你的信,信上说村里病患有五分之三都已痊愈,可是属实?”

江时越点点头:“现已不止五分之三,今晨又有十余名患者从祠堂搬出,里面仅剩二十多名病患,他们的症状也在稳步缓解中,将军请随我来。”

江时越带着陆明礼一路走到祠堂,陆明礼忍不住问:“为何只有我需要穿这防护服?江兄和村民们都没有穿。”

江时越解释:“我们都是已经患过病的,按照花卷来信说的,暂时有抗体,这才不用穿。而陆将军从未感染过,自然要做好防护。”

“花卷的信上讲得如此详细?”

“是的,花卷姑娘不光讲解了药物如何吃,还有详细的防疫知识,我们照着做下来,果然很快就控制了疫情,叫人大开眼界。”

江时越望向远处,仿佛在思考什么,又说:“多亏了她,不然整个村子,包括我都早已……”

陆明礼心里想的却是临出发前,花卷好像没有对自己说什么,更别提信了,这难道就是差别对待?

祠堂里安安静静,听不见病人的哀嚎声,数十张床整整齐齐摆放,仅有一半还有人躺。几位大夫穿梭其中,认认真真记录着什么。

见到来人,其中一名为首的大夫迎上来,他叫周宁,是一名太医。陆明礼这次从京城一共带了十位大夫,他就是其中一位,和其他人不同,他此番是自愿来的。

见着陆明礼,他惊喜地说:“陆将军,这些药甚是神奇啊!见效快,特别是这退烧的,吃下只需半个时辰便能看见效果,而且无需熬制,即拿即吃,为我们医者节省了大把时间!”

他极其兴奋,滔滔不绝:“还有江兄手上的那个说明书,有效抑制了疫情传播,合该广泛流传!”

他脸色一变,又显得有些惋惜:“可惜江兄只许我当面看,不肯借与我细细研究。”

下一秒他的情绪又重新高昂:“陆将军,可否引荐这位神医给我?我愿意拜他为师、终生侍奉!”

陆明礼和江时越对视一下,然后说:“没有什么名医,只是侥幸得到了这些药罢了。”

然后问江时越:“那说明书之事,还希望你能顾全大局。”

江时越从衣服里拿出来,递给陆明礼。陆明礼打开一看,只看了第一句话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江兄好福气,竟得花卷姑娘如此惦念。”

江时越一头雾水,也不知回些什么,只能说:“此乃我私人信件,不好外传。我得空便会抄下里面关键部分交于周太医。”

陆明礼把信还给江时越,哼了一声,听不清是同意还是不满。

“还有一事,”江时越走近陆明礼,低声说:“前些日我清点药品时,发现少了两瓶布洛芬混悬液,在村里遍寻不得,我担心被人带出村子了,还希望陆将军在外面能注意一下,药是次要,但那瓶子无论如何需拿回来。”

花卷在信中说了即便是痊愈也需隔离观察至少七日,江时越没有办法出村子去查,只能拜托陆将军。

陆明礼一听,也有些急,这件事是大事,若被有心人拿走,恐怕会给花卷姑娘带来无妄之灾。

他点点头:“外面交给我,你继续盘查一下村子里的人,花卷的东西一定不能流落到他人之手。”

青云县里最近出现了一个神人,他说是来自太平村,受一位花姓神女的所托,把治瘟疫的神药带给县里老百姓们。

因为是花神女所委托之人,所以他自称为草大仙。短短几日,他的药就治好了不少人,比京城来的大夫还管用,因此越来越多人去找他,可是求他赐药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不少“上供”不说,还必须排队。

第58章 丢失的药

青云县百废待兴,房屋都还在重新建造中,除了县衙还算完整,就还有一处也没有什么损伤,那就是霄云阁。

霄云阁原本是县里最大的一个青楼,老鸨赚了不少钱,把楼修葺得十分坚固,挺过了洪水。

如今霄云阁里住着一个大人物叫草大仙,别看他面目丑陋,五短身材,他可是县里百姓心中的神,他手里的神药救活了不少人。

今天霄云阁外依然排着长队,草大仙坐在二楼暖阁中,身旁有两位衣着暴露的女子伺候着,他随意用手在排队的人群中指点几下,老鸨心领神会,扭着腰身下了楼。

“草大仙今日赐药人选已定!”老鸨尖声喊道。

众人翘首以盼,祈祷着自己能被选中。

“这位、这位,还有那位穿蓝色衣裳的,跟我进来。”

人群中走出三个人,一个男人,和两个年轻女子。

有人哭喊着:“求求草大仙赐药于我,我全身痛啊!”

“草大仙!我愿意出高价求药!”

“大仙求你救救我!”

……

老鸨手里手绢一挥:“都住嘴!草大仙一日只给三人赐药,这是规矩!你们在这乱嚎什么?都给我滚!”

领着三人上楼后,老鸨在门外等着。草大仙装模作样地将双手乱挥一通,然后有人上来将三人带去不同的房间,关好门等待赐药。

房间里点着香,味道有些像艾草,又有些刺鼻,被选中的男男女女跪在中间蒲团上,弯腰趴着,让这香熏一会。

门被打开,草大仙进来了,按提前被告知的规矩,他们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头,虔诚地坐直身子,闭着眼睛张开嘴巴,等待药水滴落在自己嘴里。

草大仙拿出一瓶布洛芬拧开,粉色的液体倒入茶杯,他用手指头随意搅拌一下,倒入他们的口中。

然后他们便晕晕沉沉地昏睡过去,一个时辰后才被叫醒,搀扶出门。

原来房间里熏的香中加了劣质的迷魂香,闻上小半个时辰便会晕睡过去。

不少年轻女子发现自己醒来后衣衫不整,可是她们十分信任大仙,只认为是自己昏睡的时候弄乱了衣服,这件事就这样遮掩过去了。

结束了一天的荒唐,草大仙躺在床上,叹气道:“如今这上门求药的女子虽然多了,可是姿色却大不如前啊!啧啧,手感也不好。”

他怀里躺着一个女子,娇滴滴说:“草大仙好坏,都有倩倩了,还去调戏别的姑娘。”

草大仙捏了一把她的脸,说:“那能一样嘛?你是妓女,她们可是良家子,滋味大不同啊!”

怀里女子一怔,然后笑嘻嘻地撒娇:“讨厌!”

草大仙一点也不在意,他惬意地哼着曲,那女子又说道:“只是那神药只剩下小半瓶了,我们也该收手了,你会带我走的吧?”

草大仙说将她搂紧:“急什么,神药没了,我再弄点别的随便什么药粉,反正那群蠢货也不知道,等我们把钱赚够了,我带你远走高飞。”

倩倩心满意足地靠上去,心里却反胃:“谁要跟你这丑东西,等我把你的钱搞到手,定会剁了你的脏手。”

第二日,草大仙加快了赚钱的步伐,他让老鸨放话出去。

“过几日便是花神女的诞辰,花神女造福一方,你们若有心可为她上供祈福,草大仙会在每日上供的人中选十名赐药。”

这番话引起了轰动,人们纷纷回家取值钱的东西,金银珠宝全都一股脑往霄云阁里送。

陆明礼最先发现不对,还是大夫告诉他的。

“陆将军,我等有一事要汇报。”

“这段时间总有病患从医馆逃跑,本以为他们是不愿隔离,我们也是尽力去游说,游说不成,便只能让他们关好门窗不要出门,等我送药过去。可没想到,今天我前去给一位病人送药,竟发现他离奇死在家中。”

“因他家人来报,我们才知道,后来再一问,最近竟有八人是相同死法,皆是朱砂中毒。”

“朱砂?为何好好的药不吃,要去吃那朱砂?”

大夫摇摇头:“我等不知。”

“来人!”陆明礼叫来手下,“把知情人都带回来。”

没用多久,几位死者的家属被带回了县衙。陆明礼细细盘问。

一女子哭道:“是草大仙!我夫君吃了草大仙的药,当天晚上就不行了。”

一老妇打断:“胡说!草大仙的药怎么会有问题?多少人被他的药治好了!肯定是你克死了我的儿!”说着便要上去打她。

陆明礼敲了一下惊堂木,倒是让她们冷静下来:“什么草大仙?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不许有一丝隐瞒!”

一老人解释:“草大仙住在城北的霄云阁,他能治疫病!好多人吃了他赐下的药,第二天就好转了。”

陆明礼问:“他是哪里人?从何而来?是青云县本地人吗?”

老人回答:“他是来自太平村,据说他一直侍奉村里的花神女。村里的那些人,都要死了,就是被花神女治好的。可是花神女走不开,这才让草大仙代替她来县里赐药。”

太平村?花神女?陆明礼有不好的预感。

“你可知道那药长什么样?”

老人先前就吃过,他砸吧砸吧嘴,回忆了一下:“是粉色的,带有一丝丝甜味。喝完就会睡过去,醒来就好多了。”

粉色带有甜味的药,和江时越描述的布洛芬混悬液吻合,但是没听他说过喝完会睡着。陆明礼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

“你儿子昨日喝的也是一样的药吗?”

老人摇摇头:“不知,但是的确是草大仙赐药,药不会有问题的。”

他的儿媳妇急促地说:“不对,不是甜的,我夫君昨日跟我说了,有一丝丝苦涩!”

“那叫草大仙的,如今还在霄云阁否?”

老人点点头:“听邻居说,今日霄云阁比往日人还多呢。”

看来是时候会会这个什么劳什子草大仙,竟然敢打着花卷的名号招摇撞骗。

陆明礼叫来一队人,气势汹汹地往城北霄云阁走去。

第59章 神女显灵

霄云阁前简直比小吃店还热闹,一层又一层人人围在门口,密密麻麻竟有上百人。他们手里抱着各种东西,等待排队进贡。

陆明礼的手下开出一条路,他走到霄云阁门口,才看清前面的状况。

地上的东西堆成一座小山,一个男人盘腿坐在正门口,他闭着眼睛默念什么咒语,陆明礼上前问:“你就是草大仙?”

草大仙掀开一只眼,斜斜地瞄了一眼,说:“供品放下,回到队伍里去,等花神女的旨意去吧。”

陆明礼嗤笑一声:“花神女?我看你就是一个神棍,来人,把他带走!”

副将上前一步,拎着草大仙的后衣领把他揪起来。

草大仙这才睁开两只眼,看向来人大叫起来:“大胆!你们是谁?你们怎么敢扰乱我的祭祀仪式?”

副将说:“这是陆将军,有人告你谋财害命,跟我们走一趟!”

草大仙慌起来,他看到围观的人,突然急中生智:“你不能带我走!扰乱祭祀,花神女会怪罪下来的,全县百姓都会遭殃!”

有人反映过来:“对!今天是花神女的诞辰,你们不能带走草大仙!”

“你们带走他,会有神罚的!”

“祭祀不能停,放了草大仙!”

“草大仙没有谋财害命!他救了许多人啊!”

“你们抓人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把人放了!”

大家慢慢靠上来,近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大有不放人就动手的架势。

“安静!”陆明礼大吼一声,大家才安静下来。他回头看向草大仙,只见他贼眉鼠眼地对着陆明礼笑,他对副将说:“放开他。”

草大仙低头掩饰自己的得意,然后把背挺直,说:“我乃花神女的随侍,你们不知者无罪,速速退下,仪式不可中断。”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若是不走也行,找一处跪着即可。”

副将大怒,拔出刀就架在他脖子上,草大仙腿一软,险些跪下去了。

台下信徒又是一阵骚乱。

“你干什么?赶紧把刀收起来,不能伤了草大仙!”

“官兵草菅人命啦!有没有人管管!”

陆明礼拦下副将,对他使个眼色,副将气鼓鼓地瞪了草大仙一眼,把刀收回。

陆明礼问:“不带你走也行,你只需老实回答我,你的药从何而来?”

草大仙昂起下巴,得意地说:“我的药乃是太平村花神女所赐!”

陆明礼说:“胡言乱语!太平村哪来的神女?”

有一个信徒大声说:“怎么没有神女?太平村的人都是救不活的,现在都好啦,不是神女救的还是什么?”

“就是就是,据说里面的人好的比我们县医馆的还快哩!”

草大仙眯着眼睛对陆明礼说:“你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陆将军可千万不能诋毁花神女,会引来神罚!”

陆明礼又问:“既是神女赐药,为何会害了人性命?”

草大仙大声喊冤:“冤枉啊,这是哪个嫉恨我的人泼我脏水啊!我草大仙从来不害人,我只救人,你不信问问大家!”

“说的没错!我就是吃了草大仙的药好的!”

“我上次吃了药,当天就退热啦!”

“不可能是药有问题,许是哪里弄错了?”

“我看是官府看想抓大仙顶罪吧!”

越说越离谱,陆明礼说:“既然不是你的药害死人,那想必也不怕查,来人,进去搜!把所有的药都找出来,一验便知。”

一听到这话,草大仙表情闪躲,他拦住官兵,支支吾吾地说:“不行不行,你们这会、会打扰到花神女的。”

“不能进去啊!祭祀还未结束,你们这样对花神女不敬,会惹怒神女的!”

“对!不能让他们进!我们受神女赐药,不能让神女受扰,拦住他们,快!”

老百姓又冲上来,被官兵拦下,但是他们人多,陆明礼又不能伤了他们,眼看就要挡不住了。

陆明礼又一声大吼:“都退下!”他抽出腰间的刀,明晃晃地反着光,倒是起了一点震慑作用,信徒们被吓得停了下来。

他想,不能跟他们真动手,只能换个方式了。

陆明礼说:“草大仙我问你,你刚刚说花神女住在太平村,你在这摆祭坛有何用?”

一提到花神女,草大仙仿佛就有了勇气:“自然有用!我这有神女信物!”

“口说无凭,你得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草大仙无比得意:“也好,今日就叫你们见识见识,免得还有人诬陷我。”

他走进屋子,不一会便捧了一张小画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展示给众人看。

陆明礼站得最近,他一眼就看出,画上女子和花卷极为相似,一头秀发简单扎在脑后,上衣格子衬衫、下身一条牛仔裤。

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江时越画的,被草大仙偷药时顺便偷走了。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江时越两句,又听草大仙说:“这就是花神女,你们还不速速跪下磕头!”

底下跪倒一片:“神女在上,请受信徒一拜!”

草大仙问陆明礼:“陆将军,见了神女你为何不跪?想要害了大家吗?”

陆明礼转身面对众人,说:“巧了,我前日从太平村出来,听祠堂的一位江姓男子说,花神女得知有人假借她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很不开心。因此她决定在诞辰当日选出一位新的神使,为她传达信息。想必就是今日了。”

他指向画,说:“你们看!花神女显灵了!”

只见画像上,花卷的脸上出现一束光,信徒们惊呼:“花神女显灵了!花神女显灵了!”就连草大仙都被吓到了,手里的画险些要掉下来。

“请花神女选出一位神使!”陆明礼适时大声喊道,一呼百应。

“请花神女选出神使!”

“请花神女选出神使!”

……

“安静!”陆明礼叫停,然后指着画像,“你们看!”

只见那束光从花卷的脸上慢慢移开,竟然出了画,照到了附近站着的官兵身上,每照到一个人,那个人都惊叹不已,然后跪下。

那束光移来移去,仿佛在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

最后光停在了陆明礼的副将郭振身上。

陆明礼声音洪亮地宣布:“拜见神使!”

第60章 是朱砂杀人

郭振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去摸也摸不着东西,然后他抬头看看陆明礼,然后自己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

陆明礼撇撇嘴,瞧这心理素质,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经不住事啊,但是他又转念一想,也不怪郭振,这年代谁见了手电筒不害怕?

是的,陆明礼出发前,花卷怕他赶夜路不方便,就送了他这个手电筒,他一直不舍得用,没想到今天派上大用场了。

他把手电筒藏在袖子里,假装是神的旨意,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陆明礼示意郭振站起来,信徒们又转而拜向他。

“拜见神使!”

“拜见神使!”

……

陆明礼看见草大仙还愣在原地,厉声问他:“你为何不跪?”

神女竟然会显灵了!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心里没底,还是朝着郭振跪下,战战兢兢地说:“拜见神使!”

郭振一脸茫然,他习惯地问陆明礼:“陆将军,神女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何选我做神使?可是要我做什么?”

陆明礼说:“神女一定有指示,我们静静等待便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电筒的光上,不一会,它果然又动了。

陆明礼缓慢移动手臂,让光线照到了霄云阁里,然后关了手电筒。

“看来神女要让神使进去看看了。”陆明礼朝着郭振使了个眼色,郭振还不明白呢,他迟疑地问:“神女要我,不是,要信徒去干什么?”

这个笨蛋!陆明礼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对他做出了他们军中特定的手势:搜!

郭振这下明白了,他叫上几个人:“来人!随我进去搜!”

草大仙急急拦住:“你们不能进去,不能搜!”

郭振把他扒到一旁,头也不回地冲进去。草大仙不罢休,向下面的信徒求救:“你们说话啊,不能让他们扰了神女的清净啊!”

大家可都是亲眼看见神女的旨意的,怎么会理他?都在默默等待神使出来。

很快,郭振带人出来了,搜出了不少东西,金银珠宝首饰满满三大箱,还有几个女人。

郭振走到陆明礼面前,打开手里的一个布包,里面躺着两个布洛芬混悬液的药瓶,只是里面的液体变成了淡红色。

陆明礼转身对身后一个大夫说:“陈大夫,你来看看。”

陈大夫看着药瓶却无从下手,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陆明礼把瓶盖扭开递给他,他一脸惊奇地接过来,细细闻着,再用手挖了一点查看,最后肯定地说:“是朱砂。”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诧异道:“怎么会是朱砂?朱砂可是有毒的啊!”

陆明礼将一个香炉递给陈大夫:“麻烦再看看这个。”

陈大夫只是闻了一点,立刻伸长手臂将香炉拿远些:“这里面有迷魂香!”

“什么?怎么会有迷魂香?不是特制的艾草吗?”

底下有一个年轻女子听到这话,脸色突然煞白,她想起自己闻了这香后,昏迷了许久,等她醒来时衣冠不整,身上还有强烈的不适感,她看着草大仙,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羞愤地指着草大仙说:“你、你、你是不是将我迷晕后做了什么?”

草大仙被这突来的指控吓了一跳,一时间找不到借口,他不自在地躲开那女子的视线,语气带了一丝慌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女子此时此刻全都明白了,她双唇不停颤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颜面活下去,然后她咬咬牙,朝着门口的狮子撞去,只听见砰的一声,她应声倒地,鲜血从额头流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位老妇冲过来,哭喊着:“我的女儿啊!”

她抱着还有点温度的尸体,痛不欲生。这女子的父亲也跑上来,看见女儿的惨状,他朝着草大仙冲过去:“我要杀了你!你个畜生!”

陆明礼怕他真做出违法的事,把他拉住,对他说:“老人家,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然后问草大仙:“草大仙,不,应该叫你的本名,杜二强,你还有什么话说?”

杜二强看见这个场景,他慌乱地跪下说:“我之前、我之前给的的确是真的神药啊,他们都可以作证的!我、我也是治好了不少人的,怎么说也有功劳啊!”

“你的神药从哪里得来?”

“我是从太平村偷的……”

陆明礼又问:“那这朱砂怎么回事?”

“后来、后来神药用完了,我、我只好用朱砂掺了些别的代替……我没想到会死人的!真的!”

下面的百姓无不愤怒,纷纷朝杜二强吐口水,咒骂他。

“你个骗子!你还我钱来!”

“你害了多少人!你不得好死!”

陆明礼下达命令:“把有关人等全部带回去,查封霄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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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细细的审问,确定了杜二强偷窃、谋财害命且猥亵女子的事实,陆明礼当机立断处死杜二强,将他吊死在城门口以平民愤。

每天都会有人朝他扔石头,仿佛只有这样能纾解一些瘟疫给老百姓带来的伤害。陆明礼让人登记了所有供品,一一归还,可是竟然有不少人又将供品送到了县衙门口,因为他们听说花神女的画像存放于县衙。

更何况县衙里还有一位神使呢!

陆明礼看着县衙门口新摆上的供品,摇摇头叹口气,无奈地对身旁的人说:“还是和往常一样,问问是谁送来的,还回去吧。”

“是!”

陆明礼转身回到书房,眼尖地发现,原本放在桌子一角的画像被人动过了。

他抬头向门口望去,看见郭振鬼鬼祟祟冒出个头正往他这儿看,被他抓个正着。

“郭振!你给我进来!你是不是又动这画像了?”

郭振急忙辩解:“陆将军,我看这画像放在这沾了灰,拿出来擦擦。”

陆明礼说:“你每天都偷偷拿出来擦,哪来的灰?而且你只是擦吗?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说!”

郭振有些心虚:“我就是上了柱香,摆了些水果……”然后他又理直气壮地劝陆明礼:“将军,这可是花神女的画像啊,得挂起来受人香火,您这样……放在角落是大不敬啊!”

第61章 需要更多的药

陆明礼随手拿了一支毛笔,敲了一下郭振的脑袋:“没有神女,我唬他们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打开手电筒,在屋子里随意照了照。

“这不就是、不就是那个神迹吗?”

眼看郭振就要跪下,陆明礼说:“你给我站直了!”

然后他摆摆手里的手电筒,开开关关:“这叫手电筒,用来照明用的,不是什么神迹。”

郭振小心翼翼碰了碰:“和灯笼一样,是照路用的?可否让末将摸摸……”

陆明礼大方地递给他,郭振握着手电筒,掂了掂:“还挺沉的。”

不过就大方了五秒钟,害怕郭振弄坏了,他立马抢了回来,说:“行了,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再在我这里搞鬼神那一套,听到了吗?更不要再朝这画像上香了。”

人还活着就有人上香祭拜,感觉怪不吉利的。

郭振挠了挠后脑勺:“是!不过将军你可真机智,不然那天可没那么好抓住草大仙。”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将军,你这手电筒没有蜡烛就能亮,我可从来没见过,还有那药!吃了以后马上就能退烧,不是神物也胜过神物啊!”

陆明礼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花卷来自另一个世界,她的吃食、物品、药物无一不令人震惊,和神仙的东西又什么区别呢?

话本里说神仙吃着世间最美味的佳肴、神仙的灵药一颗便可使人起死回生。

从这个角度看,说花卷是神也不为过啊。

看着手里的手电筒,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和花卷的差距。

花卷的行事作风和眼界,不同于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

心里莫名有一些惆怅,陆明礼眼睛又扫到了画上,叹了口气,把画和药瓶包好,派人送还江时越。

他拿起毛笔,决定给花卷写一封信。

早就想写信,可是一直找不到理由,这次正好把草大仙的事告诉花卷,这样不会太突兀。

“冬月有信,展信舒颜。自城外一别,已半月有余,今灾情已缓,百废待兴,然驱疫之事乃重中之重,幸得姑娘之物资缓我之急……”

想到花卷写给江时越的信,陆明礼又觉得自己写的过于正式,果断撕了重写。

正写着,陈大夫大步走进来,对陆明礼说:“将军!我有一事相求!”

陆明礼面上镇定自若,拿起旁边的书盖在信上。

“什么事?”

“隔壁洛州县、溪安县得病人数急剧增加,今天我们又收了数十位县外来的病人,我们人手不够、药物也告急,怕是不出三日便无法控制局面了!”

陆明礼皱眉道:“朝廷派出的药材还有多少?”

“仅剩十分之一。”

“可还能撑到下一批药到?”

“将军!恕我直言,这药哪怕是够的,可药效太慢,拖得太久,也没用啊!我们既然有了太平村的成功例子在前,何不将他们所用之药拿出来用?”

这话说得简单,陆明礼记得走前那晚花卷曾说过这些药弄来不容易,若不是怕她为难,他早就提出大量买药了。

“将军,若有办法,请您看看那些老百姓们吧!天越来越冷,他们又有病在身,怕是熬不过去啊!”

陆明礼咬咬牙,说:“我去想办法弄药,你们无论如何撑到我回来!”

“太平村也该解封了,让江时越出来负责瘟疫的防治,你们都听他安排。”

把事情交代完,他立刻上马赶回小吃店。

花卷这几日也没有闲着,整个市里的药店她都跑遍了,一共买到一千瓶退烧药。

虽然找了借口,说是送往偏远山区,可她还是担心啊,一下子卖出这么多退烧药,恐怕市场会有波动,万一引起上面的注意可不好办。

所以她控制了量,一家店只买十几瓶,花了好几天才凑了一千瓶。

花卷又在网上疯狂购物。

午餐肉罐头、鲮鱼罐头各1000份、大米1万斤、方便面5000包。

当心小吃店放不下,她分了好几天买,预约分开送货。

尽管如此,到货的第一天,小小的店里就已经堆满了物资,桌子上地上凳子上都是箱子。

她的心也是满满的。

只是最近不好开门做生意了。

一到晚上花卷就让花笙去将军府找人,把这些物资先拉走。

可更让她惊喜的是,晚上陆明礼就到了。

一路上根本顾不上休息,陆明礼踏进店里的时候,两眼通红,满身寒气。

他嘶哑地说出第一句话。

“有吃的吗?”

“有的,你等我!”

花卷拿出两片厚切西冷牛排,简单地加上胡椒粒橄榄油按摩一下,然后把牛排锅用烧热。

西冷牛排有一个侧面覆盖着厚厚的油脂,花卷便先把这一面放到锅里煎1分钟,油慢慢渗出,再平放牛排,用这油脂继续煎。

一个面只需煎3分钟,最后再放入一块黄油,用小火湿黄油彻底融化,浸入牛排中,表面焦褐、内里粉嫩的牛排便可以上桌了。

陆明礼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平日公务忙,那些食物又毫无吸引力,他吃不吃都无所谓。

而此时闻到香味,他才觉得自己的喉咙活了过来。他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表面焦褐、内里却是粉嫩的,经过了火与油的洗礼,一口下去,满满的独特油脂香味充满口腔,刺激着味蕾。

尽管已经饿极了,他的动作也不显狼狈,动作优雅不拖沓,很快两块牛排就吃完了。

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他环顾一周,疑惑道:“这是……?”

花卷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买了一些药和吃的,已经让花笙去将军府找人来搬了。”

陆明礼斟酌一下开口:“花卷姑娘,有件事恐怕要麻烦你。如今受灾人口已达十八万,这些物资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药和食物,多少银两都不成问题,只要你开价。”

十八万灾民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花卷犹豫了。

“在我们那,很多药品都是管控的,我一次性弄来这么多可能有困难。”

“而且我的店太小,这么多物资根本装不下,我要仔细想想怎么操作。”

第62章 龙凤翡翠玉佩

花卷发愁啊,怎么才能弄到那么多药呢?

陆明礼问:“你之前提过有一陆姓人家,许是我的后代?”

花卷说:“是呀,但是我还不确定。”

陆明礼拿出一个翡翠玉佩,通体碧绿,花卷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只见他轻轻一扭,玉佩变成了两块。

两块玉佩一块上雕刻着龙,另一块则雕着凤,栩栩如生,十分精美。

陆明礼想了一下,把刻着凤的那一块交给花卷,说:“你拿着这块去找他,若是我陆家后代,他定当会全力助你。”

花卷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卖给他?”

“不是……”陆明礼有些不好意思:“此乃我家传玉佩,原本我母亲与父亲各拿一块,待我加冠礼后才把两块合二为一交与我……”

他转头看了眼花卷,发现她正仔细听着,没什么反应,然后他咳了一声,继续说:

“你且把这玉佩给他看,若他是我陆家后人自然会明白。”

花卷说:“好的,现在就给他看,看看他反应。”然后掏出手机,拍下玉佩,直接发微信给陆昭。

陆明礼看着她拿出一块会亮的东西一顿操作,奇怪地问:“这是何物?”

“这叫手机,可以像写信一样和别人沟通,特别方便,你看!”

花卷把手机递给陆明礼,他不敢捏实了,生怕一用力就会碎,拿在手里慢慢翻来翻去地看:“为何不亮了?”

花卷拿手指轻轻一点屏幕,手机又亮了起来。

陆明礼感叹这物件实在精致,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是陆昭的电话。花卷拿过手机接通,陆昭急促地声音传来。

“花小姐,我刚刚看了你发来的照片,那玉佩在你手上吗?”

花卷看了眼陆明礼,说:“在我手上。你认识那个玉佩?”

“实不相瞒,它可能是我祖传玉佩的另一部分,请问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你明天上午到我店里,我们当面说吧。”

和陆昭约好了时间,花卷放下手机,和陆明礼说:“你赌对了,他还真是你后人……”

陆明礼纠正道:“是陆家后人,并不一定是我的后人,也许是陆明哲的呢。”

花卷一想,也对,又问他:“你在这里还能待多久?”

“县里有江时越盯着,我可于三日后回去。”

说到这,花卷顺口问了一句:“江时越还好吗?”

陆明礼垂下眼,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他先前染上了病,有你的药很快就痊愈了。”

花卷说:“那就好,看来那些药是管用的。那你大概需要多少药?”

“只需退热的药,约莫要五万份。其他的药可以让大夫调制。”

花卷拿出纸笔记下。

“另外天气寒冷,若是还有别的御寒物资,也可一齐准备。”

花卷想了想,又在纸上写上:棉被、帐篷、蜡烛、方便面、矿泉水、大米。按18万人的份准备。

正好花笙带着陆明哲来了,一进屋就听见他震惊的呼声:“大哥?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回家?”

然后又看见已面目全非的小吃店,下巴都合不上了。

“花笙让我来取东西,就是这些四方盒子?”

陆明礼将他带来的人安排好,一样一样把东西往马车上搬。

不愧是军人出身,很快就搬空了。

待他们走后,花卷在店周围转了转,小吃店后门便是省道,右边是花卷的家,左边是块废弃的空地。

如果能把这空地买下来,建一个仓库,那一切就好解决了。

而这些就看陆昭的本事了。

陆明礼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将军,想来他的后人应该不会差。

第二天一早陆昭和陆老爷子就等在小吃店门口了。

花卷把他们迎进来,陆老爷子急不可耐地问:“姑娘,可否让我看一眼你的玉佩?”

花卷把玉佩递给他,老爷子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里面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条龙,和昨晚陆明礼手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老爷子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只听咔的一声,两块变一块,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陆老爷子激动地对花卷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们陆家有祖训,若有人持龙凤佩的另一半上门,不许多问,只需尽全族之力相助他。”

“我们陆家祖祖辈辈都在找这块玉佩,终于在我这一代找到了,我无愧于列祖列宗啊!”

这一切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陆明礼昨晚的一个念头只一个晚上就传了百年。

太神奇了。

陆老爷子看到墙上的画后,又怔住了。

那是沈槐序用来钓鱼的那幅风雪小吃店图,陆老爷子只消一眼就指着画对花卷说:“这是沈槐序的画啊!真迹!是真迹!”

沈槐序的真迹已经很少了,得一幅少一幅,这姑娘竟然就把它挂在餐厅墙上!

再一想她曾经出手过的古董,一个比一个珍贵,陆老爷子摇摇头:这姑娘不简单啊!

陆昭是沉得住气的,他问花卷:“花小姐此时拿出玉佩,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花卷说:“我需要8万份退烧药,而且我想把旁边的空地买下,建一个仓库,越快越好,你们可以办到吗?”

陆昭沉思片刻,点点头:“既然有祖训在前,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解决。”

有陆昭这个得力孙子,陆老爷子已经很久不问家里事了,他现在也一样,满心只想着那幅画。

“花卷小姐,这幅画你要不要出手?我愿意出高价收。”

“这幅画是我一个朋友寄放在这的,我要问问。”

自从沈槐序把它挂在墙上后,每天晚上都会来小吃店坐一会,问问花卷有没有人来点评过这幅画。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又很惆怅地离去。

花卷看他日日这样,很是于心不忍啊,但是又没有办法,他已经知名画家了,却非要和科技较真儿。

陆昭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叫了一个施工队开始建仓库。

“没有办法买地,但是我帮你租了10年,仓库今天就开始建,预计十五天完工。”

“我联系了药厂,最迟后天能把药送来。”

第63章 物流中转站

时间紧急,花卷打开导航,搜索棉被厂,最近的一家距离小吃店有30公里。

花卷当机立断,直接上门面谈!当她到了厂门口的时候,有点懵。

说是棉被场,但是只有几间破败的矮房子外面一个铁栅栏,要不是栅栏上写着红星棉被厂,花卷肯定以为是导航出了错。

“难道已经倒闭了?”花卷在门口观望一会,犹豫着要不要找人问问。

铁门里面有一间小屋子,应该就是所谓的门卫室了,里面有几个人正在谈着什么。

看见花卷在外面徘徊,一个壮汉走出来问:“你干嘛的?”

看着凶神恶煞。

花卷现在走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想买棉被,你们还卖吗?”

没想到那壮汉立刻咧开了嘴,然后一边回头朝里面喊道:“厂长!厂长!有人要买被子!”

一边把铁门打开,乐滋滋地说:“哎呀妹子你可来着咯!我们的被子老好啦!”

看他殷勤的模样,花卷想,这反差也太大了。

门卫室应声走出一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厂长了,他看着花卷,问:“姑娘,你要买被子?我们这是个棉被厂,只卖棉被,没有其他被子。”

花卷点点头:“大叔,我就是要买棉被。你这里还有卖的吗?”

厂长带着花卷往矮房子里走说:“有、有!这几年啊,市面上什么大豆被、羽绒被多的要命,棉被不好卖啦,我们厂子也快开不下去了。机器都停了半年咯!幸好你来得早,还剩几床。大壮!你带这小姑娘去挑几床好的。”

厂长走到外面就止步了。

叫大壮的年轻壮汉“哎”地答了一声,然后领着花卷继续往下走。

花卷说:“厂长,我要的比较多,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厂长回头看看花卷,又看看保安室里面,对花卷说:“姑娘,要不你等等?我这边有客人,一会我把客人送走了再来跟你谈?”

大壮在旁边也点点头:“妹子你放心,我对棉被熟得很!我帮你挑准没错。”

接着大壮把花卷带到一个比较干净的房间,找来一张凳子,用毛巾使劲擦了擦:“妹子你坐这!这里能晒到太阳!”

然后大壮说:“妹子你要几床被子?我们这里2斤到10斤都有。要是冬天用就拿8斤的就够了,都是新棉花,舒服得很!我都抱来给你瞧瞧!”

花卷叫住他,说:“我要的量挺大的,你们厂有多少存货?”

大壮想了想,有些期待:“我们厂昨天刚捐了一批,现在还有1000床,妹子你都要?”

花卷摇头。

大壮的眼神暗了下来,他还以为可以帮厂长解决一件大事呢。

可没想到花卷继续说:“一千太少了,我最少要十万床。”

“什么???”大壮惊叫,“妹子不要拿我开玩笑啊,你说的是十万?八九十的十,百千万的万?”

花卷说:“是啊,十万,十万床,多少斤的都要。你们还能继续生产吗?”

大壮却没理她,他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舅舅!舅舅!不用卖厂子!不用卖厂子啦!”

厂长正在保安室里和客人谈事,最近订单几乎没有了,他的厂子运转不起来,所以他准备把工厂卖了,把钱给工人们分一分。

没多久大壮便和厂长一起小跑着进来,厂长直接问:“姑娘,你要买十万床棉被?”

花卷说:“是呀,这只是第一批的数目,以后可能还会买。”

厂长沮丧地说:“可惜了,我们就算把所有机子都打开,一天最多产100床。”

花卷问:“那有没有库存呢?”

“库存倒是有,但是是几年前生产的救灾棉被,不是新棉花了,不能卖给你。”

“没关系,救灾棉被正好。”

“后面仓库堆了大概1万床。姑娘,你是捐给灾区吗?如果是捐灾区,我不要你钱,你拿去就好,反正我厂子也要倒闭了,我留着没用。”

花卷说:“那怎么行,我不是捐,我是卖的,我赚中间价呢。”

厂长点了点头:“那我便宜点卖给你。然后我明天就让全村的人来生产,每天尽量给你120床,隔壁村还有一个棉被厂,是我亲戚开的,我们两个厂一天可以生产240床。”

花卷的小吃店运量不大,一次送10万床棉被,店里也装不下。

花卷说:“没事,大叔,一天240床,一个多月正好生产完,来得及的。多少钱一床?”

厂长说:“救灾的话拿5斤的比较好,算你50块钱一床,你看怎样?”

花卷来之前就查过价格,网上有卖60多的、70多的,看来厂长报的价格很合理。

花卷和厂长立刻签订了合同,由大壮带着几个村民每天晚上送货。

花卷落笔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厂长和大壮松了一口气,厂长紧紧握着花卷的手,感动地说:“花卷姑娘,我代表我们厂所有工人,和我们村所有村民感谢你,你放心,货肯定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

花卷预付了30%的定金,然后对厂长说:“我还得谢谢你呢,帮我解决了一件大事。”

大壮当晚就跑回村里,叫了几个人,把第一批250床棉被送到小吃店后门外。

花卷又买了几台运货用的手推车,大壮这边把棉被码上小推车,花笙花卷就把小推车拉进小吃店,陆明礼的人就从店里把棉被运到外面马车上。

小吃店变成了一个物流中转站,只是这一中转便是跨越百年。

两边的人都觉得奇怪,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闭口不提。

花卷帮棉被厂解决了生存问题,而棉被厂又是村子里的支柱,大壮和村民们只觉得花卷是个财神爷,生怕说了什么惹她不高兴,把后面的订单撤了。

陆明礼手下的兵训练有素,跟着他打了大大小小十几场仗,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绝对不会乱看乱说。更何况这些都是救灾的物资啊,说是神仙给的也不为过,神仙的事谁敢多问?

于是在这种奇怪又默契的配合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250床棉被就运完了。

花卷在大壮的签收单上签了字,然后进了小吃店,陆明礼在里面等着她。

第64章 又有新进账

天气冷了,花卷准备了一锅热腾腾的羊汤,羊肉切成薄片,加上白菜、粉丝、羊血一起用砂锅炖,整个汤都成了奶白色。

撒上一些葱花,不光为了点缀,还能提味。

花卷花笙和陆明礼三个人围桌而坐,静静地享受美食。

羊肉烂而不柴,蘸上一些辣椒酱吃才更香,一片羊肉送一口大米饭,别提多香了。

最后再把米饭泡在羊汤里,用勺子挖一勺,连汤带饭一口吃下,身在寒冬却暖如春夏。

一锅汤和一锅米饭吃的一点不剩,花笙把碗筷拿进厨房,放进洗碗机。

花卷要去帮忙,被陆明礼喊住。

只见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大大小小六七个礼盒摆在桌上,看到花卷过来,他一个一个打开来给她看,献宝似的。

盒子里有碗、有酒樽、有印台,各种款式。

听着花卷哇哇的惊叹声,陆明礼心里有一些得意。

“这些有平日里贵妃派人送来的,也有皇上赏赐,底下都有官印,你可拿去卖,若是不够我再找些。”

花卷这个摸摸、那个摸摸,每个都很好看,但是她只拿了两样,一个碗和一个印台。

“我就拿这两个就够了,其他的你收回去吧。”

“为何?”陆明礼不解。

“这两个卖了差不多100多万,我买棉被花了100万,剩下的算是我赚的,多的我受之有愧。”

陆明礼摇摇头:“对我们而言,这只是几个物件,虽然是御赐的,可是那些棉被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的珍宝,照你这样说,我岂不是更加受之有愧?”

这话说的花卷心里特别服帖:“那我就全部收下啦?”

陆明礼笑着点头:“都收下吧。我这还有一物要给你。”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上次损坏的项链工匠找了相似的羽毛替换好,几乎和之前没有差别。”

盒子里是那条命运多舛的东珠点翠项链,花卷珍惜地把它收好。“我下次再也不敢戴了。”她拍拍胸口,还好修好了。

“不过是一条项链罢了,若是再坏了,你只管拿给我,我去帮你找人修。”

正说着话呢,店里进来一个人,喊着:“花卷、谁叫花卷?有你的信!”

花卷纳闷了,怎么会有信?难道是江时越?

她接过信使的信,一边拆一边对陆明礼说:“可能是江时越寄来的吧。”

陆明礼有些情绪,这下都压不住了,脸上表情也跟着僵硬。

整个县里这么忙竟然也没困住你?还有工夫写信!

“咦,这信没写完呀,就写了几个字,冬月有信,展信舒颜……”

陆明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凑过去一看,惊了:这不是我没写完的那封信吗!!!谁把它寄过来了?!

他尴尬地把信拿过来,折了几折,说:“这不是江时越的信,这是我没写完的,不知是谁把它寄来了。”

花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得直不起腰:“你的信竟然在你后面到了哈哈哈”

陆明礼耳朵都红了,解释道:“我本想写信与你说一些趣事,没想疫情紧急,我没来得及写完信就回来了。”

花卷停止了大笑,两只眼睛都笑出了泪,此时看上去像闪着光:“那你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陆明礼将草大仙一事前前后后地说给花卷听。

花卷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个草大仙竟然偷药,还害死了这么多人。”

“没有办法,瘟疫当前,所有人皆是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瘟疫迟迟不散,老百姓只能寄希望于神明。”

花卷双唇紧抿:“再有几天药就到了,相信很快他们就会痊愈了。”

第二天,花卷找到陆昭,把陆明礼给的几样古董交给他。

陆昭的好奇心快要压制不住了,要不是有祖训,不能过问,他肯定要问问花卷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好东西。

“青花荷叶碗、斗彩鸡缸杯、天青釉洗、珐琅彩碗……全是好东西啊!”

花卷说:“你看看值多少钱?”

陆昭说:“如果你不急,我帮你送去拍卖行拍,能拍个好价格。”

花卷打断:“我急。”

陆昭又说:“急的话我就按估价收下。”

六样东西,陆昭一共给了480万。

花卷表面淡定,内心高兴得不得了,距离上次有钱进账已经好久了,这种久违的快乐又回来了。

拿着这些钱,花卷马不停蹄又去联系帐篷厂,买了一万张大的防风夹棉帐篷,让厂家送到隔壁仓库。

今天退烧药也送来了一半,一起整齐放在仓库里。

还有各类罐头、大米、蜡烛,等到晚上棉被送来再一起运到小吃店。

昨天小吃店里的东西已经搬完,店里空了出来,而今天棉被还要晚一点,花卷准备正常营业,等快打烊了再搬货。

为了图省事,花卷打包了200份披萨、烤鸡翅和意大利面,热饮是桂花红豆小丸子。

食客们看见小吃店开门,喜出望外,小吃店里楼上楼下不一会就坐满了。

让他们奇怪的是,外面不知道怎么多出了不少军爷。

各个英姿飒爽站在店外不远处,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花卷无奈,让陆明礼进来搬些折叠桌椅出去,让他们坐着等,又热了一些吃食和红豆汤送去。

这些士兵们本来是吃过晚饭来的,在小吃店外等着,虽然距离不近,可是店里的香气还是飘了过来。

他们站得笔直,鼻孔不自觉煽动,终于有人忍不住,问旁边的人:“你闻到了吗?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啊,”旁边的同伴小声回答:“好香啊,我肚子饿了。”

“一会搬完东西要是能吃点就好了。”

“别想了,我们一会就要启程去江南了,事情紧急,哪有工夫吃。”

“唉……我也饿了。”

正说着,他们看见陆明礼搬了东西回来,后面跟着花卷。

有几个机灵的立刻上去,学着花卷的动作,帮忙把桌椅展开。

花卷从一个大袋子里拿出些吃的,摆在桌子上,说:“你们辛苦了,天寒地冻,吃点东西吧。”

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齐看向他们的将军,面上带着期待。

陆明礼点点头:“花卷姑娘一片心意,你们坐下吃吧,吃完好搬东西。”

“太好啦!”

他们早就想尝尝这东西的味道了,此时一看,是几块饼。

这不是普通的饼加了点东西吗?怎么会这么香?

第65章 赈灾物资

这饼竟然一点都不硬!

满满的馅料铺在上面,都是没见过的好东西。

而且香啊!甜滋滋油润润,如果打仗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多苦都不觉得苦了!

再来一碗暖呼呼的红豆汤,日子真是美极了。

陆明礼望着不远处的小吃店,热热闹闹,暖黄的灯光从窗户照出来,仿佛是两个世界。

很快,东西全部卖完了,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开始运货。

几百床棉被半个小时就搬完了,花卷叫住大壮:“大壮哥,可以让你们帮我再运一些东西吗?我按每人300块钱一个小时的价钱付。”

大壮憨厚老实,当即摆手说:“妹子不要这么客气!你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开口就行,我们不要钱!”

村民们也纷纷表示不用额外付钱:“是啊是啊,反正现在还早,顺带帮忙运个东西还要收钱怎么说得过去?”

花卷说:“要是一点点东西我也就不提钱啦,可是东西比较多,我去外面找人也要出这么多钱呢,这钱给你们我更放心。”

大壮和村民们对视一眼,说:“那行,我们看看有多少东西吧,说好了啊妹子,东西少就不收钱了!”

花卷把他们领到隔壁的仓库,一阵寂静后大壮问:“这么多东西都要运过去?”

花卷点点头。

“好家伙,可真不少啊!”

几万斤大米、几百箱罐头、上万顶帐篷,整整齐齐摆放在仓库里。

幸好大壮会开叉车,物流公司运来时,怎么卸的货大壮就原封不动的叉起来,从仓库和小吃店的小通道里送到店门口。

在店里再用人力搬到推车上,拉到门口马车处,再搬上马车。

一辆马车可以拉三十石左右,这一晚就用了十辆马车,拉了一半的大米。

又用十辆马车运了帐篷,这样,每天晚上都有一支神秘的车队从小吃店出发,浩浩荡荡前往灾区。

这支队伍由陆明礼亲兵组成,车上货品外包装上又印着大大的加粗宋体,红底白字:“赈灾物资,与爱同行”,一路上无人敢拦。

花卷虽然对外包装没什么要求,但是一看到这上面的字还是愣了一下。

大壮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做主加上的,做好事就要让大家都知道。”

陆明礼则觉得这个包装极好,简单明了又有仪式感。

他是在第三天走的,留下了不少锅碗杯碟,正好花卷这几天购买物资快要把家底掏空了。

临走前,他有些不甘地问:“你可有信要我带给江时越?”

问完又忐忑地等着花卷回答。

花卷摇摇头:“我没有信给他。”

很好。陆明礼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但是要麻烦你帮我带两件羽绒服给他。”

陆明礼的情绪瞬间低到谷底。

花卷拿出两套羽绒服,换了个袋子,交代他:“这两件黑色的,一件大的给江时越,小的给莫川。”

“这是两个人的?”他的声音轻快些了。

“是呀。对了,这个给你。”花卷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短款羽绒服。

“这件是短款的,你骑马穿会方便一些。”

陆明礼欢快地接过来,眉毛上挑,嘴角也不自觉弯起,原来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他们都是黑色羽绒服,我是米白色的!

而且还是短款!方便骑马的短款!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青云县。

物资陆续到达,江时越带人连夜清点入册。

陆明礼刚到也顾不上休息,与人商议怎么发放物资,力求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每一位灾民手里。

天亮了,睡在路边的灾民们晃晃冻僵了的手脚,从地上爬起。

他们也顺便摇醒身边还躺着的家人,确保他们没被冻死。

然后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一个小兵骑马从街中跑过,边跑边喊:“陆将军回来了!将军带物资回来了!速速去县衙领物资!”

声音响彻整个县城。

路边老百姓听了,迟疑地问身旁的人:“是叫我们去领物资吗?”

有人说:“别做梦了,哪可能是叫我们,今日施粥时辰还未到呢!”

“是啊,这世道一日一碗粥已是奢望。听说过几日要断粮了。”

众人摇摇头,回到自己的草席处叠着破烂不堪的薄被。

此时县衙门口冷冷清清,锅都架好了,里面有热乎乎的白米粥和馒头,竟没有一个人来领。

负责施粥的小兵跑回去向陆明礼报告:“将军,不知为何,无一人来领粥。”

陆明礼正在教手下人如何安装帐篷,刚好示范完,他点点头说:“无碍,那就先把帐篷装好吧。”

这一队人领命,迅速二人一组,拿着帐篷去了街上。

这时候的老百姓本来就怕军爷,现在看见一队人身穿戎装,气势汹汹涌入街道,都慌了。

更让人害怕的在后面,只见他们将地上的破草席烂薄被一脚踹到一边,让其他的人集中收去一处,旁边的百姓彻底慌了。

他们又不敢上前拦,只能跪在前面,哭着磕头:“军爷,你饶了我们吧,天寒地冻我们还得靠这被子活命啊!”

“军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妻儿体弱,没有草席被子可怎么办啊!”

哭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仿佛他们丢的不是被子,而是命。

任务紧急,这几个小兵也不解释,两人合作,几个喘息间就把帐篷搭好了。

军绿色的帐篷有一个开门,两侧还有透光的塑料,布料防水防风,里面还夹了一层棉花。

小兵又将马车上的棉被卸下,扔进帐篷里,然后火速赶往下一个点,继续安装帐篷。

哭声早已停止,百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也不知是怎么操作的,像变戏法一般,一排绿色小房子就建好了。

这是给谁住的?难道是给下来治理灾区的官?

可是当官的不都住县衙吗?为何要占老百姓的地方,让老百姓无处可去?

没有人敢往前一步,都在原地站着。有一个小女孩轻轻开口:“娘,我们没有家了吗?”

她的娘听到这话,又开始抹眼泪了。

小兵们都准备撤了,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兵回头一看,老百姓仿佛静止了一样,站在原地看着。

他叫了一声:“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这是陆将军为大家安排的。一个帐篷住十人,你们自行安排。记得去县衙领吃食。”

然后转身离开。

第66章 天上掉馅饼

“这是给我们住的?”

“不是吧,我们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还有棉被!好厚实的棉被啊!”

“你没听吗?陆将军给我们的!是陆将军给我们的房子!”

“陆将军赶走了黑心县官,又给我们避寒的房子,陆将军是大好人啊!”

人们纷纷走进帐篷,里面不同于小帐篷,又大又宽敞,挤一挤住十人没有问题。

有人把撩开的门解下来关上,外面的寒风就被彻底隔绝了,温度感觉一下子升了好几度。

“娘,我喜欢这个绿房子,比我们家以前的屋子好多了呢!”

“是啊,我们要感谢陆将军,我们终于有救了。”

大家很快分配好哪十个人住一个帐篷。有人提出疑问:“刚才说的去县衙领物资也是真的了?”

大家恍然大悟,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哪来的馅饼?是陆将军辛苦奔波为我们筹来的!”

“我们快去看看吧!”

众人奔走相告。

县衙门口,陈湘和几个人守着锅,时不时搅动一下。

“陈湘姐,怎么还没有人来?平时发粮大伙来得可快了。”

“再等等吧,许是大家还不放心。”

一个衙役小跑过来通知:“来了来了!好多人朝这边来了!”

陈湘已经有丰富的经验了,她和周围人交代一下:“大家准备好,有序发放。”

不一会就涌来许多人,有人问:“是不是可以领物资?”

旁边的一个小兵拿出一个锣,哐地敲响一声:“所有人排好队,人与人之间保持距离,按顺序领取!人人都有不要急!”

“今日每人可领一碗粥、一个馒头,有孩子的家庭可另领一份罐头。”

“从明日起,便要以工代赈!”

“家中有病人也可去医馆领免费的药!且免费提供七日食物。”

通告一经讲出,大家议论纷纷。

“请问军爷,都有哪些工可以做?”

小兵回答:“领完吃食便可去隔壁登记,按自身条件选择工种,可开河道、可修葺房屋、可照顾病人,大家去隔壁登录即可。”

“之前朝廷赈灾可没说要干活啊!吃这点东西哪里有力气?”

“就是,喝点稀汤里头还加沙子,自己家房子都管不了,还管河道?”

小兵解释:“朝廷赈自然免费,可这不一样,这是陆将军真金白银换来的。”

“军爷!那今日这粥免费吗?”

小兵点点头:“陆将军说今日全部免费。”

有聪明的人钻空子:“那我们今日排队领了,明日去领朝廷的赈粮。”

“对呀!这可是好办法!”

小兵无奈地看看陈湘,陈湘点点头,说:“没有关系,相信他们吃了以后会去登录的。”

她在太平村见识过无数嘴硬又被打脸的人,她的知道这些食物的魅力有多大。

陈湘打开锅盖,一阵白烟夹着大米的香味飘出来,所有人都闻到了。

“这个粥怎么这么香啊?”

“乖乖,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陈湘有条不紊地派粥,她接过一个个碗,每一碗都给得足足的,然后旁边小兵再递给每人一个白馒头。

前面拿到的人站在一边惊叹不已,排在后面的人伸长脖子看。

“兄弟!发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精米煮的粥!还有大白馒头!”

他朝后面喊道。

破天荒了,赈灾的粥不是几粒米半把沙加一碗的水,而是浓稠的精米粥!

还有白馒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只要给他们一餐一个白馒头,起兵造反都愿意!

更何况是建设家园呢!

而且有孩子的家庭还能领到肉罐头,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罐头,拿到一看,竟然是肉!

大灾大疫下竟然能吃到肉!而且按照刚才军爷的意思,只要每天做工,每天都能吃到肉!

喝完粥的人抹了抹嘴巴,喊了一声:“他娘的!老子干了!让老子上刀山下火海都干了!”

“对!我们跟着陆将军干!我以前是木匠,我可以修房子!”

“我不怕脏,我来挖河泥!”

“我也去,我力气大,什么都能干!”

“我愿意去照顾病人,能吃到这粥和馒头,要我死都不怕!”

那小兵喜笑颜开:“可用不着你死,现在医馆有防护服,还有隔离室,好好守规矩不会染病的!而且医馆那边伙食更好!”

队伍从赈粮处转移到了旁边的登记桌子,按照陆明礼列的岗位一一登记好。

这一晚,青云县的百姓们睡得无比的香甜,防风的帐篷和柔软的棉被,还有白天那香甜的粥让他们有了一个错觉:洪灾瘟疫都已经远离自己。

可小吃店却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很多没有等来救助的灾民背井离乡,朝着京城方向涌入。小吃店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花卷这时还没有察觉,她正在和沈槐序商量卖画的事。

“花卷姑娘,并非沈某吝啬,这画我另有用处。”

花卷不明白了:“你把这画挂在我店里能有什么用处?”

沈槐序看着瞒不过去了,便直说:“为了引那作菜单者出现。”

“世间有才之人都会惺惺相惜,若那高人看了我的画,必定会与我聊上几句。”

花卷懂了,印象里唐朝诗人中就流行在酒馆挂上自己的得意之作,互相品评。

但是这压根就没有什么高人,只有手机摄像头。

花卷认真地跟他解释:“沈先生,不,沈公子,你不用等了,没有这个高人。”

“为何?那是谁画的菜单?”

“这菜单不是画出来的,是印出来的。”

“印?那如何能印出这么多种色彩?”

“啊这……”花卷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明天给你带一套颜料,你把这画卖给我,可以吗?”

“颜料?和这菜单上颜色一样的颜料?”

花卷说:“不能说是一样吧,但是有48种颜色,你还可以自己调。”

沈槐序的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若真有如此颜料,这幅画你拿去随意处置!”

正谈着,花卷听见门外有不同寻常的喧哗声,走出去一看,竟然是一队难民。

他们经过长途跋涉,都已经骨瘦如柴。里面有发育不良的小孩,有面显病态的老人,衣衫褴褛,表情麻木。

第67章 卖画

寒风凛冽,花卷乍一出门都被冻得一哆嗦,她拉紧外套。

难民一个接一个从门口路过,往城门口走去,看样子是进不去,又折返回来,最后聚集在了山脚下。

小吃店这边灯火通明,热热闹闹做着生意,他们也不敢离得太近,于是就在不远处找了个空地坐下。

有饿得不行的,想要来小吃店碰碰运气,乞讨一些食物,还没走到门口,排队的客人出声驱赶。

“你们这些要饭的,别往这来!臭死啦。”

“快走!这不是你们来的地儿,我们排队都不一定吃得到呢,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走走走,晦气!”

于是这几个难民又拄着树枝,步履蹒跚地走回去。

沈槐序对花卷说:“哪来的这么多乞丐,应是南边遭了洪灾逃难来的。”

从江南走到这少说也要半个月了,他们和陆明礼的物资错过了。

城门进不去,他们捡来许多枯叶铺在地上,几个人靠在一起,把孩子放在中间,拿着已经烂得看不出形状的棉絮被,从头到脚盖上,就这么对付一夜。

花卷喃喃说:“就这么睡吗?这也太冷了吧。”

沈槐序听到了,随口说:“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他们应是有办法御寒的。”

“那他们吃什么?天寒地冻连野菜都没有了。”

沈槐序翻了一个白眼,对花卷说:“你可千万别管这事,这么多难民呢,能是你一个小小的小吃店管得来的?明日官府就会赈粮了,店家还是把门锁紧,注意安全吧。”

营业结束,花卷看了一眼窗外,难民们都睡着,没有什么动静,她关好店门,和花笙回到家里。

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她翻来覆去很长时间都没睡着,门口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她也害怕他们会破门而入。

花笙看出来花卷的担心,她裹着羽绒被安慰花卷:“姐姐不用担心,小吃店不营业的时候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花笙说:“有一次白天有人吵着闹着要进去吃饭,结果砸了好久门都进不去,那门一点刮痕都没有。”

原来小吃店也是有防御的,只是自己对别人的防备心太少了,从来没有仔细查看过。

花卷想起店被火烧的那次,外门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放下了心。

天亮以后,花卷照往常一样准备送往灾区的物资,顺便多准备了一些。

然后她给陆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陆老,上次你看中的那幅画,我问了,画主人愿意卖。您看看什么时候过来拿?”

手机那边,陆老爷子显然高兴极了,他语气欢快地说:“好!好!好!我下午就赶过来!一定帮我把画收好啊!”

花卷在县城学校旁买了一盒四十八色颜料,就回了小吃店,她把画从墙上取下,卷好,装进防尘袋。

对沈槐序而言,一幅随手作的画换一盒颜料,一点都不亏。

对花卷来说,那更加不亏了,这生意做得她心安理得。

刚到下午,陆老爷子就来了,今天陆昭不在,跟着老爷子的是他的学生。

陆老爷子小心翼翼打开画卷,拿着放大镜仔细看各处细节,然后又把放大镜递给他学生:“你看看,这就是沈槐序的真迹。纸张、墨迹都对得上。”

他问花卷:“姑娘你有没有心理价位?”

花卷直言:“陆老,我相信您,您说个价吧。”

陆老爷子略一沉思,跟花卷说:“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估过价,我家中那幅半幅的真迹当初就有人开出70万的高价。”

“这幅画保存完好,文化价值非常高。沈槐序留存的画作并不多,价格也不会低。而且他善画人物、动物,风景画倒是第一次见……”

“这样吧,我出价920万,你考虑一下?这是我能出的最高的价格了。”

九百二十万!!!

花卷震惊了,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对,就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晚上,沈槐序就在刚收好的餐桌上随手一画!

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卖出了九百二十万的高价??

花卷真想立刻找到沈槐序,对着他磕三个头,大喊一声财神爷。

如今花卷卡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近千万的存款都用来买物资送往灾区,以一人之力接济十几万人,花卷只能加速卖古董。

她又拿出陆明礼送来的各类瓶瓶罐罐,看得陆老爷子眼花缭乱,他的学生更是嘴巴张得大大的。

“麻烦陆老帮忙看看这些都值多少钱。”花卷很有礼貌地问。

陆老爷子一样一样看过去,惊叹声不绝,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句子:“这个!好啊!看看这个,嘶!这不是?天呐!”

他学生看向花卷的眼神已经变得敬佩,他低声问陆老:“陆老师,这些都是真的?”

这里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够他搞定一篇论文了,毕个业不是简简单单?

陆老爷子放下放大镜,取下手套,对花卷说:“这些太多了,我没办法一下给你价格。”

花卷表示理解,她拿出一个袋子,把这些东西往里装,边装边说:“没事,陆老,您拿回去慢慢估价。”

陆老爷子和他的学生被这操作惊到了,赶忙拦住:“别、别!这东西都金贵啊!怎么能这么装!”

陆老爷子把东西轻轻拿出来:“哎哟,我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个。”

就跟赶集上买地摊的10块钱3个的碗一样,看得人血压高。

因为陆明礼送这批东西的时候就没有包装盒,所以花卷也忘了,直接拿袋子装了。

陆老爷子也没有合适的东西装,他的学生还算机灵,跑到街头的快递站点买了几个大纸箱和泡沫膜。

瓷器中间用棉布填充,外面包一层泡沫膜,再用报纸一个个包好,在纸箱最下面塞满了泡沫,然后一个一个装进去。

最后拿胶布封箱。

“这才对嘛。”陆老爷子现在满意了,他给陆昭打了个电话,让他把920万转账给花卷,然后说:“花卷姑娘你放心,这些东西我回去立刻找人一起估价,钱明天就能打给你。”

花卷自然没有意见,她既然找了陆老爷子帮她出手这些古董,对他是信任的。

第68章 难民暴乱

晚上,沈槐序早早就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神奇的四十八色颜料。

花卷把颜料交给他的时候叮嘱道:“记住,此乃机密,用这个画的画,只能自己或者朋友欣赏,千万不要拿到市面上卖!”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卖,可以卖给我。”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有第三人知道,否则这盒颜料用完我就不给你新的了。”

沈槐序被这些色彩迷住了,他本来以为一幅画能换一盒已经是自己赚到了,一听花卷的意思,以后还能给自己颜料,他忙不迭地点头。

“你放心,我绝不会泄密。这样好的东西怎可让人家知道,都来找你要了我就没了。”

花卷看着店外的难民,好像又多了些,她说:“感觉今天难民更多了。”

沈槐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颜料:“可不是,白天他们要进城,可城里哪容得下这么多人?就放了一小波人进去,其他的都关在城外了。”

“官府没有放粮吗?”

“没有。倒是听说快了。喂,我说你可千万别多管闲事,你这店就你们两个小姑娘,出了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啊?”花卷不以为然,小吃店可是有防御系统的。

沈槐序见她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急:“哎!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难民暴乱你没听说过吗?时常发生。”

“要是妥善安置他们了怎么会有暴乱?”

沈槐序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现在到处缺粮,好多县饿殍遍野,这能派粮就不错了。”

夜里,按往常一样,物资都装好车,送往灾区。

军队刚走,花卷正准备关门,就见十几个难民朝着小吃店冲过来。

带头两个男子一边冲一边喊:“快!就是这!他们粮食多得很,只要抢了我们就有得吃了!”

花卷眼疾手快,立刻把门关上反锁。

他们跑到小吃店门前,见门已经关上,为首的男人又怂恿大家踹门。

“你们看啊,这店家有多过分!我刚刚可是亲眼看见她一袋一袋往外运东西的,我绕到马车处偷偷看了!白花花的大米啊!”

他的同伙附和:“对!这小娘们有这么多大米,随便给我们一袋就够我们吃好久了!我们把门踹开,拿她几袋大米回去!”

然后十几人开始砸门,有的拿脚踹,有的不知道哪里拿来了棍子,对着窗户砸。

奇怪的是,在店里可以清晰听见外面的交谈声,可砸门的声音仿佛被调小了音量。

像是有一层被子隔在中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一点也不吓人。

花卷放下心来,就说呢,小吃店能够穿越空间,又怎么会没有一点防御机制?

只听见外面一个男人说:“这门也忒他妈难砸了,我们再叫些人来!”

有人应声跑走了。

不一会儿更多的人跑来,参与到砸门的行列。

有人提议:“干脆放火烧!”

带头的那个声音说:“不行,放火没用。”

他竟然知道放火没用?他到底是谁?

花卷跑上二楼,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带头那人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可是鞋子却是干净的。

长途跋涉这么久,鞋子还能保持这么干净?

花卷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个人不是难民!他和他同伙混入这些难民,煽动他们对付小吃店的!

而且和上次放火的是同一批人。

正在这时,有一堆官兵举着灯笼跑来,他们一边呵斥,一边拿棍子狠狠地打肇事的难民。

棍棍到肉,这些难民本来就饿了很久,营养不良瘦骨嶙峋,衣服又单薄,两棍下去便倒地不起了。

而那两个假难民早就在官兵到来之时悄悄躲到后面,溜之大吉了。

花卷跑下楼时,所有的难民都倒在地上,有的一动不动,有的抱臂哀嚎。

她焦急地打开门,一个官兵闻声,回头对她说:“花老板,请放心,所有闹事的难民皆被制服。知州大人得知城外有难民聚集,担心小吃店有事,特派我们来保护小吃店。”

“谢谢你们。”花卷往前走,要看看地上难民的伤势。

那个官兵拦着她:“花老板请小心,他们很可能暴起行凶!我等还要将他们带回去。”

花卷气了:“你们看看他们,哪个像还能爬起来的样子?他们都是被利用的,就算他们想抢东西,这些惩罚也足够了。”

此时已经有很多难民闻声而来,男女老幼都有,他们远远围着,看着这边。

“为何说他们是被利用的?他们分明是贪图食物才做这些事。”

花卷说:“我刚刚看见两个人,不是难民装作难民,混在里面让他们砸我的店!”

官兵们面面相觑:“还有这事?”

花卷点点头:“而且他们前段时间还放火烧我的店,差点害死我妹妹,幸好陆将军在,这才及时灭了火,不然我的店就没了。”

花卷说的也属实,的确是陆明礼拿灭火器灭火的。

这些官兵一听,陆将军的名号都被抬出来了,这事情可不小。

“花老板,我们这就派人回去告知知州,定会查明凶手。”

花卷说:“那两个人肯定还会来,不信你们明天仔细看,绝对能揪出来。”

花卷走向地上的难民,看了一下也看不明白,不知道都伤得怎样了,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站起来朝人群里喊:“有没有人会一点医术的?能包扎会擦药就行。”

安静得很,长期的饥饿和劳累仿佛把他们变成了没有感情的人,他们只是麻木地看着花卷。

连喊了几声,人群才有了一些动静,一个男子从里面钻了出来,他低声说:“我会一些。”

他大约七八岁,声音嘶哑,嘴唇干裂,脸上还有红肿淤青。

花卷蹲下问:“你会包扎吗?”

他点点头:“我以前在医馆当学徒,学过一些。”

花卷说:“好,你在这等我。”

她跑回小吃店,从家里出去,跑到附近药店,买了一些绷带和碘伏。

等她回到小吃店时,小男孩已经麻利地把每一个人都检查了一遍。

第69章 人命不分贵贱

七八岁的孩子在现代还在懵懂上小学,可是在古代,都已经工作挣钱了。

看到花卷回来,这孩子直起身子,指着地上的伤员一一向她汇报。

“此人手骨断了,此人伤得不重,只是淤青,此人头部遭到击打晕了过去,此人没什么伤,只是饿晕了。”

“你速度真快!”花卷打心眼里佩服。“这些药你看着给他们用吧,辛苦你了。”

小孩有些迟疑:“他们砸了你的店,你还要给他们治伤?”

花卷说:“这不是没成功吗,而且如果放任他们不管,可能会活不过今晚。而且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还不至于要他们的命。”

小孩不理解,在逃荒路上,他亲眼见到有几个难民摸进别人家里偷了两个馒头,被活活打死了。

在这样的世道,难民的人命根本不值钱。

他还是听话地接过花卷的药水,打开闻一下确定药效,然后为伤者上药。

干净洁白的绷带绑在他们脏污的皮肤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旁的衙役都看下去了,对花卷说:“花老板真是仁心,丢点药给这些贱民便已仁至义尽,竟然还用这么好的绷带。”

花卷说:“人命哪有贵贱之分?”

很快小孩就把伤员处理好了,花卷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我叫麦冬。”

“麦冬好像是味药材?”

麦冬点点头:“是我师傅给我取的。”

花卷让花笙拿给他两个馒头:“这是你今天帮忙的报酬。”

麦冬惊呆了,他看看馒头又看看花卷,问:“都是给我的?”

花卷说:“是啊,都是给你的,你就在这里吃完吧。”

要是拿着两个馒头回到难民中,不亚于肉包子进了狼群。

麦冬生怕花卷反悔,拿过馒头便大口吃起来。

花卷提醒他:“没人和你抢,别吃太快当心噎着。”

难民们看见馒头眼睛都亮了,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一旁的官兵拿着棍子在空中挥了挥,让他们不要再往前了。

花卷对他们说:“我这里的确有吃的,但不是免费送的。你们如果想要馒头,可以明晚拿东西来换,不限于铜板。”

一个大胆的难民说:“我们都是穷人,哪有值钱的东西了,就算有也被洪水冲走了。”

花卷又大声说:“也不一定是值钱的东西,只要你们觉得有价值就可以。但是换什么必须我说了算。”

然后便关了店门。

第二天一早花卷就接到了陆老爷子的电话。

“花卷姑娘,昨天的古董我们团队鉴定过了,都是真品,非常难得。我这边出价650万,具体明细我发到你微信上。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陆老,650万就650万,我没有意见。”

终于可以回血了!花卷看着卡里的余额,开心了一会。

可惜钱没有在卡里待多久就到了花钱时刻。

先是把欠棉被厂和帐篷的余款转出去,她又多订了一些货,继续送去灾区。

考虑到小吃店外还有那么多难民,花卷又多订了一些帐篷和棉被,买了几箱馒头,用泡沫箱装好。

虽然钱都花掉了,花卷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她也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可以救他人于水火之中,这大概就是她继承小吃店的意义吧。

小吃店还要继续营业,今天她要为她的饕餮食客们准备冬天必备:炸鸡啤酒加汉堡。

炸鸡店已经对花卷很熟悉了,只需要打个电话,准时送货上门。

花笙已经可以熟练使用手机了,花卷给她办了一张电话卡,她特别喜欢和别人打电话,所以订货这种事就完全交给她负责了。

晚上一开店门,食客鱼贯而入,难民们等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朝这边望着。

花卷拖出一套桌椅,放在店门外的角上,等他们主动过来。

可他们还是远远看着,没有人往前一步。

食客们的话题很统一的都变成了难民,花卷坐着也是没事,便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听说今日官府赈粥,不到半个时辰便抢完了,真可谓是僧多粥少了。”

“到处缺粮,都给他们吃了,以后粮价上涨苦的不还是我们?”

“兄台你多虑了,就昨夜一夜难民冻死了不少,往后越来越冷,他们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花卷心里一咯噔,一晚上就有人死去,还是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她拖了几个帐篷,拿到外面交给官兵:“劳烦你们把这些帐篷撑起给难民住吧。”

衙役们知道花卷心善,都积极地帮忙,不一会就架起了几个帐篷。

这仿佛给了他们勇气,有几个难民往花卷这走过来。

还没走多远,难民里有个突兀的声音喊起:“大家别相信她!这家店是黑店!这女的想骗你们的东西!”

“对!你们看,店里吃的东西那么香,我们这么多人进去拿个几样,她们就两个女的谁能拦得住?”

“有不要钱的吃,为何要拿东西换?我们冲啊!”

经过昨晚的震慑,现在周围没人敢动。

花卷看到了企图隐在人群中的那两个人,直接盯着他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还在这里煽动大家闹事?”

两个人见自己被发现,想和昨晚一样逃走,几个隐在暗处的士兵早就盯住了他们,冲过去拎着他们领子就甩到地上。

一士兵怒斥:“快说!你们是谁?为何在这闹事?”

其中一个人颤颤巍巍回答:“回军爷,我们是逃难过来的难民啊!只是太饿了才出此下策的。”

花卷说:“昨晚也是你们带头砸我店的吧?”

他们坚决否认:“没有的事,我们昨晚压根就没来。”

麦冬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人,他看向地上的两个人,说:“就是他们!昨晚就是他们拉着我们来砸店的!我不来他们硬拉着我来!”

地上两人急忙否认:“你放屁!老子根本没见过你!”

“军爷我愿意作证,就是他们两个,我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第70章 以物换食

这些衙役也不含糊,弯腰就要把他们扭送去衙门,这两个人急忙挣脱:“救命啊!官府打难民啦!大家快来看啊!”

花卷说:“闭嘴!你们根本不是难民,看看你们的裤子鞋子,哪里有跋山涉水一个月的样子?”

他们立刻蹲下,企图遮住自己下半身。旁边有人说:“他的确不是难民,我们根本没有见过他。”

“对,这两人面生得很,一定是有心之人混在我们中间闹事的!”

证据确凿,两人无可辩驳,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

花卷又问:“你们是谁派来的?上次放火的是不是也是你们?”

“没有人叫我们来,我们就是没钱吃小吃店的东西,这才出了这个主意。”

“对,没有人派我们来,我们自己来的。”

旁边衙役说:“你们不招没关系,回去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开口!”

然后就把两人扭走,送进城里了。

风波过去,小吃店外又恢复安静,排队的食客低声交谈,远处的难民犹豫不前。

花卷便又开始吆喝:“以物换食啦,有没有要换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终于有几人走过来。

为首一位大爷,拿出一根绳子,上面挂着一颗动物牙齿,他问:“这是狼牙,我儿子有一次打猎时,猎到了一匹狼,他高兴坏了,让我取下一颗狼牙给他做成项链。我知道狼牙不值钱,但是老板心善,这才来试试运气。”

花卷问:“你儿子不要这条项链了吗?”

老大爷表情变得悲伤,可惜再也流不出泪,他还是习惯性地抹了抹眼角;“他已经死了,月前瘟疫死的。”

旁边有人喊:“你这老头坏透了!竟然把病人的贴身物拿出来害人!这狼牙也会传染疫病的!”

老大爷惊慌失措,对着花卷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我已经洗过好几次,我一路带着北上也没有得病,我不是想害人!”

花卷点点头,对众人科普道:“病毒在空气中不能生存这么久,这项链是安全的。”

老大爷这才放心,他忐忑地问:“请问女老板,这狼牙可否换取一些食物?”

花卷笑着说:“当然可以啦,这狼牙我很喜欢,可以给你换20个馒头和两串肉丸。”

旁边又有人劝:“花老板,你不知,狼牙不值钱,若是狼皮狼肉倒是还值点钱。”

花卷回答他:“我喜欢它,它就值钱。”

从身后泡沫箱里拿了20个馒头装好,又装了两串关东煮,倒了满满一碗汤,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没有想过狼牙真能换钱,高兴地接过来,他没有吃,而是快步朝外面走去,带回去给孙子吃。

花卷朝后面望去:“还有没有来换馒头的?”

没多久,一个男人走过来,他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头。

“老板,这是我的枕头,您看看可以换吃的吗?”

周围一阵大笑:“破木头枕头也拿来换东西?不嫌臭啊?”

男人回头反驳:“当然不会臭!你们懂个屁!”

然后又对花卷说:“这枕头不光不会臭,还有异香。”

花卷可不会拿来闻闻是不是真有异香,常年睡的枕头不臭就不错了。

看这枕头外表已经形成了包浆,红色的木头都快能发光了。

见花卷没有动,这男子又说:“此木头乃我无意中得来的,因为闻着香,我就做成了枕头。洪水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我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只抓了这个枕头,于是它陪我一路走到这里。”

旁边等吃饭的客人闲着也是闲着,走过来说:“店家我来帮你看看是不是真有异香!”

然后他拿起来一闻,惊诧地说:“他没骗人,果真香!”

枕头被拿过来拿过去,摇晃间花卷也闻到了一阵厚重的香味。

又有个客人走来:“让我闻闻。”

然后他告诉大伙:“这是老山檀,香味浓郁,可以防蚊虫,城里有钱人都拿来做箱子,你拿来做枕头哈哈!”

那男人说:“你管我做什么呢!女老板你说,这个可以换馒头吗?”

花卷点点头,说:“可以,老山檀枕头换50个馒头,换吗?”

“换!换!换!”男人喜滋滋地拿过一大包馒头走了。

难民们交头接耳:“原来真能换大白馒头!”

“我回去找找还有什么可以换!”

也有人继续观望,看看花卷都收什么东西。

实际上花卷什么都收,来者不拒,不一会就收了一个拨浪鼓、一把牛角梳、一根木钗、一根毛笔。

只要拿东西来,花卷绝不会让他们空手回去。

这些东西,有的值钱,有的不值钱,可是每样东西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是普通人在天灾下艰难求生的故事。

拨浪鼓的小主人被洪水冲走了,父母逃难时就带着它,有个念想。

牛角梳本来是一男子给一女子的定情信物,可是一人失踪一人走上逃荒路,此生再难相见。

木钗是一个妙龄女子的爱美心,毛笔是一个书生的致仕梦,它们皆被摧毁在这场灾难下。

最后人群散去,有一个妇人装扮的女子慢慢走来。

她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有些羞涩地问花卷:“我有一物,颇为隐秘,不知店家收不收?”

花卷问:“是什么?让我看看。”

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布料,脸羞得通红:“是我的肚兜。”

然后她又解释道:“我绣好了便没有穿过,是崭新的!”

肚兜上的绣着一朵牡丹,绣工极其精致,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我知道有些冒昧,可我真的急需吃的,我……我再不吃,我的孩儿也要饿死了。”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花卷问:“你在哺乳期?”

女子点点头:“我孩子才半岁大,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她脸庞消瘦、惨白无血色,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花卷说:“你这肚兜我收了,这上面的绣样是你绣的?”

她回答:“是的,我本是绣娘,平日里也会绣绣花样卖钱。”

花卷说:“你绣工很好,我很喜欢,给你换一锅鸡汤吧。”

第71章 卖掉旧物

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一句:“鸡汤?”

花卷说:“是啊,你跟我进来。”

她跟着花卷走进小吃店,疑惑地看着花卷,心想他们都是换到了馒头,为什么自己会得到鸡汤。

花卷从厨房端出一个砂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野山菌炖老鸡。

“快尝尝吧!”花卷热情地说道。

这个女子却没有动手,她小心翼翼地问花卷:“我可以把鸡汤换成馒头吗?”

鸡汤虽然好喝,可是没有馒头能饱腹,如果能换到十几个馒头,一家人三天的伙食都能解决了。

花卷知道她是不舍得,宽慰她说:“你尽管喝,一会我再给你拿一些馒头。”

她被说服了,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味道出奇的好。温暖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满足。

“怎么样?好喝吗?”花卷期待地看着她。

“嗯......很好喝。”她点点头,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可是她只喝了两口就停下了,试探地问花卷:“我可以把剩下的都带走吗?”

她还是放不下孩子,花卷见劝不动了,就把砂锅盖子盖好,对她说:“当然可以呀,你直接端走吧。”然后又拿出五十个馒头,装进布袋里给她。

她感动地望着花卷,没想到在艰难求生这么久以后,能够遇到这么善良的人。

她明白拿肚兜出来售卖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可本来就是逃难的人,她身上没有其他绣品,要不是看到花卷同为女子,她根本不敢把肚兜拿出来。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客气。”花卷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如果你有其他东西要来换,尽管来找我!”

丽娘抱着一个大砂锅,右手还挽着一个大布包往自己家住的帐篷走去。

寒风凛冽,她迎风而行,怀里的砂锅热热的,温度透过她单薄的衣服暖着全身。她步履匆忙,心情急切,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人身边。

撩了几个帐篷才找到,丽娘的婆婆正抱着一个奶娃娃坐在角落里。看见丽娘回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问:“可有换到馒头?”

丽娘微微点头,脸上的喜悦掩盖不住,她揭开锅盖,一股诱人的香味飘出来。

“娘,这是鸡汤,你快喝,这里还有馒头!”

丽娘婆婆瞪大眼睛,低声说:“你那件肚兜竟换了这么多东西?”

她知道丽娘绣工好,可会女工的人可太多了,平时绣个帕子、香囊还能卖点钱,这肚兜如今也能卖掉?

丽娘羞涩地点点头:“女老板是个好人,并未嫌弃我卖那物。”

“可真是个大善人呐!”

旁边一个男人腆着脸凑过来问:“丽娘,这么大锅汤你分我一碗吧?”

丽娘婆婆狠狠把他往旁边一推:“去去去!想喝自己拿东西去换去!在这里要你也好意思。”

他面露难色:“我这一路过来,身边的东西早就卖了,哪里还有什么可换的了。”

“城门口每日还有赈粥呢,你若没有东西换,可以去排队领粥,饿不死你。”

丽娘婆婆不再理他,对丽娘说:“你还要喂奶,快喝。”

“娘,我在店里喝过了,您喝。”

“我们一起喝、一起喝。”

--

花卷闭了店,把今天收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她决定试着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这些东西不是古董,只是老百姓手里的寻常东西,不会太值钱。

于是花卷打开直播,把摄像头对准桌子,打上标题:卖旧物。然后她就窝在一边的躺椅里刷手机,时不时瞄一眼直播间。

直播间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就有了留言。

【卖旧物?都是啥啊,看着乱七八糟。】

【主播看起来不是在卖旧物,而是在卖垃圾啊。】

……

等了一会,花卷都困了,呵欠连连,正准备关闭直播间,看见有一个人一直刷屏。

再买文玩就剁手:【主播在吗?看看那个木枕头。】

再买文玩就剁手:【主播还在不在?那个枕头是什么材质的?怎么卖?】

再买文玩就剁手:【麻烦主播回话。】

花卷立刻精神起来,没想到还真有人来问。她拿起木枕,解释道:“这是老山檀木做的,闻着有一股香味,可以驱蚊虫。”

再买文玩就剁手:【主播终于回话了,可以把枕头拿近点我看看吗?】

花卷把枕头拿到镜头前,慢慢翻转,安静等他看。

再买文玩就剁手:【主播这个1500卖吗?】

果然真是值钱的,花卷回:“1500不卖,你在做梦呢?1500买一个老山檀木枕?”

再买文玩就剁手:【我这不是想着捡漏吗?3200卖不卖?不能再加了,不卖我就走了。】

“行,3200元卖了。”

再等了一会,又有人来问。

春和景明:【主播那个刺绣可以拿近点让我看看吗?】

花卷说:“这是一件肚兜,上面牡丹是纯手工绣的。”

春和景明:【这件卖多少钱呢?】

花卷搜了一下购物网站,自己估算了一下价格:“480一件。”

春和景明很快付了款,又问:【还有不是肚兜样式的吗?也要这种手工刺绣的。】

花卷回答:“暂时没有,但是可以定制,你只要告诉我想要什么样的就行。”

春和景明:【主播可以定制一件莲花图样的手帕吗?】

“当然可以,等做好了我联系你。”

等了一会,再没有人问价,花卷关了直播,把剩下的东西都拍好照挂在二手网站上。

第二天花卷多准备了一些馒头和大米之类,继续和难民换东西。

只要不是垃圾,花卷来者不拒,也收到了一些好东西,野外采的野菜、药材,甚至还有一棵灵芝。

小吃店外的难民看着少了不少,听他们说,休整了两天后,一部分难民选择继续往前走,一部分难民留了下来。

小吃店的食客告诉花卷,今天官府又赈粥了,只是特别稀,仅够保命。官府还说,如果难民愿意留下来,官府会在城外安排荒地让他们开荒,开春后就可以自食其力了。

只是在春天到来之前,他们还是要住在帐篷里。

第72章 卖手帕

剩下的难民只有七八十人了,花卷决定在春天来之前,提供他们足够的食物,让他们能撑过去。

人渐渐散去,丽娘过来小吃店,把砂锅还给花卷。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害羞,说话时总是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谢谢店家的鸡汤,不知店里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我愿意做。”

花卷说:“我还真有事想请你帮忙呢。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你的绣工,她愿意出钱买你绣的手帕,不知道你愿意吗?”

丽娘惊喜地看着花卷,使劲点头:“我自然愿意!只是……我手边没有帕子……”

花卷拿出白天买的真丝素手绢和针线:“你再各个样式多绣一些,我想办法卖出去。”

丽娘手一碰到手帕,心里一惊:竟是真丝的!而且这几条帕子色彩鲜艳,有许多颜色自己从未见过。

店家对自己如此好,不但帮她找到了绣活,还提供这么贵的手帕,丽娘更加过意不去。

花卷问:“你平时绣一副手帕赚多少钱?”

“平日一幅帕子可卖20文钱。”

花卷沉吟:“二十文钱呀……”

丽娘生怕花卷反悔,又急匆匆地补充:“如今我不要那么多钱,手帕是您的,活也是您接的,所以一张帕子您只需给我五个馒头即可。”

花卷也在犹豫,多出的几张手帕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有可能还会砸在手里,她赚个差价很正常,但是两边货币不流通,自己到底该赚多少?

见花卷不吭声,丽娘又轻声说:“三个馒头也可以……”

再少的话就没办法维持生活了,毕竟一张手帕要绣整整一天呢!

花卷想了想,说:“光吃馒头怎么行,你还要喂奶。这样吧,你帮我绣手帕,我包你三餐,怎样?”

丽娘犹豫了,她自己吃的不多,若是换三个馒头,还可以给婆婆留两个,可是店家说要包自己三餐,多余的餐食又不好拿回去……

“我还有阿家,在帮我照顾孩子……”

阿家就是婆婆,原来是两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婴儿,花卷心里挺不好受,也不知道他们这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关系呀,你可以把吃的带回去。”

丽娘感激地看向花卷,喉咙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二天,花卷一登录二手网站,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甜甜糯:【姐姐,这件肚兜的刺绣很漂亮耶,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小一点?】

花卷奇怪地问:【小一点?多小?小孩子穿的那种吗?】

甜甜糯:【不是,就是bjd娃衣那种尺寸,可以吗?】

bjd娃衣?花卷好奇搜了一下,原来是一种很可爱的娃娃身上的定制汉服,上面会有一些刺绣。

做衣服应该是古人必备技能吧,花卷觉得可以试试,便问甜甜糯的心仪的样式,约定第二天发货。

还有几个找花卷约定制的,绣两把团扇和一个汉服领子。花卷都接下来了。

下午没什么事,花卷又把这两天收到的东西摆在桌子上,开起了直播。

刚一打开直播,蹲了挺久的“再买文玩就剁手”就进来了,还顺便刷了一个礼物。

再买文玩就剁手:【主播上次木枕我收到了,果然是个好东西,还有吗?】

花卷说:“没有啦,今天只有桌子上这些,你可以挑挑。”

再买文玩就剁手:【咦,主播把最边上的那把牛角梳拿来看看。】

花卷依言把梳子拿近摄像头。

再买文玩就剁手:【好像是白水牛角,南边特有的,主播你手别抖,我来数数褶皱纹……哇,有20多年角龄了。】

这位网友一 边发弹幕,花卷一边拿着手机搜索,基本确定了价格,她说:“的确是。这是一头20岁的老公牛的牛角,它死了以后,它的主人亲手做了一把梳子送给未婚妻。”

围观的网友好奇道:【那为什么又把它拿出来卖?】

花卷说:“一场洪灾把他们分开,梳子的女主人为了生计,只好把它卖了换食物。”

【没想到这把梳子还有这样的故事。】

“这把梳子虽然不精美,但是用料都是极好的,开价1000块钱,想要的去拍吧。”

一上架就被秒拍,花卷还以为是那个文玩网友拍的,没想到下一秒就看见他在直播间打字哀嚎:

【谁拍走了牛角梳啊?是我先发现的,你们手也太快了!】

【谁叫你手慢啊,下次请早!】

两个人在评论区拌起嘴来,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一条弹幕夹在中间。

爱养生的强:【主播那个黑色棍子好像是肉苁蓉啊!】

花卷从一堆东西里挑出一个圆柱状的东西,问:“是这个吗?这是纯野生的哦。”

花卷记得拿这个来换馒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身上没有 别的东西可以换了,于是在山里面找到了这个植物,可惜谁也不认识,花卷就给他换了20个馒头。

爱养生的强:【对,没错,就是肉苁蓉。你一共有多少?】

花卷翻了一下,一共拿出来十来根,她称了一下,一根有300克左右。

“一共15根,一根300克左右。”

爱养生的强:【我全要了。150块一根卖吗?卖我就现在拍。】

“卖!卖!卖!你还要吗?我明天再去找找还有没有。”

爱养生的强:【要的,有多少要多少,但是要让我看看品质,必须是纯野生的啊。】

那必须是百分百纯野生的啊,那时候想要找人工养殖的都找不到。

又等了半小时,没有再卖掉什么,花卷关了直播,她心里有了盘算。

晚上,小吃店结束营业后。

丽娘来找花卷,她已经绣好了手帕,洁白的真丝上一朵俏丽的莲花,满满的现代机器绣不出的灵气。

花卷给她看了一下娃衣的图片,问:“我给你尺寸,你可以做这样的衣服吗?衣服上面还需要绣花。”

丽娘仔细翻看,点点头说:“可以做出大致一样的。”

花卷说:“我有个想法,我想多做一些这样的娃衣卖,你回去问问有谁会做衣服和刺绣,又愿意以此谋生的,可以来告诉我,包每日食物。如果卖出去了,还有另外的工钱。”

第73章 花卷牌小作坊

丽娘说:“女子皆会做些女红,只是看精致与否,但想必这小娃娃的衣服是不难的。店家请等我片刻,我去问问可有女子愿意做这活。”

丽娘速度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叫来了一二十人,都是女子,有老有少,聚集在小吃店门口。

花卷见人差不多来齐了,说:“大家好,我是花卷小吃店的店家。”

“如今正值冬天没办法耕种,光靠官府赈粥也不能填饱肚子。现在我手上有一些女红活,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下来帮我做事,不愿意的也可以离去,每天用东西换食物的规则还是不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说:“店家,我们祖辈都是农民,只是会些女红,并不精通,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花卷说:“没有关系,会剪裁的可以做剪裁的活,会刺绣的就去刺绣,什么都不会的也没事,只要愿意学就行。”

有一位大妈站出来,大声说:“我愿意学!我不想再饿肚子了,店家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我家中老小衣裤都是我做的!我能裁衣!”

“我也会!”

“我们都愿意听你的,只要有口饭吃,饿不死我们就行!”

花卷点点头,在小吃店旁边搭起来一个大帐篷,搬了几张桌子和凳子进去。

她说:“需要什么绣活我都会跟丽娘说,今后白天你们可以在旁边帐篷里做事。我会按每人每天30文钱的工钱付给你们。”

这个价格还是花卷算了半天得出来了,30文足够一家人一天的吃食。花卷也庆幸小吃店赚的银两都没有拿去换成钱,足够付一阵子工资了。

“三十文!这可比我们种地赚得多多了!”

“店家怎会如此大方?不会是黑店吧?”

“你想啥呢,我们如今两手空空,有啥可被骗的?”

“你们还不明白吗?花老板是大善人啊!”

花卷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她原来也只是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人,多亏了小吃店,她认识了许多可爱的古人,赚了不少钱,这才不用为生计发愁。

花卷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回报他们。

除了这些妇女们,还有一些男人在旁边听了半天,很是羡慕。

有人开口问花卷:“店家有没有适合我们男人做的事?我们总不好意思让娘们赚钱养家啊。”

花卷说:“正好,还真有。麦冬在吗?”

麦冬个子小,在人群中一蹦一跳地奋力伸出头,喊着:“我在这!麦冬在这!”

众人给他让出一条路。

“麦冬,你以前在医馆工作,你认识草药材吗?”

麦冬骄傲地说:“当然!我进医馆当学徒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辨认各种草药。”

花卷说:“你愿意带人在山里采药吗?不管什么草药都可以。”

“我愿意!请问店家,也给我们付工钱吗?”

“对,如果有人愿意跟着麦冬去采草药的,就站出来,每天每人50文。”

“我去!我可以!”

“我也可以!我认识一些草药!”

“店家,您可需要人炮制草药?我会啊!我以前就是帮药铺炮制草药的!”

花卷一喜,那敢情好:“要要要,你叫什么?”

那人回答:“我叫徐大力!”

“好,你带几个人专门负责炮制,按30文一人算。”

“没问题,交给我!”

很快,在旁边又搭起了一个帐篷,以后里面就是一个小小的炮制作坊了。

丽娘负责绣活,麦冬负责采草药,徐大力则负责加工,几十个难民都找到了活干。

这件事情很快被一边的衙役传到了城里,赵知州立刻带人赶来。

别的城门外流民也不少,都乱哄哄盘踞着,时不时还有人闹事。反观这里是井然有序。八九个帐篷搭得齐齐整整,难民们都窝在里面躲避寒风,一片安静平和。

赵继周和花卷在小吃店里坐下,他感激地对花卷说:“多亏了花老板,帮我解了燃眉之急,若不能妥善安置流民,我愧为一城知州啊!”

难民来势汹汹,官府虽然有救助的义务,可是不管是开仓放粮还是安置流民,都需要走程序,要时间。

就怕难民等不及,一旦暴动就难以收场了。

花卷帮助官府解决了一大问题。

花卷谦虚道:“我只是刚好认识人需要一些绣活和草药,也是凑巧。”

赵继周哪里不知道这是她谦虚的说辞,哪有人会收农民做的绣活?更别说草药了,从未见过花老板进城,如何卖草药?

他只觉得花卷既心善又不贪功,内心更是敬佩。

赵继周说:“明日起我将派人把这些流民登记入册、发放户帖,并且给他们安排田地,只需坚持到开春播种之后,他们便能彻底安定下来。”

“另外还有一事,那晚假扮难民的二人已经招供,是万福荣所指使。证据确凿,他也已认罪,得杖责三十大板,罚钱五十两。这钱还请收下。”

正愁店里的钱撑不了多久呢,这不就来了吗?五十两银子足以撑一个月了。

花卷开心地收下钱。看着花卷上翘的嘴角,赵继周越发肯定她是贴钱给流民了,现在他无比后悔没让万福荣多吐一点银子。

--

第二天一早,小吃店旁的花卷绣坊和花卷草药加工坊便正式开始投入生产。

再也不用风餐露宿,如今可以在温暖的帐篷里干活,他们都非常珍惜这个机会,积极得很。

白天他们认真干活,等晚上花卷一开店,就把做好的东西交给花卷,闭店以后花卷就一一拍照,挂在网上售卖。

天越来越冷,绣娘们大多有孩子,花卷在旁边又搭了一个小帐篷,放了炭盆,专给小孩子们住,让他们离妈妈们近一点。

花卷在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小床、玩具、零食,绣娘们轮着照顾,俨然一个小型幼儿园。

今天也收到了陆明礼的来信,以工代赈的效果很好,河道疏通和房屋重建已经接近尾声,朝廷派的新一任县官也马上上任了,他们一行人很快便能启程归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74章 花卷副业

李梦今天收到了一个顺丰快递,她看了一下,是从一个叫花卷小吃店的地方寄出来的。

“奇怪,我没有买小吃呀。”

她带着疑问打开包装,一个精美的小礼盒正躺在里面。

“哇,这年头小吃的包装也这么精美?太卷了吧。”

当她打开礼盒,更是震惊,原来是一套国风娃衣。正娟的料子层层叠叠,藕粉色广绣外衫、灰蓝色的里衣镶着暗红的边,与外衫同色系的下裙像云雾一般轻柔,暗红色的腰封和腰带是点睛之笔。

更精美的是外衫和里衣上的刺绣。

外衫边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祥云,而里衣则是绣着低调的灰色竹叶,把质感彰显的淋漓尽致。

李梦的摸着娃衣,爱不释手,她拿出自己的娃娃,换上新衣服后,连照了七八张照片发在群里。

群里顿时“哇”声一片。

【好漂亮啊,蹲蹲贩售!】

【太美了太美了!我也蹲一个。】

【好想拥有!请问在哪里买的?】

李梦迟疑地回答:【好像是一家叫花卷小吃店的地方卖的……】

李梦大方地把花卷的二手网站账号甩进群里。

而此时花卷正把草药一一上架到橱窗,花笙一蹦一跳跑来说:“姐姐,突然卖掉了好多件娃衣!”

花卷接过花笙的手机一看,果然爆单了,而且多了五十几条私聊信息,都是问娃衣的款式和绣样的。

“花笙,把她们的需求一一记下,晚上交到绣坊。”

花笙非常开心,雀跃起来:“姐姐们做的娃衣果然很受欢迎!”

花卷看着订单不断增加,心里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目前的生计得到了解决;担心的是,绣坊里只有十几个人,她们能否按时完成这么多的订单。

晚上,花卷来到绣坊,发现尽管已经天黑,她们还在忙碌地赶制娃衣。

大家听到花卷带来的消息,都感到兴奋不已。

“没想到老娘我做的衣服竟然也有人喜欢!”

“呸!这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这是大家伙的功劳!”

“依我看啊,还是花老板的功劳最大!”

“就是,没有花老板,我们前几天就冻死啦!”

“花老板就是活菩萨转世!”

花卷看大家越说越离谱,赶忙打断:“这是因为大家认真工作,做出来的东西精致,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但是订单太多,我担心不能按时完成。”

“花老板别担心,我们就算熬夜也会做完的!”

“对,您只管去多接一些活回来,我们肯定不会让您亏钱!”

丽娘宽慰花卷道:“花老板,这娃衣不难,熟悉以后做一套用不了太多时间,而且上面绣工也简单,难不倒大家。”

她又说:“我还有余力,想多绣一些团扇和香囊,还请花老板帮忙售卖。”

丽娘的心思很简单,花卷帮过她,她希望能多做出一些绣活来,让花卷能够多赚一些钱。

花卷说:“好呀,只要你别累着就行。你的绣活这么好,肯定能卖出高价。”

她拿出一个包,把今天的工钱发下去。

然后她又对众人说:“为了庆祝我们绣坊接到的大单子,今晚我请大家吃夜宵!”

预想的欢呼声没有出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花老板,我们不用吃什么了,不好让您再破费了。”

“对啊,这作坊是您的,布料是您的,活也是您接来的,我们还领着您的工钱,怎好意思再吃您的东西?”

“就是,我们都知道您的小吃店东西可好了,每天排队那么多人,都是达官贵人,我们只是难民,不配吃……”

花卷说:“人人平等,你们都是靠自己双手努力干活赚钱,哪有高低之分?而且你们已经落了户,不再是难民了。”

然后叫着花笙一起,回小吃店拿夜宵去了。

想着她们应该好久没吃过肉了,花卷拿了三十来个肉包和一大锅红豆沙,都是热气腾腾的,端到隔壁绣坊。

绣娘们还局促地站在那,看见花卷回来,都有些不敢说话,默默排起了队。

“坐呀,都站着干什么?”花卷一边说,一边分包子。

没有人动,这么长的时间,她们每次领粥都会排队,已经养成了习惯。

丽娘最先反应过来,她对大家伙说:“既然花老板让我们坐,大家都找位置坐下吧。”

大家才安安静静地坐下。

花笙把包子和红豆沙放在每个人面前,也没有人动。

花卷只好又说:“大家快吃吧!”

众人才拿起包子吃。

“娘!是肉包!好香好香的肉包!”一个女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真的是肉包!比我们之前吃的包子还要香!”

“呜呜,我终于吃上肉了……”

有人哭了起来,带着大家都抹起了眼泪。

这一路走来太过于艰难,她们吃过野菜、吃过树皮,甚至还吃过泥土。她们看见许多人因为饥饿倒在半路上,最终再也没赶上队伍。

直到吃下这个肉包,她们才真真切切体会到,她们熬过来了。

帐篷外突然有了说话声,有人朝里叫着:“好香的味道,为何我们没得吃?”

一个大妈掀开帘子,喊着:“我们这是奖励!你们做了什么?竟好意思在这乞食?”

外面男子笑着说:“哎!我们今天也挖着好东西了对不对?”

一群男人回答:“就是,我们挖着人参和灵芝啦!”

“花老板,我们也有大收获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花卷乐了,说:“那是自然,今天人人都有肉包子吃!”

当陆明礼带着队伍回到小吃店时,他惊呆了。

以往是一家店孤零零在荒野中,现在两旁是一座座帐篷,簇拥着小吃店。

要不是看见店的招牌,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

更加离谱的是,旁边的帐篷上还挂着不同的牌子,写着“花卷绣坊”、“花卷草药加工坊”和“花卷幼儿园”!

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看着颇为忙碌。帐篷外还有孩童在玩耍。

陆明礼惊呆了,自己走还没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花卷都已经有了副业了。

陆明礼走进小吃店,还好,店里面没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多了许多生面孔在帮忙传菜和收拾桌子。

第75章 接到了成衣订单

花卷一眼就看见陆明礼,他身材高挑笔直,在门口客人中间亮眼得很,很难让人忽略。

她露出惊喜的微笑,走过去问:“陆将军,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还要好几天呢!”

陆明礼看着花卷的笑脸,心里仿佛变得柔软:“嗯,灾区重建之事已步入正轨,我正要回京复命。”

他又问:“我都快认不出这里了,为何周围这么多帐篷?”

花卷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听得陆明礼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最后他感叹了一句:“你与寻常女子很是不同。”

花卷不这么认为,她只是运气好得了金手指罢了。“你饿坏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明礼笑笑:“不知怎么,在青云县时,日日想着那晚的泡面,不知花卷姑娘可还有多的?”

可能因为那时是第一次吃小吃店的食物,他永远忘不了第一口泡面的惊艳的感觉、

其实泡面这种东西,不管是谁,第一口吃都是最惊艳的。

“当然,别的不敢说,泡面肯定是量大管饱!”

陆明礼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银锭:“若有多的,可否为我那些部下都备上一些?他们一路奔波也饿了许久。”

花卷接过银锭,“放心吧,包君满意!保证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

她转身走进厨房,直接搬出三箱泡面和两壶开水。

小吃店里坐满了客人,陆明礼的部下就整整齐齐蹲在门口,一人抱着一碗泡面。

清一色的铠甲戎装,乍一眼看去还挺吓人的,吓得边上的流民们缩在最边上,没有人敢说话。

陆明礼和他的部下们吃着泡面,纷纷赞不绝口。

“这面真是美味至极!”

“是啊,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花卷看着他们满足的表情,心中也充满了喜悦。

这时,陆明礼突然站起来,走到花卷面前。

“花卷姑娘,谢谢你的款待。此次回京,我可能会很忙,不过我会早些回来。”

他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说:“过几日便是大年夜,城里会有集市,听闻有许多有趣玩意儿,不知你届时可有时间一起去逛逛?”

说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还好店外光线暗,看不出来。

“好呀!”这么久了,花卷还没有尝试走远一点到城里看看呢,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的市集都有什么好玩的。

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那天晚上你先来小吃店吃饭吧,我准备好吃的,吃完饭再去逛街。”

陆明礼先是愣了一下,花卷此话的意思是邀请他来吃年夜饭?然后心里一阵狂喜,年夜饭的意义可是不一样的。

陆明礼依照惯例是要陪祖母吃年夜饭的,但是老人都睡得早,申时末就该吃完晚饭了,到时再来小吃店完全来得及的。

他点头应下,掩盖掉心里的喜悦。

花卷想的就简单许多了,年夜饭她准备搞八菜一汤,图个吉利,这么多菜自然人越多越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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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批娃衣顺利交货后,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不管是曲裾还是大袖襦裙,或是齐胸衫裙、马面裙,每一件都毫不含糊,从剪裁到刺绣,都展示出非常高的技术水平。

所以当花卷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毫不意外。

【大大,你确定这些娃衣是手工缝制的?太精美了!】

【当然啦,我确定每一件都是由我们专业的裁缝和绣娘亲自做出来的,绝对不是机器做的。】

有这样疑问的人还不少,花卷拉了一个聊天群,晚上她拿着手机,到小作坊里拍了一些视频,统一发在群里,澄清一下。

没想到大家都很喜欢这些照片。

【那件蓝色的是我女儿的衣服吗?我看见了!】

【哇,这张照片是在绣荷花?好像是我女儿的裙子!】

【大大为什么没有我女儿的衣服呀?是还没排上吗?】

花卷在群里解释:【没有拍到的就是在排队中哦,我们绣娘们会抓紧时间赶制的~请大家不要着急,都会在约定时间前交货哒!】

【你们不觉得看这些视频很解压?大大可以开直播吗?把手机架在那边就行!】

花卷有心无力:【抱歉,暂时没有开直播的打算哦。如果大家想看,我以后多拍一些视频。】

很快便火到了汉服圈,不少人找到花卷,问可不可以做成衣,花卷一口应下。

花卷将成衣的价格定为娃衣的三倍,根据需要的刺绣样式,上不封顶,当天就接到了二十套成衣的订单。

在现代年轻人中,改制版汉服非常受欢迎,这和古代普通的衣裙有一些区别,改制后的汉服更加适合日常通勤穿,注重方便性,裙子也不如传统的繁复。

花卷查了不少资料,也和买家小姐姐们再三商量,最后确定了几种样式,然后画出尺寸图。

她把图样交到丽娘手中,问:“这些衣裙和你们平时穿的有些差别,可以做吗?”

丽娘看着图纸,她还从没见过这么详细的式样图呢。

衣袖的长度、在哪个地方打褶、肩宽多少,都仔仔细细标在上面。

她点点头:“这些图样如此详细,自然是能做的。只是这些衣裙好生奇怪,简单了许多,可是近日贵人之间新流行的?”

这句话提醒了花卷,现在还没有流行,可是以后未必啊。

“丽娘姐姐,麻烦你加急做一套出来,绣样都要最精致的。”花卷准备送给苏婉,让她帮忙在贵女中间宣传一下。

如果可以流行起来,就能解决一部分资金转换的问题!

要知道花卷现在最愁的是把银行卡里的钱兑换成银两。

古代的东西拿到现代好卖得很,可是怎么把现代的钱变回古代的银两呢?

花卷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先把大部分的钱拿来买了大米和猪肉,回报给大家。

现在城外难民营的日子可比城里的舒服多了。

不仅是女红,草药的订单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们的草药都是纯野生生长的,又是手工古法炮制,保留了大部分的药性,一售出就好评不断。

第76章 老友重聚

离过年越来越近,江时越和莫川的队伍也回来了。他们的离开也意味着青云县疫情彻底结束了。

还没见到人,花卷就听见了莫川的声音。

“花卷!我回来了!老子活着回来了!”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柜台旁的凳子上,感叹道:“还是小吃店好!可叫我想死了。”

江时越跟在后面,摇摇头,颇为无奈。但是他不再出言制止,因为他也很想念小吃店,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双手叠放在胸前,向花卷行了一个正式的揖礼:“多谢花卷姑娘相救。”

花卷手忙脚乱,也不知道怎么回礼,只能摆摆手说:“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江时越还想说什么,莫川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杵在这里说客套话了,我快饿死了,可有什么吃的?”

花卷提议:“店里还有些啤酒,做些烤肉配酒可好?”

“三俩好友,喝酒谈心,那敢情好!”

花卷在柜台边架起烤肉架,拿了些五花肉和上脑片,等待烤盘热。

这时她开了瓶啤酒,花卷拿来大啤酒杯,一人倒了满满一杯,白色泡沫迅速升起,像瀑布一般涌出来。

莫川眼睛都直了:“你这……我从来喝酒都是小杯子,这么大一杯是要灌死我啊!”

花卷解释道:“这是啤酒,不是白酒,度数低,没问题的。”

江时越一靠近酒杯就闻到了浓郁的麦香,再抿一小口,冰凉的触感就好像山泉,他又喝下一口,先是甜甜的麦芽味,接着是啤酒特有的苦。

“好酒!”江时越打心底赞叹。

莫川见状,赶紧喝下一口:“不错!一点都不辣口!这种酒我还是第一次喝呢!就知道花卷你这有好东西。”

花卷说:“这才哪到哪呢!我们有句话,明月几时有,烤肉配啤酒!配上烤肉你们才知道这啤酒有多妙。”

花笙坐在旁边,好奇地问:“啤酒这么好喝吗?我可以尝尝吗?”

花卷递给她一杯奶茶:“乖,小孩子不能喝酒,咱喝奶茶,更好喝。”

烤盘开始冒热气,花卷正要往里面下肉,手里的烤肉夹子被莫川拿走。

“我来烤!我觉得我特别有烤肉的天赋!上次我烤得怎样?”

花笙说:“莫川哥哥烤的特别好吃!以后就让莫川哥哥专门负责烤肉,姐姐就可以休息了。”

莫川笑道:“几日不见,花笙倒是开朗了许多。”

烤肉的香味是霸道的,那肉被高温炙烤后的香味迅速窜遍整个小吃店,食客们开始叫嚷:“店家,给我也上一盘烤肉!”

莫川回头喊道:“抱歉,此烤肉不卖!”

有几个人哭嚎起来:“既不售卖还要在店里吃,苦了我们啊,现在吃什么都没味道了!”

“我们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渡劫的啊!”

这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店里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

两杯酒下肚,纵然度数不高,酒劲也上来了。

莫川皮肤黑,倒是看着还好,江时越面白,脸上浮起酒后特有的红晕。

他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又想到自己的经历,叹了口气,说:“我家中世代习武,唯独我从小只想致仕,可经过此次,我倒是想通了。”

“学文不是我的出路,就算考上了状元,也只能被困于官场之中,成日勾心斗角、盘算经营,做不了一件实事。还不如投入陆将军旗下,一人一马一刀,保卫这大好山河。”

莫川说:“江兄本就是武将世家,子承父业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我不同,我现在只想过点小日子,我觉着小吃店就挺好,每日与美食相伴,跑跑堂、洗洗碗,没有糟心事。”

他又看着花卷,说:“若是花卷不嫌弃,我愿一直留在小吃店里,我可不怕累。”

花卷心里咯噔一声,这话好熟悉!上次花笙说完,小吃店里就凭空出现了一份契约,如今恐怕又要多一份了。

花笙问:“莫川哥哥也想签订契约吗?”

莫川好奇:“什么契约?”

花笙说:“就是卖身契呀!卖身给小吃店,永远不能离开。”

莫川没有听过这么离奇的事,还当花笙在开玩笑,他哈哈笑着:“难道你也签了卖身契?”

花笙认真地点头。

不像是开玩笑的,莫川的笑容渐渐僵硬,气氛一度很尴尬。

按照契约内容,一旦签订便会受困于小吃店,好处是可以自由穿梭于两个时代,限制是永远是小吃店的员工,不能离开。

上次花笙是不得已才签订契约,现在不一样,花卷不希望莫川有自己的人生,不被任何事物约束。

于是花卷告诉莫川:“你想在小吃店就在小吃店好了,不一定要签订契约的。”

她又对花笙说:“花笙你的情况不一样,当时是为了救你,其实我是不想让你签的。”

花笙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花卷姐姐,我不后悔,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莫川咬着筷子尖,彻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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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时越和莫川就进京觐见皇上。

皇帝非常高兴,他和陆明礼两人,一人治理灾区,一人平息瘟疫,但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花卷。

他们知道花卷的身份特殊,不希望她受到太多的关注。

可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早就从别人嘴里听说了,这次多亏了一位花姓女子。

一问,原来就是上次治好江时越的厌食症之人。

皇帝有些不高兴:“为何你们二人都绝口不提那花姓女子?可是在隐瞒什么?”

这说大了可是欺君之罪,陆明礼和江时越立刻跪下。

陆明礼说:“臣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花卷姑娘特意提过,她只是做生意,不想邀功,臣等才没有向皇上提起。”

皇帝点点头:“竟有如此品性高洁的女子,既是如此,便不让她进宫了,但花氏功不可没,陆卿家,你与她相熟,你来说说,她喜欢什么?”

陆明礼答:“花卷姑娘不十分喜爱黄白之物,若要说喜欢什么,她倒是喜欢花瓶、茶杯这类宫里御用工匠所制之物。”

皇帝说:“那简单。”他吩咐身边公公:“你去把朕那套御用茶杯,还有昨日刚得的那柄玉如意都包好,再挑两个花瓶,让陆将军一并送给花氏。”

“哦对了,后宫刚得的香云纱,挑一匹做件宫装,也送过去。日后花氏什么时候想进宫,只需穿那身宫装便可。”

第77章 除夕

跟着花卷的镜头,走进那间挂满了五颜六色布料的绣坊,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忙碌而又有序的景象。阳光透过小窗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十几位身着古代服饰的绣娘正端坐在各自的桌子前,全神贯注地赶制着新衣。

有的绣娘正在绣架前,精心勾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色彩鲜艳夺目;有的则拿着剪刀上下挥舞,精确地剪出各种的布块。

整个绣坊里弥漫着淡淡的布料香气和轻微的针线穿梭声,十分的解压。绣娘们偶尔会轻声交流几句针法技巧或者对图案设计提出自己的见解,但更多的时候,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心无旁骛。

最后她的镜头停留在绣娘们的手上,她们手中的针线仿佛是灵动的蝴蝶,上下翻飞,在绸缎上留下一串串细密精美的针脚。

花卷的运镜并不高级,但是十分真实。

回家后,她把视频发在群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蛙趣,太美了吧,瞧这光影,瞧这氛围感,绝绝子!”

“绣娘姐姐们穿得都好朴素哦,看这视频就像真的回到了古代一样。”

“你们看她们的动作,好优雅好温油!一想到我的衣服是被她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我心都醉了。”

谁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人认真对待呢?视频很快就被转发到各个汉服爱好者的群里,花卷又接到了不少的订单。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看见满大街张灯结彩,花卷才意识到除夕到了。

提前挂上休业七天的牌子,趁着阳光明媚,花卷带上花笙一起前往商场,好好地犒劳一下辛苦了一整年的自己。

一路上,姐妹俩有说有笑,花卷兴奋地向花笙描述着这次购物计划:“我们买几件漂亮的新衣服,再挑一些美味可口的零食,然后去看一场电影!”

花笙听后,开心得手舞足蹈。

终于来到了全市最高档的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花卷拉着花笙的手,首先来到了女装区,一件件精美的衣物挂满了衣架,令人眼花缭乱。

花卷仔细地挑选着,不时地拿起一件衣服在花笙身上比划。

而花笙也没闲着,她像只小蜜蜂一样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这个看看、那个看看。

花卷为两人各挑了几身衣服,从里到外全都换成了新的。

路过一家钟表店,花卷想,过年了也应该给她的朋友们准备些礼物。

店里没什么顾客,看见花卷她们进来,店员小姐姐热情地打招呼。

“您好,请问是想看表吗?”

花卷点点头,柜台里的手表形形色色,花卷看都看不过来。

“你可以帮我推荐一下吗?”

“好的。请问是送给男士还是女士?大概多大年纪呢?”

“男士,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

柜员从柜台里拿了几块不同风格的手表,摆在黑色绒布的盒子里,让花卷挑。

花卷想了想:“有不用电池的怀表吗?”

店员又拿出几块机械怀表。花卷拿起了里面最特殊的一块。

这是一块黄铜色的怀表,它与其他表不一样的是,它的表盘最外圈采用的罗马数字显示的12小时,而里面一圈则标着中文的十二时辰,是西方和东方设计的特殊组合。

“小姐眼光真好,这是仿古款。表套是黄铜鎏金做的,表套的外面还有十二个凸点对应十二时辰,设计非常巧妙,而且机芯干净,走时精准,里面夹板都是纯手工雕刻,特别值得收藏。”

花卷非常满意:“帮我拿三块。”

店员都惊了,这是菜场买菜吗,也不问价,一来就要三块。可看着花卷期待的表情,她突然不忍泼她的冷水。

她保持礼貌的笑容回答:“不好意思,这块怀表是限量款,全国都只有一块,而且价格不低……”

花卷有点失望,只能买一块,那就送给陆明礼吧。

她莫名地觉得这块表和他特别配。

她做好决定,对店员说:“可惜了,那就包这块吧。”

店员小姐姐心里无声呐喊:“你问价呀,你倒是问价呀!”

她想了想,挑了一个委婉的说法:“这块怀表十分精致,价格也不便宜……”

她不是瞧不起眼前的女孩,只是她看着太年轻了,和自己差不多大,乌发白肤,一双眼睛迷茫地看着她,仿佛不明白她的暗示。

花卷的确不太明白,她觉得店员应该报价了吧?然后她接了一句:“所以呢?”

店员干脆说:“这一块就要一百二十万元!”

花卷听了,点点头:“的确有些贵了。”但是陆明礼值得。

店员小姐姐听了,有点失望,还想今天能开个单,但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正准备收起来呢,花卷又加了一句:“帮我包好看点啊!”

店员愣了一下,回答:“好的好的,现在就为您包起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小姐姐无比愉悦,立刻开单,生怕花卷反悔。

付了钱,花卷转到隔壁,买了一只钢笔和一瓶墨水送给江时越,又转头去了厨具店,买了一套刀具送给莫川。

接着,姐妹俩又奔向了食品区。琳琅满目的零食让人垂涎欲滴,巧克力、薯片、果冻……应有尽有。花笙尽情地选购着自己喜欢的美食,不一会儿就装满了整个购物篮。

花卷则要考虑年夜饭的菜式,她选了一只最活泼的帝王蟹,然后又买了一些其他的菜。

两人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商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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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吃店时刚过中午,花卷在网上订了肉和大米,送货小哥刚好送来,对花卷说:“除夕快乐!”送完这一单他也要回家过年了。

“除夕快乐!”花卷签了收货单,看着小哥把货摆好在厨房里,由衷地感谢他:“辛苦你了!”

小哥挠挠后脑勺,不敢正视花卷的眼睛,他怎么感觉眼前的女生越来越好看了,还记得第一次来

由于今天除夕,周围的店都关门回家过年了。花卷下了两碗面条,和花笙将就了一下,然后开始准备做年夜饭。

第78章 年夜饭

花卷早就想好了年夜饭的菜式,她列在纸上,然后一样一样做。

三文鱼刺身、白灼生菜、蒜蓉清蒸帝王蟹、卤菜拼盘、白切鸡、糖醋排骨、辣椒炒肉、黄油焗虾,再加上一个松茸鸡汤。

其他菜都好做,按着网上搜来的教程,一步一步做,倒也难不倒她。

只是看着还在动的帝王蟹,她和花笙都发了愁。

一般小螃蟹花卷还能壮着胆子下手,可是这帝王蟹摆在桌上比微波炉还大,花卷是真不敢动啊。

对峙了半个小时,花卷终于鼓起勇气,举起菜刀,闭着眼睛尖叫一声就准备砍上去。

“花卷?发生何事?”陆明礼听见花卷的尖叫声,在大门外使劲拍着门。

“咦,好像有人叫我?”花卷睁开眼睛,一看外面才发现早就天黑了。

她急忙跑去门口,打开店门,看见陆明礼正站在门外,担心地看着她。

上下打量一下花卷,然后看见她右手的菜刀,瞳孔一缩,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陆明礼朝店里仔细看去,花笙一人站在店中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扭头疑惑地看着花卷。

花卷突然被拉出门外,还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感觉到陆明礼好高啊,宽厚的背挡在她前面,安全感满满的。

陆明礼问:“花卷姑娘,你刚刚为何尖叫?又为何拿着刀?”

花卷抬着头看向陆明礼,说:“哦!对了,陆将军,你能帮我杀螃蟹吗?”

陆明礼不明白,处理螃蟹何须这样大的阵仗?

他回答:“当然可以,这有何难?”虽然自己没有杀过螃蟹,但是他吃过啊,他用起蟹八件可是十分熟练的。

花卷开心地把菜刀塞到陆明礼手里,说:“太好了!这把刀就交给你了!”

陆明礼握紧刀把,心里纳闷:怎么需要这么大的菜刀?

直到他走进厨房,猝不及防地和台面上的帝王蟹打了个照面,他一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你说的螃蟹?如此大?”

花卷和花笙站在他身后,就像左右护法。

“对啊,它叫帝王蟹,长得是比其他螃蟹大了一些。陆将军,上吧!”

这岂止是大一点,花卷要不说,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外来物。

回头看看躲得远远的两人,他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掂了掂手里的菜刀,不太顺手,陆明礼把菜刀放在一边,抽出自己的随身佩剑,对着帝王蟹一挥,只见银光一闪,螃蟹从中间断开。

花卷和花笙化身小迷妹,鼓起掌来:“好棒!”

陆明礼上前检查了一番,告诉花卷:“应是断气了。”

花卷照着网上的视频,指挥陆明礼把螃蟹腿卸下来,把每只蟹腿都开了一个小窗,放上蒜蓉。

把蟹腮、蟹心、蟹胃这些不能吃的扔掉,蟹黄和蟹肉取下下来放在蟹壳里,再拌进一个鸡蛋,和蟹腿摆好盘,一起上锅蒸。

半小时后便蒸好了。

江时越和莫川正好进来,和端菜到餐厅的陆明礼打了个照面。

“他们怎么来了?”太过惊讶,陆明礼不由自主地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花卷笑嘻嘻地说:“我请大家来一起吃年夜饭呀。”

江时越和莫川跟陆明礼行了个礼:“陆将军。”

陆明礼哼了一声,也算是回应了。

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没想到是想多了啊。

花卷说:“你们来得正好,年夜饭刚刚好。”

莫川洗洗手,赶忙去厨房端菜。

陆明礼说:“我见店外没有对联,特地准备了一副。”

说罢,他走到门外,和江时越两人把对联贴在门的两侧,红纸黑字上写着:

“千門歡洽有長樂,萬物光華同此春。”

这才有了过年的气息。

想着小时候,花卷也这样看着父母在除夕那天贴春联,每次妈妈还会问花卷:“贴正了吗?”自从父母离去,她再也没有贴过春联。

“贴正了吗?”陆明礼问花卷,把她的心绪拉了回来。

她悄悄擦去眼泪,笑着说:“正了,非常正。”

“你们贴好了吗?可以开饭啦!”莫川在店里喊着。

陆明礼深深看了一眼花卷,说:“进去吃饭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没有动,让江时越先进去。

他递了张手帕给花卷,花卷接过来,轻轻擦了擦眼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进去了。

店里,莫川正和花笙说着什么好玩的事,逗得花笙笑得前仰后合。花卷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松起来。

五人围桌坐下,花卷给他们三个男人倒了白酒,给自己和花笙倒了椰奶。

花笙最近很喜欢喝椰奶,已经代替奶茶成为她心里好喝饮料之最。

陆明礼和江时越吃饭时不怎么说话,莫川倒是不管,嘴巴一直叭叭叭说个没停,这个菜夸一句,那个菜夸一句。

很快,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尤其是帝王蟹,最先清盘,但是陆明礼一口没吃。

莫川还夸呢:“这中间这是什么肉?嫩嫩的,有鱼味,但是没刺,好吃。”

陆明礼没说话,花卷答了一句:“是螃蟹肉。”

他们两个同时停住筷子,盯着盘子。

莫川惊叹道:“这么大?”

花卷有了个新主意,她问:“你们说,这帝王蟹在你们这里好不好卖?”

陆明礼说:“一些达官贵人喜好吃些新奇玩意,应是好卖的。”

花卷又问:“可以卖多少钱?”

陆明礼问:“你缺钱?”

花卷点点头:“我的两个作坊还得发工钱呢。”

陆明礼想了一下,说:“你可多找些新奇食物,年后让赵知州牵头,在城里举办一个拍卖会,以花卷小吃店的名义,届时定有不少人来拍。”

莫川接话道:“对,花卷你要是不方便出面,可以交给我,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的!”

“行呀,新奇的食物要多少有多少,这简单!”

他们一拍即合。

这一顿年夜饭大家吃得非常满足。饭后陆明礼对花卷说:“皇上赐与你一些东西。”然后他叫来随从,把马车上的东西搬进店。

几个人鱼贯而入,花卷一一看去,有碗、杯子、花瓶、毛笔,还有一套精致的衣服。

花卷睁大眼睛,问陆明礼:“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我的?”

陆明礼回答:“对,都是给你的。还有这套宫装,是宫里最好的裁缝亲自缝制,你可穿上试试。”

第79章 派红包咯

陆明礼把盖着的红绸布揭开,里面是一套粉色衣裙,泛着莹莹的光,花卷凑近,闻到淡淡的异香。

花卷被惊艳到了:“这香云纱不但好看,还有一股香味呢。”

花卷最近一直在网上看布料,也买过香云纱,和这个完全不一样。现代的香云纱用了不同的固色剂,摸起来硬,而且没有这种光泽度,更别说香味了。

“正是如此,香云纱才得此名。”

过新年就要穿新衣,花卷捧着香云纱,回到自己卧室换上。

这宫装太难穿了,尽管有花笙帮忙,她还是穿得非常费劲。

觉得缺了些什么,她把陆明礼送来的那套头面项链戴上。

照了照镜子,嗯,这就对味了!

等花卷换好衣服走出来时,众人都看呆了。这身衣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多一寸则大,小一寸则紧,古典气质扑面而来。站在那里,就像从宫里出来的美人,令人眼前一亮。

在大家的注视下,她略有些害羞。把手机塞到花笙手里,说:“你帮我拍一张照片给我看看。”

看着手机中的自己,她也不禁惊叹。果然是人靠衣装,这样一身宫装穿在身上,她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掌声,原来是沈槐序。他一边上下打量着花卷,一边说:“啧啧啧,没看出来,店家如今完全不输给宫里娘娘。罢了,今天左右也是闲着,我为你作画一幅。”

接着他又补上一句:“先别急着谢我,我只是为了还你那颜料的人情。”

这可是大画家呀,居然愿意为自己画画,花卷开心地说:“好好好,你怎么说都行。”

花卷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站在最中间的桌子旁,微微侧身,把手轻轻扶在椅背上。

摆好姿势,沈槐序手持画笔,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花卷的轮廓。他画得很认真,眼神专注,仿佛眼前只有花卷一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画作逐渐成形。花卷原本还有些紧张,慢慢地放松下来。

终于,沈槐序放下了画笔。花卷甩了甩僵硬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跑上前,画中的自己古色古香,有一种跨越不同时间的割裂感。

“谢谢你。这幅画真的太好看了!”花卷由衷地说道。

沈槐序说:“这才哪到哪,等我回去再润色一下,下次拿来给你。”

“好的,期待你的成品。”花卷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小吃店的大门被敲响,是丽娘。她向花卷福了福身:“花老板,我们特意来给您拜个年。”

花卷走到门口,外面齐刷刷站着绣坊的绣娘们和加工坊的工人们,他们见花卷出来,同时鞠躬。

众人早就排练过了,这个时候一齐喊道:“祝花老板来年百事顺心、万事如意!”

花卷笑道:“你们有心了,也祝你们新年快乐,年年有余、岁岁平安。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花笙推出一个大箱子,打开以后,里面满满的都是红包,每个红包里都装了8两银子。

没想到还有红包拿,大家脸上都乐开了花,排队上前,双手接下。

“花老板大气!”

莫川阴阳怪气的在后面说:“花老板,我就没有红包吗?”

花卷笑着说:“怎么会少了你的?”

她到柜台后面翻啊翻啊,翻出一个礼盒,递给莫川:“快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莫川笑嘻嘻接过,拿着礼盒研究了一下才知道怎么拆开。

里面是一套刀具,不锈钢制成,整把刀锋利无比。

“这匕首好生锋利!怎么没有刀套?”

“这不是匕首啊,这是厨师刀,切菜用的。”

莫川不敢相信:“用这种刀做菜?如此大材小用!那你们杀人用的刀岂不是更加锋利?”

花卷说:“孩子,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她又在柜台地下鼓捣一阵,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盒子:“江时越,这个是给你的。”

江时越微笑说:“花卷姑娘有心了,没想到给江某也准备了礼物。”

盒子里躺着一支精致的棍子一样的东西,他好奇地问:“这是何物?暗器?”

“这是钢笔,是我们那的一种写字的笔。你看,这样打开,然后拧开后面,直接吸墨就可以了,可方便了。”

花卷示范一遍,递给江时越:“只是你要适应一下握笔的姿势了,和毛笔不一样。”

然后她又钻回柜台后,说:“陆将军,你也有礼物。”

这时陆明礼的嘴角才放松下来,看到大家都有礼物,他生怕花卷漏掉了自己的。

看见花卷拿出巴掌大的礼盒时,陆明礼有些失望,那二人的盒子都比自己的大,不过没关系,只要有礼物就行,说明花卷心里也是想着自己的。

他说:“我回府再拆吧。”

花卷说:“别呀,你现在就拆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陆明礼看了江时越和莫川的礼物,其实他都挺喜欢的,那把厨师刀只需另配一个刀套便可当防身匕首用,而那只笔,甚是精美,写字方便,真不敢想象以后上朝带着钢笔,定会引来许多艳羡的目光。

他还在想,如果花卷送自己那两个礼物里的随便一个都挺好的,可是这个盒子如此小,既装不下刀,更装不下钢笔。

不过看着花卷仰着期待的小脸看着自己,陆明礼决定不管一会开出什么,都要表现得非常喜欢。

他轻微活动了一下脸颊两侧的肌肉,打开包装袋,又打开一个盒子,然后是一个小植绒袋,植绒袋里还有一个更加精美的盒子。

一块圆形的金属制品躺在里面,旁边有一条金色链子。

“这个上面有一个按钮,你按一下。”花卷提示他。

他照着花卷说的按下去,盖子向上弹开,露出一个精美的表面。

“这是何物?”

“这叫怀表,看时间用的。你看,上面标了十二时辰,短针指到哪,便是什么时辰了。”

不需要装喜欢,陆明礼是真的很喜欢这块怀表,这比匕首和钢笔好一百倍!

莫川也凑过来看:“哇!这东西这么小,竟然能看时间!”

陆明礼嘴角都压不住了,自己的礼物才是最好的。他对花卷说:“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第80章 逛集市

陆明礼和江时越也分别为花卷姐妹准备了礼物。

花卷收到了陆明礼送的一块玉坠,花笙收到了他送的一个木雕小摆件。

江时越给花卷和花笙都是一个香炉。

莫川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就是想来蹭饭的,没有准备礼物,我一会在集市上给你们挑!”

江时越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陆明礼有马车,其他两人都是骑马来的,花卷自然就坐进了马车里。

外面没有路灯,只有马车前的两盏灯笼,只能照亮一小段前路。

里面比花卷想的要宽敞许多,中间一个矮桌子,两边铺着皮毛垫子。

她第一次坐马车,非常新奇,一下摸摸这,一下翻翻那。

坐垫柔软又舒服,旁边还放着火笼。桌面上有一个茶壶,还有一碟小点心,再往边上有一本书。

陆明礼骑马走在车旁,低沉浑厚的声音通过窗户传进来:“里面有茶水和小食,大概要半个时辰才能进城,你先吃点东西吧。”

花卷这才发现有个窗户,她撩开厚厚的帘子,一眼就看见旁边的陆明礼。

“天寒地冻的,你快把帘子放下。”

的确是挺冷的,花卷放下帘子,留了一点小缝,往外看。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小吃店这么久,她很好奇外面的世界,一个真正的几百年前的世界,可惜太黑了。

陆明礼无奈地说:“你先放下帘子,等进城了我叫你,你再看。”

花卷听话地放好帘子,坐好。看看面前的小甜品,她抓了一块吃。

“嗯!不错!花笙你也尝尝。”

花笙低声说:“姐姐,我以前只在路上看见过马车,每次都要避开,原来这里面这么大!”

她声音不大,但是音调拔高,眼睛睁得溜圆。

花卷拿肩膀碰碰她,学着她的语气说:“我也没见过呢!”

花笙撒娇说:“姐姐你笑我!”

“我没笑你,我真的没见过,这也是第一次坐马车呢。”

两姐妹在里面打打闹闹,陆明礼在马上,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不光花卷兴奋,他也兴奋,终于能把花卷带到自己的世界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所有都展示给她。

转眼城门口就到了,花卷听见守门士兵和陆明礼打招呼:“陆将军,您回来了。”

接着又走了几步,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喧哗的声音闯进耳朵,展示着这个城市的繁华。

陆明礼说:“进城了。”

花卷撩开帘子,好奇地打量着车外。

哇塞,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集市啊!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的摊位,摊主们热情吆喝,招呼过往的行人前来光顾。

马车在一个豪华的酒楼前停下,店小二热情地上来牵马,花卷和花笙一前一后下了车。

走在这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街道上,各种货物应有尽有,什么绸缎布匹啦、木雕玉饰啦、还有好多特色小吃以及花卷见都没见过的新奇小玩意儿。

周围来往的全是穿着古装服饰的男男女女,他们有的与摊主讨价还价,有的则站在摊位前仔细挑选心仪之物。

孩子们穿梭于人群之中,嬉笑打闹着,偶尔被某个新奇的东西吸引住目光,便驻足观看许久。

就像是在拍大型古装片,可是又无比真实,充满了生活气息。

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花卷拉着花笙从一个摊子跑到另一个摊子,陆明礼紧紧跟在身后。

很快江时越和莫川找来,花卷的新鲜劲淡去一些,五人在街道上慢慢逛起来。

莫川拿着一样东西就问花卷喜不喜欢这个、喜不喜欢那个,引得摊主一直在陪笑:“这位公子对娘子可真好。”

陆明礼火了,喝止莫川:“你别再问了!”

花笙看见前面有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她蹦蹦跳跳就往那跑,莫川笑着说:“还是个孩子嘛,我来给你挑一个!”然后追着花笙去了。

江时越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想了一下,也跟上去,留下花卷和陆明礼。

很识相嘛,陆明礼很满意,他拿拳遮了一下嘴巴,咳了一声,对花卷说:“花卷姑娘,你若是看中什么,只管说。”

花卷看见做糖人的,可不像现代游乐场里那种,只做会简单的,这里的糖人摊主都是实打实真本事。

花卷挑了一个仕女样的:“店家麻烦帮我做这个!”

摊主很会来事,一边调着糖浆一边说:“姑娘眼光真好,这仕女和你真真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

他又看了眼陆明礼:“这位公子也做一个吧?我这还有将军的样式,和这仕女刚好是一对儿!”

陆明礼没来得及开口,花卷好奇地问:“你还会做将军呀?那再给我做一个!”

摊主笑眯眯地应下:“哎!好的好的!请二位稍等片刻!”

花卷和陆明礼便在摊边等候,有几个孩童在街上嬉笑打闹,离他们越来越近,陆明礼抓着花卷的胳膊往里靠一步,躲开他们。

花卷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手,又回头看见那些儿童,明白陆明礼的意思。

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孩童,花卷感叹一声:“不用上学真好。”

陆明礼听见,问:“不用上学堂怎会好?无法启蒙、无法学习礼义廉耻,永远只能在这市井之中浑浑度日。”

花卷反应过来,这世界的孩子大多不能进学堂,她说:“不好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个玩笑不太合时宜了。”

她又说:“在我们那,人人都有学上,适龄儿童不去上学是要追责的。”

“追责?追何人的责?”

“孩子父母呀、学校呀、政府呀……哦,也就是官府。”

陆明礼不解:“上学需要许多银钱,难道在你那个时代家家都能负担得起?”

花卷摇摇头:“这些钱都是国家出的。”

“这是庞大的一笔支出。”

“那也是值得的呀。让一个国家每一代都能平等地享受教育,这个国家才有希望。”

陆明礼没有说话,他想了一会,又问:“你呢?你读了几年书?”

花卷骄傲地说:“我可是读了十六年书的!”

第81章 难民做的衣服

陆明礼笑着说:“难怪你处事方方面面都那么非比寻常。不管是疫区管理,还是灾后重建,亦或是处置流民。”

花卷谦虚地摆摆手:“和我没关系,那是小吃店的功劳。”

陆明礼说出自己计划:“说到吃的,我们马车靠的那家酒楼颇为出名,一会可以去尝尝。往后走两条街便是我家,也可去看看……”

花卷突然问:“现在几点了?”

“几点?是何意?”

“就是什么时辰了,你的怀表呢?”

陆明礼了然,从胸口拿出怀表,打开一看:“约莫亥时中了。”

花卷靠过去看:“呀,十点半了,我时间不多了,晚上12点前要赶回小吃店。”

她刚一说完,想到什么,咯咯笑起来。

“怎么?”陆明礼不明白。

“我想起灰姑娘的故事。”

“灰姑娘是何人?”

花卷把灰姑娘的故事简短讲述了一遍,问:“你看,我也要在12点前回到小吃店,是不是很像?”

陆明礼笑了笑,说:“的确如此。这是你们那的寓言故事?”

“嗯,我们那每个女孩小时候都看过这个故事,很多女孩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像灰姑娘一样,遇到一个灵魂伴侣。”

他说:“王子不会因为一支舞而……咳……而爱上一个女人,他必定是因为看见了她的善良的品格。”

“除去了她华丽的衣裳,她也是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

他看向花卷,眼睛里闪着光亮,仿佛星辰:“就好比你,没有小吃店,你也同样是一个善良聪明的人。”

花卷没有说话,她沉浸在陆明礼的眼神里,直到旁边摊主的声音响起:“客官,您的糖人好咯!”

花卷回神,接过糖人。

她仔细一看:“哇,糖人做的真好!”这糖人惟妙惟肖,连裙子的褶皱和头上的发丝都做出来了。

摊主嘿嘿一笑:“这就是点祖传的手艺,上不得台面。”

花卷说:“您谦虚了,多少钱?”

“五文一个,两个一起十文钱。”

古代的劳动力真便宜呀,花卷付了钱,和陆明礼一起去找花笙他们汇合。

明月楼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林彩玉无聊地坐在靠窗边的桌子旁,看大堂里人来人往。

她的哥哥林墨书突然说了一声:“咦,那不是苏婉吗?今天穿的好特别。”

林彩玉懒洋洋地回:“能有多特别啊?这天气这么冷,谁不是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粽子似的。”

她没听见哥哥说话,抬头望去,发现林墨书还在看旁边。

她转过头去,只见苏婉刚进大堂,和几个小姐妹们寒暄。

的确穿得特别,红色的厚裙子,金色的外衣,显得十分喜庆。

衣服交领层层叠叠,最外层是一圈白色绒毛,撞色的袖口上是枫叶刺绣,也有一圈毛边。

腰间有一圈珍珠点缀,裙子也有大面积刺绣,布料厚实又有光泽,看着就暖和。

抱着审视的心态看了一会,林彩云逐渐坐直身子,眼睛紧紧跟随苏婉的身影。

“是哪家出的新款?我竟不知。”林彩云纳闷。

她推推哥哥,问:“你成日在街上晃,可有看见是谁家新款?”

林墨书把身子一侧:“我哪知道。”

苏婉一边和身边好友说话,一边往里走,她渐渐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衣服厚实却不臃肿,袖子长短正好,垂下手时刚刚露出一小截手腕,显得人利落干净。

袖口白色的绒毛衬托着她的手背更加白嫩。

裙子长度也有不同,并没有像普通裙子一样拖到地上,反而露出小巧精致的鞋面。

裙子制式更是没见过,厚厚的布料竟然还打了无数的褶。

越往里走,注视苏婉的目光就越多,有个女子开口问道:“苏婉,你穿成这样,冷吗?”

在场哪个女子不是穿得鼓鼓囊囊,唯独苏婉,看上去端庄又得体。

苏婉捂嘴莞尔一笑:“不冷,我的上衣和裙子里都加了绒呢!”

说完她把手伸到那女子面前:“你捏捏!”

“果然呢,厚厚的软软的。”

又有人问:“苏婉,这是哪家的新品?竟让你找着了。”

林彩玉竖起耳朵仔细听。

苏婉告诉她:“是花卷绣坊的,还有好多不同款式呢!”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花卷绣坊?从没听过啊!你倒是说个地址啊喂!

可惜苏婉没有再停下,和姐妹们说说笑笑往包间走去了。

“是哪?”有个女孩问刚刚和苏婉搭话的人,也只得到摇头作回应。

“我好像知道是哪里了。”有一个女孩说。

不少女孩仍盯着苏婉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二楼楼梯尽头。

一听有人知道,都回头看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我知道城外有个花卷小吃店,店主花卷娘子收留了许多难民,好像开了一家绣坊,就叫花卷绣坊。”

“小吃店的店家还会做衣服?”

这女孩皱起眉:“我也不知道呀,我去吃过几次,昨儿本来也要去吃的,没想到关了店,看见旁边多了家绣坊。”

女孩说完又有点郁闷,本来小吃店东西就够难买了,每次都要排队。这回隔壁绣坊还出了名,以后排队的人怕是会更多了。

没想到女孩子们还有别的想法,人群里讨论声多了起来。

“难民都是些穷困潦倒之人,她们做的衣服岂能穿?”

“可不是,穿了她们做的衣服,我们可就掉价儿了。”

“城里这么多成衣铺子,肯定也能做出来,我们就耐心等着吧。”

“对、对,指不定明天就有同款了。”

林彩玉不这么想,光这保暖的布料全城就没有第二家,更别说得体的剪裁了,就算做出来也只是照猫画虎罢了。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林墨书:“咱明日去看看?”

林墨书也挺好奇,竟然有胆量收留难民,可谓是奇女子了。而且他也想弄一套男士的,两人一拍即合。

临近十二点,陆明礼一行人赶着马车速度前往城外,一路快马加鞭,车后灰尘不停卷起。

花卷在车里紧紧抓住窗棂,笑得恨不得打滚儿:“这也太灰姑娘了,哈哈哈……”

只是南瓜车换成了马车。

花卷没有丢下水晶鞋,只丢下一句明晚见,就消失在店里。

第82章 看得见的客人

第二天一早,林家兄妹便乘马车到了城外。

不需要找,也不用问路,他们知道绝对不会走错路。

因为满地车辙印只通往一个方向。

走着走着便能瞧见几个绿色大房子,走近才发现,这房子竟是布做的。

一个绿房子前摆着一些木架子,晒着草药,药香扑鼻。

一个绿房子前则是各种布料,挂着牌子:“花卷绣坊”。

中间倒是有一个正常房子,正中间门楣上写着:“花卷小吃店。”

店门紧闭,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俩走到绣坊门口,林墨书撩开帘子,问:“请问这可否做冬衣?”

里面十几位娘子正在忙碌,帐篷里安安静静,陡然出现一个男声,吓了大家一跳。

一位大妈问:“你们……是要做冬衣?”她没听错吧,绣坊开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见过一位客人上门呢。

林墨书点点头,林彩玉四周转了一圈,心里想:倒是干干净净,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难民营的样子。

“我想要苏婉身上那套。”林彩玉开门见山。

“苏婉?”大妈不明白,就陪着笑说:“请稍等,我们管事的马上就来,你们先坐会,吃点小点心。”

大妈搬出两把椅子,椅子很干净,但是她怕贵客嫌弃,又用一旁的布仔细擦了一遍,这才做手势请他们坐下。

然后她把花卷送的果冻和饼干放在盘子里,倒了些茶,一起奉上。

做完这些,她又回到自己位置上缝衣服去了。

绣坊里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大家都认真做着事,只有两个年纪小的绣娘忍不住偷偷瞄一眼他们。

这可是第一个客人,而且穿得好体面。

林家兄妹俩坐在椅子上,根本不可能去动桌子上的小吃食。

笑话,谁会想要吃难民的东西。

但是香味却一阵阵飘过来,几样东西的味道夹在一起,就往鼻子里钻啊。

仔细分辨一下,最明显的是橘子味了,林墨书暗暗想:“桌子上也没有橘子,为何有这么浓的味道?”

他的眼睛不停看向桌面上的吃的,一眼就看见了橘子色的带着光泽的点心,水汪汪的诱惑着他。

定睛看去,那点心里竟然有一瓣橘子!

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他想,这玩意看着实在太好看了,吃一块尝尝味道总不会怎样吧?

刚刚那位大娘是不是叫自己吃来着?

太香了,不管了。

林墨书拿起一旁的小叉子,想要扎进那点心里,结果用力太大,一下就贯穿果冻,银色叉子与盘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没想到这小食如此软!林墨书有些不好意思,林彩玉回头,明白哥哥要做什么,她皱起眉头想要出声制止。

林墨书速度更快,把整个果冻塞进嘴里。

凉凉的滑滑的!又甜又酸,咬下去爆汁,爆的全是橘子的汁水!

比橘子好吃一万倍!

没想到难民竟吃得比城里人还好。

林彩玉嫌弃地看着他,轻微摇了摇头,意思,你怎么能吃难民的东西?

林墨书眯着眼,对妹妹使劲点头。

林彩玉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林墨书换了一把叉子,夹起一旁的荔枝味果冻,闻了一下,是没有吃过的味道。

他好心的递给妹妹,林彩玉惊呆了,她低声说:“你疯了吗?什么东西都拿给我吃?”

林墨书看了眼绣娘,还好没人注意这边,他趁妹妹张嘴之际迅速塞到她嘴巴里。

林彩玉心里咒骂一声,第一反应是吐出来,刚把手拿到嘴边,就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味道?一种奇异的果香在嘴里乱窜,仿佛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整个点心柔柔嫩嫩,轻轻咬开来,里面还有一颗一颗的像胶一样的东西。

她震惊地扭头看哥哥,林墨书依旧使劲点头。

翻译一下便是——

林彩玉:“这是何物?竟如此好吃!”

林墨书:“对吧!我不会骗你的!”

两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移到桌上,上面仅剩一个绿色的了。

正踌躇间,绣坊帘子被掀开,一个身材消瘦、举止优雅的女子走了进来。

“实在不好意思,叫你们久等了。”

林墨书站起来,问:“你就是店家花卷?”

丽娘摇摇头:“奴家是绣坊管事的,名为丽娘。若你们要找花老板恐怕要等几天了。”

林彩玉说:“无碍,你能做主便可。我们是想问问苏婉多穿的那套衣裙可是在你们这定制的?”

丽娘回答:“可是那套交领马面裙加绒冬衣?”

“对,正是那套加绒的,红黄相间,上绣有枫叶。”

丽娘福了福身子:“正是出自我们绣坊。”

林彩玉爽快地说:“那就好,也麻烦丽娘为我做一套吧。”

丽娘问:“我们这还有几种图样,客人要再选一选吗?”

林彩玉惊喜地问:“竟还有更多的图样?快拿来给我看看!”

丽娘取出彩色图册,让林彩玉坐着慢慢挑选。

林墨书问:“可有男子衣服?要一样材质的,给我也来一套。”

丽娘抱歉地回答:“很抱歉,我们店暂时还没有男装。”

太可惜了。林墨书摇摇头,无比遗憾。

图册和菜单一样,都是彩印的,林彩玉爱不释手,她从没有那么直观地看见布料做成成衣后的样子。

挑来挑去,她几经取舍,最后挑了两套。

刚量着尺寸呢,帐篷外一阵喧哗,吵吵闹闹。

“咦,你不是看不起流民嘛?怎么上赶着来了?”

“我还没说你呢!昨日口口声声嫌弃,今天不也来了?”

“我不一样,我就过来看一眼,若是脏乱差我自然不会在这定制衣服。”

“我看我们谁也别笑话谁,一起进去看看吧!”

帘子一被撩开,七八个妙龄女子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本就不大的帐篷顿时挤满了人。

“店家,可是能定制冬衣?”

丽娘拿过图册,说:“劳驾各位在这边选一下样式。”

几个绣娘忙站起,把凳子让出来给客人们坐。

“这图样好生精美!”第一个拿过图册的人还没有仔细挑款式,便被彩色图片吸引住了。

其他女子听见这话,也站起来看。

连图册都这么精美,这哪是难民营啊?!

第83章 异域美食拍卖会

图册纸张光滑硬实,图画栩栩如生,仿佛拿下来就可以穿在身上。

现在没有人再拿难民说事了,大家都忙着挑款式和颜色。

被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脑袋都要炸了,林彩玉收下取货单,拉着林墨书准备告辞。

林墨书说:“哎!等等、等等……”

他把剩下的一块果冻塞进嘴里,又找到接待他的大娘:“大娘,请问你刚刚给我们吃的是何物?”

大娘朝桌子那看了一眼:“哦!那个呀!那是花老板给我们这边孩子们吃的小零嘴!”

丽娘看见这边动静,笑着说:“林公子若是喜欢,再带一些回去吧。”

大娘闻言,立刻抓了一把果冻给林墨书。

他才心满意足地和妹妹走了。

他们刚走,绣坊里的少女们就议论开来了。

“那不是汝南王的次子和郡主?他们也来这里买衣服呀。”

“不过是圣上的蛮荒之地来打秋风的穷亲戚罢了。”

花卷绣坊这一天就接到了三十几份订单,丽娘细细记下,等晚上再把单子交给花卷。

花卷拿着单子粗略看了一遍,高兴地说:“太好了,正好我那边是淡季,大家伙可以专心做这些冬衣。”

“我把需要多少布料都记好,明天一早就下单。”

丽娘最近有个想法,她直接说给花卷听:“绣坊里绣娘不多,我想挑一些手巧的年纪小的女孩子,教她们刺绣。”

“绣坊里小女孩不多,我听闻离这不远的江都城有许多难民在卖身,我想去那边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小女孩儿,就买几个回来。”

毕竟不是所有的逃难出来的人都能遇到花卷这样的好人的。

花卷叹了口气,点点头,从柜台后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丽娘:“这件事交给你做主,也不必局限于女孩,你看着办。”

丽娘温柔应下。

小吃店还在休息中,花卷准备趁这个机会把仓库囤的货运一下。

花卷走到门口,随意喊了几声,就有几个青年小跑过来:“花老板,有什么吩咐?”

指挥他们把店里的棉衣棉被大米面粉往帐篷里搬。这时,莫川进来了。

他是来给花卷带消息来的。“拍卖会已筹备得差不多了,就定在明日晚上,在明月楼。”

花卷说:“好,我准备一下,明天一开店你就来把货拉走。”

莫川又补充道:“陆将军说了,物以稀为贵,一样东西不用准备得太多方能拍个好价格。”

第二天花卷开车进城。她今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拿一些古代没有的、看起来又很厉害的吃的。

直接到超市,挑了一只最大最活跃的帝王蟹,又在隔壁池子里挑了两只波龙。

然后去水果区,拿了一箱果冻橙和三个金枕榴莲。

路过烘焙区,花卷被琳琅满目的糕点吸引住了,开小吃店这么久,她现在对这些蛋糕敏感得很。

于是她随手拿了两个草莓蛋糕。是最近刚刚上市的,每一个蛋糕上有足足二十五个草莓,个个新鲜红润。

都准备好了,晚上一开店,莫川按照约定早就等在门口,花卷把包装好的东西给他,他装在马车上,立刻拉到城里明月楼。

此时明月楼前热闹得很,早有大招牌打出今天有异域美食拍卖会,所以许多感兴趣的人守在门口。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去参加拍卖的,必须是持有请柬的人才能进去,陆明礼挑了一些城里有脸面的人,发了请柬。

莫川的马车停在明月楼后门,店小二出来帮着把货物小心翼翼送到楼里。

花卷在店里,无聊地和花笙下着五子棋。陆明礼进来,问:“要不要去拍卖会看看?我子时送你回来”

花卷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好啊!”

她急匆匆换了套衣服,和花笙上了马车。

到明月楼的时候拍卖会刚刚开始,陆明礼直接把她们领上二楼的包间。

这个位置视野特别好,正面对着舞台。

主持人是一个妙龄女子,她身着绮罗衫,娉娉袅袅走上台,大声说道:“欢迎各位贵客,今日明月楼将举办一场特别的拍卖会,异域美食拍卖会。”

主持人轻拍双手,两名侍者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盘子走上台。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这第一件拍品究竟是什么。”

主持人微微一笑,伸手掀开了红布,台下传来一阵惊呼声。

只见小车上放着一个精美的银盘,盘中摆放着一颗形状奇特的物品。

“这是来自遥远的马六甲的榴莲,它不仅味道甜美异常,而且还有着神奇的功效,据说吃了它能够补肾壮气,起拍价一百两银子!”

宾客们面面相觑:这不像是味道甜美的样子啊!

主持人解释道:“此物有厚厚的外壳,去壳后,果肉有异香,入口绵滑、香甜无比。”

有人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榴莲呀!我曾在花卷小吃店吃过榴莲千层,好吃得很!我出一百二十两!”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纷纷竞价。

“一百三十两!”

“一百四十两!”

“一百五十两!”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以三百两的高价成交。

花卷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些食物竟然会受到如此追捧。

一样一样拍品过去,拍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高价。然后主持人说:“接下来,我们将迎来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帝王蟹!”

主持人的声音激昂起来,“这只帝王蟹来自北极深海,体型巨大,肉质鲜美。不仅如此,它还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是滋补身体的佳品。起拍价一千两银子!”

在场的宾客们都惊呆了,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然而,当帝王蟹被推出来,揭开红布时,就不再是钱的问题了。

听到说帝王蟹体型巨大,可是没想到这么大!

它的身子比成年人人的头颅还大,八只脚伸开来竟然占满整个桌子!而且竟然还是活的。

它的钳子还在缓慢摆动,把主持人也吓得稍微远离了一步。

台下议论纷纷:“这是蟹妖吧!长得如此之大!”

“蟹妖就蟹妖,上了餐桌就是人说了算了,说不定吃了还能补身子!”

第84章 帝王蟹卖出高价

对于一些有钱人来说,寻常的食物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这帝王蟹刚好能满足他们猎奇的心理。

“一千五百两!”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喊道。

“两千两!”另一个人不甘示弱地加价。

“三千两!”这次是一个年轻男子。

价格不断攀升,气氛紧张而热烈。最终,这只帝王蟹以八千两的天价成交。

花卷惊讶地看向陆明礼:“这是你定的价?”

陆明礼点点头:“帝王蟹珍贵无比,有钱都买不到的,八千两他们花得不亏。”

这次拍卖会可刷新了花卷的认知,她还不知道城里有钱人真不少。

想到那么多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流民,她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帝王蟹在我们那边卖一千块钱,到这一转手就成了八千两银子!”

“一千块钱?大约是多少两银子?”

花卷说:“大概两千个馒头吧。”

陆明礼点头:“果真翻了许多倍。”

花卷愤愤不平:“如果可以我真想天天卖他们帝王蟹,把他们手里的钱抠出来给那些灾民们。”

陆明礼说:“天天卖便不值钱了,至多一月卖一次。”

花卷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撅了下嘴,心里想,没关系,好东西还多着呢,以后我慢慢卖!

拍品虽精,但不多,很快便拍完了。明月楼的老板走进了来,身后四人抬着一个大木箱,他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

“陆将军,这是今天拍卖所得,已扣除明月楼的佣金,还有一万一千两。”

陆明礼点点头,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老板便带着伙计恭敬地退出房间。

陆明礼对花卷说:“明月楼经常办一些拍卖会,办事老道妥帖,你放心吧。”

花卷好奇地问:“你和这家店怎么这么熟悉,他们对你好像很恭敬呀。”

陆明礼微微坐直一点:“哦,明月楼是我母亲的陪嫁。”

原来如此。不过说来也好笑,看来陆家祖祖辈辈都喜欢开酒楼啊!

花卷不经意笑出声,她赶紧喝口茶掩饰一下。

陆明礼微微凑过来,问:“你想到何事?这么好笑?”

花卷说:“你还记得那个陆昭的人吗?他也开了一家酒楼,叫陶乐居,你们陆家是不是有开酒楼的传统呀?”

陆明礼也乐了:“看来真是如此。陶乐居……这倒是个好名字,比明月楼好听多了。”

花卷愣住:你别改名啊喂!

生怕历史的回旋镖最后会刀到自己身上,花卷急忙闭上嘴,不再提那些事。

一万一千两银子,花卷留下一千两,剩下的她托陆明礼交给赵知州,让他拿这些钱去安置流民。

小吃店周围的流民不需要官府操心,但是其他城门外还有许多,靠着赈粥勉强度日。

丽娘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花卷一开店,她就领着十五个孩子在店门口等着了。

她让这十五个孩子齐刷刷跪下给花卷磕头,花卷赶紧拦下:“别,不用给我磕头!”

这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高矮不一,看不出是男孩女孩,手指头冻得像小胡萝卜,拘谨地扯着裤腿,他们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花卷。

花卷一阵心酸,她问丽娘:“他们都吃过饭了吗?”

丽娘说:“回花老板,都已经吃过饭了。他们的衣服也正在赶制中,很快便能换上新衣服了。”

花卷点点头,对孩子们说:“只要你们跟着丽娘好好学习,以后都可以自力更生。”

花卷又对丽娘说:“女孩子你带走,男孩子就让麦冬带着吧。”

考虑到新来了这么多孩子,花卷去仓库拿了两个大帐篷和十五床床垫和棉被,把他们安置好。

难民里有一位秀才,平日干不了体力活,这边蹭吃那边蹭喝,花卷让他来专门负责教孩子认字。

花卷小学堂正式成立了。

接下来的日子,早上认完字后,女孩们跟着丽娘学刺绣,男孩子们则跟着麦冬学习认草药。

半大的孩子,经历了洪灾、逃荒、被卖,九死一生,他们都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

随着冬衣陆续交货,花卷绣坊在城里打开了市场。

特别是元宵节灯会那晚,众多贵女们穿着改制的冬衣,惊艳了所有人。

绣坊的订单激增,可惜人手有限,丽娘只能婉拒了一些。

城里的其他成衣店看见花卷绣坊的生意如此红火,也纷纷开始仿照她们的样式制作冬衣,倒也卖出去了不少。

花笙向花卷抱怨:“他们怎么可以未经你的许可就做这些衣服呀,这就是抄袭!”

花卷笑笑:“这又不是咱绣坊的独门秘籍,他们如果有本事就做去好了,哪能管得了他们呀!”

然而,尽管外观相似,这些仿制品却始终难以达到绣坊的保暖效果和精美的绣工。

顾客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差异,纷纷抱怨那些仿制品穿起来并不舒适,保暖效果也不佳。

终究是画虎画皮难画骨。

于是这些店铺老板打起了别的主意,开始挖人。

先是有人找到丽娘,开高价想要挖她跳槽。

“我听闻你在花卷绣坊,虽为管事,也才拿三十文一天。算下来一个月也只有九百文钱。我们锦绣坊愿意出每月五两银子,请您去我们那做管事!”

先不说丽娘对花卷的感情,就这五两银子,她才不会放在眼里。

花卷除了每天给她三十文固定工资外,每卖出一件衣服还有提成,年终还有奖金,每日还可以吃上精米饭!傻子才会为了五两银子跳槽。

丽娘干脆拒绝:“抱歉,朱老板,花老板对丽娘有恩,丽娘是不会离开花卷绣坊的。”

锦绣坊的朱老板很是不解:“我知你是逃难被花老板收留,可是你也不能为了报恩连钱都不要啊!不是我说,这花老板压根儿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明明这么好的冬衣,竟然不加紧制衣,把生意都拒之门外!”

丽娘为花卷辩解:“我们绣坊里的每一件衣服,皆是用心制作,自然耗时,若接下许多单子却不能按时交付,岂不失信于人?”

他痛心疾首般说:“用不着那么精细!主要是保暖的效果,谁会在意绣花好不好?要是在我们锦绣坊,定能翻倍了赚!”

丽娘只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站起身,说:“抱歉了,朱老板,我这边还有事,恕不奉陪。”

本以为朱老板就此打消念头,没想到他还不放弃。

第85章 建立巡逻队

朱老板挖丽娘不成,便打起了其他绣娘的主意。

他鬼鬼祟祟在绣坊门口转悠,出来一个就打量一个。

尽管这边来往人不少,可朱老板那肥胖的身躯还是很显眼的,他只好一直弯着腰躲在角落。

他物色到一个好人选,便是刘大娘,她正拿着个绣架从绣坊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几个小绣娘交代些什么。

一看就是绣坊的管理层!

他看着刘大娘往帐篷后边走去,眼珠子一转,便从另一边绕到后面。

帐篷后面晾着各种布料,层层叠叠。刘大娘穿梭在其中,突然听见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这位大娘~请留步……”

刘大娘猛然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大白天闹鬼,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绣架朝身后打去。

只听“哎呦”一声,朱老板被打得嗷嗷叫唤。

朱老板被布料挡着,刘大娘只看见模模糊糊一个男人的影子。

原来是人不是鬼!她打得更狠了。

“好啊你个狗东西,居然敢跟踪我!看我不打死你!”刘大娘顿时火冒三丈,抡起绣架又是一下。朱老板一边躲闪,一边苦苦哀求道:“大娘饶命啊!我只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刘大娘停下了手,“你有什么生意可跟我谈的?要谈生意找我们老板去!”

朱老板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说:“不不不,我是想跟您合作的。您看,你的手艺这么好,要是能加入我们锦绣坊,肯定能赚大钱!”

刘大娘迟疑地问:“我?你要挖我去你们锦绣坊?”

朱老板拍拍衣服:“正是啊!你看你们花卷老板就是一小孩,哪里懂制衣,更别说做生意了,你跟着她哪有钱赚?我们锦绣坊就不同了,一天卖七八套冬衣都不在话下!不如跟我走,我给你月银二两!”

朱老板用手指比出一个二,语气颇为得意。

刘大娘又问:“那我现在跟你走?”

朱老板又压低声音说:“现在不行。你只需把这冬衣布料拿个几匹,再拿两本图样册子,晚上我派人来接你。”

刘大娘冷笑一声,说:“我呸!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敢情你是要偷我们绣坊的东西!”说着,她举起绣架作势又要打。

“我告诉你!你休想打我们绣坊的主意!有我刘丛枝在一天,就没人能动花卷绣坊!”

朱老板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丽娘和几个人在说话呢,听见帐篷后有打闹声,刚走到这,就看见一个圆鼓鼓的身子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她疑惑地问刘大娘:“刘大娘,那不是朱老板吗?他怎么在这?”

刘大娘也很奇怪:“你也认得他?”

两个人一对,丽娘说:“看来他还是没放弃。”

“有钱赚他眼馋着呢!恐怕还会有后招!”

丽娘点点头:“这事一定要和花老板讲,晚上还要在周围加人手巡逻。”

夜幕降临,花卷和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丽娘和刘大娘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花卷觉得,应该开个集体会议了,小吃店有花笙和莫川帮忙,她放心地出门了。

丽娘叫来了草药加工坊和绣坊的人,大家都挤在一个帐篷里,没有座位的就坐在地上。

丽娘引着花卷到最前面的椅子旁,等花卷坐下,她又倒了一杯茶递给花卷。

下面人们鸦雀无声,等着花卷发言,花卷有点不好意思,怎么突然有一种集团董事长的感觉?

花卷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大家一片哗然。

“什么?竟有这种事!太不要脸了!”

“我说白天怎么看见一个人在绣坊旁鬼鬼祟祟,原来不光要挖人,还要行窃!”

“我也看见了,早知道我打他一顿了!”

刘大娘发话,中气十足:“安静!听花老板继续说!”

帐篷里又恢复寂静。

花卷点点头,继续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平时这边都是我们自己人,无需防范。可现在绣坊名声打出去了,也慢慢会出现一些觊觎之人、嫉妒之人,今天朱老板的阴谋被识破,可以后万一还有杨老板、侯老板呢?”

大家都点点头。

一个壮年男子站起来,说:“我愿意晚上在周围巡逻!正好天冷,采不到什么草药了,我也不好一直吃白食。”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报名。

花卷说:“感谢大家为绣坊做出的贡献。孙秀才,麻烦你把人名记一下,再分成三组,轮流巡逻。”

孙秀才“哎”地一声应下,拿着毛笔在一旁写人名去了。

花卷又说:“但是仅仅巡逻也是不够的,毕竟咱们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她严肃地说,“而且马上开春,天气暖和起来,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帐篷。前几天知州托人给我带话,很快你们的地就要分下来了,我们是时候把房子盖起来了。”

大家听完这话,激动地互相对视。

住帐篷虽然暖和,但是毕竟不是家啊!只有有了自己的房子,心才是真正落地了。

众人纷纷附和,花卷接着说:“盖房子我不了解,还需要大家一起帮忙,不知道有没有人懂怎么盖房子、需要什么材料、要不要请盖房子的工人?”

刚才说话的壮年男子站起来说:“花老板您放心!以前我们的房子都是自己盖的,大家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互相搭把手,这房子就盖起来了!”

然后他又说:“盖房子主要就是用木头、泥土。木头后边山上多得是,土也是随处可挖。至于家具,我记得有一个郑老头,是我们村里的老木匠,他们一家人也跟着一起逃难来了,就在七号帐篷里住呢!”

为了方便管理,花卷把帐篷编了号。

花卷点点头:“那就请大家齐心协力,把房子盖起来,一定要注意安全。盖房子期间大家的伙食就还是算在小吃店里吧。”

大家听着,感动不已。

能挖的草药早就被挖完了,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干活了。一直靠着打杂和绣坊的收入过日子。

如今盖房子还要吃花老板的,他们心中感慨万分:“花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房子盖好,您的恩情我们会牢记在心的!”

正在这时,花笙急匆匆跑来:“姐姐!不好了!有人、有人抬着大螃蟹来找您!”

第86章 私人宴席

花卷心里一咯噔:该不是要退货吧!钱她都捐出去了,没得退了啊!

她随着花笙跑回店里,帐篷里有人说:“花老板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走,跟上去看看!”

于是花卷在前跑,后面乌泱泱几十人跟着。

进到店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一个中年男人,打扮得只能用“奢华”两个字形容,两只手的指头上各种宝石的戒指。

他看着花笙身后跟着的花卷,还有一大群人随行,问:“这位就是花老板?”

花卷点头,她一进店就看见这男子旁边两个侍从抬着的帝王蟹。

看样子还活着,此时被五花大绑着。

而此时所有的客人都被吓得贴着两边墙站,生怕这大螃蟹突然跳起来咬人。

而莫川正拿着菜刀站在走道中间,一脸戒备。

花卷向他解释:“您拍下的东西,如果没有质量问题,只是因为您自己不满意,我们这是不给退货的哦。”

中年男人用挂满宝石的手刮了下胡子:“嘿!花老板这话说的,我没有要退货呀!我此次来找您,实则是有事相求!”

花卷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不是退货,都好办。“还请您直说。”

中年男人叹口气说:“我乃城里香料铺子品香斋的老板,复姓上官。昨日我拍下这螃蟹本想趁着新鲜吃了,结果我们府中五个厨子,都说这是螃蟹妖,竟无一人敢处理它!”

“我也怕他们会糟蹋了这好东西,这才多方打听,知道螃蟹出自花卷小吃店,所以才带它上门,希望花老板亲自为我烹饪。”

“当然,要多少加工费您直说便是,价钱不是问题!”

花卷说:“原来是这样,我可以为您烹饪,但是有一个要求,必须在我这个小吃店里。”

上官老爷爽快地说:“那自然!都由花老板决定。明日晚上我想包下小吃店,还请花老板为我们一家人置办一桌菜。”

“你要包下整个店?”

“正是,我愿花一百两银子,包下小吃店一晚,还望花老板行个方便!”

一百两银子!果然富豪出手就是大方!

“方便方便、那必然是方便的!”

花卷又问:“那不知道您的家人们都有什么忌口、或者喜欢吃什么?”

既然是一桌席,一个帝王蟹肯定不够,怎么都要搞好几个菜吧。

上官老爷说:“都没什么忌口的,花老板您看着办吧。只是我老父亲年轻时曾在江南经商,若有一两道那边的菜就更好了。”

没问题,花卷什么买不到?别说江南菜了,就是印度菜也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

让莫川把帝王蟹抱进厨房,花卷和上官老爷定好了时间,送他出门离开。

门外站着的大伙们看见花卷和上官老爷有说有笑,解除了戒备,纷纷回到自己的帐篷。

店里的食客们也从墙上下来,坐好继续吃饭。

边吃边八卦:“那位是谁啊?好大派头!”

“你没听他说嘛,品香斋的大老板!”

“品香斋?一个香料铺子,能出手这么阔绰?”

“那是皇商啊,专门给宫里贵人们送香料的,能没有钱嘛。”

看见花卷进来,他们又问:“花老板,您真要煮那蟹妖?太危险了!”

“就是就是,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螃蟹!就像山海经里跑出来的妖怪呢。”

“花老板你要当心呀,万一拿锅一煮,它使出妖法怎么办?”

花卷笑笑,解释道:“那不是蟹妖,只是生长在非常深的海底的一种螃蟹,没有妖法,你们无需担心。”

回到厨房,花卷和花笙、莫川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花笙,你负责准备所有的甜品、饮料。”

“是!”

“莫川,今晚走前把桌椅重新摆放一下。”

“是!”

“花笙,明天你按我的清单订购材料。”

“是!”

“莫川,明天你早点来杀螃蟹。”

“是……哎?等等,我杀螃蟹?我???”

莫川不可置信地拿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敢啊!”

花卷说:“不光是杀帝王蟹,你刀工好,还要帮我处理鳜鱼。”

江南菜,花卷能想到的就有松鼠鳜鱼。

莫川有点崩溃:“鳜鱼?这又是什么?我不会啊!”

花卷胸有成竹般地对他说:“放心吧,我有教程,包会!”

接着她拿起平板电脑,先调出一个处理帝王蟹的视频:“你在旁边好好看,学着点。”

然后店里所有人都听见一句惊恐的叫声:

“这!这又是什么啊???这块板子里头有人啊啊啊!”

“闭嘴,别叫,仔细看!”

莫川用一种无比惊悚的心情反复看着视频,直到第五遍他才能静下心来,看着每一步动作。

又看了两遍,确保自己记下了整个步骤,他把平板还给花卷。

花卷又找了一个处理鳜鱼的教程,递给莫川:“还有这个,你也学学。”

莫川沉默地拿回电脑,发现这板子上换了个人。

太神奇了,竟然能把人的魂魄和生前所做之事记录在里面!

莫川深呼吸三次,然后低头看起来。

鳜鱼比较难处理,对刀工要求很高,先要沿着鱼骨把鱼肉片下来,还不能切断尾巴,然后还要去掉鱼骨鱼刺,打上花刀,确保高温油炸后变成松鼠炸毛的模样。

莫川学得很认真,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一只手拿着刀比划,皱眉对花卷说:“这个有些难,我不知道能否成功。”

花卷想想,安慰他:“没关系,明天我买两条鳜鱼,你可以先拿一条试试手。”

如果两条都失败了也没事,大不了点个外卖嘛。

莫川不这么想,这是花卷给自己布置的第一个任务,他必须完成好。

第二天,花卷趴在窗边,嘴里叼着笔头,仔细琢磨着晚上的菜单。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拿帝王蟹做四个菜。

再做一份松鼠鳜鱼,加一份话梅排骨,这两个都是江南菜。

做一个辣味的菜吧,麻婆豆腐就不错,直接买调料就可以。

冰箱里还有雪花牛排,可以做成黑椒口蘑牛肉粒。

还有红枣党参乌鸡汤。

蛋糕准备适口性高的蛋挞,甜品定为木瓜牛奶燕窝汤。

还有水果。现在正是车厘子的季节,花卷打算买个几箱,多余的可以大家都尝尝。

计划已定,花卷姐妹便开始采购。

第87章 一蟹四吃

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花卷开车带着花笙到超市里买。

两人分工合作,一人负责拿生鲜肉类,一人负责拿水果糕点。

一百两银子的家宴呀,所有的食材都必须是最好的。

二十多块钱一斤的香米,先用山泉水浸泡。

五千块的电饭锅,在煮饭上是最专业的,它可以用最先进的科技激发大米的香味。

从冰箱保鲜层取出帝王蟹,莫川拿着刀,开始动手。昨晚睡觉前他已经在脑子里重复过无数遍了。

然而他还是有些害怕,他最后和花卷确认一遍:“你确定它不会喷出什么毒汁,或者突然迅速暴起拿钳子掐住我的手腕?”

“不会,之前陆将军都杀过一次,你不还吃了吗?”

莫川点点头,按照视频,把蟹脚从根部全部切断,再剪成两半。

从中间拿刀撬开蟹壳,把蟹黄倒进碗里,再去掉不能吃的部分,把蟹身切成几块,摆在盘里。

花卷感慨:总算不是乱刀砍死的帝王蟹了!

她打开平板,找了一首轻快的曲子,点击播放键,整个厨房的气氛都变得愉悦起来。

接下来就是花卷的活了。

她往蟹身均匀抹上蒜蓉酱,放入蒸箱蒸。这就是蒜蓉蒸蟹肉了。

接下来是蟹黄蒸蛋。两个鸡蛋打散倒在蟹黄上,搅拌均匀以后倒回蟹壳里,放进蒸锅蒸八分钟,再倒入一个鸡蛋液,再蒸三分钟,然后浇上豉油。

蟹腿则去一半壳,撒上芝士,放进烤箱烤,一份芝士烤蟹腿就简简单单做好了。

剩下的蟹腿拿盐焗。放在烤盘里,撒上厚厚的粗盐和八角桂皮等,再用锡纸包好,放进烤箱,15分钟就可以出炉了。

花卷做完这些,再回头看莫川,他已经片好鳜鱼。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莫川的手巧,再加上有一把锋利的刀,仅仅第一条鱼就成功了。

莫川啧啧两声:“花卷你看,我简直是御厨的传人!”

花卷赞叹道:“不错不错,那这剩下的鳜鱼你再片一次,我们晚上吃。”

“好嘞!”听到有吃的,莫川干劲十足,伴着音乐的节奏,一刀一刀片起来。

花卷被他滑稽的动作逗得笑起来,她摇摇头,开始做松鼠鳜鱼。

油温六成热,花卷把腌过的鱼整个滑入锅里,鱼肉受热向上翻起,慢慢变得金黄。

连一旁准备水果的花笙都被吸引过来:“哇!真的好像一只松鼠,难怪叫松鼠鳜鱼呢!”

还差最后一步,就是酱汁。松鼠鳜鱼的酱汁是用番茄酱,加上糖和醋调配而成,花卷试了好几个方子,让花笙和莫川一个一个尝过去,再选出一个最好吃的,重新做了一份。

热腾腾的酱汁浇到鱼上,浓郁的香味散开来,牢牢诱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剩下几个菜就简单很多,高端的食材加上各种品牌调料,做出来的菜,哪一个不是味觉的新体验?

店外传来谈话声,客人已经到了。花笙把门打开,只见店外站着几人,各个穿金戴银,富贵无比。

上官老爷呵呵笑着,说:“花老板啊,早在门外就闻到香味了,这一趟没白来啊!”

花卷笑着回:“你们来得正好,饭菜刚刚做好,你们先坐,菜这就上来。”

小吃店里的桌椅都收好了,只在店中间摆上了一张大圆桌子,红木制造,上面有一圈的雕花,桌子上还有个转盘。

上官家来了八个人,上官老爷和夫人,还有两个小妾,另外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子,应该是他的女儿。

可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他银须白发,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却泛着红光,显得神采奕奕。

想必这就是上官老爷的父亲了。

众人站着,等老者稳稳坐在面对大门的座位上,大家才跟着坐下。

花卷三人忙碌起来,往返在餐厅和厨房间,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

为了保温,每个盘子上都盖着银色的不锈钢圆罩子。

上官夫人说:“没想到这样一家小店,竟然连餐盖都这么精致,竟然能照出我的脸!”

周姨娘也惊讶地说:“真的哎!比府里的铜镜看着还清楚。”

一桌子客人里女子占了大多数,都悄悄对着圆盘照起来。

菜很快摆满了桌子,花卷慢慢揭开不锈钢罩,一样一样介绍。

害怕自己父亲没听清楚,上官老爷还为他解释:“这便是儿子那天拍回来的大螃蟹,被做成了四道菜。”

老者点点头,没有说话,视线轻轻地落在盐焗蟹腿上,身边丫鬟便立刻为他夹了一根。

用筷子挑出蟹肉,老者慢慢放进嘴里,闭眼细细品尝,大家都看着他,店里安静得很。

“嗯,蟹肉甜咸适中,细腻滑嫩,不错。”

丫鬟这才把蟹腿夹给其他人。

“螃蟹肉可真大!吃一个腿顶过之前吃一只呢!”

“娘亲,这螃蟹腿怎么这么小?比我们那天看着的活螃蟹小多了呢。”

花卷说:“这是半截,还有一半做成了芝士蟹腿。”她指了指一边的盘子。

上官老爷看了眼他的父亲,见到父亲点头,他再向丫鬟示意。

丫鬟便夹了一根芝士蟹腿,放进老者的盘子里。

老者挑出肉来咬下一半,浓浓的奶香味裹着螃蟹肉,竟是别样的风味!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着牛乳做的菜,比盐焗的还更胜一筹。”

这句话引起大家的兴趣。“牛乳做的蟹肉?”

“好奇特的做法!”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丫鬟上菜,一个个眼里满是期待。

一个小女孩吃完蟹腿,问花卷:“请问老板,这牛乳除了能烹制蟹腿以外,可还能做其他菜?太香了。”

花卷笑道:“可以呀,这叫芝士,除了做蟹腿,还可以做甜品、做土豆泥、做南瓜,还有好多好多,甚至可以做奶茶。”

“哇!那我可以吃一份甜品吗?”

花卷记得冰箱里还有芝士蛋糕,她一口应下:“可以呀,我一会给你们上。”

上官老爷问:“花老板,我昨日跟你提过我父亲……”

花卷明白,她指着松鼠鳜鱼说:“这道松鼠鳜鱼就是江南菜。请您品尝。”

上官老爷这才发现那盘红红的菜是鱼,他愣了一瞬:“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父亲从不吃鱼,还请你端走。”

他父亲不光从不吃鱼,家里的餐桌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道菜。

花卷没想到这道菜犯了客人的忌讳,赶忙走上前,要端走它。

可没想老人却拦住了,他有些激动地问:“你说,这是什么菜?”

“这叫松鼠鳜鱼。”

“你放下吧。”然后他挥开丫鬟,自己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色泽金黄的鱼皮下是鲜嫩的鱼肉,外面还有番茄色的酱汁,酸甜适中。

他仅仅是吃了一口,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第88章 老者的旧事(一)

老者深处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他闭着眼睛,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像走马灯一般在黑暗中划过。

他想起来,他是吃过这道菜的啊!

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他家中贫穷,小小年纪便做了走货郎,卖些胭脂水粉。

他脑子机灵,年轻力壮,经常去到更远的地方叫卖。

直到一次,在太湖边上,他挑着货路过一排渔船,一边走一边照常吆喝。

“走一走看一看啦,胭脂水粉啦!北方来的胭脂水粉!”

一个年轻女孩从船舱里伸出头来,喊他:“喂,那个卖货郎,给我看看你的东西。”

他回头望去,落日的余晖正正洒在女孩的头发上,一闪一闪的。

一个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眉眼弯弯。

他脸蹭的一下红了,只觉得耳朵热得发烫。

还好晒得黑,看不出来。

把货筐放在渔船边,女孩走过来,蹲下问:“小货郎,你都卖些什么呀?”

他羞涩地回答:“有、有胭脂、还有唇脂,还、还有香粉。”

“你有香粉?”女孩子的声音明亮轻快。

“有、有!”他忙翻起货筐,动作慌乱差点带翻了筐子。

“哎哎哎!”女孩手快扶了一下,帮他稳住货筐,然后咯咯笑起来:“你别急呀!我又没催你。”

他“嘿嘿”两声缓解尴尬,然后找到香粉:“这、这是桂花味的,可、可好闻了。”

平时口齿伶俐的小货郎,今天竟然结结巴巴找不出词来。

还好女孩儿不在意,她闻了一下:“真的很香呢!多少钱?”

小货郎说:“五文、五文钱。”

“太贵了。”女孩惋惜地说,把香粉放在货筐里。

她拍拍手,站起来问:“小货郎,你什么时候还来呀?我存够钱了就买。”

小货郎撒谎了:“我每天、每天都在这……”

女孩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你帮我留着好吗?”

小货郎点点头:“放心,我、我给你留着。”

此后,小货郎停下了远行的步伐,他每天都会在傍晚回到渔船边,装模作样地吆喝。

女孩总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从船舱里出来,然后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

他也总是从筐里拿出那盒桂花香粉,对她摇摇手,表示自己还给她留着呢。

女孩儿就摇摇头,用嘴型告诉他:“再等等。”

小货郎想了又想,终于有一天,他站在女孩儿的船舱前,把香粉塞到她手里。

“这、这个卖不出去,送你了。”

女孩儿又惊又喜:“谢谢你。”

然后她想了想,跑进船舱,不一会拎出一条鱼:“这个你拿回去吃。”

小货郎急忙摆手拒绝:“这个太贵,不要。”

女孩儿说:“这鱼死了,卖不出去了!但是是今天才死的哦!”

小货郎还是拒绝:“我不会煮。”

他一直风餐露宿,住破庙、吃馒头,有那功夫做菜不如多跑几个村子。

更何况他也不会做鱼。

女孩儿想了想,说:“你晚上睡哪?”

“就、就西边那个破龙王庙。”他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儿完全不介意,她语调欢快:“那你晚上等我,我给你做!”

小货郎比她更开心,步子都比以前轻了,他甚至收拾了一下破庙——扫了扫地,还擦了一下供桌上的灰。

黄昏到晚上不过一个时辰,女孩儿很快找到破庙,拿着那条死去的鱼。

鱼已经被处理过,但是鱼身切了一些很奇怪的花样。她熟练地架起一堆火,烤起了鱼。

“你看见这鱼上的花刀了吗?”她问。

小货郎点点头。

“我帮我爹往酒楼里送鱼的时候,在后厨见着那些厨子这样切鱼,然后拿油锅一炸,鱼肉就好像开花似的,可好看了!”

“我没有那么多油,希望也能烤出花来!”她嘻嘻笑着,专心盯着鱼。

小货郎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菜?”

女孩儿说:“我听他们说,这叫松鼠鳜鱼!等我烤好了你就会看见,这鱼跟松鼠一样。”

或许是花刀打得不对,也或许是不能用烤的,终究是失败了,鱼肉并没有像花一样炸开。

可是女孩不气馁,她对小货郎说:“等我下次送鱼再仔细看看,以后再做给你吃!”

小货郎不知道什么松鼠一样的鱼,他觉得这条烤鱼就够香了,他咽了咽口水,问:“可以吃了吗?”

女孩儿想了想,她说:“我闻松鼠鳜鱼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你等我。”

她把叉鱼的树枝交到小货郎手里,跑走了。

小货郎拿着鱼,肚子咕咕叫,他忍啊忍,终于等到女孩儿。

女孩儿从船舱里拿来了醋和一小包糖,她说:“还要加这两样,才有松鼠鳜鱼的味。”

然后她把糖和醋一股脑儿倒在鱼上,对小货郎说:“吃吧!”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刺鼻的醋味差点让小货郎打喷嚏,他还是咬下去,真酸!

他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然后笑着对女孩儿说:“好吃。”

女孩儿也高兴了:“那你快点吃,都吃了。”

小货郎听话地吃完一整条鱼,他觉得胃都有些不舒服了,可是心里却舒坦得很。

把鱼骨头放下,小货郎笑着说:“真好吃,我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女孩儿也跟着笑,接着又疑惑地问:“咦,你原来不是结巴啊?”

小货郎嘴巴张成圆形:“啊?”

女孩儿笑笑说:“没事啦!”

第二天傍晚,小货郎又到女孩儿的船外吆喝,可是女孩儿没有出来。

他站在外面朝里看了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好沿着湖边来回走、来回吆喝,最后终于看见女孩儿了。

她站在船舱口,对小货郎笑了笑。

小货郎看见她脸颊的红肿,他有些着急,走到船边问:“你怎么了?”

女孩儿还是嘴角含笑,她说:“没事,被我爹发现我偷糖了。”

小货郎听完,更急了:“我给你糖!”

女孩儿摆摆手:“不用,拿了糖我不是白挨打了?”

小货郎怔住,他不明白这个逻辑。

女孩又安慰他:“没事,你去忙吧!”

小货郎回去后,翻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他做了一个大决定——他要去找女孩儿的爹,恳请将女孩儿嫁给他。

第89章 老者的旧事(二)

这几年他孤单一人,没什么花销,挣得的钱都好好收着。

翻出所有的铜钱,他数了数,有近二两银子。

他把钱装好,又从行李里找出一套体面些的衣服换上。

然后走到女孩的船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条船。

船很破,船舱里也小,可是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

女孩不在,她的父亲正在喝酒。

不去捕鱼的时候,他喜欢喝点小酒。

一听小货郎的来意,他酒劲噌地一下上来了。

“你是谁啊?敢肖想我女儿?!你个下贱的货郎,给我滚!”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而小货郎连自己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女孩儿的父亲很是瞧不起他。

任凭小货郎怎么说,他听也不听,只想把他赶走。

小货郎大喊:“你要怎样才肯把她嫁给我?我不会亏待她的!”

最起码不会让她因为一包糖就被打。

老人怒了:“闭嘴!我女儿不会嫁给你这种穷酸卖货的!”

小货郎说:“你不要瞧不起我,我能赚到很多钱!”

“钱?赚钱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个卖东西的?”

小货郎咬咬牙:“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把她嫁给我!”

他收拾好东西,在傍晚最后去了一次湖边。

这次他没有吆喝,女孩儿早就等在那。

他说:“你等我回来!”

女孩儿笑着点点头,她身后的湖面被夕阳照得波光粼粼,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看着这一幕很久,想把它永远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走了。

接下来两年,他也算是运气好,倒腾香料赚了不少钱,然后他越走越远,赚得越来越多,但是他一直都想回到那个小渔村。

那一排排渔船上,总有一个少女,背对着夕阳,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

不久,他成了一地首富,回到小渔村边买了个官,专门管渔政税收。

他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地找到那艘破渔船,指挥手下人把它砸了。

女孩的父亲在岸边,从手足无措到跪地哀嚎。

然后一艘崭新的船缓缓驶来。

小货郎问:“你如今可服气?有钱是不是能使鬼推磨?”

老人愣了一会,辨认出小货郎,他瞬时泪流满面。

“你来晚了,年前,她就去了啊!”

“去了?去哪了?”

“她死了!难产死了!”

犹如晴天霹雳,小货郎险些站不住,他被人搀扶着,找到了女孩的墓。

这时他才知道她的名字。

“虞娘,是我来晚了!”他趴在简陋的碑前痛哭流涕。

哭了一场后,他茫然了。

明明做了这么多事,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辞官,继续做着他擅长的生意。生意越做越大,但是他再也没去过江南。

只是每年在虞娘的忌日,他托人送去一盒香粉,是她喜欢的桂花味的香粉。

回忆至此,老者感叹:原来这才是松鼠鳜鱼的味道。

可惜虞娘再也尝不到了。

高温油炸后的鱼肉片片突出,鱼头和鱼尾都翘起,形似一只松鼠。

鱼肉色泽金黄,酥脆无比,配上酸甜适中的酱汁,令人口舌生津。

老者笑着摇头:“花老板,您这道松鼠鳜鱼,和我印象里的味道一点也不像。鱼肉太嫩,酱汁太香,也没有冲鼻的醋酸味,比我吃过松鼠鳜鱼要好吃很多很多。”

花卷问:“既然这么不像,也令您想起了往事吗?”

老者叹口气,说:“对,使我想起了几近忘却的往昔之事。谢谢你。”

花卷点点头:“您慢吃。”

老者一口一口地吃着松鼠鳜鱼,他不再碰别的菜。他的家人见状,也默契地不碰鱼。

等他回神时,一条鱼已经只剩下鱼骨了。

老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许久没吃鱼了,竟然把一条鱼都吃光了。”

上官老爷说:“您喜欢就好。”

花卷回到厨房,莫川和花笙都好奇得不行了:“松鼠鳜鱼真有那么好吃吗?那位老人竟然一人吃完一整条!”

花卷笑着回答:“你们先等等,一会我再做一条给你们尝尝。”

等她端着芝士蛋糕再出去时,桌上所有的盘子都空了,丫鬟们正帮着收拾碗筷。

花笙和莫川把碗筷接过去,又把桌子擦了一下,花卷把蛋糕和甜品摆好。

乳白色的芝士蛋糕被切成三角形,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它不同于传统糕点。

浓浓的芝士味搭配细腻湿润的糕体,用叉子轻轻一按,便毫不费力地切下一小块,绵软香甜的口感让人上瘾。

特别是三个女孩,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蛋糕给迷住,脸上都洋溢着惊喜。

上官老爷表达了对这一桌宴席的满意,他按照约定交付了银子,然后便告辞。

可他的父亲却停住了脚步。老者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小木盒递给花卷。

花卷不解:“老人家,我已经收过钱了。”

老者说:“这是我给你的谢礼。感谢你让我品尝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此乃龙涎香。当初我便是凭借它当上皇商。如今我与你有缘,这一小块便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花卷拒绝,可老者主意已定,她推脱不成,只好收下了。

客人都走了,花笙和莫川欢呼一声,开始准备晚餐。

他们把电饭锅洗干净,重新焖了一锅米饭,花卷炸了剩下那条鳜鱼,调了酱汁。

她又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黑椒牛柳,三人坐在小桌子前吃起来。

忙了一天后,这桌菜是格外的诱人。他们三个都不约而同地把筷子伸向松鼠鳜鱼。

莫川很快就给了反馈:“嗯!的确好吃!酸甜可口,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好吃!从来没吃过又酸又甜的菜!”花笙也点头附和。

花卷也没有吃过松鼠鳜鱼,但是她在网上见过,这道菜并不家常,一般大酒楼里才能吃到。

刚刚看着客人吃,她自己也有些馋了,现在这一筷子进嘴,她也很惊艳。

“真的不错呢!没想到不用浓油赤酱做出来的鱼也别有一番风味!”

花笙突然想到什么,她问花卷:“姐姐,刚刚那位老爷爷为什么哭呀?虽然我很喜欢这道菜,但是我吃了就不想哭。”

花卷说:“有时候一道菜可以传承记忆,他吃了松鼠鳜鱼,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所以就哭了。”

花笙说:“我懂了!我就经常想起姐姐送给我的第一杯奶茶,每次想起来就好想喝!”

花卷笑了:“你就是单纯地馋奶茶了!”

第90章 零食大单子

吃完饭,三个人满足地东倒西歪,毫不在意形象。

莫川趴在桌子上,花卷用手撑着头,花笙靠在椅子上,拿手摸着肚子。

莫川突然说:“花卷,那老头给你什么?拿给我看看。”

花卷敲了一下他的头:“一点礼貌都没有。”然后把口袋里的小木盒递给他。

她告诉莫川:“好像叫龙涎香。”

莫川缩了下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块乳白色的像木头一样的东西,不需要凑近闻,一股香味立刻钻出来。

像木头的味道,又像是苔藓味,还有一种下雨后泥土湿润的香味。

莫川问:“什么是龙涎香?是天上的龙流的口水?”

“我知道龙涎香。”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一男一女正跨进店来。

莫川站起身:“抱歉,今天不营业,门口挂着牌子呢!”

那男子并不理会,他继续说:“以前有渔民在出海时捡到,初闻极臭,晒干以后反而很香,而且只需一点,便可使整间房子飘香,且可维持数日不散。”

花卷惊叹道:“竟然是这么珍贵的香料。”

可比现代的香水留香时间长多了!

那男子走进店来,站在花卷前面,看着盒子里的龙涎香说:“后来就被进贡给皇上了,听说皇上喜欢批阅奏折的时候点上一点,提神醒脑。托你的福,我今天也能近距离看一眼了。”

花卷点头:“怪不得市面上都没有卖的。”

莫川不悦:“喂!你是谁啊?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不营业了!”

男子倒是不火,他微笑地说:“鄙人林墨书,这是我妹妹林彩玉,我们是从南方来。”

“数日前,我们在花卷绣坊定做冬衣,绣坊里一位大娘给了我们一些吃食,我们吃后只觉惊为天人。又听大娘说这是花老板给绣坊孩子们的零嘴,如果可以,我们也想买一些,带回去给族中孩子们尝尝。”

花卷爽快地说:“可以呀,你还记得是什么零食吗?”

林墨书和林彩玉对视一眼,然后对花卷说:“我们忘记问名字了,好像有橘子味道,是透明状的。”

花卷猜道:“是不是果冻?”

林墨书重复一遍:“果冻?这名字好!很是贴切啊!那样子就像是把水果冻在了冰块里。”

花卷在厨房翻了一会,只找到了6个,她对林墨书说:“抱歉,今天只剩下六个了,你什么时候要,要多少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好去准备。”

林墨书一看见果冻,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他哪里还有刚刚一本正经讲解龙涎香的样子。

他拿了个袋子,打开袋口,让花卷把果冻放进去,再乐呵呵地绑好口袋。

天知道他有多爱果冻,那水滋滋甜蜜蜜的感觉直勾人魂魄!

“那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了!”他咧着嘴回答。

花卷扑哧一笑:“你胃口还挺大。你先告诉我,你族里有多少小孩?”

林彩玉说:“花老板别听我哥哥在那瞎说。我们族里大约有五十多个孩子。”

花卷又是一愣,心想,你好像比你哥哥还夸张啊。

林彩玉又解释道:“我们是一个大家族,自然人数多了些。”

花卷说:“行吧,那我给你们准备300个果冻。”

一个孩子分六个,应该差不多了。

“不行!”林墨书急忙抗议,开玩笑,自己一口就能吃掉三个,一晚上吃三十个都不带腻的!

他说:“怎么也要三千个。”

花卷张大嘴巴:“三千个果冻?只要果冻?”

林墨书犹豫了:“那店还有什么?”

花卷内心有些无语,她第一次遇见什么都不知道就来采购的。

“还有……糖果、饼干、辣条、薯片、泡泡糖?”既然是给孩子带,花样多一点孩子们更开心,所以她专门挑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报给林墨书。

“好!”林墨书也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但是花卷小吃店出品,怎么会有不好吃的?“都给我拿三千个!”

“一样三千个,还是一共三千个?”花卷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问清楚。

“每样都要三千个!”林墨书生怕花卷没听清楚,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花卷看看林彩玉,她正面无表情站在林墨书身边,没有阻止她哥哥。

花卷说:“行吧,你什么时候要?”

“三天后!”

约好了交货时间,花卷在小本子上记下来要买的东西,明天白天再去买。

送走林家兄妹,莫川说:“这姓林的男子有些怪啊,别的都不要,只买零嘴。”

林彩玉也很无奈:“你能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看见果冻就走不动道。”

林墨书理直气壮地回答:“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就喜欢吃点甜食,还要被你管。”

林彩玉气了:“你看你!哪里有做哥哥的样!你还唆使我骗人!我们族里就十几个孩子,哪来的五十多个?”

“我一个人就顶二十个了!你没听说吗,小吃店的东西都限量的,不多说点哪能买得到那么多?”

林彩玉无言可对,挥了下马鞭,让马快跑几步,离自己哥哥越远越好。

林墨书吃了一嘴灰尘:“呸呸呸,哎!你等等我啊!”

他挥舞马鞭,赶快跟上。

小吃店里,莫川纠结很久,他下定决心,对花卷说:“花卷,我上次说过,想要和花笙一样,一直待在小吃店……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你现在就在小吃店呀。”花卷回答。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父母,被哥哥嫂嫂带大,如今他们嘴上不说,其实也是嫌弃我还不成家,赖在他们那……”

“小吃店是我待过的最温馨的地方了,我不想离开小吃店,我不要工钱,就管我一日三餐就好!你要是嫌我吃得多,那我明天开始少吃点!”

“傻啊你,我还缺你这口吃的吗?”花卷被逗笑了。

“那你可以收留我吗?我还没有成家的打算,我就想做我喜欢做的事,就好像今天片鱼杀蟹,我以后还想学做吃的,学怎么用厨房里的那些银光闪闪的箱子。”

花卷沉默了一会,她觉得要把事情和莫川说清楚,尽量打消他的念头。

第91章 第二份契约

花卷果然在房间里的匣子里找到了一份崭新的契约,上面写着莫川的名字。

她拿回小吃店,把契约摊开放在桌子上,对莫川说:“想要永远留在小吃店就必须签订这份契约。然后你就可以和小吃店一起来往于两个世界。”

“但是按照契约上写,签订以后,便要和小吃店同生死,若小吃店关闭通道,你也永远回不到你原本的世界了。”

莫川看着契约,心砰砰跳:“店主在哪我就在哪,我向往你那个世界。”

各种见所未见的美食、能迅速退烧的药、可以抵御寒风的帐篷、有奇怪图像的平板……

仅仅是小吃店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如果真正踏入那个世界,他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自己会面临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面对,他的心告诉他,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他将会寂寂无名地度过下半生。

花卷见莫川已经下定决心,也不再劝,莫川把手印按上,契约就完成了。

“这么简单?”莫川拿手把自己从头摸到脚,“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啊!”

一直在一旁屏息沉默的花笙吐了口气:“原来真没什么感觉呀。”

她签订契约时是昏迷状态,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以为这次莫川会有什么不同呢,结果是她白期待一场。

莫川也莫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会像话本里说的,会有抽筋剥皮的感觉。

花卷站起来,把契约重新折好:“时间不早了,我们收拾一下闭店吧。没有准备你的房间,莫川,只能委屈你睡沙发了。”

莫川说:“我睡店里就行,还能看店。我把桌子拼一下就可以睡。”

花笙说:“拼桌子哪能睡呀!你跟姐姐走就行啦!”

花卷打开门走到隔壁,莫川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墙上多了一扇门。

他跟在花卷身后,走进黑暗中,然后只见她伸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啪”的一声,光芒万丈。

莫川迅速适应了环境,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极其温暖的房间里。

明亮空旷,丰富的色彩,还有许多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花卷打着呵欠,没精力管在发愣的莫川,她上楼拿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丢给他。

“你就在沙发上将就睡一晚吧,明天、明天……”花卷看看楼上仅有的两个房间,“明天给你换一个大沙发。”

地方还是太小了,看来要再买套房才行。

“沙发?什么是沙发?”莫川抱着被子一头雾水。

花笙拉着他,走到客厅窗边,指着一个像床一样的东西说:“莫川哥哥,你睡这!”

莫川摸上去,又按了按,然后用力一坐,感叹道:“真软!真像神仙待的地方!”

花笙得意地说:“那当然,跟着花卷姐姐准没错!”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到沙发上,莫川就醒来了。

他站在大大的落地窗边,目之所及,都是自己未曾见过的风景。

隔壁传来敲门声,莫川还没有反应过来,花卷蹭蹭蹭跑下楼,喊着莫川跟着自己。

打开小吃店门,是送货的小哥,昨晚花卷用手机定了一部分零食,今天一早小哥就送来了。

小哥看向花卷身后的莫川,一脸疑惑,拍古装写真呢?

花卷说:“你好,这是我家店员,以后如果我不在就由他接货。”

莫川对小哥点点头,默默地打量他的衣着。

小哥也点点头,心里很是纳闷,这店平时也不见有人来吃饭,竟然还有员工,真是稀奇。

收完货,收拾一下,花卷便带着两人出去给莫川买衣服。

莫川毕竟是年长几岁,他没有像花笙第一次出门那么惊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学习。

不得不提他的接受度挺高,唯独不肯剪头发。

莫川捂着一头长发,躲得远远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绝不剪!”

行吧,不剪就不剪,看不出来他还挺保守的。花卷想,不知道到了夏天,这满大街露胳膊露腿的女生,他的眼睛往哪放。

买了三套衣服,从里到外加起来好几个袋子,然后又给他配了一台手机。

最后再定了一张大床便返程了。

三人大包小包回到家,花笙叽叽喳喳地教莫川怎么用手机,花卷则在网上找了一些男子的冬衣样式。

丽娘跟她说过,最近也有不少男子来问可不可以做男子的冬衣,花卷也觉得可行。

晚上把图片交给丽娘,再由她们商议尺寸。

到了晚上,花卷刚一打开门就被丽娘拉了出去。

花卷说:“丽娘,我正好有事找你。”

丽娘说:“花老板,您可算是来了,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花卷这才发现,外面除了排队的食客,还有许多人围在一起看着她。

都是逃难来的流民们,男女老少都齐了。

花卷奇怪地问:“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大家都在外面?多冷呀。”

听见花卷的话,大家往两边散开,花卷才注意到,人群中竟然有一堆木柴。

一个壮年男子笑呵呵地说:“花老板,我们房屋都规划好啦!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想呀,搞一个篝火晚会热闹热闹,明日正好开工!”

花卷看见大家相处得这么融洽,真正把这里当家了,她也很开心。

“好呀,你们缺什么只管跟我提,我去给你们取。”

一个人说:“我们什么都不缺!白天早就买好啦!就缺您给我们点个火!”

“我?”花卷指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人塞了一根火把。

然后她就被丽娘推到木柴前。

花卷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可就点了。”

众人期待地看着她,花卷把火把靠近木柴,哄的一声,整堆木柴都燃起来了。

火光冲天,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大家纷纷鼓起掌来,掌声雷动。

“在我们这,点篝火的人可是很重要的,而且我们都想好了,虽然大家之前来自不同的村,有不同的姓,但是从今天起,我们这个村就叫念花村!大家生活在这里,永远都念着花老板的恩情!”

“对!以后我们都是念花村的村民!”

第92章 喝酒比赛

花卷突然感觉眼睛又酸又热,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当初帮大家伙,只是因为她赚了这个时代的人不少钱,她想回馈一些,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什么回报,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刚毕业的女孩,父母早逝、她又在她最脆弱受到霸凌,自卑感从未远离她。

哪怕是得到了小吃店以后,她也曾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这只是梦一场。

后来,在这个时代认识了这么多的好朋友,得到了很多的支持,她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

她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如今,家好像变得更大了。

在她发呆的时候,村民们抬来了各种吃的,有一整头的羊、牛肉汤锅、馍馍、菜饼等等。

看来大家准备得都挺齐全的,花卷想了个好主意:“既然你们有吃的,那我就提供酒吧!”

花卷跑回店里,然后穿过房子走到现代的街道上,清空了附近小卖店的二锅头。

让莫川帮自己搬到篝火晚会那,花卷说:“我这有些烈酒,你们敢不敢喝?”

在场大部分男子都表示:“那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以前冬天经常喝酒暖身呢!”

花卷笑道:“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每人喝下三杯酒,再过一个树桩。”花卷指了指旁边堆放的搭房子的木材,大概一人粗,“如果能够顺利通过,不掉下来,那我就奖励二两银子。”

这下可激起了大家的兴趣,他们欢呼起来,都抢着要先来。

花卷又说:“我先把话说在前面哦,这个酒很烈,你们要量力而行。”

“再烈的酒我也不怕!你们看,这酒瓶这么精致,一看就知道是贵人们喝着玩的!”

花卷笑了,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古代的酒没有经过细致的蒸馏提纯,度数可比现代的低多了。

她问:“谁先来?”

一个男子急忙举手:“我!我!我先来!”

大家伙又笑了:“长胜,你第一个上去,可别走不过去,把脸丢尽了。”

这个叫长胜的回头笑骂:“呸呸呸!你爷爷我酒量不是盖的!”

四个人搬来一个大木桩,放在人群中间,长胜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家伙,这就可真辣!

长胜立刻就呛出了眼泪,咳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

“都跟你说了,你不行!”

长胜觉得舒服了些,他反驳道:“谁说的!我刚刚没做好准备,一下子呛到了!”

他把眼泪抹掉,端起第二杯酒,然后迟迟不敢喝下了。

勇气突然消失,他盯着酒杯,还在犹豫呢,酒劲噌一下上来了。

晕乎乎的,他摇晃着身体,把酒杯放回去,摆摆手说:“哎哎哎,不行!不能喝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他嘴硬地说:“你们别笑我,不信你们自己来试试!这酒真他娘的辣!”

他说的果然没错,又来了几个人,要么一杯就倒,要么喝了三杯,连树桩都爬不上去。

花卷说:“大家加油啊!我一两银子都还没送出去呢!”

一个人扒开人群,气势汹汹走上来:“花老板!我叫阿财!让我试试!”

花卷笑着把酒给阿财,他没有直接喝,而是闻了一下,说:“好酒!”

然后连灌三杯,再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爬上树桩。

树桩横在地上有五米长,他站在上面,起初还摇摇晃晃,一旁人看着也为他慌了一下。

他自己不慌,稍微停了一会,一鼓作气三五步便冲到尽头。

大家都为他鼓起掌来,他走回来,从花卷手里接过二两银子,对她鞠了个躬。

“还是阿财厉害!”

“不愧是阿财,不光力大无穷,酒量也深啊!”

阿财嘿嘿笑着,坐回原来的位置。

受了阿财的鼓励,后面上来的人里,倒还有几个也通关了。

就在大家摩拳擦掌排队试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挤到最前面。

“哎,你一个女的,挤到前面干什么?你莫非也要玩?”

“我们男的的过不了关,你一个女人还是离远点吧哈哈哈哈……”

女子不理会这些声音,她问花卷:“花老板,你没有说女人不可以玩吧?”

花卷说:“男女平等,都有机会。”

女子说:“那我倒要试试了,我也想赢二两银子!”

花卷笑眯眯地把酒杯倒满,递给她。

她连喝三口,然后轻快地跳上树桩,只踉跄了一下,就成功跑了过去。

大家都看呆了,一瞬间人都到另一头了。

花卷鼓起掌,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一齐鼓掌。

女子昂着头,骄傲地走回来,花卷把二两银子放在她手掌心,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呀!”

女子谢过花卷,回头指着地上没成功通过的那群男人说:“你瞧瞧你们这些怂蛋,真没用,还男人呢!”

地上那些男人不服气,七嘴八舌争辩起来,女子又说:“有本事你们起来跟我比呀!”

他们只能嘿嘿笑着,低头不作声。

阿财站起来,说:“我来跟你比!”

“好!”男人们一齐喊道,“你跟阿财比!”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叫阿财?”

阿财点头:“你说怎么比?”

女子说:“就还是喝酒过树桩吧,看谁先倒。”

她说完看了看花卷,问:“花老板,可以吗?”

花卷说:“当然可以,今天酒管够!”

男人们都喊起来:“阿财加油!”

人群里突然有了女声:“姐妹们,我们为小喜加油!”

女人们全部跑出来,站在对面,为小喜鼓掌。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

阿财和小喜也是斗志昂扬,喝完一杯就跑,一开始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快,慢慢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最后竟然是阿财败下阵来,他摆了摆手,说:“不行了,我晕得很,我认输。”

小喜也是晕乎乎,快要站不住了,要是阿财没有认输,她也要倒了。

大家又一次鼓起掌,有人说:“我看你们俩挺配啊,都是酒桶,干脆一起过日子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

阿财的脸啊,不知道是酒熏的还是羞的,嗖一下变得通红,他的头狠狠埋在膝盖间,装醉。

小喜大声地说:“我爹就是酿酒的,我从小就在酒桶旁长大,小时候我就对自己说,长大了我要找个比我还能喝的,他还不够格呢!”

大家又笑了起来。

她等众人安静点,对阿财说:“不过呢,你也算不错了,给你个机会吧!”

第93章 篝火晚会

“好!不愧是女中豪杰!”

掌声、叫好声不断,阿财觉得羞极了,他装作没听见,头埋得更低了。

小喜可不在乎,她从小就是这样随性,想到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走到阿财身边,拿手推推他:“喂!你说句话!”

阿财不想装醉了,他想装死。

小喜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给个痛快!”

阿财在膝盖间点了点头。

小喜踹他一脚:“你啥意思啊?你不说话我走啦!”

她转身作势就要走。

阿财这才急了,抬起头说:“行!我说行!”

然后又把头埋下去。

小喜满脸笑容,春风得意,在花卷这领了银子,然后说:“花老板,到时你可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哦!”

花卷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点头说:“好!一定!到时候我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虽说古人保守,可眼前这群人看起来率真得很。

丽娘捂嘴笑着打趣道:“花老板,你偏心呢,怎么没有给我们女子玩的游戏?我们也想赢点银子。”

花卷说:“哎呀,是我疏忽了,不如这样,女生的比赛嘛,就看谁能喝一杯酒后,把线穿进针眼里,怎样?成功的还是奖二两银子。”

“咦,这主意不错!姐妹们都来试试!”

“就算失败,也讨到杯酒喝不是?”

花卷换了一个小杯子,只有大拇指那么大。

这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花老板,你这可是偏心啊!凭什么我们男的要喝三大杯,女子只需喝一小口?”

一个大娘说:“这可不是偏心,你们男子不喝酒恐怕也穿不进去一根线吧?”

这些男人们一想,这倒也是,他们这种大老爷们从来都不碰针线,平日里干的又是粗活,一想到要把细线穿进小小的针眼里,他们头皮都发麻了。

成功堵上他们的嘴,比赛正式开始了。在花卷的放水下,竟然有三分之二的女子都拿到了奖金。

没有得到奖金的,花卷也送了她们一人两块瑞士卷作为鼓励。

这边比赛到了尾声,有个孩子跑过来对花卷说:“花老板,烤羊马上就要做好了,您快来,给您留最好吃的一块!”

花卷果然闻到空气中的羊肉味,但是好像还缺了些什么……

她想了一下,对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孜然呢!

烤羊肉不配孜然,那可是少了很多滋味。

“你们等等,我去弄一些佐料。”

花卷跑回厨房,没有看见孜然粉,但是找到了一些孜然粒,她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蘸料做法。

她又找来一些黑芝麻、熟花生、辣椒粉、花椒粉、一些糖和一些盐,然后看见花笙剩下的一些桃酥,拆了一块,和孜然粉一起,用粉碎机一起打成粉状。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蘸鞋底都好吃!

她抱着蘸料粉回到篝火旁,一整只羊用长杆穿过,架在一个火堆上,快要烤熟了,正在滋滋冒油。

花卷撒了一些蘸料在羊身上,然后把羊转了180度,又撒了一些。

这些蘸料本来就香得醉人,现在又混着羊油被火一烤,层次丰富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在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情不自禁往羊肉这里走来。

“是羊肉?羊肉变了个味道!”

“花老板加了什么进去,竟然更香了!”

“这种香味从来没闻到过,和羊肉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孜然的味道掩盖住了羊肉的腥膻,将肉香味提到另一个层面。

经过两个小时的不停地翻转,羊肉现在是金黄油亮、外焦里嫩。

在场所有人都沉迷于视觉和味觉双重刺激下,现在任谁叫他们,他们都不会回头看一下。

“烤好咯!”一声叫唤让在场所有人都激动起来。烤羊肉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叫阿毛,他拿来一把刀开始分羊肉。

大家抱着盘子躁动起来,小碎步移动着,越挤越前,毫不夸张地说,分羊肉的阿毛都要被挤出去了。

“都让让!让花老板先吃!!!”

这一声终于唤回大家的理智,他们稍微往后退一点,看着阿毛的刀对准最肥美的羊胸口处。

手起刀落,油汪汪的肉泛起诱人的光泽,好像只要一挤,油脂就会冒出,然后顺着肉的纹路缓慢滑落,落进每个人的心里。

花卷接过盘子,赶紧退出,因为她觉得周围的人眼睛都好像冒着光,再晚一点他们就要忍不住簇拥而上了。

果不其然,先分到羊肉的人,抱着盘子都挤不出去了!

“哎!你们让让!让我先出去呀……”

可是没人理他,都盯着羊肉呢,眼看实在出不去,他担心盘子里的肉掉了,只好抓起来塞进嘴里。

“唔唔唔,好吃!呜呜”

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咬下一口,羊油吱的一声从牙缝间挤出,和新奇抓人的孜然蘸料混合在一起,在牙齿的咬合下,又重新裹上外酥里嫩的肉,满嘴火热腾腾的幸福感。

他不可控制地发出惊艳的声音,还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行,太好吃了,他无比庆幸刚才没有挤出去,眼珠一转,趁大家都没有注意,转个身继续排队。

总有眼尖的人识破了他的诡计:“哎!张老二!你排过了!快出去!”

听到这话,其他人赶紧把张老二往外推,张老二还没搞清楚状况,自己就被挤到了人群外。

他只好摸摸鼻子,在隔壁领一个馍馍,刮着盘子上剩的一点油脂吃。

花卷站在人群最外围,拿了把餐刀割下一块羊肉,尝了一口,随即点点头。

“嗯,不错,火候掌握得正好,油汪汪的,咸香辣鲜,好吃。”

在人群边缘有几个人,正奋力跳起来往里看,他们听见花卷的声音,回头一看:“这不是花老板吗?”

花卷看了他们一眼,不像是村民们啊。

“花老板!我们本来在小吃店门口排队,突然闻到这儿的香味,特来看看。这里头吃的是什么啊?竟如此香!”

“花老板,你是要开新店了?”

花卷说:“哦,里面在吃烤羊肉呢!不是我开的店。你们不要排队了啊,羊肉不卖的。”

“不卖啊……”他们对视一眼,失望极了。

“咦,花老板,你这盘子里还有一块,可以卖给我吗?”

第94章 烧烤

花卷一口否决:“这可不行。不过你们可以等等,烧烤摊正在筹备中,敬请期待哦!”

说完,她小跑着回到小吃店。留下那几名客人满头雾水。

“烧烤是何物?可是跟这烤羊肉一样?”

“应该就是吧,既是花老板的摊子,那肯定好吃,你我等着吧!”

花卷拉着莫川和花笙:“你们跟我来厨房!”

他俩不明所以,跟在花卷身后,看着花卷把羊肉切分成两块:“你们尝尝。”

莫川闻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是羊肉?”

花卷点点头,莫川吃下一块羊肉,仔细咀嚼了一会,点头夸道:“不错,好吃,和我们之前的烤羊排不一样,有炭火味。”

花笙也说:“好吃!油油的、嫩嫩的!”

莫川问:“你是想要开始卖烤肉?”

他隐隐约约能猜到花卷的想法,只是小吃店已经很忙了,抽不出人手负责烤肉。

“不,不是烤肉,是烧烤!”花卷解释道,“是适合露天摆摊的烧烤!”

莫川还是不明白,他只吃过烤肉,花笙也没吃过。

“行吧,一会儿打烊了带你们去吃你们就知道了。”

打烊后,花卷开车带着他们到市里的夜市一条街。

这可是一个充满活力和诱惑的地方,人声鼎沸,各种食物应接不暇,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这就是烟火气了。

两个古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脚该往哪边迈。花卷一手拉一个,直奔烧烤摊。

摊子上除了有羊肉、牛肉、猪肉、鱿鱼,还有韭菜、玉米、茄子等蔬菜。

毕竟是试菜,花卷豪迈地把人气比较高的都点了一遍。

摊主的视线越过花卷,看她身后两个苗条的同伴,好心提醒:“小妹妹,你们点那么多吃不完吧。要不要减一点,不够再加呀?”

花卷回以甜甜的微笑:“没事的老板,我朋友很能吃的!”

摊主也笑笑说:“那行,能吃完就好,我就是怕浪费食物。”

很快东西都上齐了,花卷热情地招呼他们两个一样一样吃过去。

烤五花肉、烤羊肉、烤鸡翅、烤花菜……两人一串接一串。

花卷还贴心地给他们买了两瓶王老吉。

花笙食量小,最先败下阵来,她含着吸管,一边喝王老吉一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有许多学生,看着像是刚下晚自习,背着书包买吃的。

花卷问花笙:“你想上学吗?”

花笙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应该要上初中了,花卷想,虽说她赶不上学校的进度,但是只要她想上学,可以请一对一家教恶补。

可是她没想到,花笙听完这话,惊恐地一直摇头:“不要!学认字我就够头大啦!我可不要去上学堂,作业又多,题目又难,而且我这么笨,会把你气得高血压的!”

看来她没少刷短视频啊,花卷想,那就随她去吧,以后她想学什么就请老师教也行。

接着她看了眼埋头猛吃的莫川,用脚踢了踢他:“你别光吃啊,说说感受。”

莫川满嘴油,嘴角还有铁签子划过的痕迹,不仔细看就好像嘴角裂开了一样。

他说:“我的感受就是,都好吃。”

花卷说:“你选几个最好吃的。”

他想了想,说:“那必须是羊肉串啦,还有烤馒头!最后再来个蒜蓉烤茄子。”

花卷想了想,觉得不错,刚开始做不需要那么多类型,以后再慢慢加好了。

莫川又问:“我们还有人手开烧烤摊吗?小吃店都要忙不过来了。”

“我们可以请人帮忙呀!”

那个阿毛就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

莫川倒是不觉得这是问题:“谁不想在小吃店做事呀!你随便问他,他肯定举双手赞成!”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三个人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满意地回家,而正在这时,小吃店外发生了一件怪事。

长胜晚上喝多了酒,蒙头睡了一个时辰,直到大家都睡着了,他才被尿憋醒。

他摸着黑,走出帐篷,往茅厕走去。

路过垃圾桶时,他靠着月光,看见有一个灰白的身影正在翻着什么。

他看不真切,于是揉揉眼睛继续看,还是看不明白。

他想,大概是一只野猫来寻食物吧。

他低声喝一声,想要把野猫吓走,可那身影竟然渐渐直立起来!

长胜着实被吓一跳,可是他没有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这身影站直有一人高,但是往上看去,长胜竟然没有看到它的头!

是人的形状,可是肩膀上面是黑乎乎的,它没有头!

“鬼啊!!!”长胜大喊一声,这下子酒彻底醒了,他开始连滚带爬往帐篷跑去。

他没注意到,他这一声把那“鬼”也吓了一跳,慌不择路逃走了。

帐篷里的人也被他的叫声吓醒,忙点起蜡烛,看着长胜跑进来,众人纷纷问:“咋了?”

“有鬼!有鬼啊!它、它没有头!”

“鬼?在哪里?”

长胜拿手哆哆嗦嗦指向帐篷外:“刚刚在、在、在翻垃圾桶!”

一老人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哪个鬼会翻垃圾桶啊?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真的看到了!它没有头!”

老人站起来说:“走,你带路!”

老人举着蜡烛,走出帐篷,刚好遇到了巡逻队。

巡逻队也听见了长胜的叫声,正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老人把事情说了,巡逻队说:“我们跟您去看看!”

长胜吓得缩在墙角,被一个人拉起来:“走,你也跟着一起去。”

他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跟在队伍后面。

老人走到垃圾桶那,问长胜:“是不是这里?”

长胜战战兢兢抬头,看了一眼,说:“对对对,就是那!你们不知道,可吓人了,它刚刚就在那里,我一叫,它就爬起来了,没有头!”

老人看了一下垃圾桶,又拿蜡烛照了一下周围,发现一截羊骨头掉落在地上,他说:“果真是来翻垃圾的,羊骨头被动过了。”

“这羊骨头都被我们啃干净了,它又没咬碎骨头,它吃什么啊?”

老人环视一周,说:“有巡逻队在,它肯定跑不远,估计躲在哪里,大家分开找找!”

第95章 是人是鬼?

众人迅速散去,举着火把每个角落都仔细排查一遍。

“找到了!在这里!”

不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呼喊声,所有人都往那边跑去。

“这边、这边!在这里!”

顺着声音跑到一个帐篷边,刚刚叫喊的男子正拿着棍子谨慎地指着角落一团物体。

灰白色的布料,往上面看黑乎乎一团。

长胜从前面人的腋下透过去看了一眼,叫道:“就是它!刚刚就是它在垃圾桶那!”

几个稍微胆大点的人拿着火把慢慢靠近,到跟前,他们才看清楚。

“这是个人!”

原来他头上罩着一块黑布,在夜晚看不清,还以为没有头呢。

地上这个人跳起来拔腿就跑,长胜反应最快,冲上去一脚就把他踢倒在地。

“我叫你吓唬我!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黑布,借着火把的光看过去。

“妈呀!”

长胜又被吓了一跳。

地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又脏又破的衣服挂在身上,勉强看出来是个女人。

乱糟糟的头发下的一张脸布满红褐色的疤痕和溃烂发臭的伤口,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脸……是鬼吧?!”

“别乱说,还有呼吸,是个人。”

“她是谁啊?没见过这个人,怎么处理?”

老人发话了:“先把她绑起来,丢到柴堆那,等她醒了问问清楚。给她一床被子,别冻死了。”

第二天,花卷开门,让莫川和花笙照看店里,她出门转弯进了绣坊。

“丽娘,我找了一些男士的衣服样式,你看看可不可以做。”

丽娘看了一下:“可以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先做一套羊品出来吗?”

花卷想了一下:“先做两套吧。”

正说着话,花卷听见一阵怪声。

“什么声音?你听见了吗?好像有人在叫。”

“是昨晚巡逻队抓住的一个人,此刻正被绑在帐篷后。”

“抓了一个人?什么样的人?”

“此人为一女子,看不出年纪,昨夜被人发现在垃圾桶处翻食垃圾。她脸……”丽娘欲言又止。

花卷问:“脸怎么了?”

丽娘说:“她脸上尽是可怖的疤痕……他们都叫她鬼面女。”

花卷说:“既然是翻垃圾桶,那就不是坏人,为什么要绑着她?”

“只因她长相吓人,又问话不答,只会发出呜呜声,巡逻队没有搞清她的来历,不敢放人。”

“我去看看。”

花卷绕到帐篷后,看见几个巡逻队的守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他们看见花卷来,说:“花老板,您怎么来这里了,这个人是鬼面女!长相丑陋,您当心吓着。”

花卷看见那个女人瘫在地上,头发又脏又乱,脸上的疤痕凹凸不平,好像是被火烧伤留下的。

还有未愈合的伤口,因为没有好好处理,竟然在流脓。

丽娘在一旁看见,也倒吸一口气。

花卷问她:“你的脸是被火烧的吗?”

那个女子眼睛睁开,看着花卷,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

“您别问她了,我们都问一天了,她啥也不说,声音跟刀子划木板似的难听极了。”

花卷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像极了一只流浪猫,太可怜了。

她赶紧把女人扶起来,可是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力气,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花卷差点儿被带倒。

丽娘赶紧上前,撑住女人的另一边。

巡逻队的人忙说:“花老板,您这是要做什么?”

花卷说:“她脸上的伤要赶紧处理一下,让她继续在这里躺着可能会活不下去。”

花卷和丽娘扶着她往小吃店走。

刚走出黑暗处,这个女人突然爆发出一种很大的力量,她的身子往后退,不肯再往前走了。

花卷温柔地问:“怎么了?”

女人拿手指着自己的脸,又往后指了指,然后捂着脸呜呜哭。

花卷问巡逻队员:“她还有别的行李吗?”

巡逻队员互相看看,说:“没有呀,没见着她有什么行李……不过,昨晚她头上有一块黑布。”

女人抬起头看着花卷,猛然点头。

“就是那块布,麻烦你拿过来给她。”

黑布交到女人手里,她熟练地套在自己头上,找到黑布上的两个洞,移到自己眼睛的位置。

花卷奇怪地问:“你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这样?”

女人指指自己的脸,呜呜几声。

花卷叹气,她一定是被许多人歧视过吧,自卑到了极点,才会拿这样的黑布罩着自己。

可罩着这黑布也不行啊。花卷脱下自己的围巾,披在头顶,然后绕脖子一圈,再围在脸上,只露出一个眼睛。

“这样不错。”花卷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这样就像一个出门旅游的人了。

花卷和丽娘扶着她,走回小吃店。莫川和花笙看见,都吓一跳。

莫川说:“花卷你出一趟门,怎么捡回一个人啊!”

花卷没理他,扶着这个女人坐下,问她:“我给你下碗面条吃,你等我一下。”

女人虚弱地靠在墙上,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花卷见她状态实在很差,赶紧先剥一块奶糖,塞进她嘴里。

然后起锅烧水,等水烧开,花卷下进去一把挂面。

没办法,小吃店里现有的东西都不太适合一个这么虚弱的人,她想着把面条煮久一些,煮得烂糊糊的,好消化一点。

花卷用锅铲把面条扒到一边,然后轻轻打进一个鸡蛋,慢慢等鸡蛋成型。

水再次烧开,花卷拿筷子挑散面条,在一旁的灶上热一小锅鸡汤。

鸡汤是花卷做白切鸡时剩下的,里面只有一片姜,其他什么都没放。

很快,鸡汤烧开了,香味环绕四周,女子吃了糖,也渐渐有了力气。

她直起身子,往锅里望去,眼里是满满的毫不遮掩的对食物的渴望。

她不记得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她用力吸着香味,舍不得放过一点。

花卷听见身后动静,回头对她一笑:“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女人感激地看看花卷,可能意识到自己太失礼,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往后靠了一点。

她微微低头,想要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可是她发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第96章 荷包蛋鸡汤面

面条煮得差不多了,花卷往碗里放了少量生抽和细盐,舀了三勺鸡汤,冲散调料。

她把面条捞出来放进碗里,用筷子挑了几下,让每一根面条都和鸡汤充分接触,最后再捞出鸡蛋,铺在上面。

煮到烂糊面条、飘着金黄色鸡油的汤还有圆鼓鼓的荷包蛋,一碗简单版的鸡汤面就做好了。

花卷把它端到一个餐盘上,然后放在女人的腿上。

她急切地抓过筷子,正要吃,又像想起什么,抬头看着花卷,把围巾往下拉,露出嘴巴,她感激地做了一个口型:“谢谢。”

“不用谢。你慢点吃,当心烫。”

她点点头,慢慢夹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迅速吞下。

她再也忍不住,抱起面条就往嘴里吸,筷子都用不上了。

“烫着呢!你小心点!”

女人哪怕是被烫得嘴巴疼也不停下来,一直往肚里咽。

幸好面条煮得软,她根本就来不及嚼就直接吞下了,哪怕是荷包蛋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嚼了两下。

很快一碗面条就被她喝完了。

她把碗放到灶台上,不安地扭着手指。

花笙悄悄拉了一下花卷的袖子,问:“她怎么了?”

花卷说:“她的脸被烧伤了。”

花笙也是经历过火灾的,此刻她尤为共情。

她走到女人身边,说:“你别害怕,我以前差点被火烧死,是花卷姐姐救了我。她是大好人。”

这个女人又看了看花卷,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这一笑扯到了伤口,她脸色变了,用手捂了一下脸。

花卷走近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说:“你伤口要赶紧处理一下才行。”

花卷不懂医术,她不敢乱用药,只好跟莫川说:“莫川,你去请个大夫来帮她看看。”

可没想到女人却很抵制,她拉着花卷的胳膊一直摇头。

没有办法,花卷只好问她:“那我帮你清洗一下伤口可以吗?”

她垂下眼眸想了想,点点头。

花卷从家里拿来医药箱,拿镊子夹住一个棉球,再用酒精浸湿,然后轻轻地清理她脸上的脓。

一开始她疼得直躲,然后她想通了,掐着自己的胳膊,咬牙忍住。

莫川说:“要用力挤出这些白色的东西才行。”

花卷听了,狠下心来用棉球按压那些伤口,直到再也挤不出脓。

再看这个女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花卷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安慰道:“好了,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擦点消炎的药膏就行了,这个不疼。”

“你还是要去看看大夫,我只能临时处理一下。”花卷劝她。

可她还是很排斥,一直摇头,用嘴型告诉花卷:不要。

花卷只好作罢,暗暗祈祷这些药管用。

这时丽娘抱着几件衣服进来。

“我找来一些干净的衣服,想着她可能需要。”

花卷回头问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温柔拉过花卷的手,在她掌心里写上自己的名字。

“阿……满……你叫阿满?”

女人点点头。

丽娘问:“阿满,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绣坊?在那边工作可以领工钱。”

阿满摇摇头,她抓着花卷的胳膊不松开。

花卷说:“阿满,小吃店没有办法住人,你先和丽娘回去,让丽娘给你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过来好不好?”

阿满看看花卷,又抬头看看丽娘,丽娘对她点点头。

阿满便松开了花卷的胳膊,用围巾围好自己的脸,跟丽娘走了。

花笙靠过来,用手环绕着花卷的胳膊,说:“阿满姐姐好可怜。幸好花笙有花卷姐姐,不然我也会变成这样吧。”

花卷揉了揉她的头发。

花笙嘟着嘴巴又说:“姐姐,我也想吃鸡汤面……”

花卷惊讶地说:“啊?你晚上才吃完一锅煲仔饭,又饿啦?”

“我看见阿满姐姐吃就馋了嘛……”

“好,我给你煮,行了吧。”

花笙开心地说:“好!我也要一个荷包蛋!”

莫川在一边突然出声:“我要两个荷包蛋……”

他晚上可是吃了两锅煲仔饭的,还把花卷没吃完的半份也吃了。

还不等花卷回答,他自知理亏,又加了一句:“我先去上菜咯!回来再吃!”

然后端了菜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花卷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们两个煮起了面条。

小吃店的晚上一如既往地热闹,吃到的客人满意地称赞,而没排上队的客人则摇头叹息,想着第二天定要来早一点。

晚上营业结束后,阿毛来找花卷。

“我正想去找你呢。”花卷走到他跟前,示意他坐下。

阿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说:“花老板,昨夜的烤羊肉实在太香了,我从未吃过那么香的蘸料。”

花卷说:“你的羊肉烤得也很好。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做事?”

阿毛说:“我原本跟着大家伙上山采药,现在没什么草药了,去了几趟都没什么收获,如今在搭房子呢。”

花卷点点头:“我想开一个烧烤摊,就和昨天的烤羊肉差不多,正巧没有人手……”

阿毛赶紧回答:“我可以!花老板,我可以帮你照顾烧烤摊!我会好好干的。”

花卷说:“你别急,我是这样想的,我这边可以提供烧烤的架子、炭火和一部分食材,像羊肉还是要你去买,另外其他肉也需要你来处理。”

阿毛说:“没关系,我可以叫上我婆娘,她可以打下手。我们只要草药坊的工钱就行。”

花卷说:“就按老样子,除了工钱,再按利润提成给你们。”

阿毛感激不尽,以后他可以白天盖房子,晚上过来烧烤,多攒一些钱,开春好买多些种子……再过几年孩子也要成家了,哪哪都要钱啊!

花卷回去便在网上定了一套烧烤架子、工具和木炭。

孜然粒、熟花生、黑白芝麻……调料必备的东西也一样买了几斤。

找到相熟的猪肉摊子,跟老板定了五十斤猪肉。

接着买了一筐茄子和蒜头。啤酒也不能少,花卷选择买大桶的那种扎啤,用杯子接着喝,省得处理那么多酒瓶。

这就是花卷烧烤摊的全部物资了。

第97章 烧烤摊初营业

烧烤架、碳和签子都是同城店铺的,所以当天就送来了。

老板简单地示范了一下怎么使用,其实这东西也不复杂,烧烤好不好吃最重要的是看肉质、火候和调料。

晚上开店时,阿毛拖着一只羊早就等在门口了,旁边还跟着一个壮妇人。

看见花卷,阿毛上来殷勤打招呼:“花老板,这是我婆娘,叫她胖婶就行!”

胖婶两只手搓搓,对花卷笑着说:“花老板,我来帮阿毛。”

阿毛把羊拎到花卷面前:“这是您让我买的羊,刚杀的,特别新鲜!”

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这是找零,还给你。”

花卷接过钱袋子,说:“麻烦你们先把羊肉处理一下,肥瘦分开。”

那晚的羊胸口好吃是好吃,就是真的太油了。

“还有这扇猪肉,也要一起处理,猪肉切片,羊肉切小块。”

阿毛拍拍胸脯:“行!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然后带着胖婶开始切肉。

阿满远远看见花卷,赶紧向她跑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干净清爽,头上还围着花卷的围巾。

“阿满?你看着精神多了!”

阿满点点头,然后对花卷做了个口型。

“谢谢你。”

花卷笑着摇头,说:“不用客气。”

阿满看了看阿毛,走过去蹲下,拿了把刀开始跟着切肉。

阿毛愣了一下,马上喊道:“哎哎哎,你谁啊?怎么来抢我的活啊?”

花卷拍拍阿满,问:“怎么了?”

阿满抬头对花卷做口型:“我会干活。”

“你是说你会切肉?”

阿满使劲点头,花卷想了想,把她带到厨房。

“花笙,厨房还需要人手吗?”

花笙看见阿满,高兴地说:“需要需要!莫川哥哥负责传菜,厨房里就我一个人。”

她上前拉住阿满:“阿满,你好些了吗?”

阿满点点头,然后指指自己,又指指灶台。

花笙说:“太好了,你来帮我,我可高兴了!你可以把围巾脱掉,这里热。”

阿满摸了摸围巾,有些犹豫。

花卷说:“没关系的,厨房没人进来。”

阿满放下心来,慢慢解开围巾。花卷仔细看,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看来昨天的药膏是有用的。

“花老板。”阿毛在厨房外叫花卷,花卷应了一声,带上各种调料,对花笙说:“厨房就交给你啦!”

花笙笑嘻嘻地点头:“姐姐放心!”

羊肉和猪肉都切成了小块,分别放在干净的盆里,花卷看了一眼,夸赞道:“不错呢,大小均匀。”

胖婶呵呵笑:“这个简单!我们以前经常切萝卜丁,切好了以后再晒几个太阳,然后撒点点盐,配粥喝可香了!”

阿毛拉了一下她:“说肉呢,你扯到哪去了?”

花卷笑笑,这拉家常的话听着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她开始腌肉。切好的肉里加入一些松茸鲜、盐、白糖、淀粉,再打进几个鸡蛋,最后放一些洋葱丝。

她戴上手套开始揉到每一块肉上都均匀裹上腌料。

静置了一会,花卷拿出竹签,开始串肉。

“像这样,一块瘦肉一块肥肉穿插着来串,这样烤出来的肉口感更好。”

阿毛和胖婶学着花卷的动作,在一旁认认真真串起来。

阿毛边串边好奇地问:“花老板,为什么要把羊肉切成小块烤?一整只羊烤不是更方便吗?还不用浪费这么多竹签子。”

“切开来更方便控制火候,也更好零卖。客人想吃几串就现烤几串,可以吃到热乎的。而且小块肉腌制起来也更容易入味。”

胖婶说:“您可真是讲究人,我见他们烤羊肉,熟了就成,沾点盐巴吃着也挺香哩!”

阿毛说:“那是他们没吃过花老板烤的,吃过以后就忘不掉了!”

花卷想,那的确,毕竟都是科技啊!

胖婶说:“放这么多糖啊盐啊的,我没吃过也知道,指定很香!就是,嘿嘿,有些浪费了。”

花卷笑笑不语,她看见肉串了一些,就开始生火。

她把烧烤架抬到小吃店门口,摆在侧面一些的位置,然后把木炭放进架子底端。

阿毛赶紧起来帮忙,看到木炭就是一阵惊呼:“我滴乖乖,这木炭也太好了吧!。”

黑得发亮不说,一点渣子都没有,全是齐齐整整大小一样的长条块。

加了一块酒精后,木炭很容易就烧起来,一点烟也没有。

把烧烤网架在木炭上,花卷对阿毛说:“火候就靠你自己把握了。”

“没问题!多差的炭我都烧过,别说这么好的了。”

他拿起几串羊肉和几串牛肉,放在金属网上,再拿来一把扇子慢慢扇。

四周的人早就在花卷搬架子的时候注意到这边了,他们好奇地围上来。

“花老板,这是在做什么?”

花卷说:“这是新开的烧烤摊!”

“烧烤摊?何为烧烤?”这又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就是烤肉,目前有羊肉和猪肉两种,羊肉二十文一串,猪肉十五文一串。”

“多少???”

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阿毛也被吓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花卷。

一位客人不可置信地指向盆里的肉:“花老板,你可太会做生意了吧!你把肉切成这么小块,还卖这么贵!”

阿毛心里想:花老板不会算错价格了吧。

他买这只羊花了一千六百文,一共四十来斤,去骨去头去内脏,怎么也能剩个二十斤吧。

看这样的串法,一斤羊肉可以串十来串签子,这二十斤肉就可以串两百来串!

一串卖二十文,两百来串卖……卖多少来着……

阿毛算不过来了,但是比一千六百文可多多了!

翻了好几倍!

这能有人买吗……

阿毛开始为花卷担心起来,想着,自己应该提醒一下花老板,重新定价。

可是没等他开口,花卷笃定地回答:“没错,就是这个价格。”

这个客人把手一甩,摇摇头走了:“太贵了太贵了,我还不如进店里吃别的呢,羊肉谁家不能烤?”

“就是,太贵了,不划算。”

“我不喜欢吃羊肉,太膻,走了走了。”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第98章 羊肉串和五花肉串

散就散了,花卷没有太在意。

阿毛急了:“花老板,是不是开价太高了?万一卖不出去……”

他倒是无所谓,卖不出去也有工钱拿,可是他担心花老板亏本。

一头羊可去了一千六百文呢!

“没关系,只要肉串好吃,肯定很多人买。”

阿毛顿时感觉到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他急得不行:“我怕、我怕我烤得不好吃……”

花卷安慰他:“没关系,你多尝试,失败几次也没事。”

看见她如此信任自己,阿毛想,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了花老板的信任。

不就是烤肉串吗,花老板都调好佐料了,只要自己把握好火候就行。

之前在家也天天烧火,这有何难?

他认真地翻动手里的肉串,拿扇子小心调整。

很快,肉里的肥油被烤出来,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小火苗噌地冒上来。

火苗烧在肉串上,把肉的香味激发出来,化作一阵烟飘散。

一股微风适时刮过,把香味带到店门口的人群里。

有人扭头看过来:“好香啊,好久没吃肉了。”

阿毛刷上一些油,再一边翻转肉串,一边撒蘸料粉,继续烤。

孜然、辣椒等调料在高温烘烤下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和肉的焦香交织在一起,勾起在场所有人的馋虫。

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来,看见阿毛手里的肉串,那是一种诱人的焦黄色。

“这个……卖吗?”他看了一会,终于开口。

阿毛说:“这把不卖,我们还在试味道哩!”

说着,他拿起这把肉串,仔细左右翻看了几秒,又撒了一些蘸料,递给花卷:“花老板,您尝尝。”

花卷喊来莫川和花笙,一人拿了一串羊肉和一串猪肉的,试吃起来。

莫川说:“带了一些焦香,但是肉质鲜嫩,一咬下去还爆汁,孜然和辣椒正正好,香!”

花卷也说:“这个真好吃,我拿两串给阿满姐姐!”

然后蹦蹦跳跳跑了。

胖婶和阿毛吃得没有功夫开口说话,吃完了肉,只能拼命忍住不舔签子。

胖婶说:“花老板,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猪肉也好吃。”

阿毛也点头:“我就该相信您,卖三十文都便宜了!”

旁边那位客人心急了,问:“下一把可以卖了吧?”

花卷问:“您要几串?”

他想了一下,这个肉串价格不便宜,但是看起来又很好吃……然后狠了狠心说:“一串羊肉和一串猪肉……不,一串羊肉两串猪肉!”

猪肉比羊肉便宜,可以多吃一串。

花卷说:“好嘞!一串羊肉两串猪肉!能吃辣吗?”

“嗯……一点点辣吧。”

“好的!微辣!一共五十文!”

花卷清晰报着,胖婶在一旁仔细听,记下来要问的细节,以后阿毛烤串,她就要负责记单子了。

阿毛抓起一把肉串,有羊肉也有猪肉,架在火上开始烤。

吃了肉串,此刻他自信多了!虽然自己吃不起二十文一串的羊肉串,可它就值二十文!少一个铜板都对不起它的味道。

花卷告诉阿毛:“如果没有客人,多出的肉串可以放在架子最边上,没有什么火的地方,等有人了再拿过来重新加热也可以。”

阿毛用心记下。

很快,第一位客人的串烤好了,阿毛撒了一点辣椒面,递给他:“客官,您的肉串,请拿好!”

客人接过肉串,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下了。

“兄台,你快些尝尝,看看这烧烤是否真的那么好吃!”

客人左手羊肉右手猪肉,他想了想,猪肉有两串,先吃猪肉的!

花卷今天买的都是五花肉,三瘦二肥,被炭火烤过后,绝大部分油脂已经滴落。

入口的时候毫无油腻感,香脆的外皮、变成油渣的肥肉和肉香四溢的瘦肉,三重口感,嚼起来特别过瘾。

还有那特殊调料的香味最为突出,硬生生把猪肉的味道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来,旁边的人看着,急得很:“你倒是说话啊!味道怎样?”

他沉醉地摇摇头,接着吃羊肉串。羊肉油脂饱满、不腻不膻,咸辣鲜香,每种味道都刚刚好,比五花肉串更有味道!

“这位兄台,你莫不是吃傻了?”

他一下子就吃完了三根肉串,然后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太好吃了!原来肉也能做得如此美味!”

“真的如此好吃?该不会是托吧……”

他不再理会,摸摸钱袋子,叹了口气离去了。

林墨书是个有口福的人,他正好今天来取果冻,老远就闻到了一阵奇怪的香味。

前方是喧闹的花卷小吃店,那味道必定是小吃店传过来的!

他快马加鞭,不一会儿就到了,一眼就能看见花卷正站在一个冒着烟的摊位旁。

“花老板!”林墨书热情地和花卷打招呼。

“是你呀!你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药坊里存放着,我带你去拿。”

“不急不急,你这是烧的何物?好香!”

花卷拿起两根,大方地给他:“这是烧烤,你尝尝。”

林墨书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吃,一吃就惊住了。

他怀疑地问:“这是羊肉?这是猪肉?”

花卷点点头。

羊肉可以大致分辨出来,孜然只掩盖了一部分膻味,保留了羊肉的独特味道。

可这猪肉……印象里猪肉有股臭味,现在竟一点都没有了。

花卷说:“喜欢吃的话,再给你几串。”

林墨书是大客户,这几串肉串就算送的了。

“不、不,怎可占你便宜。这肉串怎么卖?”

花卷说:“羊肉二十文一串,猪肉十五文一串。”

“那我全要了!”一看就知道他是个不缺钱的主。

这话一出,周围观望的人开始急了,别看他们站在旁边一直不动,他们早就被香味熏得晕头转向,只是在犹豫价钱。

如今有人抢了,他们就慌了:“等等!公子,你怎可一人全部拿完?我们正要买呢!”

“就是就是,你全买完了,我们怎么办?”

花卷也劝他:“肉串冷了就不好吃了,吃几串烤几串,那味道才是最好的。”

林墨书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那猪肉和羊肉各来十串吧。”

胖婶在一旁立刻问道:“客官吃不吃辣?”

林墨书答:“多放辣!这么冷的天,当然是辣的才够味!”

第99章 蛋炒饭

莫川搬来一张椅子,林墨书便大摇大摆地坐上去,还不忘吩咐手下人:“你们,去把花老板给我备的货先拉走!”

几串肉串沾满了辣椒,他一口一串,辣得他直哈气。

“好辣!从未吃过这么过瘾的食物!”

不得不说他是会吃的,寒冷的夜晚,这么一辣把汗都发出来,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花老板,有什么喝的吗?”他喊道。

“有啊,您稍等。”花卷进店倒了一杯啤酒。

林墨书浅品一口:“味道有些奇怪。”

花卷说:“这是啤酒,要大口喝才能尝出味道呢。”

林墨书闻言,大口喝下,再配上一串羊肉串,太爽了!

等他吃饱喝足,他的人也把果冻之类的零食装好,林墨书起身,对花卷说道:“花老板,品尝美食是我唯一的爱好,今日算是不枉此行。”

然后扔了一大袋银子到桌上,说:“这付果冻钱。至于羊肉串吗,你说是送我的,我便不给钱了,要不,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他说完便要解下腰间的玉佩。

花卷急忙制止,这玉佩上刻着奇怪的字符,万一是什么信物,她可不敢收。

“玉佩就算了,太珍贵啦,我可以要另外一样东西吗?”

林墨书停下动作,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

花卷指指他的马车:“我想要你上马车的那个脚凳子。”

林墨书被逗笑了:“花老板是个有趣的人,行吧,那就把脚凳子送你了。”

说完,便扬长而去。

花卷把凳子放好,再用手掂了掂银袋子,估算一下起码有一百两。

她有些佩服自己了,倒买倒卖的事做得越来越顺手。

烧烤摊这边,点单的人越来越多,基本上都是一串羊肉加一串猪五花这样搭配,既尝到了两种味道,也省了些钱。

胖婶说话声音洪亮,做事雷厉风行,一看就是气血很足的样子,记性也好,不用纸笔,光是脑子记就能把谁点了什么,先给谁烤后给谁烤分得清清楚楚。

插队是不可能插队的。

点肉串的基本是小吃店门口排队的食客,他们点完就回到队伍里,等阿毛烤好,再由胖婶送过去。

于是小吃店门口不一会儿就尽是撸串的人。

点烧烤的人一多,烤肉的香味就更加浓了。谁能拒绝烧烤呢?哪怕是在现代的夜市上,它的味道都是最诱人的。

不一会儿,小吃店里正在吃的客人都闻到了,他们就走到店门口往外喊一声,烤好了就送到位置上。

小吃店定价不低,一部分客人比较富有,而更多的客人是攒够了钱才来吃一次。

于是今天的烧烤变成了额外的开支,他们不得不仔细考虑。

但是这一切在尝过肉串之后就消失殆尽了,那独特的香味足以让他们忘记钱包的拮据。

胖婶是最忙的,除了忙里忙外送餐,还要串肉,好在还有花卷一起。

“明天可不能这样,”胖婶说,“明天要早早把肉串好,不然可忙不过来。”

花卷还想着今天是试营业,少卖点,结果是她低估了烧烤的火热程度。

小吃店结束营业不久,烧烤摊也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

阿毛和胖婶点了点数,今晚这么几个时辰竟然卖出去了将近一百三十串肉串!

他们把装钱的小桶倒过来,清算里面的铜板,一共两千二百五十文!

阿毛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花老板,我们竟然卖了这么多!”

羊肉的本钱都回来了。

胖婶也说:“我们在田里干了一辈子,现在才知道做生意来钱这么快!”

阿毛纠正她:“啧啧,哪里是做生意来钱快,没有花老板你能卖这个?难怪大家都说,跟着花老板能吃饱饭!”

花卷拿出阿毛夫妇的工钱,交给胖婶,剩下的让莫川收好,笑着说:“勤劳的人都能吃饱饭。这些你们收下,分成一个月一结。”

胖婶装好铜板,说:“都听花老板的!那剩下的肉我们今晚串好,省的明天忙不过来!”

胖婶干劲十足,日结工钱,月结分成,还是无本的买卖,又只用干晚上两三个时辰,肯定是佛祖保佑才能轮到他们家,可得珍惜。

花卷等他们串好,把肉放进冰箱。

地上还有羊骨、羊杂和羊头,花卷拿了一些羊杂,剩下的都让阿毛带回去了。

让阿毛多烤了三十串烧烤,花卷拿进店里,说:“该准备我们的晚餐啦!”

花笙接过羊杂,到水龙头底下仔细清洗,花卷看了一下厨房,今天准备的米饭有些多,还剩下大半锅。

“我们今天吃蛋炒饭吧,再炒一个蒜苗烩羊杂。”

“好耶!”花笙开心地拍手,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饭的时刻了。

莫川也期待地等在一边。

一直在旁边看的阿满突然拉了拉花卷的手臂,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锅。

“你想试试炒饭?”

阿满点点头。

花卷把锅铲交给她,让出位置。

没想到阿满是个厉害的,她仿佛到了自己的战场,拿着锅铲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信念感的士兵。

花卷喜欢用猪油炒饭,比植物油更香,她提醒阿满:“猪油在你的左手边。”

阿满拿起猪油罐,挖了一大勺,放进锅里。

大火很快把猪油融化,她直接打入鸡蛋,然后迅速炒散到成型。

这样的鸡蛋蛋白和蛋黄分开,最后炒好的时候会更好看。

然后直接加入米饭,右手不停拿锅铲背面按压翻炒,左手抓着锅把手开始上下掂锅。

大家看呆了,原来阿满竟然是个高手!

等米饭和鸡蛋融合后,她在台面上辨认了一些调料,加了盐、白胡椒粉和少量生抽。

接着迅速切了一些小葱,只要葱绿,撒进锅里,再翻炒十余下,关火起锅。

完全不一样的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每一颗外面都包裹着鸡蛋,绿色的葱花点缀在上面,又香又好看。

花卷也看呆了,这样的蛋炒饭的炒法显然和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不一样,一口下去,同时可以吃到鸡蛋香、米饭香和葱香,还有胡椒粉和生抽的香味。

花卷发自内心地夸赞阿满:“你太厉害了!”

阿满用嘴型告诉花卷,蛋炒饭很难,需要大的手劲和火候,还要不停翻锅。

花卷又问:“你会蒜苗炒羊杂吗?”

这对于阿满来说有些陌生,她用嘴型告诉花卷,可以试试。

第100章 新员工——厨师

大火烧热锅,然后加油,等油烧热,爆香葱姜蒜,接着就可以加羊杂了。

阿满熟练地上下抄动锅,锅里的油被火点燃,嘭的一声,火光冲天,锅里的菜立刻就有了所谓的锅气。

“哇!”大家拍手叫好,给予了阿满极大的鼓励。

阿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花卷把豆瓣酱递给她,她接过闻了一下,惊艳地点点头,加了一勺在锅里。

最后加一点盐,就大功告成了。阿满装好盘,莫川帮忙端上桌。

羊肉串、蒜苗烩羊杂加上蛋炒饭,不一会儿就全部吃光了。

收拾好餐具,花卷帮阿满上药。

伤口都清理干净,今天不会像昨天那么疼,可是阿满还是一副惊恐的神色。

一开始以为她怕疼,花卷很快发现,其实她怕有人看着她的脸。

仔细看看阿满的五官,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子和小巧的嘴,要不是半边脸上的疤,她一定是个美女。

花卷一边上药,一边跟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阿满,你多大了?”花卷轻声问。

阿满用手指比了一下:二十二。

“阿满做饭很好吃,是学过吗?”

阿满点点头,后来花卷才知道,她家以前也是开酒楼的,一把火烧毁了她家的酒楼,也带走了她相依为命的爷爷,之后她就无家可归了。

“那阿满以后就留在小吃店当厨师好吗?”

阿满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花卷,她这两天早就听说了小吃店的故事,都说店里有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

自己竟然可以当小吃店的厨师!她反应过来后,惊喜地连连点头。

可是她又想起什么,抓着花卷的手,在她手心里写:我以前只是学徒。

“没关系,慢慢来。店里不常有炒菜,你目前只需要做蛋炒饭就行。”

阿满放下心来。

说话间,药已经擦好了。花卷把剩下的药膏给阿满:“明天白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自己擦。”

阿满用手紧紧握着药膏,脸上的泪止不住地流。

她多么幸运遇到了花卷,不然不被打死也饿死了。

自从脸上被烧伤以后,所有看到自己脸的人,要么恐惧、要么厌恶,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

她记得一天,她走在大街上,迎面而来一对母子,正巧她面纱滑落。

那位母亲见到她的脸的那一瞬就捂住孩子的眼睛,扯着孩子往后跑,边跑边惊恐地喊:“有鬼啊!”

她的叫声引来了街上的人,有的拿着棍子,有的对她指指点点。

从那时起,她再也没有出现在太阳底下。

她不怪他们,就连她自己也不愿意照镜子,她有什么立场去埋怨别人?

可是小吃店里的人为什么不怕呢?

当花卷为她上药时,她只看见花卷眼里满满的心疼。

花笙对自己也只有关心。

而莫川,那个男人好像只在乎吃的……

“哎呀,你怎么哭了,快擦擦,别打湿了伤口。”

花卷给她一张纸巾,她低头擦去眼泪。

“你别担心,明天我就去帮你买祛疤痕的药膏,一种不行我们就多试几种,总有管用的。”

“其实按我说,这些疤痕一点也不丑,它们都是你的奖章,证明你勇敢地从死神手里逃掉了。”

花笙拍拍阿满的手,说:“花卷姐姐说的对,阿满姐姐一点也不丑,不信你问莫川哥哥。莫川哥哥,你说阿满姐姐丑吗?”

莫川正在玩手机,被点名以后头也没抬,回了句:“没看出来。”

阿满心里暖暖的,有时候不被关注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回到家里,花卷刚洗好澡钻进被窝,就被被子里一个暖暖的身体吓了一跳。

花笙从被窝里伸出头,殷勤地说:“姐姐,是我,我帮你暖被子呢!”

花卷拍了拍胸口,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花笙靠上去,说:“阿满姐姐好可怜,姐姐你可以帮帮她吗?”

花卷知道她又想起自己被困在火里的过去了,她拿出手机,一边在上面挂号,一边说:“我们明天就去医院问问。”

花笙满意地说:“耶!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第二天,花卷一行人跑了三家大医院,咨询了几个专家,最后买回来七八种药。

花卷顺便到之前的古玩店转了转。店里的老板见到花卷,惊喜万分。

“小妹妹,好久不见了,我还挺想你的呢!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啊?”

说完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花卷手上的袋子。

花卷把手里的袋子直接给他:“麻烦您看看这里的东西。”

老板笑呵呵:“我不用看都知道是好东西。”

他一提,还挺有重量,把袋子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他戴好手套,慢慢打开袋子。

一只小凳子?

整个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凳子。

“这是古代有钱人拿来踩着的,看着是黄花梨,有点年头了。”

他继续说:“一棵黄花梨树要长上一百年才能成材,三百年以上才能砍下来做家具。而这个凳子,一看就是五百年以上的树做成的。”

花卷心里想:果然押对宝了!看那公子哥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会用什么破木头。

“那您看值多少钱?”

老板仔细摸摸,又翻来覆去看,还拿到鼻子跟前闻。

“花纹清晰、色泽柔和、香味怡人……咦?怎么还有股烤羊肉串儿的味道?”

花卷说:“哦,来之前我吃了羊肉串。”

老板没当回事,仔细想了一下,这女孩子每次出手都是好东西,价格不能给低了,万一她下次不来了就不好了。

他咬了咬牙,开口:“都是老熟人,我也不玩虚的,二十八万我收了。”

“二十八万啊……”花卷摸不准价格,网上也查不到,只好假装犹豫试探一下。

老板可急了:“哎哟妹妹,二十八万可不少咯!我这次是真没少报啊,再多我可就真亏了!”

这次没少报,这说明以前少报了。但是花卷没有较真,毕竟自己没吃到亏,也不能叫人家不赚钱。

花卷看他的样子,心里好笑,说:“行行行,28万就28万。”

老板生怕花卷反悔,马上掏出手机转账。

还留着花卷的银行账号,一分钟不到,28万就到账了。

第101章 阿满就是鬼面女

这里转转那里跑跑,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又到了开店的时刻,花卷把门打开,阿毛和胖婶早就等在门口。

他们把烧烤架搬到店门外,昨天清洗得干干净净,今天擦擦就能用。

胖婶一边干活一边和花卷聊着天:“花老板,昨天那羊头可香啦!我们加了些水,焖了半个时辰,一点油都不用放,汤奶白奶白的,全是油!”

花卷问:“那个羊头看起来不大,还有这么多油?你们吃完了吗?”

胖婶下巴一缩:“那哪能吃完呢!我和阿毛昨晚拿羊汤泡了点饭。羊头另有用处呢!”

她继续说:“羊头炖得烂烂的以后,把皮和肉拿小刀刮下来,用一块干净的布紧紧包好,拿石头压住,放一晚上。”

这种做法花卷倒是没听过,她好奇地问:“然后呢?”

“到了早上,肉都团起来了,再拿刀切成一片一片的,有皮冻有肉,沾点盐巴可好吃了。我还给你拿了一些呢,你也尝尝我们的做法。阿毛,快把羊头肉拿出来给花老板。”

阿毛憨厚一笑:“就是没您做的那么好吃,但是也挺不错的。”

花卷一看,这肉有拳头那么多,用油纸包得好好的。

一个羊肉能有多少肉呀,这是把所有的肉都给花卷了吧,怪不得他们只喝羊汤呢。

花卷说:“谢谢胖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最怕吃羊头了,你们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胖婶急性子,立刻站起来说:“你打开看看呀,我都把羊眼珠子抠掉了,里头全是肉,不可怕。”

花卷笑着把油纸包还给阿毛:“那我也怕,你们留着吃吧。”

胖婶一脸惋惜,为了花老板,她把肉弄得可干净了,没想到花老板竟然不敢吃。

阿毛回头望了一眼胖婶,胖婶“哎”地叹息一声,他才把肉揣回怀里。

烧烤摊摆好,马上就来了一批人排队。

“花老板,昨天我的话说得太满。您家的肉真值这么多钱!太好吃了!”

“那当然,小吃店出品,必属精品。”林墨书从马车上下来,直接给了一句好评。

“你来啦,今天还吃烧烤吗?我请客。”花卷看见他,高兴地说。

“我有的是钱,何须你请?”

“那可不一样,这是一份心意。”是28万的回礼。

林墨书聪明得很:“可是那脚凳特别合花老板的心意?”

花卷说:“对呀,没想到你竟然拿黄花梨垫脚。”

“这木头我府中多的是。倒是果冻、烧烤这类美味,人间难得一品啊!”

花卷想,对你来说普通的东西在我这就是珍品,而我这儿常见的东西,你却视之为宝藏,倒也是公平。

“阿毛,给这位公子烤二十串羊肉串和二十串五花肉,算我账上。”

阿毛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开始烤。

几个孩子跑跑闹闹,来到花卷面前,他们把手里的花高高举起,甜甜地说:“花姐姐,这是我们采的野花,送给你!”

“哇!好漂亮啊!我好喜欢。谢谢你们。”

收下花,他们又蹦蹦跳跳跑去玩了。

花卷这才注意到,春天已经来了。

她环视一周,如今的小吃店再也不是她刚穿来的模样。

门口有排队的食客,两边有辛勤劳作的村民们。

孩子们在不远处玩着游戏,大人们努力盖屋子。

相隔五米就有一个灯笼,还有巡逻队在周围。

哪里还像一块荒地,就像是一个小城镇。

阿毛顺着花卷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跟花卷解释:“那边在盖的是新绣坊。大家商量过了,先把绣坊盖起来,然后再盖住的屋子。”

“他们吃饭了吗?”

“吃啦!中午就吃过了,他们身上带着馍馍呢,饿了就啃嘛,省时间,不耽误事。”

“那怎么行,这都是体力活,不吃饱怎么干?”

花卷回到店里,让阿满炒了一大锅蛋炒饭,叫莫川给他们送去。

阿满正无聊呢,那些箱子上面一堆的按钮,她也不会用,只能拿着抹布到处擦。

一听到自己有了任务,她开心得丢开抹布,拿起大炒锅就干了起来。

虽然一次炒一大锅米饭,可是她一点也不含糊,认真地把每一步都做好。

莫川找来一个带盖子的大木桶,把米饭装进去,抱起来就走。

绣坊楼已经打好地桩,村民们正在齐心协力地往上搭木架。

莫川走到近前喊道:“各位叔伯兄弟,花老板让我给大家送点吃的,大家先歇会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呀。”

众人一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围了过来。

一个年轻后生笑着说:“花老板客气了,我们都带着吃食呢。”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人说:“我们盖楼不是为了要花老板给我们吃的,我们就是为了报答她,而且绣坊也给村里女人活干,她这样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莫川说:“花卷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们帮她盖绣坊还能让你们饿着?就安心吃吧。”一边说,他一边打开木桶盖。

蛋炒饭的香味飘出来,他们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木桶。

他们干了一天体力活,中午喝粥、晚上吃馍馍,说不饿是假的。

“莫川兄弟,这桶里的是啥啊?”

“蛋炒饭。”莫川在盛饭,头也不抬地回答。

“乖乖,用鸡蛋炒的米饭啊。”

“怪不得这么香呢。“

大家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着,对他们而言,什么美食都不如一碗碳水实用,更何况是这么好吃的炒饭。

很快一桶米饭就见底了,一位村民满足地放下碗,说:“早就听大家说花老板的手艺好,今天终于尝到了,果真是好吃。”

莫川淡淡地说:“花老板手艺当然好,只是今天的蛋炒饭不是她做的,是阿满做的。”

“阿满?阿满是谁?”

“听说那个花老板收留了鬼面女,如今她正在小吃店里做事呢。”

“阿满是鬼面女?”

莫川把盖子盖回木桶上,抱起来,说:“你们别老是鬼面女、鬼面女地叫,她有名字,而且她的脸是被烧伤的。”

说完便走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阿满有了一丝愧疚。

竟然对着一个被烧伤的姑娘喊了那么久的鬼面女,今天还吃了她做的饭……每每想到这,他们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第102章 最地道的家乡菜(一)

莫川抱着木桶回到店里,刚进厨房,就对上阿满急切的目光。

这是她第一次做饭给外人吃,她又紧张又好奇,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自己做的饭?

莫川读懂了她的眼神,他告诉她:“他们都很喜欢吃,全都吃光了。”

然后打开桶盖,让阿满来看。

果然一颗都不剩。阿满放下心来,对莫川笑了笑。

花卷正在店门口和客人介绍烧烤,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赵知州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花卷。

“花老板!别来无恙啊!”

自从陆明礼把花卷的捐款给他之后,他便忙得连轴转,他拿着那笔钱安置好了附近的流民,受到了圣上的称赞。

他对着花卷一顿谢,文绉绉的语句一个接一个,最后才说出他今天来的目的。

“朝中礼部侍郎与我有同袍之谊,近日他母亲突发恶疾,倒床不起。”

花卷听得认真,她点点头,心里却想:我不是医生,吃的东西也不能治病,他跟我说这个,我也没办法呀。

赵知州继续说:“他母亲是柳城人,随他进京赴任已有三十年,一直不曾回家乡。侍郎听闻你这有芋泥做成的奶茶、点心高兴不已。”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说:“要知道柳城特产就是芋头,他想让母亲尝一尝柳城的食物,以尽孝心,也为了缓解一下一个老人的思乡之情。”

花卷印象里好吃的芋头的确都出自柳城。

“他知我与你相熟,特让我来和你说,希望能买一些芋泥奶茶、蛋糕之类的。”

花卷不解:“就这样?他完全可以派个小厮来买就行,何必辛苦您跑一趟?”

赵知州呵呵一笑,说:“的确不止如此。芋头并不常见,他离开家乡三十年都没有再见过,可是您的店里却有,所以他猜测您应该和他是同乡。所以想请您为他母亲做一桌柳城菜。”

这可难倒花卷了,她和柳城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她听过关于柳城的食物只有螺蛳粉了。

赵知州看出她的为难:“这的确很冒昧,这样吧,实在不行,您就准备芋泥就好。”

花卷想了想,说:“我有办法了,明晚让他派人来我店里取吧。”

赵知州听花卷这么一说,高兴了,他留下十两银子作为定金,就急匆匆回去告诉他的老朋友去了。

花卷把银子仔细收好,再一抬头,看见陆明礼正微笑地看着她。

花卷开心地说:“陆将军,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呀?”

陆明礼最近一直待在京城,与圣上商议战事,好不容易抽出空闲过来。

本来还有些担心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难民,如今一看,外面竟然已有一个村庄的雏形。

他笑着说:“我还不知你会做柳城菜。”

“我不会呀。”

陆明礼当场愣住:“那你方才怎么一口答应……”

花卷眨眨眼:“他说要一桌柳城菜,没说一定要我做呀。”

陆明礼不明白:“你要请他人来做?”

花卷的办法很简单,自己虽然不会做柳城菜,但是她有挂啊!

花卷说:“不,我直接去柳城打包,保证地道!”

陆明礼当场愣住:“你去柳城?一日之内便可往返?”

“我们有飞机,从天上飞过去,一个半时辰就能到。”

陆明礼:“……”

未来竟然如此便捷,若是打仗,岂不是连人带粮草一日之内便能到战场?

那是自然,有的战争,甚至不需要人到场,一颗导弹过去就能分出胜负了。

当晚她定了一张明早最早一班的去柳城的机票。

花卷一大早就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就飞往柳城。

落地的时候才9点,大多数餐厅还没有开门,花卷便包了个车在城里四处转转。

柳城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有着独特的喀斯特地貌,风景宜人、民风淳朴。

她也正好向出租车司机打听哪里的菜好吃。

“最地道的柳城菜?那必须是融融餐馆啊!里面的油淋鸡和酸笋牛肉是一绝!但是你们游客不都是喜欢吃螺蛳粉吗?”

“我是为了一个朋友来的,她离开柳城许多年了,一直想念家乡菜,我来帮她打包几个菜。”

“哦,那难为她咯,我上次去外地一个星期,就想柳城的粉!回来立马吃了三碗。出门呐,就是舍不得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可不是嘛,家乡菜是最能抚慰人心的。

司机把花卷直接拉到融融餐馆,花卷按照他的推荐,买了油淋鸡和酸笋牛肉。

另外再点了蒜苗炒肠头、清蒸芋头条、田螺鸭脚煲和炒空心菜。

当然少不了螺蛳粉。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这一道道满是烟火气的菜肴,逐一装入了七八个保温盒之中,然后仔仔细细地封好口。

这些保温盒又被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准备一同被托运上飞机。

在这个过程中,花卷不断检查着每个盒子是否密封完好,生怕有一丝一毫的疏漏会影响到里面菜品的品质和口感。

毕竟,这不仅仅是一顿普通的饭菜,更能唤起一个老人对阔别已久的家乡的思念。

在花卷把这些菜转交到侍郎府之人手中后,再历经一夜快马加鞭,第二天天蒙蒙亮就可以抵达侍郎府了。

按照花卷写的说明书,侍郎府的厨子把包装拆开,再隔水加热。

第一缕阳光透过房里的雕花窗户,轻柔地洒在了房间内的地面上。

一个丫鬟轻声唤醒老夫人:“老夫人,该起身喝药啦。”

老夫人悠悠转醒,微微张开嘴巴,慢慢地喝下汤药。

一碗汤药见底,丫鬟为她擦了擦嘴。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药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稀薄起来,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悄然钻入她的鼻腔之中。起初这股香气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

她不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分辨出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这不是柳城菜的味道吗?

那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瞬间勾起了她心中无尽的回忆和思念。

第103章 最地道的家乡菜(二)

老夫人嘴巴不停张合,手用力向上伸,想要坐起来。

丫鬟赶紧上前扶着,为她在背后垫上厚厚的软垫。

“儿呀、儿呀……”她虚弱地喊着孩子,可是声音太小,传不出屋子。

另一个丫鬟急忙跑出去叫礼部侍郎:“老爷!老夫人叫你。”

很快就看见侍郎疾步走进屋子,他一脸关心:“娘,您怎么坐起来了?”

“我好像、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娘,不是幻觉,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我买到了柳城菜,小厨房在给您热呢,一会就端过来。”

老夫人情绪有些激动,眼睛望向门口,不再说话了。

礼部侍郎见状,低声跟一旁丫鬟说:“快去催。”

小厨房不敢耽搁,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老夫人起床不便,就让儿子一碗一碗端到床前。

“这是……酸笋的味道……让我尝尝。”老夫人看了一眼,眼眶湿润了,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接过盘子。

“是,这是酸笋炒牛肉,大夫交代了,您不能吃这些,您就闻一闻吧。”

大夫的原话是,老夫人油尽灯枯、命数将近,切不可食用刺激肠胃之物。

她叹口气,无奈之下只好凑近深吸一口,然后对儿子说:“你尝尝,你吃一口告诉我,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哎!”礼部侍郎应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老夫人迫切地看着他。

“酸酸的、脆脆的,就是小时候的味道。”

“有没有我过去腌的那么好吃?”

“没有您腌的好吃。”

老太太放松身体靠在垫子上,回忆起过去:“还记得那年你还小呢,我腌了一坛子酸笋,刚腌一天,你就吵着要吃,我不同意,你调皮啊,趁我不注意,把盖子打开,伸手进去掏酸笋。”

礼部侍郎也想起了那件往事,他笑着说:“我那时不懂事,您还记着呢?酸笋那时还没腌好,我当时尝了一口就吐了,怕您发现,没敢告诉您,把盖子原封不动盖好了。”

老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这哪是能瞒住的,你那手沾了别的水,这一掏可不得了,等我打开盖子,里面都长白毛了。我一生气,就拿竹条抽了你一顿。”

说着说着,老夫人笑了起来。

礼部侍郎也跟着笑了。

老夫人问:“当时把你的手背都抽肿了,我又后悔,你的手是要拿笔写字的呀,被我抽成那样,两天才好……你可怨我?”

“不怨,儿子从未怨过母亲,若非母亲节衣缩食克勤克俭供我读书,哪里有儿子的今天。”

他把头轻轻放在老夫人的腿上,让母亲抚摸着他的头发,仿佛回到了儿时。

老夫人回过神:“快,还有什么菜?再端来我闻闻。”

礼部侍郎悄悄抹去眼泪,笑着回答:“好,还有好几个菜呢,儿子一样一样端来给您。”

他走到桌子处,一眼就看见田螺鸭脚煲:“母亲,这有田螺,您可还还记得小时候我常常去地里摸田螺,回家您就帮我炒一锅,比牛肉还香……”

他端上锅回头,发现母亲面带微笑,已经合上双眼。

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放下锅,冲上前去一探呼吸,他的心猛地一沉,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颤抖着双手抱住老夫人逐渐冰冷的身体,口中喃喃自语:“娘,您怎么就这样走了……”

悲伤之余,他又无比庆幸自己能在母亲离世之前圆了她一个念想。

这晚,赵知州受礼部侍郎之托,把尾款送给花卷,同时他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花老板,我看你在这附近要开绣坊,我把地契给你送来了。”

他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此地原本就是荒芜之地,别看现在热闹繁华起来,实际上全是小吃店的功劳。

况且花卷捐出那么一笔巨额银两,换取一方荒地,这个交易非常合算。

花卷打开一看,还真是地契。她知道赵知州的意思,所以也不推脱,大大方方收下。

对她而言,有了地契,以后方便很多。

店里有花笙他们三人,她不用被困在厨房,正好可以再琢磨琢磨做点别的事。

外边绣坊盖了几天,阿满就为他们做了几天的饭。

光吃蛋炒饭可能会腻,有时阿满就做新学的腊肠煲仔饭。

在缺衣紧粮的日子,吃饱都难,现在却能天天吃不同口味的精米。

这些个村民白天开荒,晚上就过来盖屋子,再吃得饱饱的回家。

几天下来一个个面色红润,完全不像劳累了一天的样子,以至于家里有婆娘的都怀疑,自家相公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

越想越气,厉害一点的婆娘拧住男人耳朵,一顿输出。

“好哇!老娘在家里辛辛苦苦,白天裁衣晚上做饭,你倒好,在外面鬼混是吧?”

“冤枉啊!我天天和村里人在一起开荒盖楼,你从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要不是在外头鬼混,你咋天天这好气色?”

一说开,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敢情你们天天在外面有免费的美食啊!

“什么?还是那个鬼面女做的饭?没想到她不会说话,手艺还不错。”

“啧,你可别再这么叫她了,人家有名字,也是个可怜的。”

然后把阿满身世一说,惹得她不住地擦眼泪。

都是苦出身,她们特别同意共情。

“你瞧瞧你,我还没说啥呢,你咋就哭成这样了。”

“她太可怜了……我们逃难,还有个家人朋友一起,她一个人逃这么远,还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你是不是还打过她?啊?是不是!”

想到这里,她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开始捶自己家相公。

“哎!哎!哎!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嘛,我还以为是鬼呢!你别打了,咋还秋后算账呢?!”

“不行,我明天要去跟她好好道个歉。”说完,她看了看低头揉着肩膀的相公,补充道:“你也要去,跟我一起。”

“不是,为啥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是故意的,我干嘛道歉啊?”

这多不好意思!

“你去不去?”

“别掐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第104章 男士冬衣

“你们要找谁?”

花卷看见门口站着几个村民,听了他们的话,有点诧异。

一个女人拿手肘顶了顶她身边的男人,男人又大声说了一遍:“花老板,我们找阿满姑娘。”

花卷纳闷了,平时没什么来往,为什么突然要找她?“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男人支支吾吾:“我……就是……这……”

“哎呀!我来说!花老板,我们想向阿满姑娘道个歉,我男人他不好意思开口。”

“是的,我们以前骂过她,我男人还拿石头砸过她,我们想当面道个歉,还要谢谢她每日为这群臭男人炒饭。”

花卷明白了:“这样啊,我进去问问她,你们等等啊。”

阿满受过惊吓,一直不怎么敢见人,花卷觉得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万一她还是排斥见生人,那这件事只能作罢。

但是这说不定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她愿意走出来,感受到还有许多人关心她,那她以后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行走在阳光下了。

“阿满,外面有些村民找你。”

阿满眉头一皱,反射性地往后躲。

花卷耐心解释:“你不要害怕,他们找你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们想告诉你,你做的饭特别好吃,他们都很喜欢。”

阿满明显放松下来,她嘴角微微扬起,有些开心。

“还有一件事是,他们想为之前对你做的事道歉。”

阿满摇摇头,她现在在小吃店,每天都很开心,已经不在意过去的事了。

“你想出去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阿满犹豫了。

花卷尝试说服她:“他们只是为了道歉,就听他们说几句话就行。”

阿满想了想,指指花卷。

“你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阿满点点头,花卷说:“ok,没问题。”

阿满拿起花卷送她的围巾,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然后跟着花卷走出去。

她平时要么躲在帐篷里,要么躲在厨房,基本见不到其他人,这时她们要从餐厅穿过,她的心里很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她想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捂脸跑过去。

可是花卷走得很慢,她没办法越过她,只能不安地跟在后面。

花卷不疾不徐的走着,莫名让她觉得很安心。

客人们也在吃饭交谈,没有注意到她。

她悄悄地松了口气,然而下一个挑战就在前面。

出了门,花卷站定不动,阿满躲在她身后,用余光瞄了一眼:好多人!

这几位村民们看见阿满出来,语气欢快地对她说:“阿满姑娘,我们来是向你道歉的!”

“对,以前不该骂你,给你取那破外号,希望你不要在意。”

“阿满姑娘,你以后中午就到我家吃饭,我家就我一个人,你正好教教我蛋炒饭怎么做呀。”

“你可真有脸啊,还到你家吃午饭,你家那馍馍有啥好吃的?阿满姑娘,不如去我家,我家存着米呢!”

“你存米你舍得吃吗你?每天两粒米配一缸水,我还不知道你家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竟然互相打趣起来,把阿满当成自己人一般。

阿满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她抬起头,友好地对他们笑了起来。

绣坊虽然还在盖,活也没停,很快男士冬衣就做好了。

丽娘把两套衣服交给花卷,花卷将一套给了莫川,准备把另一套送去给陆明礼。

可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这时代又没有手机可以联系。

莫川说:“简单呀,我知道将军府在哪,我套个马车,把你送过去就行了。”

这么刺激?

“一来一回,一个时辰肯定够啦!你们要是还想再聊会儿别的,可就来不及咯!”

“我们能有什么聊的?”花卷反问,然后迅速套好外套,抱起一套冬衣,说:“快,抓紧时间,我们走。”

本可以让莫川送,但是花卷就是想看看,陆明礼穿上这些衣服是什么样。

莫川赶马车可粗暴多了,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办完这件事。

后果就是花卷在里头颠得七荤八素,她要牢牢抓住窗棂才能控制自己不被甩出去。

“吁~到了,快!”

花卷晕乎乎滚下马车,腿都是软的。她干呕了几下,呕不出来。她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指着莫川。

“你太狠了,我差点被你甩出去!”

莫川一脸错愕,然后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没赶过有人坐的马车……”

花卷白了他一眼,上前敲门。开门的小厮一听是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也不通报,直接把花卷请进去。

一边走一边还说:“花老板您来得真巧,我们将军刚回府。”

花卷好奇地问:“你不用和陆将军说一声吗?就这么让我进来啦?”

“不用!将军早有交代,若是花老板来了,直接请进去就是。可惜等了这么久,您才来。”

说着话,小厮带着花卷在宅子里七扭八拐,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一个院子前。

小厮敲敲门:“将军,花老板来了!”

然后另有一个小厮把门打开,两人交接一下,他把花卷又带进院子,进了一个房间。

“请花老板稍等片刻,我们将军马上就来。”

说完就退出去了。

花卷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书房,花卷走近书桌,看到桌上有一本摊开的兵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陆明礼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还沾着些水汽

“花卷?你怎么来了?”

花卷忙转身,将怀里的冬衣递过去,“陆将军,这是绣坊新做的冬衣,与寻常衣服不太一样。”

陆明礼接过,眼里的惊喜藏也藏不住,“多谢,这衣服看起来很暖和。”

“你要不要试一试?”

陆明礼似乎没想到花卷会有这个要求,他有一丝诧异:“现在?”

花卷没有意识到她的要求有些冒昧,她只想看看衣服是不是合身,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

所以她坦然自若地点点头:“对啊,就现在。”

陆明礼欲言又止,对上花卷清澈的眼神,他最后还是妥协了:“请稍等片刻。”

第105章 新来了一个豆腐摊

陆明礼拿起衣服,转身去了屏风后。

花卷想到什么,朝里面喊了一句:“你会不会穿?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陆明礼急忙打断她的话,生怕她直接进去,“你在外面等我片刻就好。”

他加快速度,结果状况频出,要么手撞到屏风,要么脚踢到箱子,发出咚咚的声音。

花卷有些好笑,紧张什么嘛,里面不是还有长袖长裤的里衣吗。

“久等了。”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花卷转头,陆明礼已经换好了衣服。

“wow,不错!”

一米八几的个子,宽肩细腰窄臀,挺拔的身姿,简直就是衣服架子。

花卷为他挑的是一套白色上衣和浅灰色下装。衣领处做了浓密的兔毛毛领,衣摆有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

下装是渐变色的,由上至下,自白至灰,色泽逐渐变深,最深处也不过浅灰,竹叶状的刺绣散布在上面,显得典雅沉稳。

花卷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上下打量,把陆明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咳了一声:“很暖和,布料也很不一样。”

“是呀,里面加绒了,这样穿着暖和。”

烛光摇曳,照在陆明礼的脸上,让他的脸变得柔和,他穿着汉服站在古色古香的花窗前,就好像一幅画。

花卷拿起手机,说:“你站着别动,我给你拍张照吧。”

陆明礼站在窗下,花卷退到桌子旁,为他拍下了第一张照片。

“好看耶,你来看看。”

陆明礼看向手机,愣住了:“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你就理解成和画画差不多,只是画得更真实了。”

“你们的世界还有画师吗?”

“有呀,机器是永远代替不了人类的。”

这时,一个小厮敲了敲门:“将军,外面有一男子说……”

他抬头看向陆明礼,欲言又止。

“说什么?”

“他说让花老板赶紧出去……”

陆明礼皱起眉头:“什么男子?”

花卷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说:“是莫川,他提醒我要回去了。”

“哦,是莫川啊。”吓了他一跳。

“我送你出城。”

他近日事务缠身,早出晚归,今日见到花卷,心中却莫名生出再陪她走一程的念头。

“不用啦,听门口保安说你最近挺忙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明礼拿起桌子上的佩剑,为花卷打开门:“没关系,用不了多久。”

走出门,小厮急忙送来披风,他拿过披风转身罩在花卷头上:“春寒料峭,当心着凉。”

然后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

花卷一句话也没插上,她抱着柔软暖和的披风,小碎步跟在后面。

得知花卷一路晕着到的将军府,陆明礼便让莫川坐到车里面去,他来驾车。

花卷将披风还给了他,毕竟车里没有风,暖和得很,陆明礼也不推脱,直接就披上,坐在最前面。

他的马跟在旁边跑。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速度不慢却平稳很多。

到小吃店门口,花卷说:“这衣服是赶制出来打样的,过几天做好了新的我再给你送几套过去。”

陆明礼点点头:“过几日我要北上,届时为你寻几块好点的玉石,你拿去卖着玩。”

此时,有一位女人正拘谨地立于小吃店门前,望见花卷,她向前挪了几步,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说:

“花老板,我夫家姓刘,原先在绣坊里打下手……。”

花卷认出她来,的确在绣坊里见过她。

刘氏夫家原先是做豆腐生意,平日她丈夫负责磨豆腐,她就负责卖。

后来一路逃难,做豆腐的家伙什都没拿上,到了这边,又跟着花卷做了别的营生。

她婆婆是个精明的,前几天看见阿毛在花卷这里开了个烧烤摊,她也有了主意,何不把豆腐摊子也做起来?

小吃店门口客人这么多,如果在这支个摊,那些客人一人买一块豆腐,钱都不少了!

于是刘婆子拉着刘氏,叫她赶紧在一旁弄个摊位,越靠近小吃店越好。

刘氏觉得,这是花老板的地界,怎么能随意占了人家的地做生意呢?于理不合啊。

刘婆子不管那么多,态度强硬:“你不抓点紧,万一位置被别人占了怎么办?再说了,我们又没用她的方子,只是在旁边做点小生意,她能有什么意见?”

说着竟然找人借了钱,把摆摊的桌子都打好了。

刘氏思来想去,怎么也要跟花老板说一声,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她心里还是忐忑,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摆自己的摊,拒绝也是情有可原。

还好,花卷对这个没有意见,相反,她还挺高兴又多了一个摊位。

只是她还有顾虑。

“门口的人流集中在晚上,绝大部分食客又都是为了晚饭来的,恐怕没有什么人会买豆腐。”

刘氏也觉得有道理,可是家里一直由婆婆拿主意,她劝也劝不动,只能说:“我还是想试试,只要有人买,我这小本生意就能做下去。”

既然刘氏都这么说了,花卷也不再劝,只是提议:“那你先少做一点,试试看。”

刘氏点点头说:“您放心,我先做两板出来试试看。”

回家后刘氏把事情告诉她婆婆,刘婆子得意洋洋:“我就说她不会有意见,你真是多此一举。”

刘氏心里不这么想,那是花老板心善,换成别人,肯定把摊子掀了。

第二天,刘氏的相公刘二正要出门去盖房子,被刘婆子拦下来:“你别去盖房子了,又不是自己的屋,你操什么心?赶紧去集市上把磨和黄豆买回来!把自家摊子做起来才是紧要事。”

刘二向来是个软弱的,被自己母亲这么一拉,他没办法,只好照着做。

买好了黄豆和磨做事雷厉风行,再找了几块木头,打磨成模具。

到了晚上花卷开店的时候,刘氏就送来了整整一板豆腐。

“花老板,这是第一板豆腐,请您收下。”

布刚一撩开就能闻见浓郁的豆子香,花卷感叹:“石头磨的豆腐比机子打的香多了!”

花卷拿出五十文要给刘氏,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在人家的地盘上做生意,这点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

花卷看见她执意要把豆腐送给自己,只好收下,刘氏见状,反而安心地出去支摊儿了。

第106章 铁板豆腐

莫川问:“这么多豆腐,怎么吃?”

花卷想想,说“一半拿来做铁板豆腐,另一半我另有用处。”

她卖个关子。

花笙听完,开心地说:“又有好吃的了!”

铁板豆腐是夜市上少不了的一道美食,做法特别简单,只要豆腐好,再加上各种调料,想不好吃都难。

豆腐切成小薄块,平底锅倒上香油,然后让阿满盯着锅,慢慢煎,花卷则去准备调料。

拿一个碗,加入烧烤料加蒜末,用热油浇香,然后加生抽、蚝油、白糖和一点点醋。

在豆腐煎至金黄时,两面刷上这个酱汁,那味道,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哇塞!

这还不够,辣椒粉怎么能少?在出锅前撒上去,然后加香葱末,铁板豆腐就做好了。

豆腐变成了金黄色,外焦里嫩,咸甜适中,那豆腐有了葱香的点缀,喷香的!

莫川伸着筷子就往锅里去,花卷拿手拍了一下:“等等!”

她拿了个油纸包,夹了四五块豆腐,再插上一根竹签,给莫川。

“你去厨房外面吃。”

莫川听话地捧着豆腐,走到柜台那,拉了一把椅子,坐着品尝起来。

果不其然,立刻就引起了客人的注意。

“莫川兄弟,你这吃的是啥新玩意啊?”

“铁板豆腐。”

“做得真香,卖不卖?”

“不卖,喏,出门右转,找个豆腐摊,在那买块豆腐自己回家煎去。”

“莫川兄弟真是开玩笑,我们如何知道怎么煎啊!”

这时代连炒菜都少,一般以炖菜为主。

“简单啊,放油,小火慢煎就行。”

莫川不再搭理他们,赶紧趁热吃才是王道!

客人们看他吃得这么香,打定主意晚上也买一块豆腐回去试着做。

反正豆腐便宜,才两文钱一块。

厨房里,花卷三人也吃得津津有味,花笙问:“姐姐,为什么不把剩下的豆腐一起做了呢?”

花卷说:“剩下这一半我还有别的做法,明天就可以吃了。”

花笙期待起来:“姐姐今天随便做做的铁板豆腐都这么好吃了,明天的豆腐肯定更香更好吃!”

花卷笑而不语,好吃是肯定的,但是香不香嘛,就因人而异了。

吃完,花卷便出门,买了几块没有炸过的臭豆腐。

拿回来以后,她往臭豆腐里滴一些白酒,用勺子背压成泥,再加一大碗凉白开稀释,这就是做臭豆腐的必不可少的东西了。

新鲜豆腐切成一样的大小,摆进保鲜盒里,再倒入臭豆腐稀释的水,然后封好盖子,只需要等二十四小时,臭豆腐就做成了。

等花卷把豆腐放好,刘氏也正好进来找她。

有了莫川的宣传,果然有不少客人去买她的豆腐,再加上村民们的帮衬,今天做的豆腐竟然全部卖完了。

她是来感谢花卷的。

花卷摆摆手:“这有什么呀,举手之劳。”

刘氏刚一回到自己摊子前,刘婆子又骂起来:“你说你,一天到晚往那店里跑啥?要不是你今天给她半板豆腐,我们能多卖十多文钱呢!”

刘氏不敢回嘴,低头收摊,任凭刘婆子在一旁没完没了地叨叨。

这个地方还没有人吃过臭豆腐,因此花卷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接受。

但是花笙和莫川明显是不能的——花卷刚一打开保鲜盒的盖子,莫川啪地一声,又给盖上了。

“我的姑奶奶,这东西也太臭了,你要熏跑外面那些客人吗?”

再一看花笙,她捏着鼻子退到两米外。

花卷说:“臭不臭等我炸完你再说话。”

莫川发出爆鸣:“什么???你还要炸?用油炸?拿这个锅?”

然后立刻否决:“不行!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做这种事的!”

花卷露出伤心的神色:“你不相信我?你居然不相信我……花笙,你也不相信姐姐吗?我心碎了……”

花笙被花卷骗到了,把手拿下来,上前抱住花卷说:“姐姐,不要难过,你炸吧。”

莫川无语:“你被她忽悠了。”

“你要炸就去外面炸,这里面空间小,味散不出去。”

花卷一想,有道理。她找来以前店里的蜂窝煤炉,拿到店门口点燃。

现在大家都知道,只要花卷一开始捣腾,就肯定又有好吃的啦,于是不一会儿就围过来许多人。

“花老板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今天我可要排在最前面,你们都别跟我抢。”

蜂窝煤很快就燃起来,花卷把铁锅放上去,倒入比较多的油,然后打开保鲜盒的盖子。

盒子外形奇特,许多人围上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瞬间一股浓烈的臭味飘了出来。

“呕……”

围在最前面的客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大家还在诧异呢,味道终于传到,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拔腿往后跑。

跑没两步,又好奇花卷在做什么,于是停下来,忍着臭隔得远远的看。

现场一下子变得很诡异,花卷和炉子在中间,离她七八步处围了一圈人。

花卷觉得自己好像在拆除炸弹一样。

油温上来,花卷把臭豆腐夹出来,一块一块放进锅里,用中小火慢慢炸。

她也不急,耐心地用筷子轻轻拨弄豆腐,防止粘锅。

一辆马车停下,林墨书又来了。他扒开人群,见到最里面的花卷,开口就是:“花老板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和众人反应一致,他早已默认只要是花卷做的,那必定是最好吃的。

他走到花卷身边,蹲在旁边看。

味道越来越浓,他皱起眉头:“这什么味道?”

花卷看惯了大家的反应,对他说:“这是臭豆腐,你要是闻不惯可以站远一点。等我做好了就不臭了。”

她低估了林墨书对美食的热爱程度,和对她的信任,他选择继续蹲在一边看。

奇怪,这味道怎么越闻越馋人了?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到豆腐浮在油面上,表面酥脆,豆腐就炸好了。

花卷将每一块豆腐中间扒开一个小洞,小心倒入她精心熬制的灵魂酱汁,然后再撒上芝麻粒、葱花、香菜和辣椒酱,臭豆腐就可以出锅了。

到这时,香味才彻底掩盖住臭味。

第107章 臭豆腐(一)

林墨书离得近,最先闻到香味,他搓搓手,满心期待。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问:“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如此臭?”

“好像谁家粪桶洒了一样!”

“是花老板,好像在做什么豆腐。”

“谁家豆腐这么臭啊?”

“应该是那边的豆腐摊,新开的。”

这话一出口,一位老婆婆跳了出来,破口大骂:“这才不是我们摊子上的豆腐!”

原来是刘婆子。

昨天卖光了豆腐,今天她便让刘二多磨了三板,任刘氏怎么劝都不管用。

结果昨天那些买豆腐的客人们,回去以后才发现煎豆腐竟然需要那么多油,做出来的味道也无法与小吃店里的相提并论,于是今天便门可罗雀,没什么人来买豆腐了。

刘婆子和刘氏守着摊子,见没人光临,又看见小吃店门口热热闹闹围了许多人,便凑上前去看看是在做什么。

结果一走近就听见有人说这味道出自自家豆腐,她可急了。

啐了那人一口,刘婆子大步向花卷走去,刘氏一见自己婆婆这阵仗,哪里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赶紧拉住刘婆子,差点把刘婆子拽倒。

刘婆子回头狠狠瞪了刘氏一眼,把手使劲抽出来:“你拉我干嘛?我说今天豆腐怎么不好卖了,原来是有人在这造谣!”

她走近花卷:“花老板,您自个儿说说,您这豆腐是我们摊上的吗?”

花卷对她微微一笑:“大娘您先别急,豆腐的确是你们摊上买的,可是……”

“你说话可要注意一点!这豆腐都臭了,怎么说是我们摊子上买的呢?”

不等花卷说完,刘婆子大声打断。“我儿媳妇昨日给你的豆腐明明就是刚做出来的,新鲜得很!”

她早就看花卷不顺眼了,一个女孩子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不好好找个婆家相夫教子,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

还把村里年轻女人都叫去绣坊,天天把帐篷门一关,谁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自己的二儿媳妇也跟着了魔一样,成日往那绣坊跑,家务活全落自己头上了!

偏偏村里所有人都说她好,对她感恩戴德,刘婆子越想越气,她不就仗着自己有几个破钱吗,今天偏要让她破破财。

“你收我们家豆腐不给钱也就罢了,还诋毁我们!害得我们今天没生意,你得赔我钱!”

刘氏几次扯刘婆子都被打了回去,她也急了,大声喊道:“娘!您别在这闹了,跟我回去吧!”

刘婆子拿手指狠狠戳着她的脑门,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家刘二娶了你简直倒八辈子霉!蛋你下不出来一个,豆腐你也卖不好!现在摊子名声都臭了,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大孙子?!”

刘氏多年的委屈终于爆发了:“我赚的钱全都给你、给大房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吗?”

这么多年刘氏第一次对她发火,刘婆子气不过,揪着刘氏的发髻往下扯:“你翅膀硬了!敢对我这么说话!谁教你的!”

花卷看见,赶紧上前想要分开两人,被莫川拦下。

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一下子跪在刘婆子面前:“娘,您快松手,别打了,都是我不好!”

刘婆子松开手,打了刘二一巴掌:“你也是个窝囊废!处处不如你大哥!还想着维护你婆娘?”

刘氏站起来,声泪俱下:“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刘二,你要为我好,你就休了我吧!不休我就不活了!”

刘二看见自己媳妇儿这样,也心疼,他下定决心,说:“我不休你,我们分家,我们分家……”

刘婆子惊了,这两个老实人今天竟然站起来了,不是她瞧不起他们,看他们成日蔫巴的样,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好哇!你要分家,可以,但是你们什么也别想带走,而且不许摆豆腐摊!”

她笃定,没了营生,他们要不了多久肯定会回头求她。

刘二安慰刘氏:“我可以做体力活,不会饿到你的。”

刘氏另有想法,她转身朝花卷跪下:“花老板,我想卖这个臭的豆腐,您随便开条件,我都答应!”

花卷把她扶起来,问:“这么臭的豆腐你也要卖?”

刘氏在绣坊这么久,早就知道花卷的手里全是好东西,既然是她做出来的,肯定能卖钱!

她坚定地点点头。

“那行,回头我把方子给你,摊子开起来我们照老规矩,三七分。”

刘氏的眼泪唰一下又流下来,拉着刘二就要跪。

“好啦好啦,别跪我了,我可是收钱的。”

刘婆子不屑地白了一眼,又想到什么,对花卷说:“花老板,你之前可是金口玉言答应了我在边上支豆腐摊,你可别反悔!”

花卷说:“也说不上反悔吧,只是我当时答应的是你的儿媳妇,所以我只允许你儿媳妇在那摆摊。我只认人,不认摊。”

刘氏一听这话,立刻跳脚,正要开口骂呢,莫川走到她前面,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她就是欺软怕硬的人,一看莫川个子高脸又黑,再有什么话也不敢说出口了。

莫川恶狠狠地说:“这也是你撒野的地儿?还不快滚!”

刘婆子被吓一跳,灰溜溜地跑了。

闹剧到此结束,林墨书不耐烦了:“可以吃了吗花老板?”

花卷将盛着臭豆腐的盘子递到林墨书面前,笑着说:“尝尝吧。”

林墨书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瞬间,味蕾被奇异的香味所包围,外酥里嫩的口感搭配独特的酱汁简直妙不可言。

“太好吃了!”他不禁赞叹道。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刚刚那股臭味还在鼻尖没散呢。

有几个大胆的食客走上前,问道:“真的这么好吃吗?”

林墨书连忙点头。

“那给我也来一份吧。”他对花卷说。

花卷拿来一张油纸,夹了五块臭豆腐,淋上一些酱汁。

“五文钱。”

那人掏出五文钱给花卷,另一只手接过臭豆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后,眼睛放光,“没想到这豆腐闻着臭吃起来这么香!”

消息一下子传开了,原本散开的人群纷纷围拢过来。

“给我来一份呗。”

“我也要一份,五文钱不贵!”

第108章 臭豆腐(二)

锅里的豆腐不一会儿就卖完了,吃到的人都赞不绝口,其他没买到的人被吊足了胃口。

“真有那么好吃吗?什么味?”

“不好形容,外面酥脆,一咬酱汁就流出来,还能吃着豆子香,简直又臭又香!总之特别得劲!”

又臭又香?听着好过瘾!

而且只要五文钱,这可是小吃店最便宜的单品了。

“花老板,明天还做吗?”

“做的,明天再来啊!”

刘氏和刘二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里都看见了惊喜。

果然!花老板出品,必是精品啊。这下生活不用愁了。

花卷拿出剩下的几块臭豆腐,仔细教刘氏怎么制作臭豆腐。

臭豆腐本身是不臭的,只是用了味道有些刺鼻的卤水,经过油炸以后,大部分臭味便消散了。

两个人一听,基本就明白了。

然而好吃的关键还得看酱料,花卷提供所有佐料,又做了一遍给他们看。

刘氏感叹:“怪不得大家都说好吃,放这么多东西呢!”

花卷点头:“酱料是我自己琢磨的,你们可以根据客人吃不吃酸、吃不吃辣、吃不吃香菜来给他们自由搭配。”

刘氏说:“呀,还有这么多技巧呢!”

花卷仔细想想有没有遗漏,确认该教的都教了,最后再跟他们商量一下,明晚花卷带佐料给他们,但是豆腐需要他们自己准备。

刘氏感激到不行,她又想下跪,被花卷拦住。

她只好深深鞠躬:“花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第二天,刘氏夫妇早早就起来,刘二砍了些木头,做了个简易的摊子。

第二次做,他熟练得很了。

刘氏则准备豆腐,没有磨,她早早就去别的摊子那买了豆腐,然后按照花卷教的方法制作臭豆腐。

傍晚时分,豆腐摊再次开张。客人们闻风而来,摊位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今天可得尝尝这美味的臭豆腐。”一个年轻小伙兴奋地说道。

刘二熟练地炸着豆腐,刘氏则忙着调配酱料,两人配合默契。

这时,人群中有个老者皱着眉头说:“这臭豆腐虽说是特色,但这味儿还是有些怪啊。”周围一些没吃过的人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刘二没做过生意,但是知道赶忙笑着解释:“大爷,这臭豆腐是闻着臭吃着香,您要是不信,可以先尝一块,不好吃不要钱。”说着递过去一块。

老者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脸上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哎呀,确实不错!”

众人都放下心来。

晚上收摊后,刘氏夫妇数着一天的收入,笑得合不拢嘴。

刘婆子不能在小吃店旁摆摊,但是她也不放弃,拉着大儿子一家在更靠近城门的地方摆起了摊。

有人经过,他们便大声吆喝:“卖豆腐咯!好吃的豆腐!新鲜出炉绝对不臭!”

这会路过的人都是奔着小吃店去的,怎么会在半路上买豆腐?

他们喊了半天,一块也没卖掉。

随着时间推移,返程的人多了起来。

“没想到臭豆腐竟这么美味!”

“可不是嘛,一咬一口汁水,回味无穷啊!”

夸赞的声音传到路边的刘婆子一家耳朵里,刘大急了:“娘,你不是说小弟他们卖的豆腐是臭的没人买吗?”

刘婆子也纳闷啊,难道那豆腐放臭了真好吃?

她走过去拉住一个人,直接问:“你们说那臭豆腐好吃,可是真的?”

路人回答:“那当然,我从未吃过味道如此特别的食物。花老板果真用心,就该她赚钱啊!”

刘婆子想,不就是豆腐放臭了,有什么难的?正好我豆腐卖不出去,我也可以做!

于是,刘婆子回去后,将家里的豆腐放到一边任其变臭。

等到第三天,豆腐果然发酸发臭,味道熏得帐篷里的人纷纷抱怨:“刘婆子,你的豆腐都放臭了还不扔掉。”

刘婆子心里鄙夷:“你们懂什么,这叫臭豆腐!好卖得很!”

“好好好,你赶紧把豆腐拿走!还叫不叫人住了。”

刘婆子不与她们计较,她自信满满,让刘大抬着豆腐地出摊了。

她对着来往的行人喊道:“臭豆腐嘞,美味的臭豆腐!”

然而过往的行人只是看一眼就捏着鼻子匆匆走过,偶尔有几个驻足的也是满脸怀疑:“这是大家都称赞的花卷小吃店的臭豆腐?这也太臭了。”

好不容易有个年轻人愿意尝试一下,结果刚咬一口就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呀,又馊又难吃!”

刘婆子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臭豆腐,差别却这么大。

这时,有个好心的路人告诉她:“人家花老板家的臭豆腐那可是有独家秘方的,可不止是简单把豆腐放臭就行。”

刘婆子听了这话,又看了看七八板馊了的豆腐,欲哭无泪。

而另一边,刘氏夫妇的臭豆腐生意可是红红火火,刘婆子看在眼里,又动起来歪心思。

大家虽说要分家,可是房子还没建好,如今都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白天刘氏准备臭豆腐酱料时,刘婆子佯装自己有急事要处理,在一旁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偷偷瞟向刘氏,想偷学这独特酱料的配方和做法。

刘婆子看似漫不经心地转悠着,但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刘氏手中的动作以及那些摆放整齐的调料罐上。

罐子上连个标签都没有,全凭记忆刘氏就能准确无误地抓取合适的调料分量,放入锅中翻炒熬制。

刘婆子看得眼花缭乱,只大概记住了几种调料瓶的形状。

晚上,刘婆子趁着众人熟睡,悄悄摸到厨房,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那些调料瓶。

她哆哆嗦嗦地打开一个个罐子嗅着味道,试图找出相似的调料来复制酱料。

但罐子里的调料她闻所未闻,就算学会了刘氏的做法,她也没办法寻得同样的材料,只得作罢。

臭豆腐摊和烧烤店一起,成为了除小吃店以外最受欢迎的摊子。

正所谓是丰俭由人,想吃贵的也有,想吃便宜的也能找到。

很多客人没时间排队进小吃店,便在门口买几串烧烤,再买一份臭豆腐,花个几十文,也能吃得美美的。

而有时间又有钱的,就安安稳稳进小吃店里吃一些精致的糕点和食物。

若是馋烧烤、臭豆腐了,就在门口喊一声,过一会儿也有人送到座位处。

店门外更加热闹起来,甚至就连门口的石子路也被踩平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官道呢。

第109章 吃火锅的乐趣

春天来得慢,这几天才看见树冒出绿芽,路面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了。

俗话说,霜前冷,雪后寒。这时候才是冷的,而且地上的土和雪水混在一起,全是泥泞。一脚下去,连裤脚都湿了,叫人浑身难受。

真是一个会令人发霉的季节啊!

“不如晚上做火锅吧。”花卷提议。

她莫名地觉得这个天气和火锅好配。

莫川和花笙自然举双手赞成。

说干就干,花卷从当地购买了十几个鸳鸯铜火锅,底部可以加炭火,上方有个小烟囱,四周一圈加汤涮菜。

中间还有不锈钢片隔开,可以同时放两种口味的汤底,客人们想吃辣的或者想吃清汤,都可以自由选择。

菜品准备起来也很方便——现成的牛羊肉卷、猪肉片、蔬菜、菌菇,打个电话就有小哥送来了。

稍微麻烦点的就是底料了。

花卷准备了两种锅底:骨汤和麻辣。

猪棒骨、猪皮、鸡架加水慢慢熬几个小时,出锅前再放一些红枣和枸杞,汤奶白奶白的,涮蔬菜最好了。

麻辣锅底有些复杂,不光需要现成的火锅底料,花卷为了味道更加浓郁,下了猛料。

猪油、蚝油、花椒、醪糟、豆瓣酱、小米辣、黄冰糖……不需要管先后顺序,一起丢进锅里,再加一大块麻辣底料。

炒得满室生香、口水直流的时候,加一壶开水,那味道简直绝了。

小吃店外的客人正排队等门开呢,味道就先飘出来了。

客人们可激动啦:“今天来得正正好啊,有新菜!”

待莫川把门打开,大声宣布:“今日本店提供火锅!”众人皆兴奋起来。

“太好了!是新菜!果然是新菜!”

他们也不知道火锅是什么,只知道这麻辣的香味和陌生的名字,必然是新品。

在花卷小吃店吃到新品,回城里可是可以炫耀许久的。

排前面的是老顾客卢员外,他每隔几天一定要光顾一次小吃店,次次新品都绝不错过。

花卷和他也熟悉了,见他进门,便亲切地打招呼:“卢员外,里边请。你们有几人?能吃辣吗?”

卢员外跟着走进店,坐在老位置上,也没见着菜单,只听得花卷介绍。

“今天吃火锅,也就是涮菜,锅底有辣和不辣两种可选;菜品不多,建议您点套餐,里面猪肉、牛肉和蔬菜都有。”

又是一种新奇的点菜方式,不过他们都习惯了,只是问了几句,就让花卷根据人头上菜就行。

其他人见状,也说:“一切都听花老板的安排。”

其实他们还挺享受这种开盲盒的感觉。

没多久,就看见莫川戴着厚厚的手套,端来一个黄铜色的形状奇特的锅,锅上的烟囱还在冒热气。

众人纷纷往两边靠,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锅倒在自己身上。

“这……怎么把锅都端上来了?”

“你们看,锅下面还有烧红的碳!”

莫川把锅放在卢员外桌子中间,温馨提示:“莫碰,小心烫伤。”

卢员外满脸不解,又看见花笙端来几个盘子,里面竟然全是生的食物。

生的牛肉卷、猪肉片,还有生的青菜、蘑菇。

“这是什么?上的菜都是生的啊。”

有人打趣道:“花老板如今可省事了,只上一个锅,让我们自己做熟?”

“那花老板岂不是还要付我们工钱?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花卷微笑着解释:“这就是火锅的妙处啦!你们看,这肉切得薄得跟纸似的,煮久了可就失去了它本身的鲜味了。等这汤底咕嘟咕嘟冒泡了,再把这薄薄的肉片丢进去,心里默数三十下,捞出来再蘸一点调料,保证每一口都滋味十足!”

“原来如此!这种吃法甚是有趣啊。”

这时,花笙推着一个小推车出来,为每个人调配蘸料。

蘸料有花生酱、芝麻酱、小米辣、葱末蒜末、海鲜酱等等,她一样一样介绍,再根据客人口味提供不同的调料组合。

这些调料五花八门、红红绿绿,光是颜色就吸引了众人。

自己拿捏不好的,就让花笙帮忙调配,也有不少客人选择自己DIY,好吃不好吃全看运气,别有一番乐趣。

同时,莫川一桌一桌为大家打开火锅的盖子。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麻辣的香味,刺激每一个人的味蕾,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卢员外是能吃辣的,他夹起一片牛肉卷,抖动一下,肉片散开,果然是薄如纸张。

把牛肉放进辣锅里,想着花卷让自己默数三十下,他有些怀疑,这么短的时间牛肉真的能熟吗?

所以他故意数得慢一些,三十下一数完,他将信将疑夹起牛肉,此时牛肉已经完全变色了。

蘸了一些酱,他将牛肉全部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牛肉煮得正好,还是嫩嫩的,经过辣锅的洗礼,麻辣鲜香的滋味唤醒了他所有的味蕾。

香!真是香啊!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同伴交流一番,却发现他们正一筷子一筷子下着菜。

而盘子里的肉片已经不剩几片了。

两个同伴还争吵起来:“我适才下的肉片呢?是不是被你夹了?”

“你莫冤枉我,我下了三片,才吃一片!”

“定是还在锅里!”

然后他们又急忙拿筷子在锅里捞起来。

卢员外反应过来,急忙拿筷子夹起盘子里仅剩的两片肉,下在锅里。

刚下进去,同伴的筷子便伸了过来,卢员外干脆保持着下肉的姿势,也不松筷子了。

只是偶尔微微松开,换个位置再迅速夹起。

他怕自己一放下肉片,就被人夹走了。

这哪是同伴?明明是对手啊。

可不止他们这桌这样,其他桌也有不少埋怨的声音。

“你们别夹我的肉呀,不会自己下吗?”

“我下的肉还没来得及就被吃了!你们不讲道德。”

还有人干脆争起来,两双筷子同时夹起一块肉片,谁也不肯松手,僵持不下。片刻后又想起基本的礼仪,笑着互相谦让起来。

吃火锅的乐趣就在这里呀,在争抢中感受着烟火气和人情味,气氛在这暖融融的氛围中变得温馨又热烈。

第110章 吃坏了肚子

一夜过去,花卷小吃店的新式吃法就传遍了整个城。

吃过的人仿佛成了城中最热门的话题人物,逢人便讲起那独特的口感。

“我跟你们说,那花卷小吃店的新式吃法,真绝了。”

见朋友们都好奇地围过来,他们又得意洋洋地形容着:“那锅底啊,一半是浓郁鲜香的骨汤,一半是热辣滚烫的牛油锅。但重点不在这儿,而是下的涮菜。”

“蔬菜下骨汤锅里,肉类则下到辣锅,同时能吃到两种风味。特别是牛肉卷,鲜嫩多汁,无需咀嚼,入口即化!”

朋友们听得直咽口水,有人不信道:“真有这么好吃?”

这句问话换来一个白眼:“那滋味你们想都想不到,自己去尝尝便知道我毫不夸张。”

于是便能见到人到处打听,得知小吃店今天还会提供火锅,他们决心一定要去试试。

还好花卷有准备,她将麻辣汤底的做法教给阿满,两个人分工合作,准备了比昨晚多一倍的锅底。

一天到晚花卷忙忙碌碌,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她现在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到了晚上一看,客人果然多了一倍不止,他们可都打听好了,能吃辣的可不能错过麻辣锅底,不能吃辣的也要点一个鸳鸯锅。

一个锅同时可以吃到两种风味,还不用加钱,不点白不点。

所以他们一落座就熟练地喊起来:“来一个鸳鸯锅,一个三人套餐!”

至于调料的做法,也是大家口口相传的——芝麻酱和花生酱必点,可以加一些醋增加风味,若是嫌淡了,一定要尝一尝那个叫生抽的汁,特别提鲜!

花卷厨艺不佳,没有什么做菜的经验,可是她知道用各种调料呀,这些东西用好了,可真是香死人。

点菜速度变快了,后厨压力可不小。好在骨汤是早早熬好的,只需要两个锅同时炒辣锅就行。

莫川还是负责点菜和送菜,花笙则负责分配好每一份套餐,四人合作,速度也不慢。

可就这样,外面还排老长的队呢。花卷琢磨着,等天气暖和起来,请几个人把外面的地修整一下,摆几张桌子到外头去。

想到这,她往外看去,正巧看见店里满地的泥。

都是客人带进来的。

这泥土地,如果能铺上石砖就好了。

忙得热火朝天,外面突然闹起来,莫川推门进厨房,一脸严肃地说:“来了两个人,说在店里吃坏了肚子。“

花卷心咯噔一声,这种事情果然来了。

她洗干净手,急忙出去,只见一男子面色焦急,不像是装的。

一旁有一个担架,一个女人躺在上面,面色苍白,双手捂着胃,虚弱地哀嚎。

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见花卷出来,那男子怒吼:“你店里的东西有问题!快要吃死人了!”

花卷立刻反驳:“不可能!你们什么时候来吃的?又吃了什么?”

男子说道:“就昨天晚上,吃了你们的火锅,回去就肚子疼,今天还去看了大夫,大夫开了药吃下,一点用都没有!眼看人就快没了……店里食物出了问题,我告诉你,你跑不脱!”

花卷用眼神询问莫川,他们是不是昨晚真的来吃火锅了。

莫川点点头,他记得很清楚,他们昨晚的确来过。

花卷眉头紧皱:“你是不是搞错了?昨天有这么多人吃了火锅,怎么就她一个人出事?你不是也吃了吗?”

四周食客也说:“对啊,我们昨晚也吃了,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独独你婆娘病倒了?你们是不是想讹钱啊?”

男子一听更气了:“你们都是一伙的!如今我婆娘躺在板子上,你们还在污蔑人!”

又恶狠狠地对花卷说:“我是来讨个说法,不是听你狡辩的!如今闹成这样,我婆娘也快不行了,你说怎么办!”

他情绪有些失控,往前走了两步,瞪着眼睛看花卷。

莫川把他往后一推,说:“你好好说话,站远点!”

这下差点点爆了这个男子,他挥起拳头想要动手,被莫川一个反剪压在桌子上。

男子挣扎不得,眼泪流了下来:“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婆娘都要不行了,她若是走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花卷见状,叫莫川放开他:“如果是我们店的食物出现问题,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但是你也看见了,这么多人吃了都没事,这就说明跟火锅毫无关系。”

男子情绪稳定下来,喃喃说:“那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

“她还吃了什么?”

“没有吃什么了……”

两人吃了同一份食物,一人出事,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是看这个男人也不像说谎,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花卷走到担架边,蹲下问女人:“你昨晚还吃了什么?”

女人虚弱极了,她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花卷趴在她旁边,将耳朵凑近才勉强听见:“柿、柿饼……”

“她说她还吃了柿饼。”

男子恍然大悟:“对、对……家里晾的柿饼没了……”

花卷又问:“她一共吃了多少个柿饼?”

男子仔细回忆:“家里约有二十来个柿饼,今日我看,只剩下四五个了……”

花卷说:“竟然吃了差不多二十个?!”

男子说:“前日她见柿饼快起霉,可能怕浪费,就多吃了些。”

“那大夫怎么说?”

男子回忆道:“大夫说,她是体内湿热浊邪蕴结不散,形成东西阻碍气血运行……”

这证实了花卷的想法。

“她是吃多了柿子,得了胃结石。”

众人面面相觑:“胃结石是什么?是一种病?”

“听名字是胃里长了石头啊!”

花卷说:“是啊,柿子很难消化,吃到胃里就会团成团,变成石头状的东西。”

男子听了花卷的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这、这可怎么治?”

这个时代的大夫应该能治结石了呀,毕竟这种病挺常见的。

“大夫开了药,照着喝就行。我不是大夫,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

男子摇摇头:“她喝了许多药,根本不管用啊!”

第111章 快乐肥宅水能治病?

男子抹抹眼泪,抬起担架一头,往外拖去。

花卷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新闻,在柿子成熟的季节,真有不少人吃多柿子得了胃结石。

花卷还记得新闻里还说,医生提示,多喝可乐可以溶解一部分石头,快速缓解疼痛。

但是这只是缓兵之计,后续还是得喝中药慢慢排石。

“你等等!”花卷叫住他。“我这里有个偏方,你要试试吗?”

男子猛然回头,期待地看向店主:“您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什么方法都愿意一试。”

那就好办了,花卷记得可乐里的磷酸可以化解胃里石头的钙,她从厨房拿来两大瓶2升包装的可乐。

拧开盖子,给男子:“让她喝这个,多喝。”

男子把担架拖到店门口,轻轻放在地上,再接过可乐,连看也不看就扶起自己的婆娘,喂进去。

女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浑身没劲,喂什么就喝什么,几口下去,倒觉得这个药一点也不苦,像甜汤。

外面又围了几层看热闹的人,不光是村民,就连店里的客人都不吃饭了,好奇得很。

喝喝停停半瓶可乐灌进去,她躺下来大喘气。

男子焦急地问:“你怎样了?好些了吗?”

她没有回话,片刻捧着胃,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接着,她打了一个巨大的嗝。

这还没完,她喘了几口气,又打了几个嗝。

脸色也红润起来。

“有用!有用!”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男子感激地看向花卷:“谢谢花老板。”

花卷说:“能喝的话多喝一些。”

男人听到花卷的话后,又拿起可乐瓶往女人嘴里送。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紧紧盯着女人。

一瓶都喝完进肚,女人开始泛酸水,她捂着嘴难受地哼唧着。

男人着急地看着花卷,花卷忙说:“别慌,这可能是正常反应。”

就在众人担忧之时,女人突然呕出一块硬物,紧接着又是几块。随着这些东西吐出,女人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

“结石吐出来了!”有人惊呼。男人喜极而泣,连连向花卷道谢。

花卷摆摆手,“先别急着高兴,还是去看看大夫稳妥些。”

男人赶忙点头,又问:“花老板,您看这药和诊金是多少?”

花卷说:“我不是大夫,不收诊金。这也不是药,你就付个甜品钱吧。”

男子可谓是感恩戴德,就差给花卷跪下了,他留下四十文钱,重新将女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馆。

事情告一段落,周围的人却不舍得散场。

“这甜汤真是神奇啊!能治胃痛!”

“何止,你看那妇人都快不行了,这是起死回生的药啊!”

“花老板,你这个灵丹妙药可以卖给我一些吗?”

“我也买一些,放在家中以防万一!”

花卷哭笑不得,说:“这不是药,只是饮料,刚才只是偶尔对症,可不能当药喝啊。”

大家可不相信,好东西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卖出,但是他们并不气馁,只要自己守着小吃店,总有一天能买到!

莫川也很纳闷,他悄悄问花卷:“这不是那个快乐肥宅水吗?真能治病?”

花卷只好耐心解释:“可乐里面含有一种东西,能快速和胃里的石头中和,发生反应溶解,胃疼就自然缓解了。”

莫川听得似懂非懂,皱起眉头努力理解花卷的话。

“都跟你说了,知识改变命运,读书改变人生!”

莫川想起客厅书架上那些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书,头开始疼了:“我就认认字就好了,我这么大年纪还去读书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花卷扶着额头,到底是怎么了,家里一个两个的竟然都不喜欢学习。

莫川已经成年了,不想学习情有可原,可是花笙年纪这么小,天天只想着在厨房待着。

想想也是头疼,要不送她去新东方烹饪学校上学吧。

她看了眼花笙,后者正一脸兴奋:“姐姐你还会治病!太厉害了!”

花笙爷爷今天送来了一大箩筐青菜、莴笋和土豆,所以今天套餐里多了几样菜。

这些菜一个晚上竟然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特别是土豆,深受食客喜爱,切成厚片,随便下到哪个汤底里,熟了以后蘸上蘸料,一口喷香的粉糯,过瘾极了。

“花笙,你爷爷那还有什么蔬菜,以后都一起送来。”

这时代的蔬菜没有农药,的确好吃多了。

“爷爷还担心送多了吃不完呢,没想到一会功夫就卖完了。我和阿满姐姐一直在切菜都没停过!”

阿满也点点头,这些日子她感到无比充实,大家都喜欢吃她炒的汤底,各个赞不绝口,她终于觉得自己有了价值,早就默默把小吃店当作自己的家了。

此时厨房里空闲下来,只有几个菜要切一切,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

花笙说:“现在春天了,河边好多螺蛳呢,我上次回家还看见我小弟在河里摸螺蛳。”

听见螺蛳,花卷眼睛亮了。

俗话说:明前螺,赛过鹅。这时候的螺蛳肉质肥美,炒上一盘夜宵时嗦着吃,那快乐,谁嗦谁知道。

“正好,让他多摸一些送来,有多少我买多少,我们做爆炒螺蛳吃。”

花卷没想卖,毕竟是小孩子摸着玩的,能弄来多少呀,自己店里几个人吃吃,如果还有多的,还可以给陆将军和江时越送去。

花笙也开心地说:“那敢情好,我小弟现在也能赚钱了。”

花笙平日在店里吃住,花不了什么钱,她把领的工钱还有平时过年过节花卷给她的红包大部分都给了爷爷。

再加上花卷“买”她时候的那些银子、还有时不时送来的菜也换了不少钱,现在爷爷家可不穷。

不过也是世世代代简朴惯了,拿到的钱全都存起来,根本不舍得花。

花卷问:“你弟弟也不小了,现在家里也有了余钱,可以考虑让他去上学啊。”

说完花卷自己也觉得好笑,今天是怎么了,像个老妈子似的逮着一个人就想把他送去上学。

花笙点点头:“爷爷也是这么说呢!等春耕过了就去找学堂。我们村里没有私塾,城里的学堂又不收我们,最近的私塾要走五里地呢。”

第112章 生腌醉河虾

花卷感慨:这时代的人上学真的很难,不是每个村都有学校,通常只有比较大的村子才会有一所私塾。

“我们这倒是有个花卷小学堂,可惜就一个秀才,只能教教认字。“

花笙睁大双眼:“哪里的私塾都是教认字启蒙呀,可不能指望他去考状元。”

花卷对小学堂的秀才了解不多,平时看着挺呆的,有时候听别人说起他,也是说他天天就在念书,帐篷都很少出。

连吃饭都是几个学生家长轮流送过去。

也不知道他水平如何。

花卷对花笙说:“那就先去那边私塾问问,好的话就买个牛车,过去也方便。不行就回来在我们的小学堂念。”

花笙点点头,默默记下花卷的话,回家再转述给爷爷。

日子忙忙碌碌,充实得很。

这天,花笙的小弟果然带了一篓螺蛳过来。

个头还不小,看样子能炒七八盘呢。

花卷开心地收下,给了小弟三十文钱。

小弟也挺腼腆,接过钱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崩了两个字“谢谢”然后迅速跑走了。

花卷拿进厨房,开始处理螺蛳。

她将篓子倒扣在水盆里,加香油和盐把螺蛳泡好,让它们吐沙。

结果从螺蛳里跳出不少小河虾。

这真是意外之喜,花笙帮忙把小虾捡到一边,差不多能够一盘的量,每一只都是活蹦乱跳精力十足,花笙只能找来一个盖子盖上。

“正好做个醉虾!”

醉虾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可不能用死虾做,蹦跶得越欢快越好。

花卷先将河虾用清水抓个两三遍,洗干净泥沙,然后沥干水分开始灌醉它们。

淋上一杯白酒杀菌,再来一瓶盖的黄酒,这时虾已经开始晕了,然后找来一个盘子盖在装虾的碗上,拿起来上下使劲晃。

放在一旁让它们晕个十分钟,花卷加进生抽、陈醋、白糖、香菜、蒜头和小米辣,搅拌均匀,这道生腌醉虾就做好了。

这时候的虾还是活蹦乱跳的,不是超级吃货还真不敢下口。

“吃吧。”花卷端着盘子热情邀请大家来吃。

“不、不煮了?”莫川问。

“这还是生的啊。”花笙说。

“就是吃这口新鲜!”

花笙说:“我不敢吃,我怕它咬我。”

花卷又看阿满,阿满摇头加摆手双重拒绝。

就连莫川也盯着盘子犹豫。

花卷夹起一只,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淡定地放到嘴里,边嚼边点头:“好吃!”

三个人瞠目结舌,后退一步:“你还真吃了!”

这真不是耍他们玩吗?真能吃!

见大家还是不敢吃,花卷准备先抓一个:“莫川!你尝尝!”

莫川拔腿就跑,被花卷拉住衣摆扯了回来。

“快!你不是说我做的菜都好吃吗?”

“那前提是真的菜啊!这就是一盘活虾,它根本就不是菜!”

“你再跑?!”

莫川绕着厨房转了三圈,停下来,满脸愁容,可他还是怕花卷的,只能拿起筷子,夹上一只虾。

筷子上的小河虾还在使劲蹦跶,一不注意就可能被它溜走。

莫川用无比畏惧的表情,视死如归一般把虾送进嘴里。

虾在嘴里还在动!他差点呕出来,下一秒就被花卷拿手掐住嘴唇皮。

他颤抖地咬下一口虾,五官这才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嗯?外壳脆脆的,轻轻一咬壳就爆开,里面的肉则是又甜又糯、酒香四溢,口感出奇的好。

“真香!”莫川惊喜地说,和上一秒的他判若两人。

花卷总结:“你不去学变脸真是变脸届的损失,吃个虾跟要你命一样。”

莫川嘿嘿笑,一只接一只吃得停不下来,眉毛都要鲜掉了。

花卷又热情地招呼花笙和阿满,竟然是阿满先接受。

阿满的想法是,自己以后一定要成为大厨师,什么菜都要勇于尝试。

她吃完以后也是一脸惊艳,对花卷竖起大拇指。

花笙看大家都吃了,她也鼓起勇气吃下一只。

可惜她不是很喜欢,她觉得酒味太重了。

河虾得趁新鲜吃,三人也不管螺蛳了,站在厨房就把虾吃完了。

吃完大家还意犹未尽,好在还有螺蛳。

花卷拿剪刀把螺蛳壳的尖头剪掉,方便入味,吃的时候也更方便。

阿满找来剪刀,帮着一起做,她每天都非常用心地学习这些新奇的菜式,不错过一个小细节。

花卷见状,也乐见其成,做菜的时候从不避着人,有人想学她都倾囊相授。

螺蛳洗干净以后放在一旁,花卷准备好葱姜蒜和辣椒,等到锅里油冒烟了,把这些配料都倒下去。

大概翻炒二十秒,再加入一块火锅底料,炒出红油。

这时就可以倒入螺蛳了。既然是爆炒,就一定要用大火,不停翻炒。

看着差不多了,花卷再倒入两瓶啤酒,大火煮开,等到麦香味充分散发出来以后,再关小火收汁。

除了认真学习的阿满,另外两个馋猫也围着灶台,眼睛亮晶晶,嘴巴哇哇个不停。

在这样热烈地注视下,花卷拿来一个大盆,盛下,再放在厨房里的小桌子上。

这个时候的螺蛳经过一个冬天的休眠,肉质肥嫩,还没有土腥味,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嗦螺蛳也有方法,水平高的人,就像花卷,拿着筷子夹住螺蛳壳,舌头一顶,嘴巴一吸,肉就乖乖进了嘴里。

技术生疏的人就要借助工具了,用牙签戳进螺肉里,再一挑,把整块肉都扯出来。慢是慢了点,但是总归是能穿到的。

莫川喜欢美食,也爱琢磨,看见花卷吃得这么快,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观察,立刻就学会了。

“这螺肉丰腴细腻,味道鲜美,给我一盆我能嗦一整个晚上!”

边吃边聊天,花笙突然想起来,说:我爷爷去私塾找老师,听说那个村子进了大虫,叼走了一个人呢!”

花卷奇怪:“大虫?什么虫?还能吃下人啊?等等,大虫……该不会是老虎吧?!”

“就是长得很大的,脑壳上还有个‘王’字!天气暖和,山上的雪化了,它下来找吃的呢!”

冬天挨饿的老虎是极为凶残的。

花卷有些慌,现在房子还没有搭好,只有帐篷,万一老虎顺着路过来,那不就是吃自助餐了吗?!

第113章 买狗

特别是阿毛家,如今在做烧烤生意,听他说囤了一些羊肉,就怕老虎闻着味找过来。

花卷脑子不停地思考,现在的村民实在太脆弱了,没有坚固的房子,更别提武器,只有一支不专业的巡逻队,安全系数太低了。

她将筷子伸进盘子里夹螺蛳,翻来翻去只看见大料,再一抬眼,莫川吃得满嘴是油,正在嗦手指。

花卷看了一下还剩下的螺蛳,炒两份绰绰有余,她回到灶台准备炒。

阿满起身帮忙,她另起一锅,对花卷做着口型,想要试试。

两个人两个锅,花卷做一步,她便看着,跟着做完,她已经把方法牢记于心了。

她夹起一颗给花卷,花卷尝了一口,不错,味道相差无几。

甚至因为阿满手劲比较大,味道更足一些。

花卷装在两个木盒子里,让莫川分别送给陆明礼和江时越。她收拾好厨房,便走到门口,阿毛正忙得不亦乐乎。

看见花卷来了,阿毛抓了五根炉子上的羊肉串,递给她:“花老板,您吃。”

花卷只拿了一串,剩下的还给了阿毛。

胖婶弄了一条围裙,一边摆着串,一边和花卷聊天。

“多亏了花老板,如今这日子过得可比以前舒坦多了,串卖的好,家里羊头也不断。”

对于现在的生活,他们非常珍惜,每天小吃店闭店以后,他们都会仔细地先把烧烤架子洗干净,再把店门口打扫一遍。

花卷说:“听说远一点的村子进大虫了。”

阿毛也听说了这件事:“可不是嘛,怪吓人的,听说叼走了一个人呢。”

一个在边上等烧烤的客人加入聊天:“城里都知道啦,那大虫的头啊,据说比井口还大!”

胖婶说:“听说是村子里一个老头出来解手,正巧看见大虫跑过,他惊得一叫,没想老虎杀了个回马枪,一口就把他叼走了。”

花卷听得一阵冷汗,她对阿毛说:“想办法去弄几只狗吧,我出钱,你帮我买。”

阿毛挠挠头说:“花老板,这村里哪有狗卖啊,再说老虎真要是来了,狗也不管用吧。”

“如果有大虫进村,狗能弄出点动静提醒大家。”她想了想,补充道:“你明天去城里看看,多买几只,挑机灵的买,给巡逻队也配上。”

说完他塞了二两银子给胖婶,胖婶只拿了一两,说:“哎哟,买狗用不了多少银子,就这一两还有剩呢。”

阿毛正好第二天要进货,他在城里走了一圈,巧了,家家都只有狗崽子卖,这么小的狗跑也跑不快,怕是还没有吓着大虫,自己先成了口粮。

他想了想,打听了一下山下猎户的房子在哪里,便去问问看有没有大狗卖。

猎户家倒是有几只狗,可他视狗为家人,怎么可能卖掉,于是果断拒绝了阿毛的请求。

已经是下午了,眼见太阳就要落山,阿毛找不到别的方法,只好苦苦相求:“我们村子房子还未建好,只有帐篷,若是大虫来了,恐怕人都要被吃光了,不然你就把狗赁给我们也行。”

这个猎户一听这话,停下了关门的动作:“你说帐篷?可是离花卷小吃店不远的那些帐篷?”

阿毛一看,有戏啊,赶紧说:“没错没错,正是花老板托我来买狗的!”

他试探着问:“你认识我们老板?”

原来这个猎户不是别人,是小吃店刚开业就光临过的吴青。

他至今都还记得店里的食物的味道,后来他也去过几次,要么店没开,要么人太多,再加上价钱也涨了起来,他不敢再去了。

吴青点点头:“小吃店刚开业不久时,我也曾去吃过。店家一看就是有善心的。”

“可不是嘛,她可是大善人啊,她收留了我们这些难民,给我们地方住,她还给我开烧烤摊呢!”

一说到烧烤摊,阿毛就来劲了:“那羊肉串味道美极了,肥瘦相间,大哥你去了我请你吃!”

食物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相谈甚欢了。

.最后,吴青借给了阿毛三只大狗,还约好晚上到烧烤摊子前去,阿毛给他烤肉串吃。

阿毛把狗送回村子里,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又跑回城里,还是买了五只小狗崽。

等晚上再开店时,阿毛便把所有的狗都牵好了,往店门口一拴。

花卷一开门就看见了,三只大狗体态纤细,毛色油亮,小狗则像毛团子,一蹦一跳可爱极了。

阿毛对花卷说了这三只大狗的来历,花卷想:难道是那个要送她野山鸡的客人?

等吴青来的时候,花卷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笑着迎上去,说:“猎户大哥,果然是你,今天多谢你的狗了。”

吴青有很久没来了,直感叹如今小吃店大变样,想当初这里还是荒地呢。

看现在的盛景,再让他进店,他还有些打怵,怕自己消费不起了。

阿毛热情得很,搬了一张椅子给吴青,转头就烤了五串羊肉串和五串猪五花,又从刘氏那买了一份臭豆腐,说是要请吴青吃。

刘氏说什么也不收阿毛的钱:“这可是为全村子好,我哪能收你的钱啊,就算我们请这位大哥的。”

花卷从店里拿来一罐啤酒,让吴青配着烧烤吃。

吴青站起来,谢过大家,就和阿毛聊了起来。

“山上的确有大虫,我听我爷爷说过。不过这么多年来,从未见它们下过山。毕竟山上吃的不少,它们没必要跑下来啊。”

他摇摇头,也想不明白。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注意安全。”花卷交代大家,“遇见了千万不要尖声喊叫,更加不要转身跑,面朝着它慢慢后退,到它看不见的地方再跑。”

众人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一会就告诉大家。”

吴青吃下一口羊肉串,感叹道:“还是小吃店的东西香啊,我平时也烤肉,怎么就没这味道呢?”

阿毛说:“吴大哥,这你就问到了,都是花老板调配的作料香啊,蘸鞋底都好吃!”

花卷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我一会给你装一些佐料,你带回去,你烤好了肉蘸着就行。”

第114章 老虎袭村

老虎比预想中来的要快,幸好买了狗。

三只大狗一只住在最远的帐篷外,两只随着巡逻队夜巡。到了后半夜时,帐篷外的大狗突然站起来,朝着远处低声呜呜。

没多久,它大声吠起来,叫醒了村民。

大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听见狗叫,急忙点起火把,聚在一起。只见远处一只斑斓大虎,向前一步一步走来。

看见这么多人,它没有退缩,眼睛死死盯着人群,小步左右徘徊。

村民们刚到北地,没有见过老虎这种生物,之前倒是听说过,今天看见都吓了一跳,哪想到竟有那么大只!

看起来有四五百斤,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

村民们吓得哆嗦,又想起花卷说的,都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狗一边叫着一边奋力往前扑,想要挣脱绳子。

老虎发出低吼,声音短而有力。这一声吼仿佛是冲锋号,它向着人群跑过来。

巡逻队及时赶到,不停地挥舞火把,两只猎犬也不停对着它叫,一点点逼近,企图驱赶它。

也许是火把起了作用,老虎停下脚步,大爪一挥,就把最前面的一个巡逻队员拍倒在地,然后转身跑了。

巡逻队牵着狗追了几十步,看着老虎跑远,才返回。

大家急忙检查伤员的状况,老虎爪子只是擦过,但是已经皮开肉绽,十分可怖。

众人急忙做了一个简易担架,拿干净的棉布裹上伤口,几个人抬着送到城里医馆。

剩下的村民经历这一遭,哪里还敢睡觉,他们全部挤到离小吃店最近的帐篷里,盘腿坐着等天亮。

老虎进村伤人的事第二天便传到城里,晚上,花卷一开门,就看见神色凝重的陆明礼。

今晚小吃店外一个客人都没有,大家听说了老虎的事,都不敢晚上过来了。

花卷正纳闷,还没等她问出口,陆明礼直接告诉她:“昨夜大虫袭村,有一人受伤,如今百姓惶惶,不敢再来了。”

“什么?老虎真的来了?”花卷大惊失色,急忙出去想要看看村民们的状况,被陆明礼拦住。

“你莫急,我已加派人手在附近巡视,也命人在附近点燃艾草,它今日应该不敢再来了。”

花卷这才闻到空气里浓浓的艾草味,她放心了一些,说:“希望这个办法管用。”

陆明礼却说:“只是权宜之计,就怕昨夜惹怒了它,它会再来,而且它在回山的路上,又叼走了一个人。”

说得花卷不寒而栗,她忍不住往小吃店外看过去,生怕老虎突然出现。

初春时节,山里动物都活跃起来,老虎在山上应该不缺食物,为什么会冒险下山吃人呢?

而且它每天都比前一天走得更远,如果缺食物,离山最近的那个村子的人就足够它吃了。

陆明礼说:“烧艾草之法不知管用否,今晚要格外当心,你也不要出门了。”

莫川端来两杯可乐给花卷和陆明礼,说:“这大虫不除不行,就怕它再往前走,直接进城了。”

陆明礼沉声道:“这几日我皆会在此,若与它正面对上,必当倾尽全力将其诛杀。”

莫川突然热血沸腾:“我也加入!我还从未打过虎呢!”

花卷说:“这太危险了吧,你们拿什么对付它?它有几百斤重,尾巴一扫就能随机抽晕一个人。”

莫川拍了一下桌子:“用剑、用刀都行!它不过是一个畜生,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了它?”

花卷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血脉压制啊?我记得有一次去动物园,在老虎园前,一个小孩背对老虎照相,结果那老虎突然一声低吼,半秒钟就跳到笼子边,我当时就被吓得全身僵硬,动都动不了。”

莫川惊呼:“那孩子被吃掉了?”

花卷说:“那倒没有,隔着一块玻璃呢,但是大家都知道隔着玻璃,还被吓得腿软。这就是老祖宗刻在基因里的对老虎的恐惧。”

尽管他们听不懂花卷这一堆的现代词汇,但是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描述太过于可怕,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陆明礼打破寂静:“那也要搏一搏。”

花卷说:“它的皮毛这么厚,你们的剑恐怕都捅不进去。”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武松。

莫川灵机一动,说:“我有办法了!”

花卷和陆明礼都看向他。

莫川继续说:“用枪啊!一枪过去它就死了!”

花卷说:“神经啊,你是不是《无间道》看多了!我可弄不到枪啊喂!我连管制刀具都弄不到。”

陆明礼疑惑:“什么是枪?”

莫川说:“枪就是里面放子弹,只需手指这么轻轻一扣便可在五步之外取敌人狗命!”

“竟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花卷叹气:“没用的各位,我肯定是弄不到枪的……”

大家又陷入沉默。

花卷突然眼睛一亮,想出了一个办法:“用斧头能行吗?”

莫川说:“劈柴的斧头?斧柄那么短,还不如用刀呢。”

“我想,我虽然买不到管制刀具,但是我能买到斧头啊,D国制造,特别坚韧锋利。”

她又说:“老虎最脆弱的地方应该是肚子,如果它近身,能拿斧头砍到肚子就行,但是难度挺大的。”

陆明礼沉思片刻,说:“我可一试。”

看着这么有担当的陆将军,花卷不想让他冒险,她绞尽脑汁,使劲想如果在现代遇到了老虎,能怎么办。

“对啊!麻醉剂!”花卷叫道。

“麻醉剂?”陆明礼和莫川异口同声地重复。

“对!麻醉剂!只要一瓶下肚,它就晕了。”

花卷立刻下单买斧头和兽用的麻醉剂。

斧头好办,很快就买好了。进口的高锰钢锻打斧头,淬火加硬处理的刃口,锋利无比。

只是她搜麻醉剂时却提示受到法律限制无法搜索……

她又试了“兽用麻醉剂”,这才有显示。

花卷感叹,自己的金手指实在太受限了。

怎么别人可以弄枪弄炮弄高铁,自己买个麻醉剂都买不到。

或许是艾草起了作用,这一夜老虎并没有出现,众人在惶惶不安中安全熬到了天亮。

第115章 羊汤面

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城门口都贴上了告示,花卷也暂时闭店。

陆明礼晚上带一队亲兵和巡逻队一起巡防,村里年轻男人守在帐篷最外一圈,把妇女儿童围住。

整个村子灯火通明,艾草烧得天上雾蒙蒙一片。

烧烤摊不出摊,多出来的羊肉花卷正好拿来给大家做些吃的暖暖身子。

考虑到人多,花卷让莫川把整只羊的肋排和羊蝎子都割下来,泡半小时冷水,把血水泡出来。

她取来一个又深又大的锅,把羊肉放进去,注入冷水,然后放花椒、京葱段、姜片,大火烧开。

这么一大锅水,用了挺久才烧开,花卷撇去浮沫,并没有像炖猪骨汤一样把水倒掉换新水。

她直接加了一碗凉水,等烧开以后继续撇浮沫,再加凉水,如此循环五次。

阿满在旁边学着,她很聪明,看见花卷加凉水,她放下心中疑问,只帮花卷接水。

花卷主动告诉她:“这和煮饺子一样,反复加凉水可以使锅里的温度不断变化,通过热胀冷缩把羊肉的血水挤压出来,既能保留羊肉的风味味,也会让汤更加清澈。”

阿满听完,打心里敬佩花卷,她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在她心里,花老板无所不知,太厉害了。

水再次烧开,花卷把盖子盖好,用小火炖一个小时。

在等的这个时候,花卷正好教阿满煮姜汁可乐。

天气很快就暖和起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喝热可乐了。

她们在厨房做美食,外面巡视的兵士可就惨了,每次路过小吃店,都会被香味勾得忍不住咽口水。

终于在第三次路过小吃店门口时,有人忍不住了,小声问前面的队友。

“花老板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如此香?”

前面的小兵早就闻到了,肚子已经不争气咕咕叫了半天了:“我快受不了了,饿死了。”

后面小兵声音满是向往:“是为将军做的菜吗?听说花老板的厨艺十分了得!”

“从没有这么羡慕将军……”

“你说,会不会也有我们的份?”

“别想了,我们怎么有资格和将军吃一样的东西。”

“听说上次花老板就给送物资的那队拿了馅饼,可好吃了。”

“我们能吃馅饼也行啊。”

副将郭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两个小兵身边,语气严厉地说:“你们两个!在这说什么呢?!仔细巡防!”

小兵立刻大声回答:“是!”不敢再交谈,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圈转到小吃店门口时,花卷走了出来,对郭振叫道:“那位将军!”

郭振前后看看,一脸狐疑地看着花卷:难道是在叫自己?

花卷说:“将军,请问陆将军在哪?”

郭振立刻小跑过来,说:“陆将军在前边村口盯着,您可是要找他有事?”

花卷笑着说:“天气寒冷,我备了一些羊汤面,你们轮流进来吃一些吧。”

郭振还没说话,就听见后面小兵雀跃的声音:“太好了!有羊汤面!”

郭振回头用眼神警告他们,小兵们赶紧把头扭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看大家都老实了,他才转回头,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对花卷说:“花老板,劳烦了,那我去安排一下。还请您准备一些面条我给将军送去。”

“已经准备好了,请等我一下。”

花卷进店拿羊汤,郭振则安排一半的小兵继续往前巡逻,剩下的留下先吃点东西。

十几个小兵进了小吃店才发现,这里面竟然这么暖和,墙上挂着的灯笼比太阳还亮!

他们端正地坐下,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奶白的羊汤上飘着一层漂亮的油花,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最后花卷撒入一些香菜末和葱花,整锅汤颜色鲜亮诱人。

花卷先拿出一个食盒装羊汤,另外又取出一个食盒装面条。

“为何不装在一起?”郭振在旁边好奇地问,问完又有些懊恼,自己和花老板并不熟,这样好像话太多了。

他之前没有见过花卷,却早已听过她的名字,在灾区那段时间,“花卷”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传奇,常常被人提起。

花卷治好了将军、花卷送来了灵丹妙药、花卷提供了帐篷、花卷送来了大米,等等等等。

他心里早就对花卷充满敬,他想,现在我突然搭话,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多事?

花卷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心理活动,自然而然地回答:“这样分开放,面条就不会吸太多汤汁变得软烂,失去口感。”

她将盒子打包好,递给郭振:“到时候你让将军把面条倒进汤盒里,拌匀了吃就行。”

郭振忙不迭地接过食盒,嘴巴上回应:“好的,我这就去。”心里却是想:“哇!她好平易近人呀,她跟我聊天了!”

花笙推出来一个小推车,上面装了十几碗面条,不需要她动手,小兵们一拥而上,一个呼吸间面条就全被端走了。

考虑到他们要做体力活,应该多吃一些碳水,花卷给每一个碗里都装满了面条,又放了十几块羊肉。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嗦面的声音。

一口爽滑劲道的面条,再来一口软糯肥腴的羊肋排,最后喝一大口奶香味十足的羊汤。

哪还有功夫说话?

阿满从厨房偷偷望着外面,没有人说话,都在低头吃面,她有些担忧:难道是面不好吃吗?

直到第一个人吃完了面条,他把碗端起来,喝光了汤,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然后感叹道:“老子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接着又低头拿筷子扒拉贴在碗壁上的最后一片香菜叶。

另一个吃完的小兵,年纪不大的样子,他把碗拿起,走到前台,对花卷羞赧地说:“花老板,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谢谢你。”

花卷笑了:“你这辈子还长着呢,以后还会吃到更好吃的东西的。”

小兵挠挠头:“嗯!”然后开心地走了。

碗陆陆续续被放回前台,他们吃饱了,还记得自己有任务,要出去换人来吃饭。

花卷叫住他们,给他们一大壶姜汁可乐,他们三下五除二喝完,赶紧走了。

第116章 朋友间的担心

一群人小跑着赶往巡逻队处换防,刚一到,大家都闻到他们身上的香味啦。

“真的吃到羊肉面了?”

“真的,特别好吃!”

一听这话,剩下的那一半队伍根本顾不上形象,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小吃店。

另一边,郭振也找到了陆明礼,这个时候,他蹲着打着手电筒,看向地上,琢磨着什么。

郭振在旁边蹲下,只看见地上脚印杂乱:“这里有蹊跷?”

陆明礼动作没变,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看这,像不像大虫的足印?”

平时这里人来人往,脚印不少,郭振看不什么。

“太乱了,什么都看不清。”

陆明礼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描绘出脚印的形状:“你看像不像?”

“哦!我看出来了!果然是大虫的足印!不过,看着还是很乱。”

“对,大虫可能来过,曾在这里徘徊。”

郭振惊讶地张着嘴巴:“这大虫也太大胆了,这么多火把,还有这么多人,它竟然还敢来。”

陆明礼站起来,说:“必须加紧巡防,通知下去,大家都机警一点。”

他转身离开,郭振看看手里的饭盒,反应过来:“将军,吃点面条吧。”

陆明礼头也不回:“不吃。”

“是花老板让我给您送来的。”

陆明礼这才停下脚步,回头伸手:“给我吧。”

面条还没吃到两口,突然狗吠声此起彼伏,有人喊:“是大虫!大虫进村了!”

陆明礼立刻放下筷子,他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花卷,权衡再三,他对郭振说:“你去看看,务必注意安全,我即刻就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小吃店,花卷正和花笙说着话,陆明礼把门从外面关上,留下一句话:“别出来!”

他往村口跑去,那边火光冲天,人声犬吠,十分嘈杂。

陆明礼赶到村口时,只见一只斑斓大虎立在中央,周围村民们拿着火把围作一圈,却无人敢上前。

老虎双眼透着寒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陆明礼捡起一根粗树枝,用布条缠紧一端后浸上油,点燃做成简易火把。

他慢慢靠近老虎,众人都屏住呼吸。

老虎似乎感受到威胁,前爪不停地刨着地。

当距离足够近时,陆明礼猛地挥舞起火把,同时大声呼喊。

老虎被火光和喊声吓到,往后退了几步,但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陆明礼深知必须要将其彻底吓退,他一边持续挥动火把,一边指挥村民们一起呐喊。

熊熊火焰映照着每个人紧张的脸。

终于,老虎慢慢转身向村外走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此时,陆明礼松了口气,心里担忧却不减。

他回到小吃店时,花卷已经紧张到不行,担心陆明礼,又不敢开门,直到陆明礼推门进来。

花卷急忙迎上去:“太好了,你没事,我都快要担心死了。”

陆明礼刚想开口说话,一听花卷这么说,把嘴里的话咽下,转而问她:“你担心我?”

花卷一愣,抬头看看陆明礼,他正低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那眼里的光怎么感觉有些刺眼呢……

花卷说:“那当然……我们是朋友,我担心你很正常啊!”

陆明礼问:“朋友间的担心吗?”

花卷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嘟囔:“不然呢?”然后她赶忙转移话题:“老虎呢?赶走了吗?”

陆明礼没再追问,语气变得有些担忧:“暂时是被吓跑了,但我担心这只大虫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花卷听了也凑过来,“为什么这么说?它看我们村子人多,也许就不敢来了。”

陆明礼摇摇头:“今日它先踩点,又跃过火堆,不知村子里有什么吸引了它……只怕很快火把也不能赶走它了。”

花卷说:“没关系,明天斧头和麻醉剂都能到,如果它再来就有办法对付它了。”

第二天,斧头和麻醉剂如期而至。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崭新的武器和药剂,十分新奇。

陆明礼拿起一把斧头试了试手感,分量十足,青冈木的斧柄绑着着防滑的真皮绑绳,斧身黑得发亮。

不愧是D国制造,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

花卷则好奇地摆弄着麻醉剂注射器。

配套来的有五十个麻醉针枪,只需用嘴巴一吹,带着麻醉剂针头就能飞出去。

陆明礼点了二十个眼神好的小兵,一人发了一支针枪,让他们趁老虎没来,赶紧练习。

又另外点了五个身手敏捷的,一人发了一把斧头,如果麻醉剂失败,就要近身搏斗了。

入夜,大家严阵以待。果然,那只老虎再次出现了。一声长啸,它穿过烟雾,走进村子,身子在树林间,半隐半现。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比之前更加凶狠。

二十五名士兵摆出防御阵形,眼睛都死死盯着老虎,不敢有丝毫分心。

老虎先是谨慎地左右踱步,像是在寻找突破口。

陆明礼示意大家保持冷静,按照计划行事。

当老虎靠近时,拿着针枪的小兵们率先出击,朝着老虎吹射出麻醉针。

然而,老虎极为狡猾,避开了大部分的针。

眼见麻醉剂效果没上来,拿斧头的五个人迅速冲上前。老虎怒吼一声,扑向其中一人,那人灵活一闪,其他人趁机砍向老虎。但老虎四肢粗壮且皮厚,斧头只能造成一些轻伤。

老虎被逼退几步,但它很快又调整状态,重新扑了上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它脚步乱了,麻醉剂效果起来了,老虎开始晕乎乎。

它脚步也变得虚浮。众人见状,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慢慢靠拢过去。

可还是低估了老虎的战斗力,它用力甩了几下脑袋,怒吼一声,准备用力反击。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花卷突然灵机一动。她叫莫川将提前准备好的燃油泼洒在周围并点燃。

燃油不比火把,火焰一下子蹿起三米高,老虎受惊后退,被木柴堆挡住退路。

前有火,后有柴堆,老虎准备跳过去逃走。

趁着这个机会,陆明礼拿起斧头,俯低身子,跑到木柴后,在老虎跳起来之时,他举起斧头,一个后仰,锋利的斧头从老虎腹部划过。

第117章 诛杀大虫

老虎吃痛,发出一声嘶吼,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倒,又滑行了五六米才停下,地上留下一长条血迹,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来,浓郁刺鼻。

它并未死去,挣扎着要站起来,士兵们一拥而上,拿着斧头围住它,一旦它站起来,便给它最后一击。

它最终还是失败了,重重砸在地上,鼻子喷着粗气,大约十分钟后,它的呼吸渐渐弱了下来,眼睛合上了。

尽管它已经不再动弹,可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大家还是心有余悸,举着斧头不敢松懈。

陆明礼上前探了探老虎的鼻息,对大家宣布:“大虫已除。”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欢呼不已。

郭振请示陆明礼:“将军,这大虫如何处置?”

“将它抬回城内,展示于城门口,让大家安心吧。”

安抚民心是第一位的。

他们取来麻绳,将老虎的前肢与后肢牢牢缚住,再用一根粗壮的树干穿过,六人合力才勉强抬起。

陆明礼突然出声:“先抬去小吃店。”

郭振:“好咧!让花老板也看看我们将军有多威武!”

陆明礼说:“休要瞎说,毕竟是靠她的武器才杀了大虫,总是要让她看看的。”

郭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对,将军说的都是对的!”

老虎被抬到小吃店门外,郭振抢先喊:“花老板,大虫已被将军诛杀!”

火烧起来后,莫川害怕老虎发狂,把花卷推回店里,关上了门。

此时,听见郭振的声音,花卷开门出来,正好看见一只庞然大物被倒挂在树干上。

腹部还在不停流血,打湿了一大块毛。

陆明礼补充一句:“并非我一人的功劳,还多亏了大家和花卷姑娘。”

花卷问:“死了?”

“死了。”

看见老虎的尸体,一动不动被吊起,花卷有些难过,在自己的时代,老虎是保护动物,她也在动物园看过,对它的印象就是巨型金渐层而已。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老虎有怜悯之心,可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花卷调整了一下心情,笑着夸赞大家:“这可是野生大老虎啊,战斗力爆棚的,你们可真厉害!”

陆明礼说:“若不是有麻醉剂,恐怕我们也很难全身而退。”

郭振在后面可激动了:“花老板,你可没看见,将军有多威猛,一个低身,就把这大虫腹部……”

陆明礼回头:“好了,就你话多,把它抬走吧。”

陆明礼看着大家笑笑闹闹地离去,等人走远,他向前一步,对花卷说:“或许在你们的世界,大虫被囚禁以供人观赏,看似毫无杀伤力,然而在此地,单就这一只而言,它的手上已有三条人命。”

花卷诧异,陆明礼竟然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她点点头:“我知道的……在我们那个时候,老虎快要灭绝了,所以才会被保护起来。”

“灭绝……难道不是好事吗?再也不会有人因它丧命。”

花卷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水给陆明礼,说:“不一定的,道家也说,万事万物应该达到一个动态平衡,如果老虎灭绝了,生物链就会被破坏,最终还是会影响到人类。”

陆明礼接过水,没有急着喝,他不理解花卷的意思,微微皱眉,疑惑地看花卷。

花卷解释道:“举个例子,老虎吃狼,狼吃羊,羊吃草,这是一个食物链。如果没有了老虎,狼群没有了天敌就会泛滥,它们会大肆捕猎牛羊,也会影响到人类的安全。”

陆明礼大受震撼:“没想到其中竟蕴含如此智慧。”

他思考了一下,说:“就好比在朝堂之上,圣上处于食物链最顶端,若他处事不公,放任门阀贵族肆意扩大势力,到头来,受苦受难的依旧是黎民百姓。”

花卷问:“这是能讲的吗?”

陆明礼回答:“此处并无外人……可反之亦然,若圣上过于严苛,大臣们畏首畏尾不敢管事,那么民间定然也会灾祸不断。”

他总结道:“故而世间诸事万物的运转皆需遵循制衡之道。”

花卷感叹:“天哪,不愧是带兵打仗的将军,能想到这么远的地方。”

花卷直白的夸赞,弄得陆明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夸人都这么直接吗?”

“我说的是实话呀,你文能通晓政事,武能打老虎,文武双全呢,我不光要夸,我还要使劲夸……”

陆明礼看她说的越来越没谱了,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打断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城去,改日再听你慢慢夸。”

“还有一事,这些斧子和剩余的麻醉剂,你可还要?”

花卷大方地摆摆手:“不要了,都送给你吧。”

他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只翠玉手镯放在桌上。

“银两对你无用,这手镯你拿去卖了换钱吧。”

这手镯通体碧绿,细腻柔润,上面还飘着一小段墨绿色,对着灯光看,如玻璃一般通透。

而且非常粗,拿起来有些沉。

“哇!这个肯定能值不少钱!”花卷对陆明礼甜甜一笑:“谢谢陆大将军!”

陆明礼微微一笑:“这是报酬,无需言谢。”

他站起来,向花卷告别,又说了一句:“我明日白天将带人上山寻觅一番,查看是否还有其余大虫,设法将其驱离至深山,以防它们再次下山作乱。”

花卷点点头,说:“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山脚下有一个猎户,他对山路比较熟悉,你可以请他帮忙。”

第二日一早,老虎的尸首被架在城门口,一张张告示贴在每一条大街小巷。没过多久,大虫死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少人围着老虎尸体感叹道:“我滴乖乖,这大虫竟然这么大!”

“要么怎么叫大虫哩?听说陆将军昨晚临危不惧,带领一支奇兵,只用半个时辰便诛杀了它。”

“陆将军果然威武,遇到这种事,府衙的人可指望不上,他们抓抓贼人还成,遇到这庞然大物定然吓得走不动道。”

还有个吃货重点不在这上,他开心地大呼:“终于又可以去花卷小吃店啦!”

第118章 一窝老虎

第二日,陆明礼带着昨夜那支小队,到山脚下,找到吴青,一起往深山中去。

吴青一路和陆明礼讲述老虎的习性。

“大虫多在清晨和黄昏捕食,白天潜伏。山里食物多,若没有人惊动它,它很少下山。”

“若它是公的,那必然还会有母大虫在附近。”

昨夜那只老虎的确是公的,陆明礼警惕起来,他对后面说道:“进山之后务必谨慎,或许仍有母虎潜伏。”

很快,他们在松软的泥土中找到了老虎的足印,顺着足印往山里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后山,吴青低声喊陆明礼:“陆将军,您看,这树上有爪印!我们离大虫的窝不远了!”

老虎会在自己的栖息地附近用爪印标记地盘,看到这,陆明礼吩咐下去,大家一定要安静,不要发出声音惊动了老虎。

这里离村民的居住地比较远了,所以他的目的是确认一共有几只老虎,并不想引起冲突。

沿着爪印继续往前,终于在一棵粗壮无比的树底下,看见了一只体型庞大的母虎。

为什么一眼可以看出是母虎,因为它旁边还有两只小虎崽。

母虎发现有人类靠近,站起身子长啸一声,把小虎崽护在身后,然后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也许是怕他们伤害小虎崽,这只老虎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陆明礼面朝老虎,慢慢后退,做出手势指挥大家缓慢离开。

母虎呲牙做出向前冲的动作,直到他们走远。

陆明礼说:“看来是一窝大虫,死了一只,还剩下三只。”

他对吴青说:“你记好地点,和村民说,以后莫要再往后山来了。”

吴青点点头:“这么远的地方,我们本来也不会来,不知怎么那只大虫会下山,也许是走错了路?”

花卷很快就知道了老虎下山的原因。

晚上,品香斋的东家上官老爷来到了小吃店,他开门见山地对花卷说:“听闻你这昨夜来了只大虫?你可知它为什么来?”

花卷摇摇头:“不知道呀,我们也在纳闷。”

上官老爷神秘地说:“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一件事?我能做到吗?”

“朝野上下只有你能做到了。”

花卷说:“既然能做到,那你开口吧。”

上官老爷说:“你知我最爱新奇的食物,上次的帝王蟹让我记忆犹新啊。”

花卷问:“那你的意思是想再买一只?”

上官老爷摇摇头:“同样的东西吃第二次就没意思了。我想,你这肯定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必须是我没吃过的、有新意的,我愿意出高价。”

既要没吃过,又要有新意,那只有海里的东西了。

花卷说:“没问题,这件事好办。”

上官老爷满意地点点头,他告诉花卷一件事。

今夜城里有人在拍卖小虎崽,那老虎可能是闻着孩子的味道而来,想找回孩子。

“怪不得那只老虎出现得那么蹊跷,原来是爱子心切。”

花卷叹口气,原来那只老虎是为了孩子铤而走险,终于走到了不归路。

花卷心中不忍,拜托上官老爷去打听小虎崽的下落。

“我愿意出高价买下。”

上官老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花老板,你别怪我,我可爱莫能助了。据说是京里来的人,他对虎崽势在必得,早早就挨家挨户打点好了,不许跟他争。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花卷问:“他要小老虎干什么?拿去当宠物吗?”

上官老爷好笑地看着她:“当宠物?他要拿虎骨泡酒呢,据说虎骨酒可以壮阳补肾健骨。”

“壮阳补肾健骨的药材多的是,为什么要杀死一只小老虎?”

“虎崽稀奇呗,越少见的东西啊,越有用!”上官老爷又说:“这个忙我是帮不上了,你不是认识陆将军吗?你问问他吧。我的消息带到,你可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啊。”

于是,陆明礼一下山,花卷便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你的意思是,买下那只虎崽?”

“对,我把它买下,然后放归山林,这样母虎也不会下山了。”

陆明礼想了想,说:“我去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谁欲购虎崽。若是熟人,我自当请他卖我一个面子,若是素不相识之人,你也无需忧心,我会另寻他人相助。”

花卷感谢地说:“谢谢你。除此之外,如果他要泡酒壮阳,还有其他的药材呀,我可以弄到海马,药效也差不多。”

陆明礼脸都黑了:“谁跟你说什么壮……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对你讲这些。”

他又问:“海马是何物?”

花卷调出图片,给陆明礼看:“你见过吗?海里的一种动物。”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买到的动物做成的药材了。

陆明礼说:“我从未见过。此处离海甚远,若把消息放出去,想必也会备受瞩目。”

花卷说:“那就拜托你了,我愿意出高价买下小老虎,并且额外附送十根海马!不,二十根!”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但是小老虎必须是活的。”

“交给我吧,明日便能给你答复。”

--

第二天,通过多方探寻,陆明礼终于得知拍卖小虎崽的是京城来的一个富商。

他找到富商,出言想要买下虎崽。

富商一口拒绝:“陆将军,我知晓您英勇非凡,且深受圣上器重,然而我可没触犯律法,您可不能行那强买强卖之事啊!此乃稀世珍宝,我还指望它给我赚大钱呢。”

陆明礼说:“我自不会行强迫之事,既然你的目的是赚钱,那你买来多少,我出双倍价格,不会叫你吃亏。另外,我还可赠与你另一件稀奇之物。”

富商不是缺钱的人,双倍价钱他可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要说到稀奇之物,他有了兴趣。

“陆将军不妨说说,是怎样的稀奇之物?”

“大虫只需到山里,冒点险便可拿到,可我这有一物,长于深海之中,形似马匹,却只有一指长,且与那虎骨一样,皆具有……壮阳之效。”

富商来了劲:“若真有此物,您又何须出双倍价钱,我也卖您个面子,您把虎崽拿走,以海马来换。”

第119章 上官老爷的定制版晚宴

本就是夺人所好,陆明礼自然不会坏了规矩,他留下足额的银两,许诺隔日送来海马,把小虎崽带走了。

花卷这一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准备小吃店晚上的吃食,又是特意给上官老爷采购食材。

考虑到上官老爷要来,小吃店今晚暂停供应火锅,免得那股子浓郁的味道,把其他食物的香味都给盖住了。

花卷订了五十份烤鸭,交代莫川用屏风和丝绸在二楼隔出一个包厢,然后直奔进口超市。

S级原切鹅肝来十个、新西兰帝王鲑切十份、牡丹虾来三十只、20年的鱼子酱来十盒。

花卷选了一瓶琼瑶浆白葡萄酒搭配这些食材。

她又走到卖药材的专柜,里面珍稀药材比比皆是,什么灵芝、鹿茸、血竭、穿山甲。

海马需要一公一母成对买,据说这样营养更好,花卷拿了十对。

准备得差不多了,花卷回到店里,发现莫川和花笙已经把二楼重新布置好了。

一边用木质的屏风隔断,另一边则用烟灰色丝绸营造出一种朦胧感。

屏风上雕刻着几棵松树,和绣着仙鹤的丝绸呼应。

花卷赞赏地说:“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果然古人的审美都比较典雅高级。

如果是自己,可能就选粉色的丝绸了……

晚上,小吃店正常营业。受到老虎事件影响,生意还没有完全恢复,来的客人不是很多。

和平时比,大家都惬意多了,一边上菜一边聊天。

莫川感叹道:“如果每天都这么少人就好了,多清闲啊!”

花卷白了他一眼:“要是别的老板听你这么说,立刻把你开了。不过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再晚些的时候,上官老爷带着两个随从来了,花卷把他领到二楼包厢坐下,然后按照约定,为他准备一份新奇的晚宴。

最先上来的是厚切帝王鲑。鱼肉色泽橙红,奶白色的油脂线清晰地分布其上。

花卷为他介绍:“这是帝王鲑,是鲑鱼里最好吃的一种。”

上官老爷迟疑了:“花老板,我说要吃新奇的玩意儿,但你也不能给我把生的鱼拿上来啊,这能下口?”

花卷说:“您在吃前要蘸一下旁边的刺身酱油和芥末,保证好吃,我赌上我小吃店的名声。”

上官老爷本来也是个乐于尝试的人,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挪到旁边的酱油碟里,蘸了一下。

花卷提示:“您第一次吃,不要蘸太多芥末了。”

上官老爷又将鱼肉上的芥末刮掉一点,慢慢放入口中。

那是一种什么口感呢?冰冰凉凉、软软糯糯,像炖到软烂的蹄筋一般弹韧顺滑,说不上清甜,那是一种偏肥美的香甜。

搭配上了刺身酱油,鱼肉的味道直接升华,而辛辣的芥末正好起到了解腻的作用。

上官老爷被这种口感震撼到了,这还是鱼吗?

清淡的味道说不上非常诱人,但是它就有一种魔力,让他吃完一块就迫不及待夹下一块。

这种顶级食材贵精不贵多,为了显示珍贵,花卷就给他上了五片。

而他一句话没说,已经吃了四片了!

还好莫川上菜的声音把他惊醒,他忙忙放下筷子,留一些肚子吃后面的菜。

他悄悄咂吧一下嘴,回味那肥美的味道,对花卷说:“花老板,你果然有不少好东西。”

接下来的菜是牡丹虾。

第一次见牡丹虾,上官老爷就被它绚丽的外表吸引了。红褐色的虾壳上有白色斑纹,就好比一条条丝带缠绕在虾身上。

“这虾长得属实美丽。”

花卷点点头:“正因为它好看,所以它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牡丹虾’。”

上官老爷再仔细观察,然后说:“的确如牡丹一般艳丽。”

他将壳去掉,剩下的便是粉色的接近透明的虾肉,凑到鼻尖闻一闻,没有丝毫腥味。

“又是生的?”他问花卷。

“这虾肉如果做熟了,就没那么鲜甜了。”

上官老爷叹口气:“鱼肉生吃我是听说过的,可这虾肉……花老板,今日你真是惊到我了。”

他认命地摇摇头,蘸了蘸刺身酱油,一口吃下整只虾。

和三文鱼油糯的口感不同,牡丹虾肉饱满而富有弹性,细腻滑润没有腥味。嚼一口,虾肉被牙齿挤压,仿佛能发出吱吱声,下一秒鲜甜的味道便从虾肉里溢出来。

“啧啧,今日我算是大开眼界了!不管是那帝王鲑还是这牡丹虾,各有各的美味,口味堪称一绝!”

他说完这话,再一抬头,花卷已经不在包厢里了。

花笙为他解释道:“花卷姐姐去为您准备下一道佳肴了,请您稍等。”

这下一道菜便是今晚的压轴菜——法式香煎鹅肝。

鹅肝已经提前十五分钟解冻了,此时软硬正好。花卷拿厨房纸擦拭掉上面的水份,放置在一边备用,然后处理吐司。

吐司切掉四边,放到平底锅里,小火烤到表面微黄焦脆,夹起来放在平盘上。

再把鹅肝放进平底锅里慢慢煎。

鹅肝的油脂十分丰富,根本不需要放油,煎了一会它就自己出油了,这时候再放进凤梨片,等它吸饱了鹅肝的油脂,就可以出锅了。

按照顺序摆盘,吐司片在最底层,凤梨片放在上面,最上面是鹅肝,最后再加入一勺鱼子酱,这道简单又逼格满满的料理就好啦。

上官老爷问:“这就是压轴菜品?看着平平无奇,那两样新奇嘛。”

“您可知这是什么?”花卷反问。

上官老爷凑近看了看,四层食材叠加在一起,造型倒是别致。深褐色的像肉片一样的东西上面是晶莹墨绿色的珠子。

他敏锐地猜想上面两层才是这道菜最主要的部分。

于是他猜测道:“这一块像是肉,嗯,可是牛肉?上面那些圆珠子像某种水果的籽。”

花卷笑盈盈地解释:“都不对。这是鹅肝,而这则是鱼子。”

“花老板开玩笑吧,我可是吃过鹅肝的。鹅肝乃灰白色,而鱼子不是黄色的吗?你这鱼子可是墨绿色,而且个头也忒大了,说是虫卵我也能信啊。”

第120章 撸一下小脑斧的头

花卷说:“那可不一样,这鹅肝是特殊的鹅身上取下的,而鱼子也不是一般的鱼的,是鲟鱼子。”

竟还有专为取鹅肝而养的鹅?而鲟鱼又是什么鱼?闻所未闻!

但是上官老爷今晚受到的惊吓已经足够多了,现在花卷上什么菜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问了一句:“鹅肝不会又是生的吧?”

生鱼、生虾勉强可以接受,生鹅肝可不行,一想起来就犯恶心。

花卷说:“当然不是,鹅肝是煎过的,您放心吃。”

他果然放心了,拿起筷子,夹住一颗最上面的鱼子,被花卷拦下。

“您必须一整个放入嘴里,这几样味道缺一不可。”

上官老爷点点头,准备去拿,花卷想起还有酒没上,又说:“等等!”

上官老爷放下筷子,有些无语:“花老板,又怎么了?我可还能吃上这道菜?”

花卷说:“不好意思,还有酒忘记给您上了。”

花卷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来一个草绿色的瓶子,砰的一声把瓶塞打开,倒出微黄色的液体。

“这是葡萄酒,配鹅肝正好。”

花卷专门挑的这款酒,荔枝的香味正好可以解腻。

上官老爷喝下一口,称赞道:“这酒甜而不腻,是为上品!”

然后又问:“我这回可以吃鹅肝了否?”

花卷将手一摊:“可以了可以了,您请。”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拿起最下面的吐司片,生怕一歪,整个倒下来,他甚至把头往前移,去接住这些食物。

全部放进嘴里,他先感受了一下,温热的吐司片和鹅肝,上面是冰凉的鱼鱼子酱。

鱼子酱非常的咸,而鹅肝则满满的肥腻,单吃味道不出彩,但是与吐司和凤梨一起吃,味道立刻提升几个层次。

口感极其复杂,他甚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

吐司片是焦脆的,凤梨是酸甜多汁的,鹅肝是滑腻粘牙的,鱼子酱咸了吧唧。

一口下去可以品尝到四种口感,四种味道。若是少了其中任意一个食材,恐怕这道料理都没有这么好吃。

但是当它们混合在一起时,味道竟能中和得如此完美,可谓是相得益彰。

上官老爷连吃了两个,然后擦了擦手,说:“这食物虽然好吃,但不能吃多,有些腻了。”

他喝完一杯酒,腻味的感觉渐渐淡去,这才知道花卷挑这款酒的良苦用心。

花卷说:“是的,像这样的食材,吃的就是一个口感,多吃反倒不美了。”

上官老爷把最后一片三文鱼吃下,然后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花卷,问:“没了?”

花卷说:“没了。”

上官老爷有些意犹未尽,他说:“这些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没吃饱……”

“那我给你下碗泡面?”

“……行。”

热腾腾的香辣牛肉面味道浓郁,唏哩呼噜一碗下肚满足了。

送走了上官老爷,莫川看着剩下的三文鱼问:“这个帝王鲑真有这么好吃?”

花卷另外倒了一些刺身酱油,挤一节芥末,说:“尝尝。”

莫川刚刚躲在一边早就听见花卷说怎么吃了,他迫不及待拿筷子夹起三文鱼就蘸起酱油,然而蘸多了芥末,那辣味直冲头顶。

他竟然在五秒里面变换了十几个表情!

他张大嘴巴使劲喘气:“辣、辣、辣!”整个脑袋里全是又辣又痒的感觉。他忍不住拿双手不停地捶自己的脑袋。

过了几分钟,那种感觉才渐渐消失,莫川说:“这东西会咬人啊!辣死我了!”

花卷笑道:“这是芥末,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的。但是它和辣椒还不太一样,辣椒的辣会残留在口腔里,但是芥末辣完就没事了。”

莫川回味了一下,说:“果然神奇,一点辣的感觉都没有了。”

等到小吃店的客人都走了,陆明礼才带着小虎崽进来。

两个小兵抬着一个小铁笼子,里面一只毛茸茸的黄黑纹路的小老虎,不过一只几个月大的小金毛大小。

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子,可爱极了。

也许是饿了,它在笼子里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

乍一进到店里,那亮晃晃的灯光就把它吓了一跳,“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别看它叫得那么大声,其实就是个小不点儿,根本没啥杀伤力。

“太可爱了!”花卷喜欢得不得了。

她让莫川把店门关上,然后打开笼子,小老虎左看看、右看看,一步一步走出笼子。

花卷拿了一块生羊肉,扔在它前面,它闻到了肉香,又试探性地用鼻子碰碰肉,想了一会才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真是饿坏了,小老虎趴下来,认真地啃着羊肉。

那毛茸茸的小老虎脑袋一晃一晃的,引诱花卷去摸它。

实在是忍不了了!花卷慢慢靠近,蹲在它旁边。见它没有反应,她伸出手在小老虎的后脑勺上抓了一把。

“哎!”陆明礼还没来得及阻止呢,花卷已经满意地收回了手。

花卷开心地抬头看陆明礼:“我摸着小脑斧了!”

小老虎的毛毛没有想象中那么柔顺,和猫咪比要偏硬一点。

陆明礼提醒她:“虽是幼崽,但它爪子十分锋利,你当心。”

然后又用带着些宠溺的语气说:“你若是喜欢它,便留下来养着吧,我可为你寻位驯虎师来。”

花卷摇摇头:“喜欢归喜欢,可它是属于大自然的,和人类住在一起不会快乐的,应该放归森林。”

不像小猫咪,离开了人可能无法在野外生存,这可是百兽之王啊,它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这么小的老虎正是多觉的时候,吃了那么大一块羊肉,又在暖洋洋的店里,它有些睁不开眼睛,坐在那要睡不睡的。

花卷轻轻抱起它,它也没有反抗,花卷趁机又捏了一把它手掌的小肉垫,然后把它放回笼子里。

陆明礼说:“我明日便把它送回母虎处。此后,想必不会再发生老虎下山之事了。”

花卷对他说:“谢谢你。”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保护动物的概念,对野生动物更是视为敌人一般,陆明礼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真的打心里感激。

“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里有些新奇玩意儿。”

莫川突然抬起头,说:“陆将军,尝尝三文鱼吧,特别好吃!”

第121章 放虎归山

陆明礼有些纳闷,今天莫川怎么突然跟自己搭起话来,平时两人好像没有多熟吧。

他向来不拒绝花卷的吃食,对她点点头,说:“行。麻烦花卷姑娘了,我随意吃点就可。”

花卷转身进了厨房,从保鲜室把三文鱼拿出来,然后切片。

莫川也跟着进来,他在一旁倒酱油。

花卷瞥了一眼,看见他正在往酱油里挤芥末,一挤就是大半管。

“你对陆将军有这么大意见吗?”花卷好奇地问。

莫川抬头,说:“不啊,我就是想看看他吃芥末以后的样子,嘿嘿嘿,难道你不想看吗?”

花卷想了想说:“倒没有你这么想……”

她把洋葱、小米辣、香菜、蒜泥都切末,倒进三文鱼里,再剥了两只牡丹虾,也一起放进去,接着将莫川调的酱油芥末全倒进去,看着酱油不够,又加了一些。

挤了一些柠檬汁,再切几个小青柠,这道菜就好了。

莫川问:“怎么和我刚刚吃的不一样?这个怎么放这么多东西?”

“的确不一样,这个是生腌。”花卷搅拌了一下,让三文鱼和甜虾都沾满了佐料,这才端出去。

莫川紧紧跟着,花卷把生腌放在陆明礼面前,他也跟着站在对面,眼睛直勾勾看着陆明礼。

颇为诡异。

陆明礼问:“莫公子有什么事吗?”

“没、没,我擦桌子呢。”说着他就拿着围裙假装在桌子上擦了擦。

花卷笑了:“你别管他,尝尝三文鱼。”

陆明礼夹起一片红白相间的鱼片,问:“这……是鱼?颜色很是怪异。”

“是的,这是新西兰帝王鲑鱼,生活在深海。”

陆明礼在莫川无比期待的眼神下吃了进去,品尝一会说:“类似肥肉的口感,有股甜味。”

莫川等了一会,见他脸色丝毫不变,奇怪了:“不辣吗?”

陆明礼回答:“是有一些辣味,并不重。”

他吃了几片,感觉有些腻了,便放下了筷子。

花卷说:“我再去帮你做点热食吧。”

“不必麻烦了,我本就吃过晚饭的。时间不早了,我带虎崽回去,明日便送它回山里。”

“那你等等,我给你拿海马。”

莫川又跟在花卷后进了厨房,他瞪着眼睛问花卷:“咋回事啊?为什么我吃的时候辣到天灵盖,他吃一点事都没有?我明明挤了那么多芥末。”

花卷翻了他一个白眼:“你傻啊,芥末都被拌散了,当然不会辣了。”

“那剩下的这些我吃了吧,别浪费了。”

--

陆明礼带着装着海马的精致盒子,来到富商面前。

打开盒子的瞬间,富商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海马小巧玲珑却又栩栩如生,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造型如战马抬起前蹄,有一种既优雅又充满力量的感觉。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品种,而且经过特殊处理,无论是收藏还是药用价值都极高。”陆明礼淡淡地说道。

富商小心翼翼地拿起海马,仔细端详,脸上满是惊叹之色:“果真是稀奇之物啊。这般独特的玩意儿,市面上根本看不到。”

“自然,这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陆明礼双手抱胸,表情平静。

富商爱不释手,连忙说:“陆将军,这次的交易真让我大开眼界。果然如你所说,大虫费点劲便可弄来,可这海马我还是第一次见,想来此次回京,势必会引起各方争抢。”

陆明礼客气地回应:“能卖多少都是您的本事了。”

富商又问:“陆将军为何会对那虎崽感兴趣?是要拿虎骨泡酒?我可介绍您一位杀虎高人,他能处理得十分干净。”

“非也,陆某对虎骨不感兴趣。”

“哦,那就是为博美人一笑了。”富商调侃道。

他可不傻,自昨天和陆明礼分开后,就去打听了一番,底下人看见他带着虎崽去了小吃店,他就明白了,英雄终归难过美人关哪。

陆明礼想反驳,又有一些心虚,自己本就是为了花卷买下虎崽,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刺耳。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陆某也是为了一方安宁,与私事无关,还请慎言,莫毁人家姑娘声誉。多谢,陆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富商见陆明礼不搭理自己的玩笑话,也是嘴贱,说:“陆将军怎么还急了?我听闻那个姑娘是开店做生意的,平日里迎来送往,想必要讨她欢心也是易事,何苦为她这么折腾。您若是没有经验,我倒是可以传授您一些……”

陆明礼一听这话,怒上心头。他转身面对富商,脸色阴沉可怖,下一秒他抽出佩剑,一阵银光闪过,富商面前的桌子被削成两半。

他压抑声音,冷冷地说:“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这话,这桌子就是你的下场。”

然后扭头便走了。

富商早已冷汗淋漓,他的双腿没了桌子遮挡,此时正在止不住地哆嗦。他想,只看他客气地与自己谈生意,竟忘了他可曾是驰骋战场的将军,自己的身份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天,陆明礼便带着一行人, 抬着虎崽的笼子,再一次进到后山。

那虎崽似乎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在笼中不安地躁动起来。

到达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后,陆明礼示意手下打开笼子。虎崽先是谨慎地探出头,然后缓缓走出笼子,它回头看了一眼陆明礼,眼神中竟似有一丝感激。

这时,山谷里传来一声虎啸,仿佛在呼唤它。小老虎感受到了母虎的召唤,一蹦一跳往林子深处跑去,不一会就没了身影。

陆明礼等了一会,山林恢复了寂静,他们才转身返程。

他松了口气,想,总算是不负所托,解除了虎患,回去这一路走得也无比轻松。

路上,他又想起昨日富商的话,再想想花卷,她待人接物从不矫揉做作,向来坦诚大方,不该被人如此误解。

可他知道,花卷不会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并不是因为她有多豁达,而是因为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她来自更好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深知自己与花卷的距离,心情愈发沉重了。

第122章 比官道还平整的路

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花卷一穿过来就得知一个好消息。

绣坊建好啦!

就建在小吃店隔壁不远处,丽娘带着花卷去验收。

绣坊外是石头砌成的外墙,里面是一个木制二层小楼。

花卷拿着手电筒,她们走进绣坊,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为了保证采光,一楼大厅墙上装了许多窗户,中间整齐地摆放着几架崭新的绣架,旁边还有丝线架,各种颜色的丝线整齐排列着。

丽娘轻轻抚摸着绣架,眼中满是欣喜,“多谢花老板,如今我在异乡终于有了安稳的落脚之地,此后我定不负您的期望,把绣坊经营下去。”

二楼是放置成衣、布料和绣娘休息的地方,往后看去,还有许多木架子,用来清洗布料。

花卷对绣楼很满意,除了地板。

在这个时代,只有富人家里的地板会铺石砖或者瓦片,普通人家则铺碎石子,而村民手中拮据,所以绣坊的地板是用沙土和细石铺满,再拿木棒使劲捶打到紧实,所以叫夯土地面。

这样的做法虽然省钱,但是一旦沾了水,便会松散开裂起泥,而这对于绣坊来说是个麻烦事。

于是花卷找来地面施工的村民,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把这地板铺上木头?”

这个村民是个中年大叔,他低头回话:“花老板,这夯土地最是寻常了,为何要铺木头?那也太浪费了。”

花卷说:“没关系,你只说能不能铺吧,我会想办法弄来,也会另外付你们银子的。”

大叔急了,站起来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次您给的十两银子还有余呢,我只是觉得绣坊不需要用那么贵的材料,如今既然您有需要,那我们自然是能铺的。”

行,不就是砖吗,简单。

花卷第二天就找到一家木地板厂,按照绣坊上下楼的面积,把地板、龙骨一起配齐。

又找了一家户外地砖厂,按照院子的面积买了足够的地砖。

另外还买了黄沙、水泥,用于铺最底层的地面。

留下仓库的地址,花卷只用回去等货就行了。

这几个厂都有存货,当晚就送到了仓库,然后花卷又故技重施,用叉车把这些材料运到小吃店外。

看见花卷变戏法似的弄来这么多材料,村民们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莫川指挥着大家开始搬运,木地板送到绣坊里,地砖放在院子中。

“这是多么精巧的手艺,才能把木头切得薄厚一致,切木板表面光滑得很,都可以当做床板了!”

大叔拿起一片木地板,感叹地说。

花卷说:“大叔,这夯土地需要找平,然后先铺龙骨,再铺木地板,这样就不容易翘起,用的时间就更久一些。”

大叔一口答应:“成,没问题!”

花卷想了想,又说:“如果还有人手,可以把村子里的路修一修,都铺上青石板吧,我出人工和材料。”

“都是我们自己村的路,哪能让您出人工?这几日已经有人开始挖树修路了,大家都商量着从小吃店门口开始修起呢。”

花卷说:“现在地里还没有收益,你们再免费干活可要饿死了。你们就从城门一直修到村子尽头吧,这样无论大家要进城,还是城里人要来小吃店,都方便。”

花卷刚回到店里,就被几个客人拉住,想要火锅返场。

“花老板,听闻店里有一种新奇的吃食,叫火锅,怎么我们来几次都没吃着啊?”

花卷之前考虑到火锅比较单一,有许多人爱吃,也有许多人不喜欢吃,而且油烟又大,她有几天没有做火锅了。

“可不是嘛,我上次吃了一次,还念着呢,这次来就吃不着了。”

果然也有不同的声音:“我就不爱吃油腻的,我喜欢天天等着开盲盒呢,花老板卖什么我就吃什么,多好。”

花卷说:“大家放心,火锅以后也会提供的。每天门外都会贴第二天的菜单,如果有大家想吃的东西,再来吃就行。不需要天天来等。”

“话是这么说,我一天不来心里就难受哇,就算没有火锅,我也还想吃别的呢。”

这时,花笙爷爷送菜过来,花卷心生一计。

她问:“大叔,你有兴趣开一家火锅店吗?”

花笙爷爷听了,心里很是高兴,但是又有些担心:“我种菜一辈子,不会开饭店啊。”

花卷说:“您放心,我们提供火锅底料和牛肉,羊肉和蔬菜就由你们准备,然后利润三七分,我三就行。”

“也不需要弄个屋子,只用搭一个结实点的棚子就行。”

这样小吃店就可以安心卖一些简单的小吃了。

花笙爷爷自然愿意,他高兴地点点头,同意了。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小吃店门外的路已经修得差不多,现在不光是晚上,就连白天也有不少人走。

毕竟这路上可铺着石板呀,马车驶过平坦得很,不像官道那样坑坑洼洼不说,走一圈下来鼻子里都是灰。

陆明礼早早就派人送信过来,他要回京一段时间,算下来,花卷也有将近二十天没见到他了。

官道上,远远过来一队骑着骏马的人,为首那位突然勒住马。

“奇怪,怎么这里多出一条道?”

他扭转马头,往后跑去,向首领汇报:“都尉,前方多出一条道,看着比官道还要宽!”

都尉停下马,吩咐道:“大家按原路前行,我去新路看看。”

他策马前行,果然看见不远处多出一条道。

竟然铺着石板!谁会在城外荒郊野岭铺石板?!这是多大的手笔啊!

而且他才多久没回京,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带着疑问慢慢往前走,更大的疑问出现了。

这哪是荒郊野岭?这怎么凭空冒出一个村落?木质的房屋鳞次栉比。

此时太阳已落山,眼前无数盏灯火,映着天空都亮了。

他继续驾马前行,来到村子前,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念花村。

这字……有点眼熟啊。

怎么与自己那徒弟陆明礼的字迹如出一辙?

此时正好有一个妇人路过,她贴心地问:“客人是要去小吃店吗?您顺着这条路直直向下去,最繁华之处就是了。”

第123章 在那最繁华之处

太多的疑惑让都尉有一时的迟疑,此时他身边小兵凑过来低声问:“都尉,该不是闹鬼了吧?”

后半句他没敢说出口:这条青石板路不会是通向那阎王殿吧?

都尉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没听村民说,这条路的前方是个小吃店?”

“兴许小吃店是那阎王殿的化名?小吃店店主便是那阎王老子……”

都尉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他顺着力道往前扑了过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

没想到他摸了摸头,说:“会疼,不是做梦。”

都尉说:“走,是人是鬼我们一探便知。”

平整的道路和路边的灯笼让他们真的有种不在人间的感觉,顺着路走下去,还未见着人,竟已闻到了菜肴香。

先是隐隐约约烤肉的烟火味,慢慢越来越浓。

小兵早已把疑惑丢到脑后,深深呼吸,沉醉在其中。

渐渐人声嘈杂起来,他们终于看见了村民口中的小吃店。

为什么说它诡异?店里灯火尤其明亮,门口客人自觉排队,两旁还有两个小摊子,卖的不知道是什么吃食,只闻得又香又臭。

都尉手握缰绳,坐在马上,不动声色观察着。小兵忍不住了,他舔舔嘴唇,说:“都尉,我去看看那边都卖些何物?”

都尉点点头,丢给他一块银锭。小兵下了马,朝目的地走去,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起来。

不一会就见他穿梭在各个队伍之中,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

“兄台,请问这边在排队买什么?”

“烧烤呗!可香了。”

烧烤?不就是烤肉嘛,自己在边疆经常烤着吃,都要吃腻了。

“这烧烤可不一般,你不尝尝莫把话说得那么早。”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决定排着看。

客人倒是好心,看见他风尘仆仆,不像本地人,便提醒他:“若你还要进小吃店吃东西,就只需要排小吃店门口那个队伍就行,再嘱咐一下摊主,他们会给你送到座位上。”

顺着客人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嚯!那队伍长得快没边儿了。

都尉还在等着他呢,可没有时间进店吃。他摇摇头。

客人一脸向往:“听说今日店里提供烤鱼,我刚刚去瞄了一眼,一个大铁盘里有整整一大条鱼,还有各式各样的配菜,再吃上一口大米饭,别提多香了。”

小兵也许久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餐饭了,听了这话,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竟还有大米饭?”

“可不是嘛,自小吃店开门营业以来,日日提供大米饭,简直是神仙般的地方。”

小兵踮起脚,往店里看去,只觉得里面亮得刺眼,衣着光鲜的客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谈笑风生。

“那你咋不去吃?”

“太贵啦,我们普通人哪能天天去那吃?好在门口这些小摊子味道也很好。哦,对了,你一会记得也要去尝尝那边的臭豆腐,香得很!记得要加香菜,能吃辣一定要多放辣。”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小兵点点头,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一会就按着这个点。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前面的客人熟稔地报自己要吃的东西:“劳驾,两串羊肉的、两串猪五花,再来一个烤茄子,要香菜要葱中辣。就在这吃。”

女摊主声音洪亮:“好咧!羊肉猪五花各两串,一份烤茄子,中辣堂食!您还请这边坐。”

客人往旁边走去,小兵才注意到一旁角落还有不少桌子椅子,此时都要坐满了。

“这位小哥,您要吃点什么?”他正恍神,听见摊主问话,赶紧回过头,学着前面客人点菜。

“我要四串羊肉串、四串五花肉、两份烤茄子。”自己两个人,这么点应该够了吧。

“好的,要辣要香菜要葱吗?”

“呃……都要。”

“那小哥是在这里吃?”

“不、不,我要拿去给都尉的。”

“好咧!羊肉猪肉各四串!烤茄子两份!中辣打包!小哥请在这边等。下一位!”

小兵付好钱,移动了几步,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站在一边等。

胖婶点了一会单,看着这个小兵站着笔直,好像在为自己站岗,便跟他搭话:“这位小哥,您可还要去买臭豆腐?可以先去那边排队,我这边好了叫你。”

小兵嘿嘿一笑:“这感情好,那劳烦大婶一会叫我了。”

胖婶热情地应下:“哎!没问题!您去吧!”

小兵又屁颠屁颠跑到臭豆腐摊队伍处。

他拍了拍前面的食客:“大哥,请问这豆腐都臭了,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排队?”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你可就不知了,这臭豆腐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保管你吃完还想吃!”

小兵相信了,他老老实实等着,臭豆腐比烧烤快多了,不一会儿就到他了。

臭豆腐早就炸过一道,此时只需要按照客人的要求,加上各种配菜,立刻就能拿走。

还是老样子,小兵买了两份,各种配菜都来一遍。摊主拿了个油纸袋子为他包好。

他走到一边,打开袋子闻了一下,果然,炸好的臭豆腐就没那么臭了,配着各种配菜,热腾腾的还挺吸引人!

“那位小哥!你点的烧烤好咯!”胖婶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小兵抬头看了看,胖婶正笑着看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油纸袋。

他小跑过去接过袋子,向大婶道了声谢。

怀里满满当当都是东西,好闻的味道窜进鼻子,他慢下脚步,打开纸袋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打开袋子可不得了,香味直窜鼻尖。他一边慢慢往都尉那走去,一边拿起一根串。

一根竹签上串着八块肉,一块肥一块瘦,肥的晶莹剔透,瘦的冒着红光。

一共四串,吃一串也没事吧……他想。

然后他就果断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念叨着:“好吃!好吃,怎么这么好吃!”

真应该把营里的厨子拉过来学习学习!

吃完一串,再来一串,他全然忘记了都尉还在等着他。

等他终于晃到了地方,都尉的脸都黑了。

第124章 烤鱼

都尉冷言嘲讽道:“你再不回来,我就以为你被小鬼抓走了,还准备去找阎王爷要人呢。”

小兵嘿嘿一笑:“那哪能麻烦都尉啊。”

“带什么回来了?”

小兵反应过来,赶紧把油纸包递给他:“那里可真多好吃的呀!有烧烤、臭豆腐、还有一个大棚子,里面热气腾腾不知道是啥,最主要的是那小吃店……”他想起那位客人一脸向往的神情,“据说好吃的多得不得了,还有大米饭!”

都尉打开一看,问:“你吃了?可验过毒?”

小兵的表情一下呆滞住,他早就不记得自己曾经对那处的怀疑。

“买的人可多了,不会有毒的吧。”

都尉见他无碍,叹口气:“我平日都怎么教你们的,竟如此大意。万一是黑店呢?你这条小命不就这样交代了?”

他下马,解下身上的盔甲,放在一边树下:“走,我亲自去看看。”

两人悠闲地穿过人群,来到最繁华的地方——花卷小吃店。

都尉抬头看向招牌,这五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十分帅气。不过还好,这字不像是徒弟的字。

他笑着摇摇头,刚才村口兴许是自己眼花了,陆明礼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给一个村子题字?

不过都尉要是再往前走两步,看见那花卷绣坊,又能见到熟悉的字体了。

小兵在他耳边说:“都尉,就是这个小店,极其特别!”

都尉甩了一下袖子,率先往里进去。

门口有一个客人见状,大喊:“你这二人,为何不排队啊?”

后面人赶紧拉住他:“别说话了,你没看他腰间的蹀躞带?他至少三品!”

那人忙噤声,仔细看看都尉的背影,虽说穿常服,那腰带果然不同寻常,还有脚上蹬着的那双靴子,明显是军靴呀。

都尉高大健硕,站在店里,压迫感极强,花卷刚好在店里,想不注意他都难。

都尉也打量着这个在店里唯一站着的女人。

身材适中,肌肤白皙,五官虽不惊艳,却令人赏心悦目,尤为可贵的是她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卑不亢的气质,在面对自己时,双肩舒展,眼眸坚定,毫无躲闪之意。

她开口说话了:“这位客人,我们店需要排队,麻烦出去取号好吗?”

“我不是来吃饭的,只是有事想要问你。”

花卷想了一下,自己从未见过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问的。

莫川从厨房出来,见到来人吓了一跳。以他的级别是没有见过都尉的,但是他认出了他的腰带。

莫川立刻行了一个军礼:“请问您有何事?”

花卷回头:“你们认识?”

莫川小声对她说:“我认得这腰封啊。看着有三品了。”

还未等都尉开口说话,小兵先惊呼起来:“陆将军!都尉,这是陆将军的玉佩!”

他指着花卷,花卷低头看看腰间,是陆明礼送她的那枚。

“你们认识陆明礼?”

小兵说:“这是秦都尉,也是陆将军的师父。”

原来是陆明礼的师父,这下花卷看向都尉的眼神变得亲切:“抱歉,多有得罪,请跟我到楼上包厢吧。”

带着他们上了二楼,一坐下,都尉便开门见山:“你和远舟已定亲?”

花卷不明所以:“远舟是谁?我不认识呀。”

“远舟便是明礼的字。我见你腰间有陆家祖传玉佩,所以才有此一问。”

花卷明白了,原来陆明礼字远舟,陆远舟,还蛮好听的呢。

“啊,那您误会了,我和陆将军只是朋友,玉佩也是暂时放在我这,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

秦都尉点点头:“远舟曾来信告知我,他的厌食症被一女子治好,想必说的便是你吧?”

花卷笑了笑,不敢邀功:“机缘巧合罢了。”

秦都尉又问:“援驰灾区的也是你?”

花卷想,陆明礼的信可是真没少写啊。

秦都尉果真是统兵之人,只用了寥寥数语便将小吃店的事了然于胸,这时的他对花卷的看法已经全然不同了。

虽是一介商人,却心怀家国大义,不仅慷慨提供物资,还将流民妥善安置。

更重要的是,厨艺还很精湛,竟然治好了徒弟。

花卷看两个人风尘仆仆,那个小兵还在旁边偷偷吃臭豆腐,便问:“秦都尉,今日店里有烤鱼,我给你们上一份,大家一边吃一边说吧。”

今天村里人下河摸鱼,得了许多草鱼,花卷买下了一些,想着也没什么好的吃法,便和阿满琢磨了一下烤鱼。

把鱼从肚子竖着分开,切上几刀花刀,再抹上一些油,放进烤箱里烤半小时,再装入铁盘里。

热锅烧油,放一大把洋葱、蒜片、姜片翻炒一下,再加超市买的烤鱼调料,加纯净水煮开后,浇到鱼上。

再拿些煮熟的金针菇、油豆腐、黄豆芽,一起放进去,最后放上香菜,用小火炖着,一边吃一边聊天说话,巴适得很。

话说着,莫川戴着厚厚的厨房手套,把烤鱼连酒精炉子一起端上来。

秦都尉再也不担心食材会不会中毒了,徒弟的玉佩都在人家身上呢,他的眼光向来高。

秦都尉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鲜嫩多汁的口感瞬间在味蕾散开,他不禁赞道:“难怪远舟喜欢吃你做的菜,果然不同凡响。”

鱼片烤得焦脆,酱汁麻辣鲜香,将鱼腥味完全掩盖了。里面的配菜都是寻常人家餐桌上常见的,但是这个时候沾满了酱汁,味道完全不输鱼肉,相反,复杂的口感更加吸引人。

小兵也顾不上说话,嘴里塞得满满的,只是不住地点头。

花卷笑着说:“这鱼新鲜,做法简单,只要料足就美味。”

扒下碗里最后一口白米饭,秦都尉叹口气说:“远舟以后也是有口福之人了。”

花卷说:“他可是将军,怎么会没有口福?”

秦都尉笑了笑:“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将军的,这一路走来尤为艰辛。”

“远舟这个人呐,从小就是能吃苦,也亏得他这个性子,这才保住了他们陆家。”

第125章 陆明礼的厌食症

秦都尉停顿片刻,问花卷:“花老板,可否再添一碗白米饭?”

花卷回过神:“当然可以,您请稍等。”

小兵也举起手,弱弱地说:“我也想再来一碗……”

花卷干脆把小电饭锅胆都端了上来,里面还有3/5的米饭。

“你们放心吃,今天米饭管够。”

小兵乐了,但是也不忘先给都尉盛了满满一碗,再往自己碗里舀米饭,一边还拿勺子使劲压紧实。

都尉责怪地说:“锅里还有,你无须压这么紧。”

小兵这才放下饭勺,不好意思地说:“我、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他跟着又来了一句:“花老板,您要真和陆将军定亲就好了,我就可以天天来蹭白米饭了。”

秦都尉说:“花老板别介意,这孩子嘴巴没个把门的,尽在那瞎说。”

小兵嘟囔道:“我哪有瞎说。有花老板在,陆将军以后再也不会想起那件事,吃不下饭了。”

“你再瞎说我就让你以后都没饭吃。”秦都尉转头对花卷说:“不过这小子有句话没说错,多谢花老板救了我那徒儿一命。”

说到这里,花卷好奇地问:“陆将军为什么会得厌食症?”

小兵插嘴道:“那要从那年冬天说起。”

秦都尉带着陆明礼在达努与狄人对峙有月余,援兵迟迟不到,军饷眼见要被吃空。

又等了半月,没等来粮草,倒等来了撤退的指令。没办法,他们只好带人撤回达努城。

半路来了一个消息,狄人从棋盘山的另一边往土河村方向。

因要打仗,周边村子的人能撤的都撤了,唯独土河村的村民们还未来得及撤退。

土河与交火之地隔着一座山,原本以为不会有危险,可真真就这么巧,狄人绕路了。

放心不下,陆明礼决定回去带村民们撤到第二道防线后。

与秦都尉商量了一下,约好先由陆明礼带轻骑绕山路赶到土河村,带领村民撤退,秦都尉再带大部队从另一端打过来,解救他们。

于是陆明礼带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从山坳直奔土河村。

那几日天阴得很,这时也开始下起了大雪。

黄豆大的雪夹着冰颗粒就往他们脸上砸,本就已经熬了两个月了,此时大家都已疲惫不堪。

然而众人没有半分迟疑,不停挥动马鞭,驱马之声响彻山谷。

一到土河村,都可以看见狄人的前驱部队了,他们急忙带人往棋盘山里撤。

三四十名村民,老弱妇孺占了一大半,撤退速度尤其得慢,可狄人速度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子边。

幸好来的不多,陆明礼便让他们先走,他带两人断后。

这一战打得十分艰难,敌我力量悬殊,他们只能拖着,边打边撤。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全数撤进山里。

棋盘山本就易守难攻,又是夜晚,狄人不敢进山,只能在山口徘徊。

他们中有人认出陆明礼,如果能取下他的头,可得奖赏一百头羊,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块到嘴边的肉?

于是一部分人回去报信,另一部分人留下来盯着。

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此时下雪,山里又没有吃的,看他们能熬多久。

至于援兵?那是不可能有援兵的。

狄人早就策反了达努守备军的将军,达努早成囊中之物,而这一场仗他们势在必得。

陆明礼他们找到一处避风之处,找到了一些还干燥的木头,生起火来。

本以为最多等到第二天早上,秦都尉就会带人进来,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

陆明礼无数次摸到山口观察,可是狄人从没有一刻离去。

他们吃着烤肉、狂欢,炫耀着又抢占了一地。

陆明礼一行人早已断粮两日了,气候如此极端,再这么下去,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更何况还有几个孩子,都饿得再也哭喊不出来,恹恹地倒在父母怀里,眼见着快不行了。

又熬了两日,终究是没有等来援兵。

有人提议:“将军,撑不下去了,杀马吧……”

他们都是骑兵,这句话说出来,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战马抵万金,他们得一匹马不容易,陆明礼摸了摸自己的马。

它是父亲送给自己的十岁生辰礼,当时还是一匹小马驹,如今已是神骏无比。

他再舍不得也无法了,他将头靠在马脖子上,它仿佛知道了什么,仰头嘶叫一声,无比惨烈。

陆明礼没有抬头,用匕首精准地插进它的心脏,迅速解决它的痛苦。

一匹马救活了近五十人,陆明礼一口也没有吃。

饿得不行时他便啃些树皮,凭着对秦都尉的信任,他终于等来了救援。

秦都尉解决了山口那些狄人,救出了陆明礼他们。

秦都尉来的也是艰难,守备军百般阻挠,诓骗他的队伍放弃达努,撤到后方。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回到棋盘山。

一开始陆明礼也是能吃些东西的,回到营里,还喝下了一碗热粥。

只怪那守备军的将军,自以为得计,设下宴席宴请秦阔秦都尉和陆明礼。

席上他百般炫耀,若不是他朝廷会损失的更多,完全不把通敌当回事。

又嘲讽他们这些天子派来的人,打仗还得靠他。

秦阔能忍,陆明礼心高气傲,怎么忍得了?

他二话不说,抽出剑一剑就把他割喉了。

血液喷溅到各个菜上,陆明礼想到这几日的遭遇,只觉得反胃恶心。

从那时候起,他便不再吃东西了。

秦阔反应很快,立刻派人控制住守备军,搜出了通敌证据,将陆明礼铲除内奸之事坐实,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花卷听完,有些心疼,杀了自己的爱马,得知被背叛,这些事在那时肯定对他打击特别大。

而秦阔力排众议,没有放弃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花卷转身拿了一瓶好不容易抢到的茅台,打开盖子给他倒上:“秦都尉,这是送您的酒,您和陆将军都是英雄,英雄就该配好酒。”

秦都尉看这酒包装精美、入口绵滑,哪里不知道自己是托了陆明礼的福,不然就算他杀两百个狄人,花老板也不会把这酒拿给他吧。

第126章 青团子

把秦都尉二人送到店门口,看见他们身影渐渐消失,花卷感叹道:“陆将军还真是厉害啊!”

莫川好奇:“你不知道陆将军的事啊?他的事迹可是传遍朝野。”

花卷反问道:“你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莫川说:“你也没问我啊!”

花卷回想一下,但是陆明哲来店里打包时,大家的确对陆明礼颇多敬重。

当时她心里只有开店赚钱,根本没有在意。

后来虽然和陆明礼稍微熟了些,也没有好奇过他的过去。

莫川说:“不过,我还知道别的事,不用你问,我直接告诉你吧!陆将军他定过亲!”

花卷不可置信:“啊?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你想知道具体细节吗?嘿嘿,再给我一瓶刚刚那个酒我就全告诉你!”

“不用了,我不想知道。”花卷果断拒绝。

“哎!你好小气哦!”

她想,如果真的这样,那要赶紧把玉佩还回去才行,毕竟是人家祖传的。

花卷正要回店里,看见花笙弟弟背着一个大箩筐,正往这边走。

他个子小,箩筐比他人还高,花卷赶紧上去帮他卸下来。

“你怎么背这么多东西呀,人都要压没了。”

花笙弟弟笑了笑,说:“没事!不重的,是艾草。”

这种野草一到春天遍地都是,大家喜欢把它捣碎了,和面粉和在一起做成青馒头,就是吃个时令新鲜。

“艾草呀!我们来做青团子吧!”花卷这几天白天看见好多店铺在卖,要不她也试试看能不能拿回现代卖钱?

“青团子?可是我们只会做青馒头呢。”花笙走出来,说。

“没关系,我找找方法,我们先做一些看看好不好卖。”

花卷把新鲜的艾草清洗干净,再用开水烫一下,去除草里的涩味。

捞起来沥干水份,然后用刀将它切得碎碎的。

虽然也可以用料理机打,但是手工切的味道会更好一些。

糯米粉里加一些白糖,然后一边揉一边一点点地加入艾草泥,不停地搅拌,直到面团变成绿色,整个光滑柔软有弹性。

接着就是做馅了。

这次花卷准备只做红豆沙馅的青团,做法非常简单,只需要用到电饭锅。

红豆洗干净以后放进电饭锅,加好水,一直熬到水被煮干,红豆也成泥状,再拿出来放凉,捏成一个个小圆球。

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团子,然后用擀面杖擀平,里面放进一个豆沙馅儿,再揉圆。等到要煮的时候,再加一些油上锅蒸就好。

四个人分工明确,阿满负责揉面团,莫川负责擀成片,花卷和花笙则负责包。

第二天一早,花卷便把青团子一个个摆在蒸笼上蒸。

小吃店也罕见的一大早就开门了。

莫川在店门口摆了一张桌子,然后将还没蒸过的青团子放在桌子上,坐在后面等客人上门。

时间还早,外面来来往往是买菜的阿姨大叔,还有早起上学的学生。

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结伴路过小吃店,其中一个双马尾的拉住同伴,示意她往店里看。

“这个人好帅啊!”她在同伴耳边轻声说。

另一个女孩转过头来看了眼莫川,然后回头说:“果然!这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个长发帅哥啊!”

“我们去买点吃的!”

两个女孩走到店门口,停下。

莫川正玩手机,突然感觉到有人,他抬头看看两个女孩子,问:“请问你们要买青团子吗?”

“哇!抬头更帅了!”两人窃窃私语了一会,才对莫川说:

“是呀是呀,我们买青团子。多少钱?”

“一个三块钱,两个五块钱。你们要几个?”

“我要两个。”

“我也要两个!”

莫川进店里,跟花卷说:“卖出去四个。”

花卷说:“我们店好久没开张了,还是你有办法。”

莫川邪魅狂狷一笑,拿着青团子出去了。

把青团子给两个女孩,她们扫码付钱后,那个双马尾的女孩子对莫川说:“小哥哥,你好帅啊,可以加个微信吗?”

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把莫川吓得差点扭头跑回去找花卷,他的脸嗖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微信……还请自重。”

说完就真的躲到店里面去了。

“哇!他脸红了!”

“好可爱啊……”

“算了,不逗他了,赶紧去学校。”

花卷看见莫川鬼鬼祟祟,问:“你怎么不去门口啊,万一有人要买怎么办!”

莫川躲墙后面看见两个女生走了,才直起身子,说:“吓死我了,刚才有两个女子找我要微信!”

花卷听完,笑得直不起身子:“我就知道应该让你去卖东西。”

花卷又仔细看看莫川的五官,他肤色黝黑,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和江时越在一起,江时越风光霁月,他完全被比下去了。

没想到单独看,五官气质也挺出众的。

她把莫川推出去,边推边说:“你就好好在这待着,青团子卖不卖得出去就看你的了!”

莫川说:“你们这里的民风实在彪悍!”

但是他还是听话地坐回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大妈走过来,她抬头看了看店上的匾牌,又看了看莫川:“奇怪,这家店怎么卖起早餐来了。”

她走上前来,看看青团子,闻着新鲜又清爽,问莫川:“你这青团子怎么卖?”

莫川说:“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两个。”

“给我来十块钱的。”

莫川转身拿青团子,大妈一眼就看见他一头长发,艳羡地说:“哎哟你这孩子,头发怎么这么长呀?又顺滑,是怎么保养的?”

说完就拿手去摸他的头发。

莫川又吓一跳,他赶忙把头发抓回来,然后隔着远远的,伸直了手把青团子递给大妈。

大妈斜眼瞪着:“你看你这个孩子,摸一下头发有啥大不了的?”

然后付了钱,又看了莫川一眼,自言自语道:“这头发真不错。”

莫川跑到花卷那,说:“这活我是干不下去啦!”

好像要哭出来了。

花卷问:“怎么啦这是?”

“再干下去我怕、我怕我清白不保啊!”

第127章 买三盒送合影

花卷好奇:“你又怎么了?”

“方才有人摸我头发!”

“为什么要摸你头发?”

“她说我头发保养的好……”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她是真心夸赞,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她分明就是想非礼我!”

花卷收起笑,一本正经地说:“别瞎说,人家是纯粹地欣赏,你不要多想了。”

莫川没办法,只好继续到门口看摊。

街上人来人往,他往店门口一坐,说实话还是挺能抓人眼球的。

只是受了两次惊吓后,莫川摆出一张生人勿近的黑脸,倒是没人敢再上来招惹他。

一个小时了,竟然连一个青团都没再卖掉。

花卷在店里等得无聊,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这才发现莫川竟然在赶客。

“莫川,你摆个臭脸是想要毁我招牌吗!?”

莫川嗤之以鼻:“你哪有招牌可毁?你看看小吃店多久没生意了?门口都长草了。”

她凶巴巴地威胁他:“我告诉你,这么多青团今天卖不掉明天就不能卖了,我们三个就得吃一天的青团了!”

莫川瞠目结舌,虽然青团很好吃,但是谁能一直吃?他更想吃米饭啊!

看着花卷决绝的背影,他咬咬牙,说服自己,站起来拉客。

“新鲜的青团啦,有没有人要买青团?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两个!”

这么一叫,立刻有人停下脚步。

莫川逮着一个年轻女孩,对她僵硬地一笑:“那位姑娘,可要尝尝我们家的青团?”

又对一个大妈笑笑:“这位大娘,青团新鲜刚出锅,要不要买上几个?”

他低估了现代人对乌黑浓密的头发的执念,不少人问起他的长发,他就笑着解释:“没有特殊保养,大概是一直用井水洗头发的原因。”

要摸那肯定是不行的,这是底线。

莫川开始积极营业,客人也慢慢多了,大多数是冲着他独特的气质来的。

一盒八个,莫川就说服他们一盒一盒拿。

很快,一百多个青团全部售空。

“太棒了!不用吃青团了。”莫川把桌子搬进来,得意地对花卷她们说:“你们看,我卖东西快吧?”

下午,花卷闭店休息,等晚上营业,结果门就被敲响了。

花卷满心疑惑地打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位早上来买过青团子的客人。

她往里看看,然后不确定地问:“这是早上一个长发帅哥卖青团子的店吗!”

花卷点点头,把莫川叫了出来。

这个女客人看见莫川,说:“你卖的青团子真好吃,我拿到公司一打开,大家都说比外面买的要香多了。我们领导想要订一些当作公司清明节福利,你看方便加个微信吗?”

莫川不明白,看向花卷,花卷解释道:“这位美女要找你订青团,加微信方便联络。”

接着花卷小声跟他说了句:“你卖出的青团我给你算提成。”

这才把微信加上。

这位女客人当即就下了五十盒的订单,她又把莫川推给了另一个公司做HR的朋友。

这位HR向莫川要了一盒试吃,好吃的话再下订。

再加上下午还有几位回购的,莫川都一一加了微信。

光今天一天莫川就接到了八十盒的预订单。

这么多单子光凭他们三个人肯定是做不完了,晚上花卷便让人到村子里问问,有没有谁愿意来帮忙做青团的,按天付钱。

一下子便有七八个妇人结伴而来,她们都非常开心。

为了接下这活,她们几乎抢破了脑袋。

要不是花卷说了,只要七个人,恐怕得来一个团。

“早听说花老板这里干活钱多事少,这好事终于轮到咱了。”

“咱们可得好好干,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

花卷的确是好说话的,她只是交代了一下做青团子不要怕用料多,而且要注意卫生,便放手让她们做去了。

做好了一些,花卷先蒸了一盘尝尝味,不错的,皮软糯细腻,豆沙香甜适中。

花卷想了想,让莫川给每一位客人都送了一个试吃,而且让莫川告诉他们,小吃店新推出清明节踏青伴手礼盒,里面有八个青团子,可以接受预定。

大家都是第一次吃青团子,又打听了礼盒上会打上花卷小吃店的名字,于是在场的客人几乎每个人都订了一盒。

多的还有一个人订了五盒的。

这件事都交给莫川,他记好客人名字和数量,又收了一部分定金。

这下子又卖出了一百盒,艾草明显不够了。

帮忙干活的一个妇人赶紧说:“没关系,花老板,艾草多的很哩,我让我男人明天去割!要多少有多少。”

花卷点头:“行,我按斤收,只是一定要新鲜的嫩的,老的不要。”

“那肯定的,给您办事我们一定尽心!”

第二天一早,莫川把五十盒青团子交给那位女客人后,突然发现店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大多是女生,看着莫川窃窃私语。

有两个女生还互相推搡,莫川常年在军中,听力不错,隐约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你去!”

“你先去。”

“就说买青团啊,你怕什么?”

“那一起去。”

莫川假装看手机,耐心等待,见她们终于走过来。

他抬头问:“要买青团子吗?只能预定了,一盒二十块钱。”

两个女孩各买一盒,爽快地付了钱,然后拿着手机问:“我可以和你拍个照吗?”

“这……”莫川有些犹豫。

女孩星星眼,双手握在胸前:“拜托了……”

莫川想起花卷给他画的饼:“多卖一点,你赚的也多,村民们也有收入啊!”

他咬一咬牙,说:“买三盒可以拍一张照。”

女孩爽快地说:“没问题!但是你可以穿汉服吗?”

莫川点点头:“行,你们等我一下。”

他回店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再出来时,众人纷纷惊叹:“哇!太帅了!”

莫川是不折不扣之古人,穿汉服、束长发,毫无违和之感。而且他举手投足间尽是古朴沉稳的气质。

两个女孩又各自付了两盒的钱,加了莫川的微信,然后和他合影。

她们走后,有人上来问:“是不是三盒可以合影一次?”

莫川豁出去了,他大声宣布:“三盒可以合影一张!”

第128章 销冠莫川

花卷宣布:“这个月销冠——莫川!他通过出卖色相……不对,通过高超的销售技巧,今天一天就卖出了一百盒!大家鼓掌!”

花卷带头鼓掌,然后语重心长地对莫川说:“干得漂亮啊!再接再厉!”

莫川表情十分不自然,他的嘴被迫咧开,似笑非笑:“我的嘴巴都笑得僵硬了……真是钱难赚啊。”

花卷拍拍他的肩膀:“大家都会记得你为村里作出的贡献的。”

这几天他可没少忙,甚至拉了一个微信群,专门在里面接单。

在他的努力下,群里人数越来越多,从13岁到63岁的人都有。

有几十盒的大单子,也有一两盒的小单子。

八个帮手已经不够了,花卷又叫来了几个村民,小吃店门口现在摆了一排桌椅,全是做青团子的。

花卷把挣来的几千块钱拿去买了十几根银簪子,让刘氏拿到城里卖,卖得的银锭再拿来发工钱。

这银簪子分别按月份雕刻上不同的花,又配上不一样的花语。

比方说一月的花神是梅花,花语是坚贞,二月的是杏花,花语是爱慕……诸如此类。

噱头满满,特别受古人欢迎。

陆明礼终于从京里回来,他刚一到,属下就给他送上了青团子礼盒,说是最近城里特别流行,难抢得很。

陆明礼看见盒子上刻着花卷小吃店字样,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一口青团吃尽江南春。

他不禁笑起来。

自己只离开半月,花卷竟又弄出这么个稀奇玩意儿来。

属下看见他笑,只当是送对了礼,高兴得退下了。

陆明礼打开盒子,里面摆着八枚绿油油的团子,色如翡翠。每一枚单独在一个小格子里,不会相互粘连。

拿起一枚,倒是比想象中要沉一些,颇有份量,软软的手感让他忍不住捏了两下。

这一捏,手指便和糯米皮粘在一起,分不开了。

他咬一口后才发现里面还有内馅。

青团的皮是糯粘绵软的口感,带有一丝丝甜味,红豆沙馅的甜味要更重一些,却也不会齁得慌。

口腔里全是清爽的气味,倒真像花卷说的,吃下了江南的春天的感觉。

他又吃了一个,便拿着剩下的去了祖母房里。

刚吃过午饭,老夫人正准备睡午觉,他去的时机正正好。

老夫人很是喜欢青团,只可惜是糯米做的,陆明礼怕她不好消化,只让她吃了一个。

老夫人喝了口水,清清嘴巴,问:“这又是那个小吃店的点心?”

陆明礼点点头。

“那位娘子真真有巧思,做的吃食也与众不同。”

陆明礼说:“确是如此。”

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听闻你与她走得挺近,若你有那心思,不如就求娶了她。”

陆明礼说:“祖母,您想多了,我与她走得近是因为她帮了我许多……况且我们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

老夫人以为他说的是身份地位悬殊,安慰他说:“我们家没那些门第规矩,你也无须有顾虑,我就觉着商人蛮好的,肯吃苦、愿意动脑子。”

陆明礼笑了:“祖母说的是。”

“你改天将她带来我瞧瞧?”

陆明礼扶着老夫人睡下,帮她把被子掖好,说:“好的,有机会我一定带她来见您。”

他见老夫人睡去,回到自己房里洗了个澡,再到书房看了会书,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往小吃店走去。

店门口还是如往常一样热闹,他径直走进去,见花卷正捧着银锭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见到陆明礼,她像倒豆子一样把见到秦阔的事说给他听。

“我在京中见着师父了,他对你赞不绝口。”

陆明礼笑着说。

这话一点不夸张,秦都尉见到他就抓着他说个不停,什么酒好喝、饭好吃、人不错。

花卷想到了玉佩,她一边解下玉佩,一边说:“这个得还给你。”

陆明礼不接:“我要着无用,送你了。”

“这怎么行,我听说你订亲了,这玉佩又是你传家的……”

陆明礼敛着眉问:“谁与你嚼的舌根?又为何不把话说完?”

莫川在厨房打了个喷嚏。

花卷说:“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嘛……”

莫川跟他这么不熟都知道,应该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他叹了口气,说:“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与你说。”

这句话听着有些暧昧,花卷感觉自己脸有些热,她小声说:“你也没有必要跟我说呀。”

陆明礼当做没听见:“我原来是与人定过亲,后来家中出事,婚约便作废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与她没有什么往来,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这玉佩……”

他急忙说:“玉佩你留着,只要不卖掉,任你处置。”

见他不收,花卷把玉佩拿回来,说:“你放心,我不会卖的。”

陆明礼见她拿回了玉佩,松了口气,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你呢?你可定亲了?”

花卷摇头:“我们那个时代讲究自由恋爱,没有定亲这个风俗了。”

“自由恋爱?如何自由?何为恋爱?”

花卷想了想,解释道:“恋爱就是一男一女以结婚为目地交往,看看双方合适不合适。自由就是挑选另一半的时候再也不用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陆明礼的古人思维让他很难想象那样的关系。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如此倒是有趣。那你们如何确定彼此是否合适?”

花卷歪着头回答:“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聊天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如果相处起来很舒服就比较合适呗。”

陆明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忍不住想,一起吃饭看电影和聊天,这三样里,他时常与花卷吃饭,现在也正和她聊着天,她应该觉得与自己相处得舒服吧……

至于看电影,不知是何物。

他不懂就问:“花卷姑娘,何为看电影?”

花卷眼睛一亮,来了兴致:“看电影啊,我很难跟你解释,如果你一会有空,我找一部电影一起看吧?”

陆明礼听着心中满是好奇:“甚好,我等你。”

第129章 看电影必须要有爆米花

一说要看电影,大家都挺激动,从没有这么期望客人赶紧全部走光光。

好不容易熬到东西卖完了,莫川赶紧把门关上。

时间还早,阿满也留下来一起看电影。

花卷拿来薯片、可乐还有一些小零食,然后想了想,说:“看电影怎么能没有爆米花呢?”

她记得之前买东西时,老板送了她两袋炸爆米花用的玉米粒,只需要简单地炸一下就可以了。

她看了下说明书,拿出平底锅,倒一些玉米油,然后把玉米粒放进去,再开中火慢慢翻炒。

花笙好奇地问:“玉米粒可以直接吃呀,为什么还要放油炒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锅里爆出了第一颗爆米花。

把站在两旁的花笙和阿满吓了一跳。

花卷盖上锅盖,改小火,然后不停晃动锅子,锅里立刻发出各种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跟过年一样。

莫川伸个头进来问:“你们是在放炮竹吗?如此热闹。”

花卷说:“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锅里的声音渐渐变小了。花卷关上火,打开锅盖,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一颗颗坚硬的玉米粒变成了蓬松的爆米花,满满一锅,像一朵朵盛开的小白花。

“哇!和变戏法一样!玉米粒变成花了。”花笙惊奇地说。

“这还没完呢!”

花卷另外拿一个铁锅,冷水加上白糖,然后开火加热,直到锅里出现许多泡泡,这时候,她切下一小块黄油,也扔进去慢慢熬。

很快黄油就完全融化,而且变得沙沙的,这时候再把爆米花回锅,充分搅拌,让每一颗爆米花都裹上黄油,白色的爆米花也变成金黄色,这才算完全做好了。

这个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好几样零食,花卷拿来投影仪,把电影投在墙壁上看。

花卷开始发愁,不知道选什么电影好。外国片就算了,听是听不懂的,字幕都是简体,也难理解。

她在电脑上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一部武侠片。

成功投在墙壁上,花卷把灯关了,然后找个位置坐下。

陆明礼当之无愧坐在最中间,莫川坐在他的右手边,阿满和花笙默契地把他左手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所以花卷回来时,便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了。

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花卷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扭了扭身子,想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陆明礼没有说什么,虽然在黑暗里,但是他能敏锐地感觉到花卷的每一个动作。

她走过来了,她挨着自己坐下了,她的衣服摩擦到自己的袖子了……

陆明礼心里突然有一些悸动。

事实证明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会比较忙的。他拿起桌上的爆米花,放到花卷面前。

花卷没有接过去,只是伸手在碗里抓了一小把。陆明礼也没有说话,把碗放回桌子上。

好像有一种默契呢,花卷想。

她低头数着手里的爆米花,只为掩饰自己压不下来的嘴角。

好在莫川及时打破寂静:“开始了开始了!”

众人的注意力齐刷刷转到墙上。

这部片子讲的是几个侠客设计刺杀秦王的故事,整部片子色彩和构图都堪称顶级,内容也比较简单。

尽管如此,他们四人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从影片开头的万马奔腾起,他们就被深深震撼住了。莫川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叹道:“这画面竟如此逼真,仿若真有千军万马就在眼前驰骋。”

花笙和阿满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身子向后倒,生怕马儿从墙上跑出来。

之后飞檐走壁、刀光剑影,时而惊心动魄,时而又为里面人物的经历而揪心。

等到影片结束,他们都还沉浸在里面。良久,陆明礼才回过神来,说道:“此乃奇事,今日所见如同经历了另一段人生。”

花笙也兴奋地说:“比说书还要精彩呢。”阿满则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莫川不解地问:“既然不想杀秦王,又为何要费尽千辛万苦,搭上这么多条性命走到秦王殿上?”

陆明礼回答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们知秦王之势势不可挡,这才为了天下苍生,以命相谏。”

“可是这么多厉害的侠客的命都没了,值得吗?”

陆明礼沉思片刻才回道:“文谏死,武战死,为了家国,都是值得的。”

花笙不管那么多,画面好看就是最好的,她坐在一边不停抓爆米花吃。

莫川眼睛扫过去,发现爆米花就剩一个底了,赶紧扑过去,企图霸占所有剩下的爆米花,和花笙争了起来。

陆明礼侧过脸来对花卷说:“电影果真精彩绝伦,难怪你们把它和吃饭聊天放在同等位置上。”

花卷问:“你觉得好看吗?”

陆明礼点头,见时间不早了,他该离开了。

心里是不舍的,难得能与花卷共处一段时间,虽不是独处,他也很开心了。

他站起来,想起一件正事,他对花卷说:“过几日城里要举办美食大赛,赵知州托我问你,花卷小吃店可要派人参加?”

花卷想也不想:“不去,你帮我拒绝了吧。”

陆明礼点点头,离开了。

莫川不解:“为什么要拒绝呢?”

花卷说:“我们店的调料品随便拿一瓶出去就秒杀他们了,跟他们比我怕说我们欺负他们。”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又有人为这事上门了。

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大概有六旬左右。

他打量了一下店里,装潢简单,没什么特色,吃的食物怪里怪气,也不知为何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他想到此,嫌弃地撇了撇嘴。

莫川走过来说:“老人家,您先取个号吧。”

他甩了一下袖子,语气傲慢:“老朽不是来吃饭的!去通知一下你们老板,就说百香居的张清元,来与她有事相商!”

莫川可不吃他这套:“张清元?没听说过。既然不是来吃饭的,那就请回吧。”

说完就作势要赶他出去。

他气得胡子一吹,反手推莫川:“你这小二好没礼貌!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我告诉你,我打老头可有一套!只伤皮肉,绝对不会伤骨头。”

第130章 美食大赛

花卷跑出来,看见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问莫川:“发生什么事了?”

莫川毫不客气:“这老头说他叫张清什么,找你有事。”

张清元上下打量了一下花卷,一个女孩子不好好嫁人、相夫教子,跑出来开店成何体统!他更加瞧不起小吃店了。

“你就是店主啊?老朽是来邀请你们参加美食大赛的。话我已送达,一周后在明月楼前。准时到!”

花卷笑了:“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拒绝了,不会参加这个比赛的。”

张清元说:“还望花老板仔细考虑考虑再拒绝吧。厨艺大赛本是一年一次,已有二十年历史了。只要是城里有些名声的店,都以参赛为荣。不管拿不拿奖,对你们都是百利无一害的。”

花卷说:“抱歉,还是不想参加呢。”

“你这小孩怎的这么不懂事?你如今偏安一隅,画地为城,吸走了多少客人,早有许多人看你不顺眼了。如今正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你竟一直推脱。”

“您这么说话可不对,客人们都长脚,自己想去哪就去哪,我哪里吸得来?”

张清元哼了一声,说:“话说到此,你去不去随便吧,难为赵知州对你的店赞不绝口,如今看来无非是空有虚名罢了,没曾想他也有夸大其词的时候。”

厉害啊,把赵知州都拉出来了,就想拉我们下场?那谁怕谁啊?

花卷说:“行了,说来说去不就是逼我们参赛嘛,可以,我同意了。”

她又问:“这个比赛可以自带食材吗?”

张清元想,这场比赛的头名早已内定,量你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自然可以,这是美食大赛,每家店派人现场制作他们的招牌菜,旨在友好交流。”

花卷一口答应:“那行。”

张清元板着的脸平整了一些:“那老朽便恭候花老板了。”

他出了店门,径直上了等在外面的一辆马车,车上有一男子,见他上来,焦急地问:“怎样?她答应了吗?”

张清元不说话,点了点头。

男子这才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果然,张老出手,定然不会有差池。只要她参赛就好办了,届时让他们输了比赛,杀杀他们的威风。”

他沉思片刻,又问:“只是听闻这个女子与陆明礼素有往来,明月楼那边……”

张清元说:“历年头名都是在我们三家中轮,今年刚好轮到你们家。小孩不懂事,他们明月楼还能不懂事坏了规矩?”

男子终于放下心来,喊车夫驾车回城了。

花卷回头看看他们三个,眼睛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阿满身上:“阿满,你想参加吗?”

阿满眼睛对上花卷,右手缓缓摸着自己的脸,她有些犹豫。

她很想代表小吃店去参加这次比赛,如果能赢,既可以打响店的名号,又可以证明自己。

可是她的顾虑更多,如果输了呢?如果自己的脸被大家看到了,他们会不会歧视自己,从而影响到小吃店?

花卷明白了,她说:“你不用害怕,就当去玩玩好了,输了也没事,我们店不愁生意。”

阿满听了花卷的话,心中稍感安慰,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趁着厨房不忙,开始商议到底拿哪个菜去比赛。

莫川大言不惭:“这种比赛怕什么?店里随便哪个菜,端过去还不是稳赢的吗?”

花卷被逗笑了:“你想的太简单啦,那张大爷刚刚说了,要在现场自己实打实地炒出来才行。”

莫川说:“但是阿满姑娘比不得那些炒了几十年的老厨子,总不能把微波炉、烤箱搬过去吧,胜算不高呀。”

花笙说:“我觉得阿满姐姐的厨艺不比别人差,蛋炒饭多好吃啊,我日日吃都不会腻。”

莫川说:“是好吃,可是哪有拿蛋炒饭去参加美食大赛的啊?这种比赛上的菜肯定越复杂越好嘛。”

阿满是真的想拿蛋炒饭去参赛的,俗话说越简单的东西越难做得精致,而且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练习,比起去做自己不熟悉的菜,还是这个更让她有信心。

她将自己的想法写在了纸上,花卷看了以后,同意了她的想法。

管它蛋炒饭简单不简单,我们有生抽有鸡精调味,还能输给他们?

阿满却不同意,她想要一场公平的比赛,如果自己用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调料,赢也赢得不安心。

花卷说:“傻瓜呀,你是代表我们花卷小吃店去的,是不是要炒出小吃店的特色?”

阿满想了想,的确是的,她点了点头。

花卷继续问:“我们小吃店的特色是什么?”

莫川说:“这个我知道,特色是好吃。”

花笙说:“不对,特色是花样又多又好吃。”

花卷摇摇头:“No no no,我们小吃店的特色是外挂!”

“既然一定要我们参赛,就要做好被我们打击的准备!这世界上哪来的公平?有挂不用那是傻子。”

一番劝说才打消了阿满想要自己酿制酱油的想法。

这几天,阿满的任务就是做蛋炒饭。花卷说了,大量的实战练习非常重要,不要怕浪费,莫川能吃得很。

于是她一份接一份地炒,练习控制火候和自己的臂力,再精准地调控每一滴调料,把失误率控制到最低。

最先受不了的人是莫川,他哀嚎一声:“我再也受不了了,再给我吃炒饭信不信我当场吐给你们看!”

看莫川的确吃不下了,花卷就把小吃店的菜单调整为蛋炒饭。

没两天客人们也受不住了:“花老板,蛋炒饭是好吃,我们也支持阿满姑娘,但是也不能次次来都只有蛋炒饭吧?你就不怕失去我们?”

花卷只能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家再坚持一下,再有几天,过了比赛就好了。”

到比赛的前一晚,花卷帮着阿满仔细收拾好要用的各种东西。

蛋炒饭要用的东西简单,她一边检查,一边装好。

泰国香米、金标生抽、黑猪肉熬的猪油、火腿肠、新鲜小葱、玉米粒和胡萝卜粒。

一切准备就绪。花卷笑嘻嘻地说:“等我明晚过来,你的第一场比赛都结束了,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

第131章 第一道菜

他们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刘氏夫妇和丽娘便帮着阿满把东西装上牛车,赶着进城。

到明月楼前时,早有不少人等在那了。参赛的饭店一共有十二家,今天要淘汰六家。

每家饭店都有一张桌子,后面写上饭店名字。

“在那!花卷小吃店!”丽娘找到了给他们安排的桌子,四个人便把牛车往前赶去。

明月楼掌柜的姓程,他一直盯着小吃店的桌子,这会儿看见阿满他们停在桌子后面,赶忙迎上去。

“是阿满姑娘吗?”他看见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直接朝她看去。

阿满抬头,看见一个陌生人对她笑容可掬,她心里也放下些戒备,点了点头。

“我是明月楼程掌柜的,陆将军已经跟我打过招呼,您这的炉灶我都亲自检查过了,请放心用。我这就让店小二帮你们把牛车牵到店后头去,等结束了再给你们牵来。”

说着话,来了两个店小二,动作迅速地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然后牵走了牛。

丽娘拍拍阿满的手:“别怕,想来陆将军已经打过招呼,今天会顺利的。”

也多亏了陆明礼交代了一声,这几个都是没进过城的,现在稍微放松了点。

程掌柜笑道:“那我就先走了,预祝你们顺利!”

接下来由张清元宣布比赛规则,规则很简单,裁判是各家酒楼老板,参赛的厨子各凭本事做道菜,好吃的留下,继续参加第二第三场比赛,不好吃的被淘汰。

若能拔得头筹,对各个酒楼来说可是十分光彩的事,特别是那三道参赛的菜品,天天供不应求。他们既能得名声,又能赚客人。

阿满很是诧异,怎么比赛还要比三场?也没人提前说啊。

丽娘对她说:“没事,花老板会有办法的,你只管按照平时炒的那样发挥就行。”

阿满深吸一口气,走向灶台。她心中默默想着蛋炒饭的做法,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其他饭店的厨师们也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一时间,灶台上炉火熊熊,各种炊具碰撞发出此起彼伏的声音。

阿满练习了这么多天,她手法娴熟地处理着食材,丽娘等人在一旁紧张地观望着。

蛋炒饭实在是不难,阿满一会儿就炒好了。

可是其他店不一样,都准备了复杂的夺人眼球的菜式。

阿满抬头望望四周,大家都还在埋头处理食材,最快的也只是刚刚下锅。

张清元正坐在裁判席上,也注意到她,他嗤笑一声,和身后的人交代:“让他们炒慢点。”

等大家炒好,那蛋炒饭就凉了,还如何入口?

阿满早有准备,她从后面的布袋子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罩,就是平日罩牛排的那种,然后把炒饭盘子放回锅里,罩上罩子保温。

当时间截止,便有小二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到评委桌上。

由评委们依次品尝,再投票,票数低的六家酒楼便会被淘汰。

很快公布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蛋炒饭仅得一票,被淘汰了。

阿满听完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结果。

丽娘扶着她,轻声安慰。大家都想到了,这大概是被针对了。

人群里可不少小吃店的老顾客,今天也是冲着小吃店的名号来看热闹的,听到这结果,他们被惊到了。

于是有人大喊:“什么评审啊?瞎评!你当我们没吃过花卷小吃店的蛋炒饭吗?不说别的,它不比刘家饭店的杂辣羹好吃?”

“就是!我可是吃过杂辣羹的,只有辣味还糊嘴,它都能晋级,我看你们有黑幕吧!”

“大家伙撤吧!这比赛是假的,早就定好名次了,还看什么看!”

跟着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张清元站起来,努力让大家冷静下来。

虽然是故意让小吃店淘汰的,但也不能那么明显,被人识破以后谁还敢搞美食大赛啊!

“大家冷静一下,请相信我们,我们是尝过的,花卷小吃店的阿满姑娘早早就炒好了饭,端来已经冷了,味道自然不好。”

有一个围观的人立刻反驳:“你张口说瞎话!我分明看见炒饭端上去时还冒着热气!”

“阿满姑娘用了小吃店的特制银罩子,哪里会凉那么快?”

张清元一听,这一招也不管用啊,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小吃店派来的,尽在这向着他们说话!

他又说:“但是我们是美食大赛,前提得是美食呀。蛋炒饭虽然吃着不错,可是色香味只占了味,也是不行的。你们看看明月楼的胭脂鹅脯,再看看百香居的绣吹羊,哪个不是难度高、卖相好?”

他旁边的另一家店的老板也帮着说话:“蛋炒饭着实敷衍了,分明是瞧不起我们美食大赛。”

“笑死了,你们说来说去就是瞎扯呗,不说蛋炒饭的米,那用的盐和调料都是上品,退一万步说,那怎么也比杂辣羹好啊!”

下面的人齐刷刷指着评审的人,又笑又骂。

张清元脸子挂不住了,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宣布:“花卷小吃店的蛋炒饭虽诚意不足,但味道出众,破例晋级!希望下次可以拿出更好的菜式来。”

下面带头起哄的人显然不愿意放过他们,他喊道:“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假惺惺!明天就算人家炒了山珍海味,你们还不是一句不好吃就淘汰了?这比赛一点也不公平!还办啥比赛啊?回家和孙子玩去吧!”

程掌柜走过来对张清元说:“张老板,我看他说的有道理,若是不能服众,我等恐怕要失了信誉,以后怕是再办比赛也是遭人笑话,还可能连累店里啊!”

张清元气得不得了,却也不敢当众发火,他压下怒气,问:“程掌柜的,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选出十名群众作裁判,也好堵人嘴。”

张清元犹豫了:“这……”

程掌柜拍了一下他的肩:“至于什么样的群众,不也是可以操作的嘛。”

张清元这下明白了,他与程掌柜相视一笑:“哈哈,程掌柜,不愧是你啊……那就照你说的做!”

第132章 第二道菜

张清元站起来宣布:“为证明比赛的公正性,明日我们将从百姓中挑选十名作为评审,与我们一起决定哪家酒楼可以晋级,请大家拭目以待。”

下面为首的那人喊道:“这还差不多,那我们明日等着瞧。”

比赛暂时告一段落,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阿满心里毫无晋级的快感,她只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吃店,对不起花老板。

她强忍住泪水,默默地收拾东西,明月楼的小二将牛车赶出来,帮他们将炊具等拿到车上。

程掌柜的说:“阿满姑娘,你不要难过,我吃了你做的蛋炒饭,米饭香甜粒粒分明,劲道弹牙、蛋香扑鼻……可是用的猪油?”

阿满点点头。

“难怪了,我吃着觉着像,只是比寻常猪油更加香。阿满姑娘好手艺,不愧是花老板派来的人。”

程掌柜的话语透着真诚,阿满心里放松了些。

程掌柜向他们告别:“那便不打扰了,你们路上慢些,小心点走。”

此时明月楼二楼,先前围观比赛时闹得欢的男子正在房间里,毕恭毕敬地说:“陆将军,您交代我办的事已经办妥了。”

陆明礼正坐在窗边,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睛还看着楼下,说:“看到了,办得不错。”

他早就知道这类比赛的猫腻,也不屑于插手做些什么,只想给花卷一个最基本的公平。

花卷刚打开店门,阿满和丽娘早已等在门口。

见两人脸色不对,花卷心里就明白了一半。

看来黑幕无处不在啊。

丽娘代替阿满把事情经过详细地向花卷说明,花卷还没说话呢,花笙和莫川就已经义愤填膺地你一言我一语讲了起来。

“这摆明了欺负人啊!我看这破比赛不参加也罢!”

“就是,当初是他们死乞白赖地求我们参加,现在又故意淘汰我们,为的是啥?姐姐,我们明天不去了。”

花卷说:“为什么不去?我们晋级了。”

花笙说:“今日多亏了那位义士帮我们说话,不然都晋不了级,万一明天……”

花卷打断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不就是嫌我们不够花哨嘛,这简单,阿满,我们明天继续参加,给他们来点降维打击!”

阿满有些犹豫,她拉过花卷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上:“我担心输了,会给你丢脸。”

花卷说:“不用怕,输了就输了,我们店还怕没客人吗?再说,我们也不一定会输呀。”

然后她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她跑出去,开车到超市买了一些明天用的食材,然后把阿满拉进厨房,仔细教她做一道新菜。

两人在厨房忙到关门,阿满在花卷不停地鼓励下,恢复了自信。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又和前一天一样,在比赛前准时赶到明月楼前。

没想到今天的人是昨天的两倍还要多,密密麻麻围了几层。

比赛开始前,张清元站在前面台阶上,开始他今天的讲话:“今日我们将从围观百姓中挑选十名作评审,现在我开始点人。”

话音刚落,人群里开始躁动起来,有几十个人往前挤,前面的人死死站住,就是不让位置。

可是毕竟人少,不一会儿就被挤到后面去了。

丽娘一看挤到第一排的几个人,怎么这么眼熟?为首的不是阿毛吗?

张清元见状,赶紧喊:“你们几个,不要挤!然后拼命对后面的那几个人使眼色。

后面的人又开始往前挤,阿毛他们手拉着手,丝毫不放松。

张清元见他安插的那几个人死活挤不上来,他没了办法,只能拖着迟迟不选人。

阿毛叫道:“你怎么不选人当评审呀?我们可都等着呢。”

他想指后面的自己人,可是阿毛几个个子高,又垫起脚,把后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张清元的手指往左指,阿毛他们就往左挪,他要是往右指,阿毛他们又挪到右边。

两方僵持不下。

这时,有个人走到张清元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清元听完,对着阿毛怒斥道:“我说你们几人为何在这捣乱,原来你们是城外那个难民村的人啊!你们和花卷小吃店是一伙的,还不赶紧走开避嫌?”

阿毛说:“我们走了,你能保证后面这几个软脚虾不是你们的人?”

陆明礼派来的那个男子说:“我就说呢,昨天没见着这几个人啊,今天他们倒是积极得很,像是刻意为之,他们是不是你们派来的啊?”

张清元说:“胡扯!”

阿毛说:“那为公平起见,你们就在那个角落找评审吧,我们没意见。”

阿毛指了指缩在墙角看热闹的人。

“我看这位兄台说的有道理,那些人挤都挤不过来,想来也不可能是拖,你们觉得呢?”

人群里附和声一片:“好!”

张清元无法,回头看了看自己几个同伴,他们都摇摇头,他只好说:“可以,我就随便点上十人吧。”

他找了十个还算眼熟、衣着打扮颇为精致的人,他觉得这些人看着讲究,应该不会去城外吃东西。

程掌柜又搬来十张椅子,然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今天大家准备得都比昨日充分,毕竟这次比赛后,只会留下三个酒楼。

所以什么菜精致他们就做什么菜,都过去好一会了,还没几个真正开始烹饪的,大多数厨子还在切花刀呢。

有的把豆腐切成菊花瓣,有的给黄瓜雕成花,大家都各显神通,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好菜都拿出来做了。

看看阿满这边,她不紧不慢,从箱子里拿出三只大螃蟹。

这是花卷昨晚买好的梭子蟹,新鲜得很,用湿毛巾盖上一天也不会死。

那几个评审互相交换了眼色,都觉得奇怪:这个季节怎会有如此肥的螃蟹?

阿满将螃蟹壳打开,放在一边,然后把蟹腮、蟹心之类不能食用的部位去掉,将一只螃蟹分成四块。

她拿出一袋面粉,抓出一把,撒在螃蟹肉上,以防蟹肉流失。

接着她开始准备配菜。

只见她一一拿出洋葱丝、蒜末、葱丝,跟着是欧芹、彩椒、墨西哥椒……

张清元脸色都变了:这些是什么?这么多种颜色的辣椒?见都没见过!

第133章 招牌椰奶古法咖喱蟹

阿满把配菜都切成丝,放在一旁备用。

她起锅,倒入植物油,然后大火烧到七八成热,把螃蟹放进去炸到金黄色,捞起来备用。

另外拿出一个炒锅,加入一些炸螃蟹的油,爆香洋葱和大蒜。

重点来了,阿满拿出一整瓶泰式红咖喱酱,全部倒进锅里,再加一些水把瓶子里剩余的酱晃一晃,一起倒进去。然后她继续往里面注入灵魂。

一份椰奶、几克鱼露、一些蚝油和一把白糖。

再打散三个鸡蛋,缓缓倒入咖喱汤里,一边倒一边搅拌,鸡蛋充分融入咖喱,变成了金黄色的蛋花,这时再把螃蟹倒进去,不停翻炒。

加一些水后,阿满便盖上锅盖,让它焖个几分钟。

她拿出毛巾擦擦手,抬起头来打量一下四周,目光扫到评审那时才发现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呢。

她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挪开,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揭开盖子,椰奶和咖喱的香味扑面而来,引得一旁的厨子频频往这边看。

她再把墨西哥椒和彩椒丝放进锅里,炒到断生,就可以起锅了。

把螃蟹盛到一个大盘子里,再把三个蟹盖盖在上面,撒一些香菜叶和西芹叶做点缀。

比赛正好结束,一个小二跑来把菜端给评审,他小声问:“阿满姑娘,请问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丽娘代替她回答:“花卷小吃店招牌椰奶古法咖喱蟹。”

花老板说了,名字越长B格越高。

小二默念了几遍,确保自己记住,然后小跑到评审那。

每个评审前都有专门的碗筷,他们一样一样菜试下去,直到咖喱蟹上来。

先观其色,金黄浓稠的咖喱汁裹着红色的蟹壳,黄色、青色和红色的彩椒丝点缀其中,上面还有几朵翠绿的叶子。

再闻其味,陌生的椰奶和咖喱的味道,特别柔和,虽然大家都没吃过,可就是莫名觉得hui好吃!

程掌柜拿着小勺,舀起一些咖喱液,跟鸡蛋羹似的,他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奶香、鸡蛋香融合得堪称完美,又带着一些咖喱的辣味,吃下去以后感觉身体热腾腾的。

里面还有一些洋葱碎是点睛之笔,很好地解了椰奶的腻,将整道菜的味道提了一个层次。

至于螃蟹,没有合适的工具实在不适合吃,可那又有什么关系?这浓郁的椰奶咖喱已经完胜了!

程掌柜感叹道,若是能配上点米饭,不知有多美味啊。

或者配面条?让每一根面条都裹满这汤汁,一口下去肯定满足得不得了!

他想着,却有人直接说了出来。

只见这咖喱蟹传到了刘家酒楼的刘老板处,他大声喊了一句:“给我拿碗米饭来!”

这句话有些突兀,他见大家都扭头看他,马上找补了一句:“这菜的味道过于奇特,我想细品一番……”

尝过的评审自然都明白他的意图,听他这么一说,也纷纷表示:“此菜的确应与米饭相搭,那个……程掌柜,麻烦给我也上一份米饭。”

张清元怒斥一声:“你们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品评的?不像话!”

而当他尝了一口咖喱蟹后,也怔住了,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会是凡间有的味道?

第二个反应是,他输了,这场比赛毋庸置疑地输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炫技,只凭新颖的配菜和调料,以及充满异域气息的味道,已经甩他们好几条街了。

刘家酒楼的刘老板凑过来,见他还在沉思,推了一下,然后说:“这事不好办啊!人家这螃蟹做的,我们拿啥跟他们比?”

张清元回过神,他说:“我们有九票,可以赌一赌。”

刘老板为难地说:“我觉得这道什么什么蟹,味道堪称一绝,不给它投……说不过去啊!”

张清元听了,火冒三丈:“我是为我自己吗?我不是为了大家我操这个心作甚?”

他情绪激动,没有控制住音量,惹来旁人回头看他。

他察觉后,压低声音,继续跟刘老板说:“当初是你们找来我,说不想被小吃店压着了,啊,想挫挫她的威风,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又成我一人的事啦?”

刘老板摸一摸鼻子,没说话,心里却想:这张清元也太霸道了些,虽说初衷是为了大家,但这次比赛本就定了他家作魁首,还不是他一人得利?

可现在看来,那道咖喱蟹确实出色,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硬对上去,吃亏的必定是自己啊。

他面上也不好反驳,只得含糊其辞:“张兄莫急,今日那螃蟹做得再好,也不过就是得一晋级名额。明天才是决胜的关键。”

张清元哼了一声,扫视周围众人。

此时其他评审也小声议论起来,一方觉得美食难得,理应投票;另一方则念及之前打压小吃店的约定。

正在僵持不下之际,催促之声响起,他们也只能摇摇头、叹口气把票投了。

到最后唱票之时,花卷小吃店的“花卷小吃店招牌椰奶古法咖喱蟹”总共获得了十六票,毫无意外地晋级了。

阿满和丽娘激动地抱在一起,丽娘一个劲说:“太好了太好了。”

村民们在下面鼓掌叫好,欢呼雀跃。受了花卷的影响,他们也学会了用“耶”表示喜悦。

于是现场“耶”声一片。

张清元也不装了,甩了甩袖子,狠狠哼了一声,黑着脸扭头走了。

他一走,几个评审赶忙跑来找阿满。

“这位姑娘,我刚刚给你投票了,你可否将这个什么蟹的做法告知一二?”

丽娘说:“是花卷小吃店招牌椰奶古法咖喱蟹。既然是小吃店招牌,自然是不能传与外人了。”

遭到拒绝他们也不在意,本来就是不情之请,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那可否再卖给我一份?太好吃了!”

“我也要一份!我给你们投票了!”

丽娘笑着说:“大家放心,之后小吃店会将这……花卷小吃店招牌椰奶古法咖喱蟹……上菜单的,敬请期待。”

周围围了不少人,阿满一直抓着面纱,低头不语,躲避他们的目光。

但是从她露出来的双眼可以看出,她此刻心情也是非常好的。

她想赶紧到晚上,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花老板这个好消息!

第134章 庆功宴

咖喱蟹的盘子转了一圈,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丽娘找了半天,才有人还回来。

上面跟洗过了一样,干干净净能反光。

丽娘好奇地问:“这已经洗过吗?”

程掌柜的不太好意思地说:“没来得及洗呢,这是有人拿馍沾着吃完,一点不剩,这才这么干净。我这就拿去洗一下。”

丽娘拒绝了:“多谢程掌柜了,我们赶路要紧,回去洗就行。”

他们收拾好东西,坐在牛车上往城外赶去。

丽娘也挺好奇的,她问阿满:“真有这么好吃啊?”

阿满笑了,拿出右手,指指自己,又拿两根手指做出走路的样子,再比划一个炒菜的动作,最后指指丽娘。

丽娘问:“你说回去做给我吃?”

阿满笑着点点头。

丽娘也笑起来,她搂过阿满,在夕阳下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花卷白天也没闲着,准备第二天决赛用的食材。

这道菜很是麻烦,光买食材就跑了好几个超市。

晚上开了店门,阿满、丽娘和阿毛他们急忙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丽娘激动地对她说:“花老板,今天的咖喱蟹赢了!”

“您果然有先见之明,知道他们会使诈!”

花卷笑笑,这算什么,黑幕她见的多了去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了庆祝初战告捷,就……让阿满姑娘给大家再做一次咖喱蟹怎样?”

阿满满脸笑容使劲点头。

大家也很高兴,白天看见评审吃就已经很馋了,回家路上也一直想着,哪怕是能吃上一口、尝尝味道也不错呀。

“花老板大气!”

花卷跟莫川交代,今天楼上就不安排客人了,大家就聚在楼上吃餐庆功宴。

又对他说:“你去问问陆将军要不要过来,如果他没有时间就算了。”

客人们也不停跟花卷道喜:“花老板,恭喜啊!只是不知何时让我们也尝尝那咖喱蟹?”

花卷笑着回应:“有机会的。”

厨房里还有多的螃蟹,大概十来只,咖喱酱也还有几罐,够做五份的。

阿满麻溜地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开始处理螃蟹,花卷也来搭把手,这样两个人一起做,速度快一些。

不多时,咖喱蟹的香味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莫川也回来了:“我在半路中遇到陆将军,他也正往这边走,马上就到。”

陆将军推门而入,他对花卷说:“听闻今日你们大获全胜,我正好蹭蹭这顿庆功宴。”

花卷把他带上楼,他一眼便看到阿毛和几位村民早已入座,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诧:与村民们同屋吃饭,这可是他从没有过的经历。

下一秒他就想通了,花卷曾说过人人平等,在她这就没有什么阶级观念。

咖喱蟹一端上桌,众人迫不及待地开动。

阿满紧张地看着大家,只见每个人尝过后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

陆将军更是赞不绝口:“难怪白天看他们趋之若鹜,此味只应天上有啊。”

看花卷拿咖喱酱拌饭,他也学着,舀了一勺倒在碗里。

花卷说:“你这个不够。”

她拿着公勺又舀了三大勺盖在他的米饭上。

“……这也太多了吧。”

“这个酱一点也不咸,就是要这样吃才爽。”

陆明礼拌匀了米饭,酱比饭还多,吃起来果真不错。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莫川问:“你们都吃好了吗?都吃好了吧?我可要收盘子了哦!”

然后不等回应,他将自己碗里的米饭尽数倒入咖喱蟹的盘子里。

生怕有人同他抢。

陆明礼与花卷相视一笑,花卷说:“陆将军,让你见笑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见到好吃的就什么也不顾了。”

陆明礼看了一眼莫川,突然问道:“莫川兄弟可还保留军籍?”

莫川扒饭的动作突然中止,花卷也愣住了:“那个保留着会怎样?”

莫川咽下一口饭:“我忘记这事了。”

陆明礼回:“若有传唤不到,就算逃兵了。倒也无碍,我改日去说一声即可。”

莫川放下心来,他对陆明礼说:“幸亏有陆将军,我就说呢,上头有人好办事!我今日要好好敬您一杯!花卷,去把那茅台拿一瓶来,我和陆将军今日不醉不休!”

花卷说:“你可真是忘不掉茅台啊!这哪是你要敬陆将军,分明是你自己想喝。”

陆明礼笑着摇摇头。

但是花卷还是拿来了一瓶茅台,直接交给陆明礼。

“陆将军,还请您收下,就当是帮我们的谢礼。”

“这就是你送我师父的酒?他回京后逢人便夸。”

莫川说:“开吧!”

花卷白了他一眼,扭头对着陆明礼笑道:“你不用搭理他,哪有像他这么脸皮厚的呀,你好心帮他的忙,他竟然还打你的谢礼的主意。”

陆明礼也笑道:“过几天就是我祖母的大寿,到时候你们一起来,到了宴会上,我再把这酒给开了,让大家一起尝尝。”

莫川咧着嘴笑:“那行!”

大家聊得愉快,花卷和阿满还有正事,就先告辞,回厨房准备第二天的比赛。

厨房里此时只有她们两个人,花卷仔细看着阿满的脸,说:“阿满,你的疤痕淡了许多呢。”

阿满感激地对她笑笑,多亏了花卷的药膏,她自己也发现,伤疤没有以前那么红了。

花卷说:“明天的菜不难,但是需要准备的食材很多,一样都不能漏。这道菜有个有趣的名字,叫佛跳墙。”

她继续说:“你记好要用的东西,我现在念。”

“鲍鱼、花胶、海参、猪蹄筋、鱿鱼、香菇、杏鲍菇、鹌鹑蛋、鱼翅、瑶柱、京华火腿……”

“高汤需要用到猪筒骨、猪脊骨、猪蹄、鸡脚,另外还有南瓜泥。”

阿满仔细听着,本想着用脑子记就行,结果花卷越说越多,她赶紧取来纸笔,先写下来,等夜里再背熟。

花卷再带着她一样一样认食材,把每一样食材和它的名字一一对应。

花卷说:“这里面最重要的是高汤汤底,需要出发前提前五个小时开始熬,其他的都是次要的。现在我们假设有高汤,我来演示一遍怎么做。”

第135章 第三道菜

花卷做了一遍,所有步骤都清晰明了。

她教得认真,阿满学的也认真,两个人谁也没注意陆明礼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他轻咳一声,花卷才发现他。

“抱歉,我特来向你辞别,不想你竟如此专注,这才不得已打断你们。

“尚有一事,我祖母寿宴,还要烦请你代为安排。”

陆明礼家中没有一个管家的人,往年寿宴皆是交由明月楼代办,年年如此,也颇为无趣。

他觉得花卷或许能给祖母一个惊喜,更何况祖母不是还想见见她吗,这是一个好机会。

花卷微微一愣,说:“我当然愿意……但是从没筹办过这么大规模的宴席,我担心……”

“不必担心。”陆明礼打断她的话,他的眼睛带着信任,“我相信你的能力。若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可直接问我。”

花卷心中一动,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期待,于是咬咬牙应下:“好,我尽力。”

事情多了起来,但总要一样一样做,她把这件事先搁置一边,再和阿满重新梳理一下。

正宗的佛跳墙做起来极其复杂,需要耗时七天以上,时间根本来不及。

但是没关系,不是有预制菜吗?

最费事的无非就是泡发海参、鱼翅这类的,那就买泡发好的就行了。

半夜,大家都还在睡梦中,阿满就起床了,她要先把高汤煮好。

她洗净手,悄悄来到厨房,把花卷交给她的一大包东西摊开,找到猪筒骨、猪脊骨、猪蹄和鸡脚。

把它们放进锅里焯水,煮出血水后拿出来过一遍凉水。

她拿出一个大砂锅,只放了几片姜片,把这些骨头放进去,倒入纯净水,大火煮开后,再转小火,让它慢慢熬。

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了,她也没打算回去继续睡,坐在一边拿出笔记,仔细背着过程,仿佛一个要考试的学生。

天渐渐亮了,耳边传来公鸡的打鸣声,她用勺子轻轻翻动一下砂锅,再重新盖好盖子,耐心等待。

直到丽娘来叫她,汤已经炖了五六个小时了,锅里的鸡脚都已经化了。

她熄了炉子,把汤汁过滤出来,用保温壶装好。

把所有的东西都装上牛车,他们出发了。

相比第二天那种沉重的心情,今天这一路可谓是轻松自在。

到了明月楼外,另外两家酒楼也已经就位。

赛场上人少了许多,但围观群众却多了几倍。

阿满他们一来就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昨天的咖喱蟹就够惊艳的了,大家都好奇今天小吃店会拿出什么压轴菜品。

比赛开始,阿满先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鹌鹑蛋,放在锅里煮熟。

再掏出香菇、杏鲍菇切片,放在一旁备用。

然后只见她拿出一块南瓜,放在蒸笼里蒸。

看到这,那几个评审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都是些寻常食材。

又看见阿满弯腰在袋子里掏了掏,拿出几条黑乎乎的东西,不像是好吃的,大家又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今天看着威胁不大。

张清元想的是,只要他们不拿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家酒楼都很有可能获胜。

另一家则是庆幸:还好还好,今天不至于输得太惨。

阿满拿着海参放进烧开的水里,加葱姜料酒煮三分钟,再捞出来泡凉水备用。

鹌鹑蛋拿出来剥好壳备用。

京华火腿切片备用。

高汤煨着备用。

煮汤用过的筒骨、脊骨、猪蹄放一边备用。

花雕酒一瓶放在旁边备用。

干贝、鲍鱼、花胶放一边备用。

鱼翅、瑶柱、海参、鲍鱼、猴头菇、羊肚菌放一边备用……

她每拿一样东西出来,张清元的脸就黑一分,他恨不得自己钻到阿满的桌子底下看看那个袋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几分钟前他还侥幸,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

而在场所有观众都屏息地看着。

阿满的动作十分干练利落,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和从容,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跟随她的动作上下移动。

终于,她不再弯腰,开始着手处理桌上的食材。

她取来一个新砂锅,将食材一样一样铺进去。

最底层放姜片、杏鲍菇片和香菇片,接着放鹌鹑蛋、猪蹄、筒骨和猪脊骨。

然后是京华火腿、鲍鱼、鱼翅、花胶、海参、瑶柱、猴头菇、羊肚菌……

将南瓜泥倒进高汤里搅拌均匀,再把高汤倒进砂锅。

最后倒入半瓶花雕酒,盖上盖子开始熬。

阿满拿出一条毛巾擦擦手,然后折好,放在一边。

她悠悠坐下,开始等待。

这个时候众人才慢慢回神,在底下小声交流起来。

“你们可认得那些是什么食材?”

“未曾见过,只见着鹌鹑蛋和南瓜。”

“你们看看那两家,一个做的鹿脯蜜炙鸠子,一个做的五味杏酪鹅,都是肉类,怎么小吃店今天就做一个南瓜汤啊?”

“就是,还不如再做一次昨天的咖喱蟹,准能赢!”

“可不是嘛,看阿满姑娘今天做的就好像大杂烩炖汤,难道还要吃第一天的亏不成?”

话说着,场上开始飘起一股浓香,大家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巴,寻找香味来源。

场上,阿满的桌子上,砂锅正冒出缕缕白烟,香味正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大家已经放弃猜测锅里是什么了,反正花卷小吃店总是能搞出一些出乎人意料的食物。

只盼晚些时候他们能详细说说,这汤里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味道如此诱人。

“太香了!阿满姑娘!看来你今日又要赢了!”

这时,旁边一陌生男子走过来,假装检查炉子,站起身时,迅速出手拉下阿满的面纱。

事情发生在一瞬之间,阿满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脸已经被所有人看见了。

有个男人喊起来:“我当你为什么戴面纱,原来长着一张鬼面!”

还有一个人明显是他的同伙,在人群的另一端附和道:“太吓人啦!鬼面人做的菜能吃吗?你们敢吃吗?我是不敢吃的,我怕有毒!”

“别说这道菜了,就连那个小吃店我都不敢去吃啦!”

第136章 终得魁首

阿满急忙找面纱,扭头看见面纱正在那奇怪的人手中,而他根本没有还给她的意思。

阿满伸手去拿,他则把面纱藏在身后,她听见了人群里的声音,又惊又恐,只好捂着脸躲在桌子底下。

一边抽泣一边拿袖子围着脸。

丽娘心疼得不行,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赶忙蹲下去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那两人得意洋洋在人群里叫嚣着,正在此时,有一个人迅速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过台上男子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然后一把抢过面纱。

他转身蹲下把面纱给阿满,说:“阿满姑娘,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面纱还给你。”

阿满扯过面纱,手忙脚乱往自己脸上围。

见她慌乱成这样,丽娘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拿过面纱,帮她围好。

被打的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刚要放狠话,就被那男子一脚踩在地上。

他像个英雄一般对下面的百姓们说:“我尝过阿满姑娘烹制的菜肴,其味鲜美,令人难忘。我亦知晓她脸上伤疤的由来,不过是个小姑娘,竟被你们这般羞辱,你们若有能耐,便冲我来吧!”

台下竟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喊道:“好!干得好!”

“阿满姑娘手艺高超,性格温和,你们闭上嘴巴赶紧滚吧!”

“快滚!别玷污了阿满姑娘的名声!”

“以貌取人的人,心里黑暗得很!我呸!一股子恶臭!”

事情转折得如此之快,出乎了阿满和丽娘的意料。

阿满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多人袒护,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丽娘钻出桌子,向阿满伸出手,然后微笑地看着她,点点头。

阿满将手递给她,丽娘握紧她的手,用一种温柔又坚定的力度将她拉起。

阿满看着丽娘,她眼里的泪水还未干,在朦胧中她看见丽娘的脸。

她突然从内心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她扯下自己的面纱,笑着回看丽娘。

丽娘也不知为何,眼泪打湿了眼眶。

众人掌声不断,是鼓励、是欣赏。

阿满回看众人,她淡淡笑着,感受到阳光照在脸上,无比温暖。

她终于再一次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了。

比赛终于接近尾声,一个小二过来端走砂锅,按照惯例问了一句:“请问这菜的名字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耳朵竖起,准备迎接十四字的名字。

“佛跳墙。”丽娘笑咪咪答。

小二:……

“没了?”

“没了,就叫佛跳墙。”

“行!这名字好记。”

小二把砂锅端到评审处,见三道菜都上齐了,二十位评审一个一个尝。

为了压榨大赛的最后一丝价值,张清元和其他几位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尝完菜以后,先不管怎样,大家商业互捧一番。

一是为了给百姓们描述一下味道,二是可以打响这道菜的名声,从而带动酒楼生意。

只见张清元慢慢品尝了一口眼前的菜,摇头晃脑地说道:“这鹿脯蜜灸鸠子,入口香甜,细嚼则满是油香。鹿脯肉韧而不柴,鸠子嫩又不塌,是为上品也。”

刘老板笑着抚了抚胡子,拿手指向他面前的菜:“且看这盘五味杏酪鹅,说起这五味……”

“够了吧你们?还有完没完啊?吃就吃,废什么话?”

“谁想听你们讲这鹅和鸠子啊?不就是杏仁煮老鹅,蜂蜜抹肉上蒸?当我们没吃过似的。”

“讲点我们真没吃过的吧!就说说旁边那个汤!”

二人兴致全无,心里是又气又尴尬,他们将菜传过去,拿来了阿满的砂锅。

刘老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忍着不悦打开了砂锅的盖子。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刚才还不耐烦的众人都换了神色,纷纷伸长脖子往前边瞧。

刘老板皱了皱眉,拿起勺子舀起一点尝了尝,随后眉头舒展:“嗯,入口鲜甜,味道层次丰富,妙哉、妙哉啊。”

张清元不等他说完,一把把砂锅拉过来,先拿勺子在锅里翻动几下,再喝一口。

他的表情呆滞住了,半晌,摇摇头,将勺子放在盘子上,把砂锅推给旁边的人。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降维打击,在这道菜面前他毫无赢面。

再坚持也是徒劳,他站起来对阿满拱拱手:“张某我甘拜下风。”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挑衅她们,如今反倒做了他人嫁衣裳……

程掌柜见这样,还是遵循比赛规则,统计了一下票数,然后宣布:佛跳墙荣膺此次美食大赛的冠军。

众望所归,大家的掌声就没停过。

程掌柜问出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阿满姑娘,请问佛跳墙里都是什么食材?”

全场一片安静,他们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答案。

背着手正要走的张清元也停下脚步,他没有转身,悄悄听答案。

阿满对丽娘点点头,将自己的笔记给她。

丽娘照着笔记,把所有食材的名字都告诉了大家。

对她们毫不藏私的作风,各个酒楼的老板都打心底佩服。

面对他们如此针对和刁难,阿满展示出了一种强大的韧性,哪怕她只是一个女子,却让在场所有男子心生惭愧。

其实花卷早有交代:“他们要配方就给他们,反正他们也凑不齐。”

“阿满姑娘,老朽有愧啊!还想讨教一下,佛跳墙这个名字有何由来?”

这个丽娘知道,她说:“这个名字倒真有来历。听闻古时有人家中烹饪此汤,香味扑鼻,引得寺庙僧人闻香而来,后有诗人言:坛起荤香惊四邻,佛动弃禅跳墙来。所以此汤得名佛跳墙。”

“原来如此,这道菜竟还有典故!”

“这名字取得极好,我若是在隔壁闻着,指不定也要跳墙过来哈哈!”

程掌柜犹如一位NPC,此时又站出来说:“依惯例,美食大赛之魁首,所属酒楼可得奖金二十两纹银!”

“此外,还有一幅字要赠与花卷小吃店。”

张清元这时终于回过头来喊:“程掌柜,怎么往年没有字,今年突然有了?”

程掌柜笑容可掬:“抱歉了张老板,这是陆将军的意思,您要不亲自去问问他?”

张清元也只得哼了一声,插着手站在一旁看。

只见程掌柜展开一张纸,上头写着:

于饭食之中,品人间百味。

第137章 撸串喝啤酒

花卷拿到这幅字,开心得很,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陆明礼写的。

她举着纸在墙上笔画着,打算隔天就去装裱好,挂在墙上。

陆明礼走进来时,正巧看见她拿着纸到处找墙,问了一句:“你对这纸可满意?”

花卷说:“满意呀,大将军写的字,又这么有意义,我当然满意了。”

“我指的不是这字,而是纸。”

花卷不理解,她重新仔细看看纸,又把它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纸面光滑,呈象牙白色,纹路有些粗,也比较厚。

陆明礼提示她:“你闻闻。”

花卷把纸拿近鼻子一嗅,一股清凉的带着些药味的气息。

“这是什么纸?”

“此乃荆山贡纸,其制作工艺繁杂,每年仅有少量贡于圣上,我特意寻他讨得几张,你可拿去变卖换钱。”

花卷顿时感觉手里的纸热乎乎的,贡纸啊,那必然是值钱的!

但是她还是想要问清楚:“它为什么能成为贡纸?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明礼耐心解释:“此纸用风灵藤为原料,经过一百六十多道工序,耗时数十天才能制作而成。”

“风灵藤独生于荆山之巅,那处云遮雾绕,采摘犹为艰险,十人去五人回都是常有的。可此藤能防蛀,制成纸张后宜书宜画,据说可保存数百年。”

花卷说:“那还真是珍贵无比了。”

想来这么耗时耗力的东西应该会消失在历史潮流中,那她手里这张或许可以说是绝版了。

得了,也别挂着了,回头找个带玻璃的框装好,收藏起来吧。

“陆将军,你来得正好,我们今晚吃烧烤喝啤酒吧!”

天气暖和了些,花卷叫上大家,在阿毛的烧烤摊前摆了张桌子,今天就在外面吃。

陆明礼、花卷、莫川、花笙、阿满和丽娘围坐在桌子边,想吃什么就吼一声,让阿毛烤好了再拿过来。

今天秉承着不醉不休的原则,花卷直接让莫川搬来一箱啤酒,每人发了一瓶,菜还没上来呢,先喝一大口。

花笙不到十八岁,花卷不让她喝酒,而丽娘称自己一点酒量也没有,众人也不勉强,让她们两个以可乐代酒。

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这时候,店里不忙,三五好友坐一起聊聊天,谈谈有趣的事,惬意得很。

阿毛烧烤技术已经非常娴熟,烤出来的串串肉汁满满,拿上桌的时候还滋滋冒着油呢,辣椒和孜然粉的配比也是非常好,并不会盖过肉味,反而让肉串有了别具一格的风味。

任谁吃了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句好?

肉串的吃法最精髓的就是一个“撸”字了,见陆明礼拿筷子优雅地刮下串上的肉,花卷赶紧阻止。

“要这样吃才好吃呢!”她横过肉串,张开嘴巴咬住前面几块肉,再一拉,所有的肉都进了嘴巴。

嚼一嚼,再喝下一口冰啤酒,哇!惬意!

“爽!”莫川替她喊了一句。

陆明礼笑笑,便放下筷子,入乡随俗似的撸起串来。

一些客人见了,也拿着酒杯给他们敬酒,庆祝他们夺得了魁首。

当然也要敬阿满了,她去了面纱坐在店外,再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还没多久呢,花卷感觉脑子晕沉沉,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她揉了揉太阳穴,甩甩头,想要保持清醒。

阿满见状,立刻回到厨房,熬了一点醒酒汤,花卷喝下感觉舒服多了。

就是胃还有些不舒服。

阿毛说:“我们家乡有一个老偏方,喝酒了不舒服就用老陈醋泡一些煸过的熟花生米,吃上几颗就能好!”

想着小吃店里不会备这么接地气的东西,他又对胖婶说:“你快回去拿些煸花生米来给花老板。”

胖婶笑眯眯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大声应下:“哎!好嘞,刚好我今天白天现煸了一盘,还没吃呢,我这就拿来!阿满姑娘,一会麻烦你倒点醋上去,我们家的醋不好。”

阿满笑眯眯点头,目送胖婶离开。她习惯性地看了眼丽娘,却发现丽娘的脸色很不对。

她担心地拍拍丽娘的手,丽娘回过神,对她一笑,用嘴型告诉她:没事。

很快花生米就拿来了,阿满倒了一些陈醋,泡着花生米,怕花卷觉得太酸,她加了一勺白糖搅拌均匀。

端上了桌子,阿毛也刚好送串过来,他热情地招呼大家:“你们都尝尝!这花生米又红又大,我们买的时候挑了好久呢!”

胖婶在一旁笑着说:“可不是嘛,挑的时候那干货店老板怪不乐意的咧,白眼都翻上天去了!”

花卷见盛情难却,虽然不喜欢醋味,她还是夹了两颗吃。

吃进嘴里才发现阿满放了糖,倒是好吃不少,她对阿满点点头。

然后又把盘子递给陆明礼,他没吃过这种东西,象征性地吃了两颗就把盘子推回桌子中间。

阿毛见就连陆将军都吃了,心里美滋滋的,往一旁看过去,发现丽娘盯着花生盘子发呆。

他说:“丽娘,你也是我们乡里的,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丽娘依然发呆,没有理他。

没有人发现她的双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绞着衣角。

她感觉自己两只手臂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特别是右手臂,此刻仿佛有无数根针扎着自己。

她很清楚这是错觉,所以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阿毛疑惑地伸手碰了碰丽娘,丽娘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身体猛地一颤。众人都奇怪地看向她,丽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我有点不舒服,失陪一下。”

说完便匆匆离席。

阿满担忧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花笙小声对花卷说:“丽娘是怎么了?她好像有些不开心。”

花卷微微点头。

丽娘跑到屋后无人的角落,挽起袖子,不停用手使劲揉搓两个胳膊,明明胳膊上什么都没有,她还是觉得难受。

她婆婆听见屋后的动静,走出来正好看见丽娘,她问:“你回来啦?这是咋了?”

丽娘在黑暗里悄悄擦掉眼泪,站起来说:“没什么,您吃了吗?我给您做饭,稍等一下。”

第138章 醋泡花生米

没有人知道丽娘的婆婆姓甚名谁,只知道她夫家姓姜,所以大家都喊她姜婆婆。

她年轻时也是位绣娘,可惜她为了生计,日夜赶绣工,熬坏了眼睛。

她将手里的水盆往前一送,盆里的水差点泼到丽娘脚上,她却浑然不觉:“不用啦,我吃过了,小宝也喝完奶粉了。”

丽娘日日忙绣坊里的活,喂了三个月母乳就不喂了,给小宝喝花卷送来的奶粉。

丽娘点点头,又想起婆婆看不清楚,便补了一句:“好的,天晚了,我去看看小宝,您快些休息吧。”

屋里没亮,丽娘摸到烛台,点燃蜡烛。

一下子亮堂起来,她走到床边,看着小宝睡得香甜,她刚要在一旁坐下,听见隔壁房间有东西倒了的声音。

家里就她和婆婆两个成人,搭屋子时就留了两间房间,她和小宝一间,姜婆婆自己一间。

丽娘担心婆婆出事,赶紧跑到婆婆房间,看见衣服架子倒了一根,婆婆正弯腰摸索着扶起来呢。

“娘你快坐下,我来扶。”

丽娘没有去管衣服架,先把婆婆扶到床边,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婆婆,担心地问:“您没事吧?伤着哪里没?”

姜婆婆摇头,叹气说:“我没受伤。哎,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如今眼睛也花了,啥事都做不好。你看我就搭个衣服,还把架子弄倒了,你说我和废物有啥区别……”

丽娘把架子放好,再将婆婆换下来的衣服拾起来,抖搂抖搂灰尘,搭在上面:“娘您别这么说,以后衣服就让我来挂吧,您可别伤着了。”

“这一路多亏了你照顾我这老太婆,不然、不然我早就成一捧黄土了。还、还委屈你卖肚兜换吃的……”

“幸好花老板没说出去,不然你可怎么活啊!”

说到这里,姜婆婆内心的内疚感越来越强烈,她顾不着自己眼睛不好,眼泪一直往下流。

丽娘没有说话,只是帮婆婆擦掉眼泪,她侧对着烛台,脸半暗半明。

肚兜?她自嘲一笑,日子果然是过得太安逸了,怎么都快忘了这事?

“你绣啊!你不是挺会绣帕子的吗?啊?天天在绣坊里迎来送往,不要脸的贱货!”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丽娘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让丽娘不寒而栗。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肚兜,而她的右手正拿着一根绣花针。

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一条鞭子抽在自己背后,那力道让她差点握不住针。

疼!

她身体不由得一缩,想要躲开,没想下一秒又挨了一鞭子。

“你怎么不绣了?你个贱货,你这么喜欢绣,让你绣个肚兜你怎么不愿意?”

“快!让老子也看看你绣的肚兜是不是特别让人兴奋啊?你要是不绣,老子今天就抽烂你的脸。”

说罢,他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丽娘的身体僵硬,想动又怎么都动不了,她吃痛,哭着求饶:“别打了,饶了我吧,我以后不去绣坊了还不行吗?”

刚说完,她感觉下巴被几根粗粝的手指掐住,一个力道逼着自己抬头。

男人背着光,脸上的阴影让她看不清五官,可饶是如此,她也认出来了这个人。

是他!

巨大的恐惧使她浑身发抖,可她又隐隐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你说得轻巧啊,你不去绣坊?那谁养老子?谁给老子买酒?你想都别想!”

酒……

丽娘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酒味从他嘴里吐出,喷在她的脸上。

她本能地扭头避开,却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放着的一盘醋泡花生米。

“啊!”她恐惧地叫出声,迅速坐起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可那梦无比真实,她感觉到背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浸湿。

小宝被她吓醒,开始啼哭。

丽娘抱过小宝,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小曲安慰他。

房门被推开,姜婆婆摸索着走进来,她急切地问:“丽娘?怎么了丽娘?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丽娘赶紧回答她:“娘,我没事,就是魇着了。”

姜婆婆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吓死我了,还以为出啥事了……没事就好,那你赶紧接着睡吧。”

她转身要回房。

丽娘准备起身:“娘您等等,我送你回去。”

姜婆婆说:“你哄小宝呢,没事,我自己慢慢摸,不碍事的。”

她贴心地帮丽娘关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寂静,丽娘轻声哄着小宝,心里还在想那个梦。

醋泡花生米……一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记得每次当他要喝酒的时候,就喊着自己给他做醋泡花生米。

他总是喝一口酒,再吃两颗花生米。

等到喝下第三壶,他就开始醉了,那时花生米也差不多吃完。

然后他就开始打她。

最开始是拿麻绳鞭子抽,那麻绳鞭有她辫子那么粗,一鞭子下来皮肤便红了,两鞭子就会渗出血。

后来他改成用针扎,长长的绣花针扎下去,虽然疼但不会留下疤痕。

她也哭也求饶过,可是那样好像只会让他更凶狠。

他似乎乐在其中。

当他最后筋疲力尽地睡去时,丽娘半条命都没了。

而婆婆……

她总是在第二天他出门后,带着一些瓶瓶罐罐,帮她擦药。

丽娘恨啊,她不止一次抢过婆婆的药瓶,狠狠摔在地上。

可是婆婆从来不怪她,她只会沉默不语,捡回药瓶,继续帮她擦。

这样几次下来,丽娘也累了,摔不动了,静静趴着。

“你不要在这惺惺作态了,若不是你养出了这样一个儿子,我又怎么会受这些罪?”

姜婆婆手一顿,没有说话,片刻后又继续擦药。

就跟哑巴似的,丽娘也没办法,索性以后再也不理她。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发现婆婆手臂上也有许多针眼。

她拉着姜婆婆直往房间里去,然后反锁门,质问她:“是谁干的?”

姜婆婆就那么静静站着,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偶。

丽娘使劲摇着她:“你说话啊!你说啊!是谁干的?”

她还是低着头,一声都不吭。

丽娘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是他吗?”

一滴眼泪从姜婆婆的脸上掉下来,落在地板上,一下就没了踪影。

丽娘捂着嘴:“他还是人吗?你是他娘啊!”

第139章 走不掉

丽娘朝她吼:“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你还配做一个娘亲吗?”

她又嘲讽道:“我以为你是不想管,可笑,原来你也……”

丽娘哭着说:“你知道我过得多惨吗?你知道我有多疼吗?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啊!”姜婆婆终于开口说话了。

丽娘问:“他为何连你也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挨他爹的打,他爹打我……从不避着他、有时连他也打……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他见我挨打,大了会帮着我……没想到、他爹走了,他竟学会了他爹的那一套!”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又怎能学到好?

姜婆婆又说:“你不在的时候,他喝了酒也会拿针扎我……但是、但是他要是不喝酒就不会这样了!”

丽娘皱眉:“你这是在替他开脱吗?你是不是早已习以为常了?”

姜婆婆哭着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日子还得往下过啊……”

丽娘看着恶心,只觉得和她没有共同语言,再聊下去恐怕自己会吐出来。

可渐渐地她发现,她越挨打,就越没有勇气反抗,她终究会沦为和姜婆婆一样的女人。

可悲的女人。

她没有办法,当她听见他说“去泡些花生米”时,她就忍不住打寒颤。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一旦说出,她就无法思考,只剩下恐惧。

这种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自己都快要习惯了。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怀孕了。

或许是为母则刚,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那天,她在他出门后,悄悄返回家。

她开始收拾衣物,只简单装两套换洗衣服,还有一些自己藏着的盘缠。

她发现姜婆婆在门口看着她。

“你想要告诉他?”她只看了姜婆婆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你走不掉的。”

丽娘手里的动作暂停了一瞬,她撇了撇嘴,继续收拾。

“我能走掉。”

“你走不掉的。”姜婆婆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丽娘火了,她把包袱往桌上一砸,起身盯着姜婆婆的双眼,狠狠地说:“我走得掉!我走得掉!我说我走得掉!”

她走向姜婆婆,指着她的鼻子:“我和你不一样!你自己不敢逃还想拦着我逃吗?我告诉你,你休想!”

姜婆婆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你走不掉,你的户帖被他藏起来了,你都出不去这个县城,更何况你还怀着孕。”

她喃喃地说:“我的户帖也没了,我也走不掉……”

丽娘听了这话,她双唇颤抖着,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她知道姜婆婆说的没错。

她“哇”的一声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这样一个社会,没了户帖的独身女子,能走多远呢?

可能就是从这时候起,她觉得她的心已经死了。

每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她突然萌生一个想法,如果能这样把孩子打掉,或许是件好事。

他就不用来到这个世界,生活在这样的家里,以后又长成下一个他。

她暗暗地祈祷,可是那孩子偏偏坚强得很,安稳度过最危险前三个月。

随着肚子大了起来,他好像良心发现一般,不再打她了。

她又觉得日子好过了些,竟看他也顺眼多了,甚至开始对他笑。

若她不挨打了,那遭殃的必定是他人了。

姜婆婆越来越憔悴,脸色也越来越不好,丽娘曾偷偷看过她的手臂,布满了针眼。

姜婆婆不说,丽娘也就装作不知道。

很快,小宝出生了,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一盘醋泡花生米让她的噩梦再次降临。那天他带着酒气回到家,一进门便吩咐道:“去,给我弄盘花生米,我在外面尚未喝尽兴。”

丽娘听完愣在原地,她哪里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见她站着不动,他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丽娘捂着脸颊,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她欺骗自己粉饰太平,最终如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她的错愕换来了更加猛烈的毒打,他等不及拿针了,只用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她身上。

她倒在地上,看到旁边襁褓中的小宝正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那纯净无辜的眼神像一道光刺进她的心里。

小宝举起小手,吱呀地哼着,那粉嫩的小手臂上竟然有两个针孔!

丽娘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撑起上半身,用颤抖的声音质问他:“你、你竟然对小宝下手?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

他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不揍你你都忘了这个家谁说了算吧?”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死盯着丽娘,然后迅速抓起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床沿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

一边撞一边咒骂着。

丽娘最终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时,她正躺在柴房里。

她头痛欲裂,想起小宝,她挣扎着起身,晃晃悠悠走到门边,才发现门被锁上了。

她不停拍门,用虚弱的声音喊着,没有人回应。

她背靠着门滑倒在地,眼泪无声地流。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声,只听有人边跑边喊:“都快醒醒,快逃命啊,洪水来了!”

洪水?

她又站起来,不停拍门,这次用尽了所有力气:“有没有人啊?快放我出去!”

门突然被打开,是姜婆婆,她焦急地说:“洪水来了,你快去叫醒他,带着小宝赶紧先走,我去收拾点东西马上就来。”

丽娘顾不上许多,冲进屋里就去找他和小宝。只见他还醉倒在床上,呼噜震天响。

丽娘抱起小宝,用力摇晃他:“醒醒,洪水来了,快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丽娘抱着孩子要走,伸手就要打。丽娘躲开,大声喊道:“命都快没了,你还打人!”

他嘟囔着:“再吵我、我、我打死你!”

然后翻身又睡着了。

屋外不停有人跑过,叫着喊着;屋里此时安静得可怕。

这时洪水已经漫进屋子,丽娘的鞋子被浸湿,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上升到她的心里。

她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140章 被洪水冲走了?

她试探性地推了推他,他动也没动。

桌子上点着蜡烛,旁边是她装针线用的小竹筐,竹筐里有针,还有剪刀。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悄悄地拿起剪刀,刀尖朝下。

她死死盯着床上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了结这一切吧!”

她高高举起剪刀,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到墙上,显得十分巨大。

她一步一步往床边挪,然后朝他胸口狠狠地扎了下去。

终究是没有经验,这一下刺到了男人的肚子上,他被剧痛惊醒,一睁眼便对上了丽娘狠戾的双眼。

她哪里还像之前那个温柔敦厚的女人?

丽娘一惊,意识到自己扎歪了,生生把剪刀拔了出来。

男人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肚子上的血窟窿,他本能地按住伤口,再抬头时满脸凶横:“你不要命了?竟想要杀我?你看我不打死你!”

丽娘二话不说,朝他胸口补了一刀。

这次没有扎歪,他只愣了片刻,就倒在血泊中。

丽娘仿佛突然惊醒,她松开手里的剪刀,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低喃道。

“我杀人了,我是个杀人犯……”

她痛苦地捂住脸。

小宝在她怀里蹬了蹬脚,拉回她的注意力。

“对,还有小宝,我要带小宝走……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她转身要走,看见桌上小竹筐里的肚兜,令她想起了过去的屈辱。

有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他是罪有应得。”

“对!他罪有应得……他该死……”

丽娘觉得心里好受些了。

姜婆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了吗?要走了!”

丽娘抓过肚兜,塞到自己的怀里,抱着小宝跑了出去。

姜婆婆在外面,只看见他们两个人出来,张张嘴巴,什么也没说出口。

丽娘心下一松,自己还没想出什么借口来搪塞,幸好她没问。

三个人慌慌张张跑出门,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人群,没办法往前挤了。

一个浪头打来,把不少人冲走,丽娘抱紧小宝,三两下爬上旁边的树,一回头发现姜婆婆被人流拦在几米外。

她朝姜婆婆大声喊着,让她听着自己的声音朝这边挤,等她终于到树下时,她伸出另一只手,喊道:“快抓住我的手!”

把姜婆婆拉上树,丽娘觉得还是不安全,她向上看去,想再往高处爬爬。

好在树够粗壮,枝桠也不少,丽娘将小宝放在姜婆婆怀里,自己爬一段,便拉他们一段。

等他们安稳下来,下面的树枝上已经挂了不少人。

就这样,他们从洪水中幸存下来。

不久村长和几个壮年划着小船,慢慢将人送到高处。

看见丽娘一家时,他问:“你家男人呢?怎么没见他?”

丽娘惊魂未定,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坦白,又舍不得小宝。

正在她犹豫时,姜婆婆说:“我儿子没来得及爬上来,便被洪水冲走了……”

说完她抹了抹眼泪。

村长听完,不疑有他,叹了口气说:“节哀啊!”

丽娘缓缓扭头看向姜婆婆,一脸疑惑。

姜婆婆深深看了她一眼,紧闭双唇,不说话了。

看着洪水退去后的一地狼藉,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田地和房产,不少人无法接受,他们痛哭流涕,决定背井离乡,另寻一个住处。

而她们也决定和大部队一起逃难去。

正好可以离开这个伤心地。

一路上虽然走得艰难,可心里无比自由,关于消失的他,丽娘和姜婆婆谁也没有说,也什么都不用说,她们心照不宣。

丽娘也会因为自己杀过人而内心不安。

许多个夜晚,她闭上眼便是那血腥的场景,冷汗连连。

惊醒后她便偷偷拿出那个肚兜,提醒自己,那人罪有应得。

再后来,她遇见了花卷。

用这个满是不堪回忆的肚兜换取食物,丽娘觉得赚大发了。

她又对花卷产生了愧疚,她是那么信任自己,把绣坊全权交给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犯啊!

潜伏在她身边的杀人犯!

丽娘在绣坊工作愈发勤勉,试图以此减轻心中的愧疚感。

可与花卷来往越密切,她就受了花卷越多的恩惠,仔细算下来,丽娘觉得到下辈子也还不清了。

她经常想要向花卷坦白一切,让她报官把自己抓起来,至少这样她就不用再昧着良心欺骗花卷了。

可若是这样,花老板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吧,她会不会恨自己欺骗她,从此形同陌路?

还有阿满……她单纯、善良,她是如此信任自己,若她知道自己的过往,她会害怕的吧。

还有绣坊,她注入所有心血的绣坊……

不能坦白啊,她太害怕失去这一切了。

日日受着良心的谴责,日日活在愧疚之中,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是最终阿毛的一盘醋泡花生米险些使自己原形毕露。

她拿井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再整理一下衣着,往绣坊走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和她打招呼,看着他们自然的神色,她意识到,没有人对她昨晚奇怪的行为起疑心,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带着笑容一一回应。

刚进秀坊阿满就来了,她十分担心丽娘,昨晚一夜都没睡好。看见丽娘的第一眼她就走上去握住她的双手,满脸关切。

丽娘回握阿满,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别担心,我没事,昨晚就是有些不舒服。”

阿满仔仔细细地看着丽娘的眼睛,想要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

丽娘的愧疚感就快要把她压倒了,阿满察觉到她没事以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可这还没完,夜幕降临后花卷找过来了。

她关心地问丽娘:“昨天看你脸色很难看,你是不是吃坏了东西?现在好些了吗?如果不舒服的话,你跟我说。我帮你买药。”

面对花卷媚娘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她只好说:“我真的没事,我只是……”

她想要编造一个理由,可是怎么都开不了口。面对花卷,她每说一次谎话就像把她的灵魂抽出来,拿到阿毛的烧烤架子上烤一次一样。

她今天真的不想再骗人了。

第141章 丽娘的心事

花卷见她沉默不语,就不再追问了,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后,转身回了小吃店。

丽娘独自在绣架前坐了许久,等到外面人声渐渐小了,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出门去了小吃店。

她进到店里,只看见花卷和阿满两人,便把袋子交给了花卷。

“这什么呀?”花卷好奇地打开。

“这是我给你和阿满花笙绣的裙子,一直也没找到机会拿给你们,绣得不好,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花卷打开一条,整个裙摆都绣满了图案,艳丽的各色牡丹,还有蝴蝶飞在上头,色彩明快,栩栩如生。

“哇!太好看了吧!我特别喜欢,谢谢你!”

阿满拿起给她的那条裙子,同样也是满眼惊喜,爱不释手。

“另外……”丽娘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串钥匙,递到花卷眼前:“这是绣坊的钥匙和账簿,请您收下。”

花卷愣住了:“为什么给我这些?”

丽娘欲言又止,泪水涌进眼眶,她用破碎的语调说:“花老板,对不起……我、我是个杀人犯……您去报官吧……”

“什么???”花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一旁的柜台底下传来“砰”的一声,三个人齐齐望向那边。

莫川捂着头从下边站起来:“嘶,疼死我了……”然后一扭头,对上她们三个诧异的眼神。

丽娘看见他,赶紧低头擦掉眼泪。

花卷:“你为什么在这里?”

莫川疑惑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看这桌子有些不稳,我看看能不能修。”然后他举起另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榔头。

花卷又问:“你听到了多少?”

莫川:“我在下面忙着呢,哪有工夫听你们说话……”

花卷松了一口气。

莫川:“不就是杀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花卷抬头,“你这还说没工夫听我们说话?”

“是没工夫听,但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就往我耳朵里钻……等等,你……不会想杀我灭口吧?”

花卷看了一下手边,就一条裙子,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砸他:“胡说什么呢?你快出来,去把店门关上!”

“哦!”莫川小跑着到门口,把头伸出去两边望了望,赶紧反锁上店门。

花卷拉着丽娘坐下,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你什么时候杀的人?又杀了谁?”

丽娘哭哭啼啼把事情经过全盘托出,末了,又加了一句:“花老板,你去报官吧,我认了。”

“我为什么要去报官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自救,你没有错。”

丽娘看着花卷,迟疑地问:“真的吗?”

阿满听完她的故事,早就泪流满面了,心里又悲又急。

悲的是,这么温柔的丽娘竟然会招到这种非人的待遇;

急的是,她也担心法网恢恢,总有一天瞒不住,衙役来把丽娘抓走。

听见花卷这样说,她觉得丽娘又有了希望,可能真的不用去偿命呢,她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花卷。

“是呀,那个男人丧尽天良,他不死,死的就是你了。如果他跟你们一起逃荒,一路上没有吃的,难保他不会把你和小宝卖了啊!”

丽娘还有些担心:“可是、可是我怎么着、也是杀了人啊……”

“别可是了,尸体都没了,你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但是……”

“好啦,别可是但是的了,你赶紧把钥匙和账簿拿回去,你要是甩手不干了,我才真的要头大了。”

丽娘支吾着问出自己最担心的事:“您不怪我隐瞒这件事吗?您还信任我?”

花卷夸张地叫起来:“天哪!谁会把这件事到处乱说的呀?再说我怎么会怪你啊?你在绣坊这么久,从没出过岔子,我当然信任你了。”

阿满握住丽娘的手,坚定地对她点点头。

莫川插了一句:“就是,这有啥稀奇的,谁还没杀过人啊?也没见人拿出来到处说……”

听完这话,大家又齐刷刷看向他。

“不是,都看我干嘛?”莫川看向花卷:“你没有吗?”

花卷摇摇头。

他又看向阿满,阿满赶紧摇头。

莫川嘿嘿一笑:“我就是开个玩笑……”

不管真假,反正是把大伙都逗笑了。

阿满轻轻地抱了抱丽娘,用肢体语言告诉她,自己会永远把她当作朋友。

花卷开玩笑的说:“这裙子你送我了,我可不退的哦。”

丽娘破涕为笑:“不退不退,本就是送与你们天热之时穿的。”

放下心里的包袱,丽娘开心地回去了。

花卷想了想,说:“丽娘还是冲动了,当时那男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等洪水来了,那男的包死的。”

莫川不以为然:“你可别忘了,她可是长期受欺负,当天又被打到晕厥,怎么可能冷静思考。”

“而且啊,她没读过书,从小被传输夫为妻纲的思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往的又都是和她一样的女子,她能走出这一步已经堪称豪杰了。”

这提醒了花卷:“我们门口的小学堂现在有多少学生?”

莫川沉思一下:“约莫三四十个?有的是村民,有的是丽娘买来的。”

“村子里所有小孩都进学堂学习吗?”

“这……也许、大概、是吧……反正买来的那些孩子都在小学堂里,至于村子里的嘛,他们爹娘还指望他们干活呢,不会每个都来上学的。”

花卷又问:“只有孙秀才一人教书?”

莫川说:“对啊,就只教些《三字经》什么的。”

“那不够呀,他们现在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呢!”

花卷思考:“怎么才能让他们能更加全面的学习呢?”

莫川急了:“你别问我啊,我又没上过学,你应该去问陆将军,问我我能答出来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不是说要试新菜吗?到底啥时候开饭啊?我饿了…”

花卷没好气地说:“你一天吃五顿还饿啊?还没算你在厨房偷吃的呢。”

“可是我干的多啊!我力气大,就是要吃的多!”

花卷说:“那倒是……你收拾收拾,叫上花笙,我们准备试菜吧!”

第142章 加一个煎饼摊子

阿满和丽娘相伴一起回村子,走到阿满家门口,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丽娘回到家,看见地上打包好的包袱,和摸索着收拾东西的姜婆婆,问:“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姜婆婆说:“你回来啦。我把咱们行李收拾好了,随时都能走。”

丽娘诧异:“走?走去哪?为什么要走?”

姜婆婆反问道:“逃命啊!你不是去和花老板……她没赶你走?”

丽娘说:“娘,我一直都没问您,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姜婆婆长叹一声:“那晚……我就在门口,我都看见了。”

丽娘大吃一惊,她往后退了一步,扶着桌子勉强撑住自己的身子:“您……您都看见了!”

她可是杀了她的儿子啊!竟然帮她瞒了这么久……

姜婆婆点点头:“老婆子我眼睛不好,但是心可不瞎!你是个可怜的,就是摊上了这么个男人。哪怕是我儿子,我也要说一句,他就该死!”

丽娘眼泪汪汪,扑进姜婆婆的怀里:“娘,我一开始怀着对您的愧疚,一路带着您,但是现在我……早就把你当做我亲娘了。”

姜婆婆摸着丽娘的头发,说:“我也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以后我们仨好好过日子,就算是被赶出村子,我也不怕!若你被官差抓了,我就天天给你送饭;你若是、若是被砍头,我也定会将小宝抚养成人。”

丽娘擦了擦眼泪,笑着对姜婆婆说:“娘,花老板没有赶我,她也不会去报官,您就安心住着吧。”

“果真?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我没错,我是自救!”

姜婆婆点点头:“对,是他罪有应得!”

丽娘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好了,压在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周围的所有人都那么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了自己的房子。

“娘,你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姜婆婆笑她:“你还没被掐够吗?以后都不会有人掐你了,这不是梦!”

她又说:“人啊,一定要知道知恩图报,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给花老板照看绣坊,尽心尽力的,知道吗?”

丽娘点点头,说:“我知道的。”

她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如今的幸福日子来之不易,她一定要珍惜。

花卷在莫川和花笙的注视下,掏出一个大铁盘,比洗脸盆还要大,架在一个炉子上。

她打开火,等铁盘子烧热。

“我今天在门口看的时候就想,我们现在有臭豆腐、有烧烤、有火锅,但是这些都不适合路人快速填饱肚子。”

如今越来越多赶路人放弃走官道,转而从小吃店前面的路进城,花卷观察了一下,这些人里半数以上都不怎么富裕。

也不是买不起烧烤和臭豆腐,只是这些食物相比馍馍来说,性价比太低了。

赶了许久的路,再买两根肉串吃下去,别说饱了,反而更饿了。

所以他们常常停在路边,问了问价后就遗憾离开,等进了城再去找吃的。

对他们而言,经济又快速地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这些人都是潜在客户呀!

“于是我想,既然他们都路过我们门口了,那这钱不赚不是亏了?”

花卷决定以后在门口加一个煎饼摊子,用来填补这一方面的空缺。

铁盘子热了,花卷调小火,拿出一个大碗,碗里面装着米白色的糊状的东西。

她拿来一个大勺子,舀了整整一平勺,倒在铁盘子上,然后又拿来一块小板子,转圈地把面糊抹匀。

“一张煎饼,里面加个鸡蛋,卖个五文钱可以吧?”

她取来一颗鸡蛋,打在面糊中心,又用板子把鸡蛋液刮开,涂抹均匀。

花卷往面饼上撒了一把黑芝麻,见面饼成型了,她一只手拿着板子,另一只手辅助着把饼翻了一个面。

“如果不够,还可以加烤肠、加里脊肉、加青菜……加的东西不同,价格也不同,主打一个丰俭由人。”

她拿出一瓶甜酱,里面有一把小刷子,她拿起小刷子问:“吃不吃甜面酱?”

莫川和花笙点点头。

她唰唰唰抹了四五下,金黄色的面饼顿时变了个颜色,好闻的豆子香味散发出来。

“辣的吃吗?”花卷又问。

“吃吃吃!”莫川抢着回答,他看花卷做饼,又听她慢慢介绍,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偏偏花卷就是不急。

花卷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瓶辣椒酱,同样抹了上去。

“里面生菜、葱花、小榨菜是送的,不要收钱,薄脆就加一文钱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这些东西加在饼上。

然后她拿出一根淀粉肠,去掉包装,切开两半,摆在饼上。

“但是加一根淀粉肠就要加上两文钱。”

是淀粉肠!莫川忍不住站了起来。

“如果要加里脊肉,那就更贵一些,得收三文钱。”

“里脊肉!”莫川更激动了,但是没看见花卷有什么动作,他忍不住问:“里脊肉呢?”

花卷一摊手:“没准备好,今天就先这样吃吧。”

她把饼慢慢卷起来,拿小板子在中间一切,均匀分成两份。

再拿两张油纸分别包起来,把横切面放在最上面,递给他们两个。

“尝尝吧。”

花笙接过饼,莫川则是以一种抢东西的方式,把饼夺走。

他啊呜一口咬下去,牙齿先接触到外层软软的饼,然后又触碰到微微硬一些的薄脆,他只需稍稍用点力,咔嚓一声,薄脆就裂开了。

最里面是火腿肠和生菜,凉凉的生菜为整张饼带来了清新的口感,而淀粉肠,我的天,简直是香!

跟放了诱食剂的猫条似的。

“好吃好吃!”莫川说,他一张嘴说话,一些碎了的薄脆被喷了出来,他赶紧用手接住,然后重新塞回嘴巴里。

花笙在一旁乖巧地说:“我也觉得好吃,我喜欢甜面酱的味道。”

莫川则更喜欢薄脆的口感,他趁着花卷在想问题,从袋子里抓了两块薄脆。

花卷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好吃,那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招标啦!大家洗洗睡吧!”

莫川:“……就这样?费那么大劲,就只有半张饼?”

他看了看花笙手里的剩下的饼,脸上堆满了笑容:“妹妹,你吃不完了吧?哥哥帮你解决!”

花笙背过身去:“我吃得完,不需要莫川哥哥帮忙。”

第143章 煎饼摊招人

花卷找到胖婶:“胖婶,麻烦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可靠的人,想要开个摊子的,明天来试试。”

胖婶拔高声音:“哎呀,您要开新摊子啦?这次是做什么的呀?”

“煎饼摊子。”

胖婶原本还有些担心新摊子会影响到烧烤摊生意,毕竟人家把摊子给自己开,生意又那么好,忙都忙不过来,为了赚钱再开一个也是情理之中。

一听是煎饼摊子,她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堆满笑容:“这敢情好啊,煎饼好卖。不光是过路人,咱村里的人也能来买买,解决晚餐嘛。”

花卷笑了笑:“是啊,我就想着大家晚上吃个煎饼啥的方便。胖婶,你帮我找几个人,要靠谱点的。”

胖婶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找又能吃苦又老实的!哦对,还要有点手艺的。”

胖婶这个人,平日里脑子就好使,记订单又快又准,现在又是花卷托她办事,更尽心了。

她当晚就回村找了几个比较老实的人,也不直接告诉他们要去做什么,只是故作神秘地问:“花老板今天找到我,想要让我帮她找一个人到小吃店倒泔水,你们谁愿意去的?”

这话一出,有几个人就犹豫了,虽然都是农民不嫌脏,可是白天要种地,晚上还要来做事,怎么都有些不乐意,当场就有三四个婉拒了。

留下来的几个人,有人大胆问:“胖婶啊,做这个不是免费的吧?有工钱吗?”

这倒是问倒胖婶了,她还没仔细琢磨过开多少钱呢,但是她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敷衍道:“肯定是有工钱的,但是毕竟只干一个时辰嘛,再多给能多到哪里去呢?你们到时候开口找她要个价吧。”

有人心里想,花老板这么帮他们,开口要钱也不合适,又不愿意自己吃亏,就又走了两个人。

还剩下五个人,他们说:“没事,不给钱也没事,花老板是大家的大恩人,我们都受她的恩惠,这点小事谈什么钱呢?我去!”

胖婶高兴得说:“行,我胖婶没看错人,就你们几个了。”

“胖婶,不是倒泔水吗?用不着五个人吧?”

胖婶支支吾吾地说:“花老板要从你们中挑一个,你们也别问了,明天按时到就行。”

这五个人也就信了:“不愧是花老板啊,办事这么谨慎,到泔水还要挑人,哈哈。”

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他说:“算我一个!”

胖婶看了看他,这不是郑老头吗,平日里孤僻得很,也不和大家来往,今天怎么来凑热闹了。

胖婶有些难为地说:“我们这是去倒泔水,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事,您就别来凑热闹了。”

郑老头说:“我知道是倒泔水,我家里就我一人,晚上也没啥事,我去正好。”

胖婶心里想,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她又说:“我已经选好人了,您看……”

“我刚刚在外面听见了,花老板要挑一个嘛,又没选定,你加我一个有什么关系?”

胖婶还要说什么,被阿毛制止了,阿毛对他说:“那行,明天你就按时到吧。”

他们走以后,胖婶问阿毛:“你拉着我干嘛?花老板让我找可靠的人,那郑老头平日跟我们也不来往,我都不知道他人品,这种人怎么好往花老板脸上送?”

阿毛说:“我看他行。你不记得了吗?那次我们路过张家渡口,柱子的儿子掉河里去了,是不是郑老头跳下去救的?”

这么一说,胖婶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小孩掉下水以后,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只听见他娘在那嚎,然后就有个人跳下河去了……你这么一说,那人是郑老头?”

当时孩子捞起来以后,周围人叫的叫、救人的救人,没有人去关注是谁救了孩子。

“是啊,我看得真真切切,他把孩子救上来以后,拧了拧衣服就跑一边晒太阳去了。”

这么说来,他倒是一个冷面心热的人。

胖婶点点头:“那行!明天让花老板挑挑吧!反正又不是真的去到泔水,还得看手艺呢不是?”

这么想想,她觉着自己真是明智啊,用这个方法帮花老板选了几个老实人,她美滋滋地拉着被子睡去了。

第二天,按照约定时间,这六个人准时到了胖婶的烧烤摊前,胖婶正在数串呢,见到他们来了,一边说着:“你们等我一下 ,我马上带你们去见花老板。”一边手里的活不停。

把这个单子弄好了 ,她才擦擦手,把几人带进小吃店。

第一次进到小吃店里,这几人心里想,今天没白来啊,大开眼界了!小吃店里又亮堂又干净,墙上的灯笼里发出的光,可比自家蜡烛亮多了!再看这地板,一尘不染的,仿佛能滑着走。

能在这里做事,哪怕是倒泔水呢,心里都舒畅!

胖婶对花卷一笑,说:“花老板,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这几个呀,都不怕脏不怕累,老实厚道!”

花卷点点头:“麻烦胖婶了,那我们先试试工?”

胖婶说:“行,那我就先出去忙了,有事您再叫我。”

留下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怎么倒泔水还要试工啊,这不是有手就行嘛。

一个村民抢先说:“花老板,让我先来试试!泔水桶在哪?”

他边说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让花老板看看自己力大无穷。

“泔水桶?”花卷不解地问,“你要泔水桶干什么?”

“不是来倒泔水的吗?没有泔水桶怎么倒……”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时胖婶急忙小跑着进来:“花老板,瞧我这脑子,我忘记说了,我跟他们几个说是来倒泔水的。”

花卷略一思考就想通了,胖婶竟然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挑人,她敬佩地竖起大拇指:“胖婶,姜还是老的辣啊!”

被夸了的胖婶不好意思搓搓手:“我就是一粗人,啥也不懂的,您别怪我自作主张就好……那啥,您先忙着,阿毛那边缺不了人,我先过去啦!”

第144章 倒泔水变成摊煎饼

胖婶功成身退,留下花卷面对几个一脸错愕的村民。

“花老板,怎么回事?不是倒泔水吗?”

“胖婶明明跟我们说了是来倒泔水的……”

“如果是别的活,我们还不一定能干好呢,要不要再找找别人?”

花卷说:“没事,不是什么难的事。今天找你们来,是因为我打算开个煎饼摊子,想要在你们中间选一个专门摊煎饼。”

不是倒泔水啊!是开煎饼摊子!!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谁都看见阿毛他们赚的有多多了,就问问村里人谁不眼馋!

本想着来帮点忙,竟然摊上这种好事!花老板的摊子啊,这是多么赚钱的活计!

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这几人都不是厨子出身,能做得好煎饼吗?

一个村民说:“我不会摊煎饼呀,我们平时在家里做的都是简单的面食。”

花卷摆摆手说:“没事,我先做一遍,你们先看,然后跟着做,谁做的好吃谁就留下、”

几人放下心来,可以先看再做,那应该不难。

的确是不难,煎饼的面糊是花卷买的现成的,预制面糊,酱啊、蔬菜啊、火腿肠什么的也都是准备好了的。

花卷按照最复杂的点单方法,做了一个全家福煎饼。

几个人只需要记住过程、手法,想做一个失败的煎饼都挺难的。

花卷做完便让出了位置,让这几人轮着试试。果不其然,做个煎饼并不难,把东西一样样放上去就可以了。.

若是说难,那可能只有记住这些材料的名字比较难了。

做好的煎饼一分为二,莫川和花卷两个人尝尝,再决定留下谁。

尝了五个,都挺不错的,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锅和同样的火候,做出来的东西也大差不差。

花卷开始质疑自己的考试方式,那既然这样分不出伯仲,一会就考考谁能毫无偏差地记下那些花里胡哨的点菜了。

郑老头从头看到尾,他也发现问题所在,这样做下来的煎饼没什么区别,没人会输,那他也无法胜出。

于是当他最后一个上场的时候,他做了一个煎饼,见花老板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没办法抉择。

他自作主张地问花卷:“可否让我尝一尝?”

花卷看着这个老人,她把莫川手里的饼拿过来,切下一块,递给他。

郑老头吃了一块,摇摇头说:“不好,饼皮太软,没有韧劲,不好吃。”

另一个村民说:“郑老头,你是不是傻了啊,这是你自己摊的煎饼呀,怎么自己还挑起错来了。”

郑老头严肃地说:“不是我煎的问题,是这面糊的问题。”

“拉倒吧,我们闻着都觉得香得不得了,全是细面啊,你上外面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面粉?”

而花卷听明白了,她恍然大悟:预制的面糊当然没有手工活的好了。

她问:“那你会调面糊吗?”

郑老头点点头:“我可以试一试。”

花卷到厨房找来一袋面粉,提出来给他。

郑老头打开以后,用手指蘸了一些,放进嘴巴里品了品,说:“不行,这个面粉做出来的饼皮会软。”

花卷仔细 看看包装,上面写着:高筋面粉,适用于做面包之类。

“你等等。”她跑回厨房,找了一袋中筋面粉。

郑老头尝了尝,这次点点头,说:“这个还行。”

他按照自己的做法,一只手加面粉、加水,另一只手不停搅拌,看着那些面粉和水融合了,他拿勺子舀一勺起来,再缓缓倒下去:“好了,这面糊要放在这里等一会。”

一个村民问他:“郑老头,你怎么知道活白面粉的啊?看着挺像一回事的。”

郑老头不想理他,他本来也很少和村民打交道,但他抬头正看见花卷也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他才说:“这有什么难的,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众人此时皆佩服不已,拿这么好的面粉试,光凭这胆识,他们就输了。

面糊静置在一旁大约十分钟,郑老头说了声:“行了。”然后就开始制作煎饼。

边做边嫌弃花卷的刮板:“这刮板不好用,用着不顺手,改天我自己做一个。”

做好以后,花卷再一尝,饼皮不光软和,还有了一些韧性,嚼起来也更加有滋味。

为表示公平,她将剩下的煎饼分成几小块,让其他人也尝尝。

“这么吃起来,倒是真的好吃些。”

“郑老头,你还真的挺厉害的,看来我们今日是得不到这活计了,花老板,多谢了,我们走了。”

他们没有什么想法, 输得心服口服。

花卷向他们道谢,送他们出了门,折回来时,郑老头摸着下巴,琢磨着什么。

他说:“若是加些玉米面进去,饼皮颜色更加好看,还有玉米香味,我觉得可以一试。”

花卷正要搭话,突然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是在做什么?”花卷扭头就看见了陆明礼,他正好奇地看着煎饼盘。

花卷回答:“在做煎饼呢,我准备在门口开一个煎饼摊子。”

没想到陆明礼对这个还挺感兴趣。

“是么?这味道倒是颇为诱人,不知我是否有幸一尝?”

花卷说:“当然。正好,我们趁这个机会模拟点单吧!”

“模拟点单?”陆明礼不明白。

郑老头也不明白,两个人看着花卷。

“就是,你假装客人,点一份煎饼,让郑叔来做。但是你的目的是考考他,看他能不能准确记住你要的是什么。”

陆明礼明白了:“行。”

花卷跟他讲了一下能加的小食,他略一思索,开口:“一个煎饼,要薄脆、加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多葱、不要香菜、不要榨菜、甜辣酱都要、甜酱多一些、辣酱少一些。”

郑叔听完,没有重复,他不带一丝犹豫,拿起勺子开始摊煎饼。

他动作麻利,一会功夫就做好了,包好递给陆明礼,冷漠地说:“煎饼五文、加一个鸡蛋两文、薄脆一文、火腿肠两文,一共十文钱,谢谢。”

算得倒挺快的,花卷点点头,但是有一件事……

“郑叔,您要不笑一笑?客人看见也会心情好些。”

服务态度也很重要。

郑叔听完,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怎么说呢,感觉皮笑肉不笑似的。

花卷妥协道:“算了,不想笑也不用勉强了。”

第145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

陆明礼很喜欢煎饼,他吃完一个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这个煎饼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他回忆道:“我儿时跟随师父练武,小院门外就有几家卖吃食的。”

“有馄饨、油条、还有煎饼。那煎饼自然和你的无法比,但每次练完武,饥肠辘辘之时,我会在那边买上一张煎饼,再到隔壁摊子叫上一碗馄饨,只是这样便能吃得满足。”

“我母亲嫌弃摊子上的吃食脏,就不许我吃了,每日差人送来各种吃食,可我还是独爱那馄饨配烧饼。”

“于是我就和师兄换着吃,骗了我娘亲好一阵子。”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停顿了一会,接着说:“后来我娘亲发现,便每每让小厮盯着我,直到我吃完。”

“后来,我跟随师父出征,就没吃过那摊子上的煎饼了,有一次我回来还去找过,做煎饼的夫妇也不知去向了。”

“其实我怀念的不是那煎饼的味道,而是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无忧无虑、双亲健在、没有战事、每日只缠着师父学武,奈何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花卷看出他的落寞,但是不知道他的心事,只能安慰道:“没关系呀,生活就是这样,一边回忆,一边继续。”

陆明礼听完,细品了一瞬,笑道:“说的好,言简意赅。”

可不就是这样嘛,人生就像是一个旅程,有的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把他们好好珍藏在记忆中,以后的日子还要自己过。

陆明礼好不容易来一次,花卷并不打算放过他:“对了,陆将军,我还有件事想请教您。”

陆明礼说:“你无需这么客气,叫我名字便好。”

郑叔早已收拾东西回家,准备明天大展身手。

莫川他们也回厨房忙起来,此时店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花卷突然想逗一逗他,于是点点头,说:“好的,远舟,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接着她就从陆明礼的脸上看见了错愕的表情。

花卷憋着笑,继续说:“你让我叫你的名字的呀,我没叫错吧?你该不会是后悔了?”

她叹了口气,说:“那我还是叫你陆将军吧。”

陆明礼急忙说:“并没有后悔,只是觉得奇怪……你是如何得知我的字的?”

“我是神仙呀,神仙什么都知道。”

陆明礼当然不信,他很快便猜出来了:“是我师父告诉你的?”

花卷笑着点点头,说:“那你以后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陆明礼感觉自己心思被猜出来,他好长时间都没有叫过花卷姑娘了,他觉得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又经历过了许多事,再这样叫有些见外了。

但是直接叫花卷,又担心过于亲密,会引得她不高兴。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初一听花卷叫自己的字,陆明礼就感觉心上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一种痒痒的感觉。

除了最亲密的人,还没有谁这样叫过他。

若是其他女子这样称呼他,他是会不高兴的。

但是花卷不一样,对,不一样。

他收敛心神,问道:“对了,花卷,你方才说有什么事?”

花卷说:“我想问问你们城里,或者京城,学堂里都教些什么呀?”

“你也知道,我有个小学堂,每天呢,就只有一个秀才教教认字和背《三字经》,我觉得有些单调了。”

陆明礼沉思片刻后说道:“城里学堂也无甚区别,每日学的都只为科考。但京城的学堂教授的东西颇为丰富。”

“除了认字背书,像算术、天文地理知识以及一些简单的兵法谋略都会涉及。”

花卷眼睛一亮,忙说:“听起来真不错,可是这些科目要找什么样的先生来教呢?”

陆明礼笑道:“这不难,可以张贴告示招聘。若有落第秀才或是致仕官员愿意任教,自是极好的。”

花卷挠挠头:“我怕人家嫌我们这小地方偏远不肯来呢。”

陆明礼拍拍胸脯保证:“你可以在告示上写明待遇优厚,包食宿之类的条件。而且我看此地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最主要是美食多,定会有人愿意前来。”

花卷点点头,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陆明礼又说:“我听你上次提到,在你们的时代,所有孩子都可以上学,人人平等。”

花卷说:“是的,我现在也希望村子里所有孩子都能来上课。”

陆明礼说:“自你上次提及,我也想了许久,可否在我这个时代便能做到所有孩童皆有学可上,然而此想法虽美,践行实难矣。”

他话音一转:“不过今日你倒是提醒了我,既然大规模实施困难,那不妨先从你的小学堂着手,而后再逐步向外扩散。”

“所以我愿助你一臂之力,如今边疆战事吃紧,朝堂上战和两派僵持不下,皇上也无法定夺,恐怕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太平。

“所以我想在你的小学堂学习的孩子,除了习文,我还要另派人来教授他们武艺,若有一天需要,我希望他们可以站出来保家卫国。”

花卷眼睛一亮:“太好了远舟!我正想这个呢!”

听见花卷再次喊起自己的名字,陆明礼满心欢喜。

花卷又愁了起来,她有些沮丧:“可惜暂时人不齐,现在的孩子,稍微大一点的就要帮着家里做农活,或者做家务,能劝说家长把孩子送来,其实挺难的。因为一旦孩子来上学,家里就等于少了一个劳动力。”

陆明礼皱起眉头思考起来,片刻后他说:“或许可以给来上学的家庭一些补偿。比如用粮食补贴或者降低税收,以弥补他们因孩子缺工造成的损失。”

他说:“我可以资助一部分,你无需担心。至于税收,我会另想法子,你只管放手去做。”

花卷本来还有些忐忑,她从没有做过这么大的一件事,关系到几十个孩子的未来,每一步都要谨慎,但是如今有了陆明礼兜底,她感觉信心十足。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是一步一步走的,急不来。只要开始做了,就是巨大的进步了。

第146章 煎饼摊的摊主有些可怕

今天陆明礼来,还有一件私事,那就是陆家祖母的寿宴。

陆老夫人寿诞在即,他想将此次寿宴全权交与花卷安排。

一来,可以给一成不变的寿宴添加些惊喜;二来,还能让祖母见见花卷,圆一下她老人家的愿望。

看花卷有些担心,陆明礼一如既往地安慰道:“不必担忧,我会全程协助你,而且祖母为人和蔼,不会为难于你。明月楼上下也交予你使唤。”

花卷听后稍微放松了些,她之前就对寿宴有些设想,趁着今晚正好和陆明礼商量一下。

她问:“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宴席,叫做流水席?”

陆明礼想了一下,回道:“流水席……未曾听过,是怎样的?”

“用一张木制桌子,中间掏空,做成水渠的样子,装满水,在末端用一个小水车,派人摇着,让水流动起来。而各种小菜都装在小碟子里,依次放在水面上,它们顺着水渠旋转,路过客人座位前,任由客人自己选择吃哪些。”

“你说的这些我有所耳闻,只是略有不同。前朝有一种宴席叫曲水流觞,听闻一些文人雅士常常在河边设宴,将酒杯放于河面上,杯盏飘动起来,停在谁面前,那人便要饮下此酒并赋诗一首。”

花卷点头:“对!类似这样的,只是我们改成在桌子上做一个人工水渠,也不限于酒,还有许多小菜。”

陆明礼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想法很新颖,“这倒是有趣得紧,祖母一定会喜欢这种新奇的形式。不过菜品不比酒瓶,放置在水上,会不会被水浸湿影响口感?”

花卷笑了笑说:“可以用一些自重较轻的小碟,再在底下加些泡沫,就能浮起来了。”

陆明礼颔首,表示赞同。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其他细节,比如水渠周边的装饰要用喜庆的红色绸缎缠绕,桌上再摆些鲜花点缀。

当谈到菜品时,花卷滔滔不绝地说起各种适合寿宴的精致菜肴。

陆明礼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满是欣赏。

试问天下还有哪个女子能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最后,两人敲定了大部分的细节,花卷搜来了这种桌子的图片,陆明礼稍加改动,画成图纸,去找手艺好的木匠照着样子打两张桌子。

男宾席一张,女宾席一张。

接下来只需等陆明礼把宾客人数敲定,就可以着手准备菜品了。

而郑叔的煎饼摊在第二天晚上就顺利开了起来。

郑叔这个人,平时就沉默寡言,如今做起了生意,也不吆喝,只挂了个牌子在摊子旁,就冷脸站在一旁。

开始,路过的客人看见这儿新开了一个摊子,还都挺好奇的,刚想走近看看,就被他吓得不敢靠过来了。

胖婶的烧烤摊就在旁边,看着郑叔这样,她可是真着急啊。

“郑老头,你吆喝起来啊,喊呀!还有,别板着脸,你是做生意的,你得笑脸迎客的。”

郑叔听完,慢慢回头看向胖婶,扯出一个笑容。

胖婶急忙摆手:“罢了罢了,你别笑了,你笑着比哭还难看。但是你吆喝,吆喝懂吗?我的天哪,你要急死我了。”

胖婶把串火急火燎地分类捡好,对阿毛说:“你看一会,我去帮个忙。”

然后跑到郑叔旁边帮他喊:“快来看一看呀!煎饼摊开业啦!物美价廉香得很呢!这位大叔,你要不要来尝尝煎饼?基础款只需要五文钱!有蛋有饼,甜辣可选啊!那位大爷,您别走,您来尝尝?”

胖婶真的很给力,在她真诚的笑容和殷勤的吆喝下,终于有人顶着郑叔的冷脸过来了。

“这个摊子是卖烧饼的?”

“哎哟,这可不是烧饼,是煎饼,里面可以包各种东西,价格都写在这牌子上了,您看着点就行,丰俭由人!”

他又指着旁边的郑叔说:“那这位赶客的是你们的债主?”

胖婶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郑叔正拿着个长柄大勺,瞪着客人。

“不是不是不是!”胖婶急忙否认,“这是厨子,专门做煎饼的,他就是这样,对谁都这样,但是面冷心热,是个好人哩!”

郑叔听完胖婶对自己的评价,心里倒是有些感动,他重新摆了个姿势,准备尽可能表现得更友善一些,刚想笑——

“别笑!”胖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声对他说。

郑叔赶紧收了他的笑容。

客人看看他们两个,决定试一试:“那行吧,就给我来一个加火腿肠的,要辣酱。”

郑叔手起勺落,满满一大勺白面糊倒在铁盘上,动作行云流水,比他的脸色好看多了。

抹匀、加鸡蛋、翻面、加火腿肠、撒葱花香菜、抹辣酱,一套动作做下来,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手艺,看着还不错啊!”

饼的味道更不错,这回大家总算是放下芥蒂,排着队买饼了。

只要忽略摊主的冷脸就行,毕竟小吃店难得有这么接地气的食物。

郑叔倒也不是真想赶客,他就这表情。不过这也好,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寒暄。

面糊调得软韧适中,酱料也好吃,价格还不贵,态度差点大家觉得都不是问题。

甚至慢慢开始站在郑叔的角度想了,所谓有些本事的人,脾气总归是有点不一样的嘛。

大不了少跟他交流,买好了就走。

所以煎饼摊的点菜速度尤其的快,基本大家一上来就叽里呱啦念一串自己要的东西,然后在一边静静等待。

还一定得吐字清晰了,如果摊主听不清了反问一句,那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一样。

好在郑叔的记性好,算数也快,食客也不需要与他做过多的交流。

所以煎饼摊子就有了和其他摊子完全不同的气氛。

烧烤摊的胖婶热情周到,臭豆腐摊的刘家夫妇耐心和善。

而不远的煎饼摊……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花卷出来看一眼,也受不了了,煎饼摊比较靠边,刚好在两盏灯笼中间,并不是特别亮堂。

于是她看到的是——冒着白烟的摊子,面无表情的摊主和低头沉默的客人……

“给那边再加一盏灯笼吧……”花卷面无表情地说。

第147章 把预制菜卖往京城

要筹建小学堂,首先就得解决资金问题。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管是给孩子们家里的补贴,还是日后请先生,都需要有足够的银子。

但是花卷可不急,美食大赛能帮她解决大问题。

虽然这个大赛没有什么权威性,但是有噱头就行。

花卷定制了一个红色横幅,挂在小吃店匾额下面,写着:恭喜花卷小吃店荣获全城美食大赛第一名!

还定制了几个花束放在门口。

这横幅一挂出去,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纷纷议论起来,虽然来往路人没几个听过这个大赛,但是这么一瞧,感觉是个很厉害的比赛。

除了胖婶以外,花卷又请了几个嘴巴利索的村民,潜伏在几个摊子的客人中,等路人们一打听,他们就把咖喱蟹和佛跳墙的事讲述一遍,这样再经过路人,带去更远的地方。

这就是门口有条大路的好处了。

很快这两样菜便打响了名声,有不少人问:“那这佛跳墙和咖喱蟹可有出售?”

“抱歉了,花老板暂时还没有卖这两样菜的意思,但是啊,我得给您提个醒,这价格定然是不便宜的,可不是那种寻常老百姓能吃得起的菜哦!”

寻常老百姓吃不起的菜?这传到贵人的耳朵里,他们就更感兴趣了。

小吃店的东西好吃是好吃,可人人都能买到,虽然排队人多,派个仆人去就行,没什么稀奇的。

果然没多久,就有富贵人家的管家前来询问。

花卷心里高兴,表面却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两道菜食材极为珍贵难寻,制作工序又复杂,所以数量极少。不过请放心,我们也在加紧准备中了,很快就会开放预订,您等消息吧。”

管家一听,奇怪地问:“怎么还要预订啊?”

花卷说:“可不是嘛,这一次到的材料特别稀少,能凑齐几份就是挺难的了……”

管家忙说:“那我现在就预订!”

夫人可是说了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吃到这两样菜!

“这可不行,不少人都想来预订呢,我都拒绝了,本来数量就不多,都提前订了,那老老实实等的人不就不痛快了?到时候我怎么做生意呀!”

管家凑近花卷,小声说:“不一样不一样,我们是太史令府里的,是我们夫人想吃这两道菜,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现在就可以付一部分订金。”

花卷叹口气,说:“我得先保证店里的老顾客有机会品尝才行。不过看在您这么诚心的份上,那行吧。”

管家生怕她改变主意,一边打开荷包,一边说:“行,那您说先付多少定金合适呢?”

花卷心中暗喜,面上仍不动声色道:“看您要哪样?像这样稀有的菜品,价格不菲,咖喱蟹八十八两银子一份,佛跳墙一百八十八两银子一份,每份定金需五十两银子。”

管家毫不犹豫地掏出银票递给花卷:“两个都要!”

花卷收下银票后说道:“您放心,一旦食材筹备齐全,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府上过来取餐。”

就这样,咖喱蟹和佛跳墙还需要预订的消息传出去,又有几个人找来,希望能“通融”一下,提前付订金,花卷每次也都面露难色地收下了。

他们回去后,口口相传,一时间,京城里的贵族竟然都以能订到这两样菜为荣。

这下噱头满满,一开售当天,除了早早预订出去的六份,又另外订出去了二十份。

不是她不想多卖一些,这东西卖多了价就低了。

交货的时候,花卷弄来了几个大木桶,里面装了半桶的冰,再把菜用木盒密封装好,放在冰上,,把木桶盖子盖上,用马车运一晚上,第二天就能到京城了。

吃的时候再隔水蒸透,口感不会差太多。

花卷想,很好,现在就连京城的人都吃上了预制菜。

在这期间,花笙也统计出来了村子里所有的孩子的数目。

村子里有四十五名适龄儿童,但是其中只有十五个在小学堂里上学!

还不是天天都来的那种,没事的时候来读读书,有事就不见踪影。

丽娘买来的那些孩子,没了家庭的拖累,倒是都规规矩矩跟着学认字。

花卷打印了通告,往村口和小吃店门口都贴上了。

上面写着:若家中有六岁至十四岁左右的儿童,可以免费就读新建小学堂。此学堂将聘请最优秀的先生授课,并且每日还提供一顿营养餐。

通告一出,村民们都炸开了锅。有人动了心,孩子去上学,不光可以识字,以后还可以考取功名,还有免费的午餐。

但更多的家长是犹豫的,尤其是那些贫困家庭。

六岁的孩子,已经能做家务事了,有些还要照看弟弟妹妹,再往上一点的还要下地干活。

少一个人要多很多麻烦事。

花卷知道村民们的疑虑,于是专门召开了一场家长会。

在会上她解释了小学堂的课程,再给大家讲了讲学习的重要性。

有村民说:“花老板,你说这些我们听不懂,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学习哪有种地重要。”

不光一个人这样想,可以说是大部分村民都有同样的想法。

“哪有种地的农民去考科举的?都是有钱人家才做的事,我们去不是浪费时间嘛。”

这种观念已经深入他们的心里,花卷知道,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我知道大家忙着开荒种地,这样吧,凡是家里有孩子来上学的,只要按时到不缺课,月底每人奖励五斤米。”

台下一片安静,村民们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胖婶站起来,拍一下桌子说:“花老板的意思是,你们孩子来上学满一个月就可以换五斤大米!”

说完她笑着问花卷:“花老板,我说得对吧?”

花卷欣慰地点点头:“不愧是胖婶,理解得十分透彻。”

胖婶得意地对下面的村民说:“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点东西都理解不了,想让你们孩子以后也跟你们一样啊?”

一个村民哼了一声:“胖婶你别说我们,你自己不也是大字不识一个?!”

第148章 不是卖小孩

胖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是大字不识,但是我天天和文化人在一起交流,我慢慢懂的就多了。要是没有花老板,我天天在地里埋头干,我也不懂。”

有个村民听懂了,还是不同意:“这哪行啊!花老板,您都免费让孩子上学了,哪还能让您再出粮食呢?只是您也别为难我们,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哪里是读书的料!那些诗他背都背不下来,别说作诗了。”

花卷笑着说:“孩子是不是读书的料我们哪里说得准?得等先生说了才算。”

胖婶拍一下桌子,对他说:“人家小学堂里可不光教背诗,还教认字呢!你们自己大字不识,出去外头被骗了都不知道,还想下一辈跟你们一样?”

她又一顿输出:“你们连小吃店的菜单都看不懂吧!现在有机会让你们孩子上学你们还想个屁!我要是有小孩我都让他去了。”

花卷觉得,带胖婶来真是太对了!

又听胖婶说:“更何况还有大米呢!你们不吃拿去卖也不少钱了吧?”

“五斤大米一个月!你们谁家小孩能卖到这个价钱?”

花卷咳了一声:“不是卖孩子!不是卖孩子!”

胖婶笑着对花卷说:“话糙理不糙哈!”

她接着对村民说:“花老板说了,不是卖孩子!你们就当是赁吧!”

花卷:……

村民们被说动了:“那好吧,花老板,既然您已决定,那我们就把这些崽子交到小学堂了。”

可有几个村民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和花卷告别:“花老板,我们就不参加了……”

花卷觉得奇怪,追问:“为什么?是有什么苦衷吗?”

他们说:“我们生的都是女孩,想来也来不了呀。”

花卷说:“女孩子也可以来读书,男女平等。”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孩子也能去小学堂里换大米?”

花卷妥协地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家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娃娃,等她六岁了也能去?”

花卷点点头:“是的。到了六岁,无论男女,都可以来读书。”

“这比卖去做丫鬟划算多了呢!花老板,您可真是大善人!我女儿就交给你了,卖给你都行!”

胖婶:“再跟你们说一次!花老板说了,不买你们的小孩!就是赁!”

“好好好,听见了听见了。”

过程完全不受控,但是结果是对的,一场热热闹闹的家长会就这样结束了。

花卷找到孙秀才,和他讲了一下以后小学堂的改动。

孙秀才说:“在下才疏学浅,也只能教教三字经、认认字,其他的恐怕我也帮不上忙。”

花卷说:“没关系,以后我会想办法再找一些先生来,大家各司其职,您主要负责教识字就行。”

孙秀才双手一合,给花卷行了个正礼:“我替孩子们谢谢您,能遇见您,他们比我、比许多人都幸运得多。”

花卷回到店里,丽娘正好也在,她对丽娘说:“丽娘,你上次去买小孩,多少钱一个?”

丽娘回忆了一下,答:“约莫五两银子。”

“那五斤大米卖多少钱?”

“现在米贵。若是普通黍米,则二十文一斤,若是店里的精米,卖得就更贵了。一百文一斤也能卖出去的。”

花卷想了想,说:“你再去帮我买一些年纪小的孩子来吧,不限男女。”

“哦,对了,麻烦你再帮孩子们做一些统一的服装当作校服。”

第二天,花卷到隔壁书店采购了许多笔墨纸砚,又顺便在书店里逛了逛,买了几十份认字小卡片。

接着她去了商场,陆明礼的祖母寿诞,她也需要送生日礼物,这样才不失礼数。

可是送什么倒真难住了她。

玉她买不到比古代的玉更好的,又不能送怀表之类的,不吉利。

她在商场里转来转去,单薄一些的首饰配不上堂堂将军祖母,而稍微贵一点、繁复一些的呢,又都要订货。

正在一筹莫展时,她想起了市里那家古玩店。

左右没什么事,干脆去店里淘淘看吧。

她一进店门,古玩店老板跟看见了亲妈似的,热情地迎上来。

“姑娘啊!你好久没来了!我昨儿还想着你呢!怕你是不是有了新的相好的店,把好东西都送那边去了。”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老板,我这次不是来卖东西的,我是想给一位长辈送个礼物,来看看您这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起初老板还有些失望,听完以后他又高兴起来,来送钱也不错呀!

“那姑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就是没有呢,所以才来找您。”

老板又问:“那你要送的长辈的岁数?是男是女?”

花卷说:“是一个朋友的祖母,她家里古董的碗啊碟啊花瓶的不少,我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老板沉思片刻:“姑娘您这是为难我呢,我这都是古董啊,您还都不要!”

一阵寂静,老板突然拍了拍大腿,说:“您还真来对了!我有个东西给您瞧一瞧,兴许你还真能喜欢!”

他噔噔噔跑到楼上,又哐哐哐跑下来,拿着一个蓝丝绒的首饰盒子。

他神神秘秘地把花卷拉到一旁,打开盒子亮给她看。

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十七颗红宝石按照大小从上到下排列,最底下的那一颗最大,四周还镶嵌着一圈碎钻,在灯光底下闪闪发光。

看起来珠光宝气光彩夺目。

花卷十分满意,就是要这么贵气的!

“这可是鸽血红啊!是一个朋友的朋友放在我这让我帮她送拍卖行的,我这还有鉴定证书呢!你要是要,我想办法给你个便宜价。”

“鸽血红?”花卷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她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我可以拍张照片问问我朋友吗?”

老板说:“行啊!来,你到窗边来拍,这边光线好!”

花卷拍下两张照片发给陆昭,陆昭很快回复:“鸽血红,无烧,四十万左右。”

花卷心里有数,她问老板:“这一条要多少钱?”

“我帮您问问……”说完他又担心花卷不放心,补充了一句:“这样吧,我开免提,你们谈,我就赚个佣金怎样?”

“行。”

第149章 红宝石项链

老板打通电话,对面也是一个女孩,她听说花卷喜欢,也很爽快,开了个四十八万的价格。

花卷觉得这价格还能接受,又象征性地讲了讲价。

最后四十三万成交。

老板要了两万元佣金,花卷一共支出四十五万元,把项链带回家了。

花卷越看项链越喜欢,虽然比不上国外莎皇脖子上的那条,但同样富贵大气。

小心翼翼放好项链,又到了她最喜欢的开店时间。

在花卷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另一个时空后,她对那边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她出生成长的这个年代。

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孤独的,是被人所需要的。

在街道变得寂静后,她打开小吃店的店门,迎接她的是另一个繁华的景象。

喧闹繁华、人声鼎沸。

早有人排队在门口,看见花卷,便热情地打招呼:“花老板,晚上好呀!”

一眼望去,大多数都是熟面孔了,花卷心情也无比的好。

三个小摊子比小吃店早一些营业,胖婶爽朗的笑声早就传过来,她第一眼看见花卷,赶紧拉着阿毛向花卷问好。

“花老板,您来啦!”

声音真洪亮,刘氏夫妇听见了,也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声向花卷问好。

花卷欣慰地想: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气吧!

她笑着一一回应,往外走去 ,看见煎饼摊前稀奇的一幕。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正在摊子前和郑叔说着话呢。

郑叔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那个小男孩时不时指着这个问、时不时指着那个问。

郑叔本来就话少,面对小男孩的十个问题他就挑上一两个回答。

小男孩不在意,继续和他搭话。

“大叔,这火腿肠里面是什么肉呀这么好吃?”

“大叔,为什么青菜不用煮,生吃更好吃?”

“大叔,你摊的煎饼为什么这么圆?”

“大叔……”

郑叔被他烦得不行了,紧闭嘴巴,一句话也不说了。

胖婶说:“这小胖子天天来天天来,每次就点一张煎饼加五根火腿肠,他也吃不腻。”

花卷仔细一看,果然,郑叔正往煎饼上摆火腿肠呢。

足足五个,她看郑叔卷起来都费劲。

花卷问胖婶:“他一直都这么吃啊?”

胖婶说:“可不是嘛……那火腿肠真的那么好吃?”

这个问题花卷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不好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但是火腿肠对小孩子的诱惑看来是不分时代的。

花卷说:“我一会拿几根给你尝尝。”

胖婶摆摆手:“哎哎哎,不用,我就是好奇问问。”

他们虽然摆着小摊子,却也舍不得吃这些食物。

小孩双手捧起煎饼,也不走开,就杵在郑叔边上,嘴巴张得老大,啊呜一口,咬掉了一大块。

刚出炉的煎饼还烫着呢,他嘴巴都不敢合上,一个劲哈气,一边还拿手扇着。

“唔……哈烫哈烫!”嘴里含着食物,话也说不清楚,就这样也不舍得吐掉。

郑叔瞥了他一眼,手里不停地做下一个客人的饼,却难得地开口说话:“天天被烫,也不长记性。”

嘴巴里的饼凉了一些,小孩嚼吧嚼吧吞了下去,说:“好吃、好吃!郑叔你做的饼可真好吃!”

说完又是一大口。

郑叔给他饼里的甜面酱明显比别人的都要多,这两口吃了,小孩脸蛋上全粘的是酱汁。

郑叔把饼递给客人,然后随手扔了条帕子给他:“擦脸。”

小孩拿过帕子,胡乱地往脸上抹两下,再把帕子扔回郑叔的桌子上,继续吃饼。

郑叔也不在意,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和谐。

小孩吃完以后,熟练地把铜板放在案板上,说:“郑爷爷再见!”

然后一蹦一跳跑向路边停靠的一辆马车,走了。

花卷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可真厉害啊,他连郑叔的姓都打听到了。”

正当她转身要回店里,看见陆明礼骑着马到了,她就站在门口不动,等他过来。

他远远就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花卷,隔着太远,他没有跟她打招呼,近了,他把马系在一棵树下。

天气转暖,他穿着也单薄了些,一身玄色衣裳,披着黑色的薄披风。

他从人群中穿过,一步一步走近,发现花卷一直在看着他。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她在等我。

意识到这,他步履愈加匆忙,耳边的喧嚣仿佛突然消失了。

花卷也看着陆明礼,他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你怎么站在此处?天气寒凉,还是进去吧。”

花卷点点头,走在他身旁,一起进了店。

花卷说:“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陆明礼叹口气:“本可以更早。我今日无事,便早早出了门,可这路越来越拥挤,我看那边许多马车都过不来,快挤到城门口了。我便帮着疏通一下,这才晚了些。”

花卷不解:“拥挤?我看这路修得挺宽的,可以并行三辆马车,为什么会拥挤?”

“许多车随意停在路边,不管不顾,越靠近店门口越是走不动,马车也多,有来的、有去的,谁也不让谁,一旦堵上两辆车子,后面就堵成一片了。”

“天哪!我难道要建一个停车场吗?”花卷捂着脑袋一阵哀嚎。

最近事情的确有些多了,她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停车场?是何物?”

花卷振作一下精神,说:“就是清理出一块场地,画上停车位,让所有来小吃店吃东西的马车都好好地停在车位里,这样就不会乱了。”

陆明礼听了花卷的解释,微微点头,“此想法倒是新颖。画好场地,再安排两人引导马车停在位置上,路上也就不会拥挤了。”

花卷眼睛一亮,说:“对!我看那边有块空地倒是可以,我请人清理出来,然后每辆马车收几个铜板,人工费也就解决了。”

“收费?为何?他们不都是你店里的顾客吗?”

“能用得上马车的哪里会在意这两个铜板,我修停车场要钱、请人也要钱,处处都得花钱呢……对了,停车场里还得做几个桩子,用来系马。”

陆明礼笑了:“这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第150章 陆老夫人的寿宴 (一)

花卷笑笑:“别怕,我给你开VIP,停车费打折。”

一连串奇怪的词从花卷嘴里蹦出,陆明礼听得云里雾里。

花卷耐心地跟他解释,他听完后真心佩服:“你竟能想出这么多古灵精怪的点子。”

“我们那边都这样,去哪个地方吃个饭,办点事都要交停车费,可贵了。”

“你们也用马车?”

“当然不是马车了,我们用汽车,只需要加汽油就能走,省去了养马、清理街道马粪的麻烦。”

一提到这个她就头疼:“不行,我们这个停车费要多收点,还得清理马粪呢!”

她拿出小本本一一记上,以免事情多忘记了。

然后才问陆明礼:“寿宴的宾客人数确定了吗?”

陆明礼点点头:“我询问过管家,和往年一样,约莫三十人左右。”

“那两个桌子就够了。”

“是的,桌子也已完工,照你所说,两边装有小型水车,只要转动便可使水流动起来。”

他想了想,又赞叹道:“这方法果真不俗!”

花卷笑笑:“那我跟你商量一下菜式吧。平时你们的宴席都吃一些什么?”

“无非是鸡鸭鱼鹅鹿等等。你无需有压力,随便做都能比明月楼的厨子做的好吃。”

花卷笑得前仰后合:“明月楼是你家的呀,你怎么这么贬低它啊!”

“我从小就吃明月楼的菜,就连府上的厨子也是从明月楼出来的,我早已不堪忍受了。”

花卷嘴角噙着笑,说:“行吧,那我就自己做主了。到时候还需要几个明月楼的厨子和伙计帮帮忙。”

“我会安排下去的。”

花卷又和他讲了一下小学堂的进度,她想到了什么,对陆明礼说:“远舟,你跟我来一下。”

他们到了绣坊,绣娘们早已下班,只剩丽娘在低头绣些东西,旁边还有十几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吵不闹。

看见花卷和陆明礼来了,丽娘立刻起身打招呼:“花老板、陆将军。”

她福了福身,看着花卷说:“我想等着客人少了再去找您呢,孩子已经买来了,一共十三个。”

那些孩子扭头看着花卷和陆明礼,一脸茫然。

丽娘说:“都是些可怜的孩子,不知道饿了多少顿了,我刚刚给他们做了些吃的。”

陆明礼问:“你方才说是十三个,为何这里只有十二个?”

丽娘忙解释道:“是的,其实是只买了十二个,那牙人还送了一个快不行的,此刻正躺在楼上。”

花卷上了楼,看见榻上躺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全身是伤,脸上更是青一块肿一块,都看不清五官了。

“看过大夫了吗?”花卷问。

丽娘点点头,说:“看过了,大夫说,虽然看着可怖,但都是外伤,开了些汤药,让按时服用就好。”

“那就好,回头我再拿些外用的药膏来。”

她们一边下楼,一边聊着。

花卷问:“你知道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吗?”

“牙人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怕我不要,他砸在手里还要贴医药费吧。”

“那就只能等他醒来仔细问问了。”

陆明礼为了避嫌,在下面等着,没有上楼,此刻正和孩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看见花卷下来,他说:“我见有几个孩子体质不错,适合练武,我突然有个想法。”

“改日我去你的小学堂再挑几个,让他们着重练武吧。”

花卷问:“你是说,安排一个体育特长班,啊,就是武术特长班?”

“是的,练武本就该从小开始,他们现在正是时候。”

他又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应该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

花卷听了陆明礼的话,心中一动。

她也知道在这个世界立足不易,现在虽然看起来岁月静好,可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难保不会有人因眼红而使坏。

“远舟,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

陆明礼听她在外人面前直呼自己名字,有些难为情,他看了眼丽娘,然后轻咳两声,转了个话题:“识字是必要的,但若能找到他们所擅长的,再因材施教,以后定能出几个能人。”

花卷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除了基础课以外,再根据兴趣上一些专业课。

孩子们都安排到了村子的宿舍里,与上一次买来的那些孩子们住在一起,又请了两个妇人照顾。

花卷再将招聘老师的告示贴在路边醒目的位置,这件事就算是安排妥当了。

转眼就到了陆家祖母寿宴那天,花卷提前通知了要闭店一天,然后她将所有东西打包好,等陆明礼派人来拉走。

寿宴出不得一点差错,她早就在脑海里彩排了许多遍。

上好的无烟碳、冰桶、食物、不锈钢食物保温箱、各类餐具、另外又有几百个特殊制作的带泡沫的盘子。

她对陆明礼派来帮忙的小厮丫鬟具体安排了各自负责的事,每个人只需做自己的事,不能插手别人的事。

所以当她第一时间打开店门,外面的小厮丫鬟已经排队等候了。

他们早已牢牢记住自己负责拿什么、回到将军府后又具体放在哪个位置,于是都不需要花卷开口,每个人手脚麻利地抱走自己负责的东西。

出门后再上自己来时乘坐的马车。

每辆马车都标好了数字,大家只需要找到对应数字,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花卷、莫川、阿满、还有被叫来帮忙的刘氏夫妇和阿毛、胖婶夫妇,分别上了第一第二辆马车。

长长的车队往城里飞奔而去。

声势浩大,路人纷纷躲开,等车队走后才好奇地到处打听:“这是去做什么?这么多辆马车,隆重得很。”

“小吃店今天停业,据说是给陆将军的祖母过寿宴呢!估计就是这事。”

“陆将军竟能请到花卷小吃店,看来今晚陆府的宾客们有口福啦!”

“他们二人走得如此近,难道陆将军要纳花老板为妾?”

“你懂什么!他们二人是旧识,花老板对陆将军有恩,她治好了陆将军的厌食症!此事在年前可是传遍全城的。”

第151章 陆老夫人的寿宴(二)

马车队一路到了陆将军府后门,看热闹的人也跟到了后门。

车上下来的奴仆们怀抱各种没见过的器物,鱼贯而入。

围观的人都开了眼了,都说小吃店里的不是寻常美味,光看着装东西的盒子就已经是价值不菲。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时,陆将军带着几个亲兵大步流星地走出后门。

只见他剑眉星目,一身威严之气,站在为首的马车旁耐心等待。

这一下人群炸开了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大名鼎鼎的陆将军如此礼遇?

这时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紧接着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女子缓缓下车。

女子面容姣好却微微皱眉,她扶着陆将军的手,道:“呕……我一定要给这马车换几个轮子!你知道吗,我差点吐车里了!”

陆将军有些担心地看看她,见她虽然脸色不好,但是说话声音响亮,此时反而觉得好笑起来。

他毫不掩饰地笑出声,说:“可,我寻人制造更宽的轮子,不仅如此,座椅垫也需悉数更换,下次你再乘坐时便不会晕眩了。”

花卷一边深呼吸缓解不适,一边对他说:“你还笑?太没有同情心了吧。”

陆明礼说:“进府休息一会吧。”

花卷说:“不行,时间紧急。桌子都布置好了吗?”

“已经按你所言行事,每桌皆配备八名婢女。”

边说边与花卷并排走进府里。

众人好奇不已,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位女子乃是闻名遐迩的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

原来花老板如此年轻,和陆将军站在一起不卑不亢,一点也不像低人一等的商户女。

如此出众的气质,想来也不可能委身做妾的,就算是做了妾,哪家主母能容得下她?

“听闻陆将军今日许下重金邀请她来府上掌勺一日,专为招待贵客。而那些精美的盒子便是用来盛放食材与厨具的。”’

众人恍然大悟,对陆府的宴席更加好奇起来。

今夜陆府正门大开,一排红灯笼、各种鲜花绸缎,门口跟过年似的喜庆。

陆明礼将花卷送到后厨后,就来到门口,和管家一起迎接客人。

他耳边是各种吉利话,眼前是浮夸的笑容,他表面礼数周全地回应,心却在花卷那边,这么多事情样样都需过她的手,不知道她累不累?紧不紧张?是不是还想呕吐?

她有没有像我这样挂念着我?

当然没有!

花卷此时忙得不可开交。

寿宴安排在了园子里,两张长桌面对戏台而放,几块薄纱制的帷幔罩着桌子四周,鲜花随处可见。

而帷幔后不足两米处,另有几排矮桌,桌子上是碳炉,炉上便是花卷拿来的不锈钢保温箱,类似自助餐厅里的那种,数一数竟有十几个。

里面放着不同的菜式,十几个厨子站在后面,他们每人只需负责自己面前的那道菜。

每个宴席长桌一旁有一个小水车,水车边站着四名丫鬟,一个负责摇动水车,一个负责将菜放在水面上。

另两个个稍微伶俐些的,则需记住所有的菜式,哪个缺了,就到后面取菜。

还有四名丫鬟守在宾客旁取走吃完的空碟子。

这个模式比较新颖,花卷心里也没底,她拉着所有的丫鬟先彩排了几遍。

“对,水车摇起来就不能停了,如果你累了,替换的人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候着,你只需要跟她使个眼色,你们就换一下。”

“摇水车不能太快,水面会起波澜,碟子恐怕不稳,也不能太慢,让客人等着急了。”

“还有这四位小姐姐,你们看见哪个菜被取走,就在心里记下,静静地走到后面拿,你们还需要记住每个菜的位置。”

这两个丫鬟回应:“姑娘放心,早已牢记在心中。”

花卷点点头,陆明礼安排的人不会错。

她又对余下几名丫鬟说:“麻烦小姐姐收碟子的时候,一定轻拿,送给一边的小厮。”

花卷转头对小厮们说:“得麻烦你们多跑几次了。”

他们赶忙说:“姑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就是小的们的工作,不麻烦不麻烦。”

花卷说:“大家记住自己要做的事,我就站在后面,如果有什么问题,不要互相商量,直接来找我就行。千万不要影响了宾客们用餐。”

“是!”

她再仔细想想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发现没有什么纰漏了,才走到矮桌处。

程掌柜的站在最边上,看见花卷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花老板,您看看桌子这样摆可行?”

“很好,就是这样,麻烦您了。”

程掌柜摆摆手,退回到桌子边。他今天是这些厨子的总负责人,如果花卷不在,有什么事都由他拿主意。

毕竟是大酒楼的资深掌柜了,花卷对他很是放心。

所以她只需要看着各式菜品有没有什么问题就行。

她直接对程掌柜的说:“宾客们在一旁吃饭,我们离得近了,一定要保持安静。”

和以往不同,这次没有从厨房传菜,花卷将小厨房安排在离餐桌很近的地方,而且只保留了桌子,为的就是让客人们吃到热腾腾的菜。

所以大家一定要保持安静,所有的交流必须在低声中进行。

程老板弯了弯身子:“请花老板放心,我早已强调过数遍。不可出声影响客人们吃饭。”

这时有人叫花卷,她回头一看,是胖婶。

花卷把烧烤摊也搬来了,让阿毛和胖婶做几串小烧烤给客人们尝尝。

此时胖婶正低声呼唤着花卷:“花老板、花老板~”然后伸手招她。

和她之前高昂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花卷憋住笑,走过去。

“花老板,我紧张、我们紧张……”

从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园子又大又气派,而且听说来的客人非富即贵,是平日里如果在路上遇见,她都要避着走的那些人。

花卷笑着安慰道:“你们不要紧张,和客人们隔着一块帷幔呢,你们平时怎么烤,一会就怎么烤。”

胖婶有些不确定,她迟疑地问:“就和平时一样?”

“对,只是有一点,可别大声吆喝,如果需要你们烤串了,程掌柜会来告诉你们的。”

第152章 陆老夫人的寿宴(三)

“哦……”胖婶似乎明白了。

.阿毛扯了扯她,她反应过来,又说:“花老板,我想去茅房怎么办?这将军府太大了,我怕迷路冲撞了贵人们。”

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花卷回头找到程掌柜,他带着阿毛他们走了一遍,先把路给摸清。

莫川又把花卷叫过去,他这时候正伪装成厨子,负责其中一个保温箱。

“花卷!你这里面的东西为什么我一个也没吃过???”

不怪他不知道,花卷这次找了五星级酒店的专用合作商,每样东西送来的时候都已经密封好了,到了将军府才拆开。

花卷问:“你这里面是什么?”

他悄悄打开一条缝:“不知道,像渔网一样的纹路,我闻了闻,好香啊!是我没吃过的味道!”

花卷知道了:“是金钱肚。”

“我可以尝尝吗?”

花卷左右看看,在隔壁桌子上拿来一把牛排刀,反问他:“你说呢?”

莫川想想,虽然嘴馋,但是小命更重要,两相权衡之后,他可惜地说:“那算了,我等宴席结束了再看看有没有剩下的……”

花卷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把刀放回隔壁桌子上。

“你记住,一个碟子上放四片,不要放多了……更不可以少!再舀一些汤汁点缀一下。”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急忙走到流水席那,找到一个丫鬟问:“你们这里有没有记性比较好的姐妹?会认字的,帮忙报菜名。”

丫鬟说:“府里锦瑟姐姐记性最好,她是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读书认字都会呢。”

她说完,对另一名丫鬟说:“快去喊锦瑟姐姐来。”

花卷一愣,怎么能把老夫人的大丫鬟叫过来使唤?她急忙拦住:“不用了,把她叫来了老夫人身边缺人了怎么办……还有其他的姐妹吗?”

这个丫鬟说:“姑娘放心,将军早就吩咐了,您需要什么都务必满足,更何况老夫人身边有四个大丫鬟呢。”

花卷还要说什么,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粉衣女子小步跑着过来。

她对花卷行了个礼,说:“花卷姑娘,我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您直说就是。”

既已如此,花卷也不推辞了,她说:“我准备的菜都是我们店里特有的,我想请你在上每道菜时,报一下菜名,介绍一下。”

锦瑟沉思片刻,点点头说:“平日老夫人吃饭,我们有时也报菜名,只是姑娘您的菜式我没见过,我担心会误了事。”

花卷叹口气,:“是我没想周全,这时候才要你记菜名,还请你尽量记一些看看吧。”

花卷带着她走到后面的露天“厨房”,一样一样打开盖,为她介绍。

时间紧急,锦瑟记得飞快,好在花卷每样菜都讲得细致,又给她一些形象的联想方法。

“这个饺子形状的,外皮微透,里面可以隐约看见一整颗虾,就叫虾饺。”

“这个排骨是牛骨头,上面点缀着黑色的胡椒粒,叫黑椒牛仔骨。”

“而这道菜是鹅肉,名字叫深井烧鹅。”

……

锦瑟掰着手指记啊记,可花卷越介绍越多,十几样菜,她就算记忆力再好,也不敢保证能记全。

何况都是她没吃过的。

她眼见着着急起来:“花卷姑娘,太多了……我、我、我记不全……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本来就是花卷的疏漏,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如果客人不问还没事,但客人问起来,在场的丫鬟没一个能答出来的。

眼看客人就要落座了,她安慰锦瑟说:“没关系,到时候我站在你身后提示你,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吧。”

在锦瑟身后有一片帷幔,正好遮挡住花卷。

另一个丫鬟插嘴问:“为何姑娘不自己报呢?这样还不容易出差错。”

锦瑟回头瞪了她一眼:“多嘴!姑娘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来做这种事?”

又向花卷道歉:“姑娘,她还小,不懂事冒犯了您,还请见谅。”

小丫鬟看不明白,锦瑟心里可透透的,将军多次和老夫人谈起眼前这位姑娘,说不好要不了多久,她就成了府里的主子了,怎么能让她去做这事?

花卷倒不觉得冒犯,她只把这当做是一个工作,在后面调度还是前面介绍菜,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她向小丫鬟解释道:“我对你们的礼仪不了解,而且也不是将军府里的人,这样不太好。”

小丫鬟被锦瑟凶了一句,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正怕得不行呢就听见了花卷的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花卷姑娘好温柔,她没有怪自己多嘴,还和自己讲明理由……

锦瑟说:“姑娘大人有大量,还不谢过姑娘?”

这时管家跑过来通知:“客人们正朝这边走来了!”

小丫鬟急忙对花卷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花卷也赶紧通知大家开始工作,各司其职。

一群人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陆明礼走在最前面,他挽着祖母,也笑着说着什么,逗得祖母时不时仰头大笑。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桌子。

花卷在帷幔后听见客人们的讨论声。

“奇了怪了,这桌子中间竟似有溪水流动!”

“将军这是何意?这些水有何作用?”

一个女声柔柔弱弱地说:“这定是远舟哥哥给老夫人的惊喜了。”

一个中年男人爽朗大笑:“哈哈!看来我们是得了老夫人的光才能见到水在桌子上流这种奇特景象。”

老夫人看着也觉得稀奇得很:“远舟啊,你快和大家解释一下,这到底有何妙用?”

陆明礼说:“我先卖个关子,众位入座后便可得知。”

那个中年男人又说:“好、好、好,大家赶紧入座吧,我都等不及了!”

大家按照男女不同席的规矩,分两个桌子入座。陆明礼站在原处没有动,他的眼睛在到处寻找花卷的身影。

花卷看出来陆明礼正在找自己,她悄悄地将一只手伸出帷幔,用食指和中指比了个耶。

陆明礼看见,他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花卷。

除了她,再没谁胆子这么大了。

想到这,他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摇摇头走到座位上。

第153章 曲水流觞

待所有人坐下,摇水车的丫鬟回头看了一眼花卷,花卷点点头,她们便开始缓缓转动水车。

与此同时,花卷在手机上点了播放键,提前隐藏在草丛中的几个蓝牙音箱开始放起了古典音乐。

悠扬的古琴声响起,配上桌上水车吱呀吱呀的声音,竟然无比和谐。

果然,搞气氛还得看古琴的。

桌子上水渠里的水开始缓缓流动,众人皆被这稀奇景象吸引。

“流水潺潺、琴音袅袅,在如此高雅的意境中用膳,真是美事一桩啊!”

园子比较大,视野开阔,如果丫鬟们从厨房端菜来,在餐桌处必然能看见。但是到现在园子里都是静悄悄的,仆人们也都只是站在客人身后不见有动作。

大家有些诧异了,怎么还没见厨房有动静?菜何时上?

一个丫鬟见水逐渐稳定流动,她朝身后点点头,另外几名丫鬟便从后方撩开帷幔走出来,她们手里端着大餐盘,里面是一个个小碟子,看不清装了什么。

一直等在水车边的丫鬟慢慢拿起小碟子,再缓缓放在水面上。

大家早就停止了交谈,眼睛直勾勾望向这边,还好丫鬟们都见多了大场面,此时被众人注视着,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也稳住了手。

只见盘子被放到水中后,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的方向,漂到每个人面前。

锦瑟声音清脆,她向众人解释道:“此乃白萝卜酱烧牛腩。”

此时众人才发现小碟子上盛的是菜。

但是这怎么吃呢? 桌上摆着筷子,难道直接拿筷子去夹?

座位离水渠还有些距离,站起来去夹菜的话也未免太狼狈了。

这时,她们看见陆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伸手拿起一个碟子,摆在老太太面前,又看见碟子仅有巴掌大小,只够一人吃的,心里也就明白了。

陆续有人伸手去拿碟子,前面反应慢的,见小碟子全都漂走才后知后觉,此时都已经有客人开始吃起来了,她们倒是有些尴尬。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那轮空的萝卜牛腩竟然转了回来,她们赶紧伸手去拿,生怕慢一点又漂走了。

男宾客那边有陆明礼在,可就省事多了,他早在碟子入水时就告知大家:“待碟子漂到面前,若有喜欢吃的,直接拿即可。”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桌子竟有这妙处!我记得古人也有类似的宴席,叫、叫什么来着?”

陆明礼笑说:“曲水流觞。”

“对!曲水流觞啊!高雅、高雅!”

碟子里是一块白萝卜和三四块牛腩。

白萝卜吸饱了酱汁和牛腩的油脂,一咬就有汤汁溢出,而牛腩早已被炖得烂糊,不用怎么嚼,入口即化。

老夫人年纪大了,牙齿不如从前,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吃过牛肉了。但这牛腩完全不费牙,她吃下一口就满眼是惊艳。

称赞声此起彼伏,花卷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只隐约听见“好吃!”、“肉味十足……”之类的话。

只可惜一碟实在太小了,都没吃过瘾,两口就没了。

这时有眼尖的姑娘叫道说道:“又有一些碟子漂了过来!”语气竟有些激动。

聊天声一下子没了,所有人都看着碟子漂来的方向。

这次的碟子颜色和刚才那些不一样,是不是有新菜?

锦瑟在花卷的提示下,大声说:“这道菜是黑椒排骨。”

她话音一落,就听见有人略带一些失望地说:“排骨啊……没什么稀奇的。”

“平日在家也经常吃呢,还不如再上一份牛腩……”

也不怪他们,毕竟牛腩太惊艳了,他们的期望值早就拉到最高了。

可当碟子漂来时,没有一个人不去拿的。

只因为这黑椒排骨选的是小肋排,一截的大小和大拇指长度差不多,上面撒着一些黑胡椒、白芝麻,还有青色红色的辣椒圈,看着就很可口。

颠覆了他们对排骨的固有印象。

没想到排骨竟然如此容易脱骨, 只需用牙齿轻轻一扯,整块肉轻轻松松和骨头脱离,可那肉又不像牛腩一般软烂,上面带着一些筋,略微有些嚼劲。

而且没有一点的猪膻味。

只是太少了,三块排骨,速度快的两口就没了,只好低头择辣椒圈吃……

丫鬟来收盘子时,里面空空如也,特别是男宾客那一桌,连汤汁都喝完了。

花卷发现这样上菜太慢了,于是低声交代了一声。

“油浸桑叶!鲜虾红米肠!”

这会一次上了两道菜,一个菜的碟子是粉色,另一个是蓝色。

这会大家也不管是什么菜了,反正连猪肉也能做得那么好吃,拿就完事了。

可水流毕竟慢啊,前面拿了,后面的还要等许久。

这是花卷没想到的,她原本以为这样的宴席应该以聊天为主,可现在一看根本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等吃的。

她赶紧多安排一个丫鬟去摆菜,幸好水渠够宽,哪怕同时并行三个碟子也没事。

这样一来,帷幔后面开始忙碌起来了。

一道菜接一道菜的上,胡椒羊肚、雪燕木瓜、深井烧鹅、脆皮乳鸽、金钱肚……

菜上得快,大家吃得更快,收碟子的小丫鬟腿都要跑出重影了。

陆明礼那边还算好,他们男子总不能一直想着那口吃的,喝喝酒、谈谈局势、聊聊趣闻,吃的也就慢一些,有些菜轮了一圈还在水渠中。

不是他们不想吃,大老爷们总是要点面子的,一盘接一盘吃像什么话?

菜放在水面上容易凉,于是花卷让人把转了一圈的菜收回来,再取热的放上去。

他们虽然说着话,可都惦记着菜呢,见小厮二话不说收走了菜,急了。

“那个……那两盘烧鹅既没人吃,你也不用费事端走了,就先放到我这里吧。”

说话的是陆明礼的师父秦阔,他是个武将,平日里是真烦这种场面,好不容易有这么多好吃的,他可忍不了了。

兵部郎中顺势接话:“对,不用端回去了,放一碟在我这。”

小厮听到他们这么吩咐,想着花卷让他把菜端回去的,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呆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陆明礼对他招招手,问:“可是有什么事?”

小厮紧张到结巴:“姑娘、姑娘让我端回去……”

第154章 厨子团队

陆明礼知道花卷不会无缘无故让他把上了的菜端走,于是他耐下性子问:“姑娘有说为何?”

小厮说:“她说拿去换热的来。”

原来如此,陆明礼又摆摆手,让他回去。

秦阔看着小厮端菜走远,他不满地说:“远舟,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说放我这吗?你怎么让他走了?”

陆明礼说:“菜凉了,一会换热的来。”

“原来这样啊,哈哈……”秦阔松了口气。

席上其他人也偷偷松了口气。

没多久,烧鹅重新下水,这回大家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拿碟子。

主打一个聊天吃菜两不耽误。

露天小厨房那边,花卷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阿毛开始烤羊肉串。

很快,烧烤的香味就传遍了花园。

“这个味道真香啊!”

“应该是烤肉味?”

“附近有厨房吗?怎的味道如此之大?”

老太太招手叫锦瑟过来,问道:“锦瑟啊,你可知这是什么味道?又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锦瑟笑盈盈地说:“回老太太的话,这是烧烤,现在在烤羊肉串呢。您朝那边看去,烧烤的厨子就在那帷幔后边给您和客人们现烤呢!”

老太太乐了,说:“哎哟哟,我说怎么多出这么多帘子,原来里头另有玄机啊!来人啊,把那帘布打开,让大家伙好好瞧瞧。”

几个丫鬟拿手将帷幔从中间往两侧撩开,大家见后面竟还有十几人在做事,都惊呆了。

两排桌子,数十个银光闪闪的箱子,后面站着两排人,给跑来的丫鬟盛菜。

没有人抬头望向这边,这十几人都穿着统一的服装,专心地做着自己手里的活。

最边上冒着烟的就是阿毛的烧烤摊了,只见他一只手翻动着羊肉串,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扇子,时不时扇扇风,他一扇,碳上的火就冒上来,羊肉串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下客人们都见识到了一个宴席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团队默默付出。

陆老夫人看见其中有一个女子特别出众,她拿着一个本子,正低头一样一样核对着什么。老夫人一下就认出来,这必定就是花卷姑娘了。

她仔细看看花卷,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段她都满意得很,尤其是那做事的认真劲。一想到今天这寿宴是她一手操办的,老夫人更是在心里赞不绝口。

陆明礼也看着花卷,他心里想的是她一直忙到到现在,饭还没有吃吧,会不会饿了?

秦阔说:“咦,那不是花老板吗?”

旁边有人问:“花老板?什么花老板?秦都尉认识?”

“就那女子啊,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

“原来这寿宴是花卷小吃店办的呀?难怪这么精致!”

这边男人声音不小,女眷那边也听见了,这下花卷小吃店的名字响遍花园。

女孩子们都喜欢吃甜的。"花卷小吃店!我知道,他们家的甜点都可好吃了!”

“我上次吃的是瑞士卷,你们吃过吗?”

“我吃过!我还吃过芝士蛋糕呢!”

“你们不知道,烤鸭才是一绝。”

“真没想到将军竟能请来花老板做宴席……”

又一个女子插话道:“不过是一个商户女罢了,将军要请不是轻而易举……”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话语里却是对花卷的鄙夷。

先前说话的两个女子还想反驳些什么,回头一看这个女子的面容,她们两个对视一眼,噤了声。

陆老夫人笑咪咪地说:“这花卷姑娘算是远舟的救命恩人了。我听远舟说,她的店从来就不愁没客人,每天饭菜都是限量卖,卖完就关门。远舟是费了心思才把她请来,不然啊,我这老婆子就吃不着这么好吃的东西咯!”

那女子不再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女眷则顺着老夫人的话说着,心里也明白了,这花老板以后恐怕要飞上枝头咯!

老夫人命丫鬟放下帘子:“我们不要打扰他们做事了,就等着吃就行啦!”

帘子一放下,胖婶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说:“可吓着我啦!我头都不敢抬!”

阿毛拿块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幸好我没出错!”

不光是他们两个,其他人,哪怕是明月楼的资深厨子,刚刚也紧张起来。

平日里都在厨房,哪里会像今天一样出现在客人面前过?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进了园子,径直向陆老夫人走来。

越走越快,一到陆老夫人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下:“祖母,我回来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老夫人一看,更是开心了:“明哲啊!你回来了!快起来,让祖母看看瘦了没有?”

陆明哲站起身子,把腰弯下,让陆老夫人细细打量自己。

“瘦了、瘦了,是不是在太学里没好好吃饭?”

陆明哲说:“祖母,我有好好吃的。对了,那边可是花老板?”

一进园子他就听见有人谈论花卷,又闻到喷香扑鼻的烧烤味,他本就已经饥肠辘辘,现在更加忍不了了。

他把寿礼交给一边的婢女,说:“我去看看!”

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陆老夫人喊着:“你慢点!一会去跟你哥打个招呼啊……”

话还没说完,陆明哲已经跑没影了。

陆老夫人摇摇头,宠溺地说:“这孩子啊,就是长不大。”

席上几个夫人也笑着说:“长不大有长不大的好,府里有将军撑着就行。”

陆明哲一路跑到帷幔后,叫着:“花卷姑娘、花卷姑娘!”

花卷正蹲着检查保温箱里的蛋糕呢,一听有人叫自己,还以为有什么急事,赶紧站起来回应:“我在这!出什么事了?”

陆明哲说:“出大事了!”

花卷见他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就顺着他的话说:“出什么大事了?”

“我快饿死了,算不算大事?”

花卷:“……”

程掌柜的赶紧跑来说:“二少爷,您回来了。”

花卷才认出他来:“是你啊,吓我一跳,还以为前面哪里出问题了呢。”

陆明哲说:“一别数月,我每日都思念着小吃店的美食,夜夜难寐啊!我还想明晚就去店里呢,没想到你竟然在我府上,真真是大惊喜!快让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第155章 烧烤配酒

花卷一边揭开盖子让陆明哲看看有什么吃的,一边问:“你怎么不去你哥哥那桌吃?”

“全都给我来一份!”陆明哲不管锅里都是什么,反正全部都要准没错,“去那边恐难果腹,在此处反倒自在……那边的烤的东西给我来二十串!”

阿毛正好烤完了一批,丫鬟端到前边去了,他接着烤陆明哲的。

花卷先给他盛了碗热腾腾的鱼片粥,再去盛其他的菜。

陆明哲喝下一口粥,眯着眼睛摇摇头,享受地说:“汤底鲜甜,鱼片毫无腥气,绝了!”

他三下五除二便喝完了一整碗,豪迈地说:“给我再来三碗!”

花卷说:“别急呀,好吃的还多着呢。”

陆明哲往花卷旁边一看,桌子上一个大餐盘,里面放着七八个小碟子,想都不用想,全是好吃的。

他嘿嘿笑起来,拿着筷子就要夹,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

“阿哲,你回来了……”

陆明哲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花卷看见这个女子撩开帘子朝这边走来,她长相出众,巴掌大的脸上是精致的五官,眼睛水汪汪的,说话声音轻柔婉转。

花卷好心提醒:“您好,这边是厨房,人多,又走来走去的,麻烦您回到园子里,免得撞到您了。”

女子看也没看花卷,她盯着陆明哲,说:“阿哲,你理应先去与你兄长打个招呼的。”

陆明哲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放下筷子,回头给那女子敷衍地行了个礼:“我先吃些东西,晚些再去。”

女子表情怔住,慢慢变得忧伤:“你……阿哲,你从前都唤我阿妩姐姐,如今、如今也与我变得生分了么……”

陆明哲没说话,嘴唇紧闭。

那个叫阿妩的女子又说:“你明知我身不由己……”

这时,郭振跑了过来,刚一站定,看见这边杵着的三个人,表情无比复杂。

他看了看阿妩,又看了看陆明哲,犹豫了片刻,然后对站在后面的花卷说:“花老板,将军要我来跟您说声,您先吃些东西……呃……不要把胃饿疼了,他会难受……还有,将军还说,您做的菜首屈一指,他很喜欢,宴会结束后还请您先别急着离去,他有些话想对您说,还有谢礼要给您……”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了。

陆明哲和阿妩双双回头瞪着花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花卷也是一头雾水,远舟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话?还是让人传话过来的……

陆明哲反应过来以后,一脸欣喜,他瞥了眼阿妩姑娘,然后拉高声音对花卷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都这么要好了?”

花卷白了他一眼:“不要乱说,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我还从未见过我兄长关心别人呢。”他环顾一周:“大家都看见啦!”

花卷回头看她的厨子团队,只见他们齐刷刷低下头。

阿妩的脸色倒是青一块白一块的,她咬咬下唇,开口问:“这位姑娘,你和远舟哥哥是什么关系?”

陆明哲说:“你莫管他们的关系了,左右和你没关系。”

这话说得有些伤人了,阿妩颤抖着双唇,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转身走了。

花卷好奇地问:“这个女孩是谁呀?”

陆明哲仰天大笑三声,然后回答:“你问我兄长就知了,哈!哈!哈!”

“我怎么觉得你去学校以后,性格变得狂放多了?”

他被戳中了伤心处,捂着心脏说:“书院的夫子各个是固执成见的老顽固,我没疯就是祖上保佑了……”

陆明礼见上来的全是肉串,正好就把花卷送他的茅台拿出来,倒进几个小酒壶里,两壶送去祖母那桌,剩下的就和客人一同享用。

酒是好酒,一闻就闻出来了,客人们都问他在哪里买的,只可惜就这一瓶。

郭振传话回来,站在陆明礼后方,表情似笑不笑,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陆明礼看了他几眼,心里纳闷,让你传个话,怎么回来后变成一副扭曲的表情?

他叫他过来,低声问:“话可带到了?”

“带到了……只是……”

听他说了前半句,陆明礼刚点头,就听见了后面的“可是”,他心里一咯噔,问:“可是什么?”

“萧小姐在花老板那……”

“什么???”

陆明礼声音陡然拔高,扭头看看客人,又压低声音:“她怎么在那?”

“我也不知啊,当时二少爷也在,他们三个就那么站着,我也不好问,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就把您叫我说的话跟花老板说了……”

陆明礼不信:“肯定不止如此,你老实交代!”

“我就说了,您让花老板先吃些东西……免得胃疼……”

“……还有呢?”

“您很喜欢她的菜……”

“还有呢?”

“……宴席结束后,您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陆明礼只觉得头疼,他扶着额头,说:“你晚些自己去领罚吧。”

“将军,我认罚,但是我是为您感到不值啊,那萧小姐如此对您,我就想为您出口气!”

“不管你是什么动机,你再怎么也不能利用花卷!”

事已至此,陆明礼只觉得多说无益,他无力地摆摆手,“下去吧。”

郭振耷拉着肩膀,转身走了一步,然后回头说:“对了将军,我还跟花老板说了您有谢礼要送给她!”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明礼:“……”

郭振这个人,太不靠谱了,竟然跟花卷说了那么逾矩的话,也不知此刻她在想什么……

陆明哲这个混小子,回府了不来我这,跑去花卷那,就怕他管不住嘴巴,再在花卷面前胡说八道……

还有萧……她怎么也跑到花卷面前去了?早知如此,我应该和花卷说清过去的事的,万一她多想怎么办?

他现在是千愁万绪,已经无心应酬了。

客人们说什么,他就笑着回应,来敬酒的也忘了拒绝,不一会就觉着有些晕了。

他的酒量一直不错,怪就怪在这个酒,现代的酒酿制工艺和古代的可不一样,后劲十足,哪个古人能顶住?

所以,在座的客人左手拿着羊肉串,右手举杯觥筹相交,一口接一口,不一会都喝得晕乎乎了。

第156章 变成自助餐

陆老夫人那边也尝到了美味的粥,无人不称赞。

时间久了,席上的小孩子们耐不住,央求着要到处走走,然后一溜烟跑到帘子后边的小厨房。

他们刚才就看见了烧烤摊,好奇得很,此刻全都聚在阿毛面前,问东问西。

席上没吃饱,此刻正好点点餐:“给我来两串羊肉串,可否?”

胖婶说:“可以、可以,只是麻烦各位少爷小姐坐在那边等等,这里烟大,恐迷了眼。”

“我们就在这看你烤,多有意思呀!给我也来两串。”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都点了额外的羊肉串,这可比在席上吃方便多了,至少没有母亲拦着,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的。

这边叽叽喳喳,席上的妇人们还有些担心,陆老夫人见了,便又让人把帘子撩起来,方便她们看孩子。

一撩开才知道,孩子们都在这点烧烤呢!

阿毛将火引到肉串上,火苗一窜两掌高,孩子们:“哇!”;

阿毛撒上调料,白烟冲出来,孩子们:“哇!”……

夫人们见状,无奈地笑笑:“算了,就让他们玩去吧。”

很快,每个孩子都拿到了两只羊肉串,他们并不满足,跑跑跳跳到旁边的厨子那,好奇地指着保温箱问里面有什么。

遇到自己喜欢的,就让厨子盛上一小碟,边吃边往下个厨子那走去。

花卷见他们已经变成了自助餐的模式了,就招招手,朝他们打招呼:“这里有好吃的蛋糕哦,你们要不要?”

“蛋糕?我要我要!”

花卷揭开盖子,让他们自由选择,然后告诉他们说:“阿满姐姐那边还有椰奶和果汁呢,你们想喝也可以去找她。”

孩子们听见还有好吃的,大声喊着:“阿满姐姐、阿满姐姐你在哪里?”

阿满便笑盈盈地招手,给他们倒上饮料。

孩子体弱,可不敢给他们喝多了,所以只倒了白酒杯那么一点。

见他们玩得开心,席上的女孩子们忍不住了,和母亲说了一声,也跟了过来。

刚才就没吃饱,现在可以再多吃一些,不然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们更喜欢各种蛋糕饼干,一块太大,又想多尝几种口味,花卷就贴心地帮她们切成小份。

女孩子们吃得高兴,还不忘给他们打赏。

秦阔看见这边如此热闹,也不想再和这些人虚与委蛇,跟陆明礼打了声招呼,端着酒杯过来加几串羊肉串。

有了一个离席的,就有第二个,陆明礼趁机说:“那边如此热闹,我们不妨也去看看。”

“好好好!”大家起身走了过去,一时之间,花卷这边热闹极了。

她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客人,然后抬头找陆明礼,奇怪,客人们都往这边来了,怎么没见着他的身影?

她心念一转,开始找那个叫阿妩的女孩。

花卷记得她身着鹅黄色衣裙,挺显眼的,可她细细看遍了人群,也没见着她。

花卷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她不敢细想,只是心里有些不开心。

手下动作不停,脸上的笑容却变得勉强。

话说陆明礼从桌子起身时,有些晕,所以比其他人慢了一步。

客人们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他深吸一口空气,缓了缓就往花卷那走去。

他还是低估了酒的后劲,脚有一些软,险些绊倒。

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后方伸过来,虚扶了他一把。

陆明礼回头看清是谁,胳膊往后避开:“萧小姐,请自重。”

萧妩难过地低下头,说:“将军可是还生阿妩的气?您知道,阿妩身不由己……”

陆明礼看向前方,说:“你想多了。”

“远舟哥……不,将军,请借一步,我想跟您说句话,就一句。”

陆明礼拒绝:“男女有别,你若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萧妩左右看看,然后轻声说:“当初悔婚并非我意,是我父亲,他、他担心侯爷的事会牵连到您……”

她羞怯地低着头,继续说:“如今将军已有事业,可、可再与我父亲说……他定会同意我们的亲事的……”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

即便如此,陆明礼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神色冷淡地说:“抱歉,婚约早已作废,我心中从无此念。”

萧妩脸色一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将军真的如此绝情?你我订婚有十余载,你心里对我就没有一丝情义?”

陆明礼说:“订婚十余载,见面不过数次,何来情义?更何况,你箫家负我在先,那些话就请别再说了。”

说完,他往花卷处走去。

箫妩往前追了两步,急急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花老板?”

陆明礼看着远处忙碌的花卷,说:“不是。”然后头也不回,急忙走了。

留下萧妩心碎欲绝。

陆明礼满心都是花卷,他跑起来,越跑越快,直到人群最外边,才停下脚步。

平稳一下呼吸,他慢慢走过去。

花卷见他来了,往后面看了一眼,没见到那位女子。

她笑着对陆明礼说:“你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开始了。”

陆明礼微笑着点点头回应她,然后找到在烧烤摊前看热闹的祖母,轻轻搂着她的肩,说:“祖母,您往那边看。”

陆老夫人顺着陆明礼的手望向天空,先听得噼啪噼啪一阵巨响,一个个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不同颜色、不同形状,它们划过黑暗,绽放出耀眼的光。

所有人都看着这无比壮观绚丽的景象,感叹于这世间竟然有这么美丽的东西。

当然美丽,就这几分钟花了花卷十万块呢。

莫川在假山边对花卷比了个“耶”,花卷回他一个大拇指,干得不错!

所有的烟花放完,夜空恢复黑暗,大家仿佛从美梦中醒了过来,纷纷对陆老夫人说:“陆老夫人岁岁吉祥!”等等的吉利话。

至此,寿诞才算圆满结束了。

时间也不早了,客人们也陆续离开,陆明礼对花卷说:“劳烦等我片刻。”然后拉着陆明哲送客去了。

花卷指挥着大家收拾好桌子,清点了一下剩下的食物,便在一边等着陆明礼回来。

第157章 我们不可能

陆老夫人由两名丫鬟搀扶着,走到花卷面前。

她慈祥地看着花卷,满脸笑意。

花卷正坐在小板凳上发呆呢,看见老夫人过来了,赶紧站起来:“陆老夫人,祝您生辰快乐!”

陆老夫人说:“感谢你为我准备了这样一个别出心裁的寿宴,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花卷眨眨眼,开玩笑地说:“不用客气,陆将军付钱了的。”

陆老夫人笑了,她说:“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有缘,你不要叫我陆老夫人啦,显得生分。就和远舟一样,叫我祖母吧。”

花卷觉得有些突兀,便说:“那我叫您奶奶吧。”

陆老夫人点点头:“也行!叫奶奶更好!更亲切!”

她接着说:“你送我的围巾我戴了一个冬天呢,上面的马车图样我很是喜欢。”

花卷笑着回答:“您喜欢就好。”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一边的锦瑟:“这是我送您的生辰礼物,希望您喜欢。”

陆老夫人笑意不减,让锦瑟好好收下,然后脱下左手手腕上的一个碧绿的镯子,拉过花卷的手,套在她的手上。

“这个手镯就是我这个老太婆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花卷连忙拒绝:“奶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收您的礼物呢。”

“我听说远舟已经把祖传的玉佩送给你了,你就不要再拒绝我的镯子啦!”

“祖母。”陆明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一边,看了眼镯子,然后对花卷说:“祖母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吧。”

花卷只好道谢,任陆老夫人将镯子戴到自己的手腕上。

“好看,真好看。”陆老夫人连连称赞,“大小也刚刚好!简直量身定做一样。”

“祖母,我还有些话对花卷说,天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陆老夫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行、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见老夫人走远了,花卷才问陆明礼:“这个镯子太贵重了,你怎么让我收下了呢。”

一看就是价值百万的玉,花卷觉得手腕沉甸甸的,都不敢乱动了。

“祖母喜欢你,既然她要送给你,你就戴着吧,她老人家也高兴。”

“对了,听说你也有谢礼给我?”花卷想起郭振的话,问陆明礼。

“我没有准备谢礼。”陆明礼直说,“郭振诓骗你的。”

“他为什么骗我?”花卷不解。

“他是个脑袋简单的,自以为是想在萧小姐面前为我出气,我已罚过他了。”

说到这,陆明礼只觉得脑袋疼,他捏了捏额角。

“你喝多了?我忘记提醒你那酒度数高,我给你拿杯解酒茶吧。”

阿满早早就煮好了。

“不用……”他拦住花卷,“我这一夜没吃什么食物,此时腹中空空,可还有何吃的?”

花卷无奈地说:“剩的吃的不多了,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委屈你这个大将军跟我们一起吃剩菜了。”

陆明礼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这有何委屈,我可不似那些娇生惯养之人。”

说话间,阿满他们将剩下的菜装进盘子,端到陆明礼面前。

说是剩菜,其实都干净热乎的,羊肚、乳鸽、金钱肚、烧鹅样样齐全,花卷拿了两碗饭,递给陆明礼一碗:“还是吃米饭舒服。”

陆明礼已经接受了盖浇饭的吃法,他每个碟子夹两筷子,放在米饭上,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再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胡椒猪肚汤,他感觉胃舒服多了。

他们不远处,大家伙也开始吃起饭,花卷端起一杯橙汁,对他们举杯:“今晚辛苦大家了!”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然后再一同一饮而尽。

陆明礼深深地看了一眼花卷:“今日多谢你,祖母很喜欢。”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嗓音此刻略有些低沉沙哑,让花卷想到大提琴的声音。

花卷摇头,回他一个微笑。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陆明礼思索了片刻,他率先开口。

“你知我以前订过婚,”陆明礼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那只是家族安排,我与她并无感情。”

花卷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斟酌一下,缓缓开口:“这个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陆明礼打断她:“你先听我说完……”

“后来我爹娘出事,朝中人都避之不及,萧家也怕惹祸上身,婚约也就解除了。”陆明礼继续说道,目光移向远方,像是回忆着过去的事情。

花卷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说:“抱歉,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

“然而,自遇见你起,我的生活有了别样的色彩。”陆明礼转头看向花卷,眼中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花卷的心猛地一跳,脸微微泛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有了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陆明礼伸出手,在将要碰到花卷的手时,又停了下来,他在等花卷的回答。

花卷一时不知所措,周围仿佛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她从这暧昧的气氛中抽离,猛地站起身,对陆明礼说:“陆将军,你醉了,早点休息吧。”

“我此刻清醒得很。”陆明礼也站起来,坚定地对花卷说,“你对我……亦有相同感觉的,对吗?”

花卷抬起头,看着陆明礼诚挚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回应,她本能地想逃避,但陆明礼显然不会放她走,他一个跨步堵在花卷的退路上。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花卷的双眼,仿佛想要从她眼里得到一个答案。

花卷眼神躲闪,最后没办法,她几乎叫出来:“可是我们不可能啊!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声音有些大,连在另一边吃饭的人都听见了,莫川急了,赶紧站起来,要往他们这边走来,被丽娘拉住。

丽娘对他摇摇头,说:“先看看。”.

莫川放心不下,饭也不想吃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死死盯着花卷那边。

陆明礼也似乎清醒过来,他低声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侧身让开。

第158章 保持距离

花卷朝着莫川这边走来,几双眼睛都关心地看着她,她走到阿满面前,说:“阿满,陆将军醉了,麻烦你倒杯醒酒汤给他,谢谢。”

莫川早在她走来的时候就放下戒备,继续埋头吃东西了,花卷踢了他一脚:“吃什么吃,大家都吃完了,就你还在吃!赶紧收拾收拾走了。”

莫川心里火啊,嗖地站起来,拿筷子的手哆哆嗦嗦指着花卷:“喂!你这个人不识好歹啊!什么叫我还在吃?我吃的多你不知道哇?”

他这么一叫,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花卷也缓解了尴尬,只能在心里向莫川道歉:回家一定给你做多多的好吃的!

不然刚刚那种状况,她真不知道如何面对。

阿满拿着醒酒汤走来,对花卷摇摇头,花卷回头看, 陆明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对阿满说声谢谢,把醒酒汤倒了。大家收拾好东西,一起从后门离开陆府。

花卷爬上第一辆马车,唉声叹气地对阿满说:“阿满,你离我远一点,我怕我一会吐你一身……”

阿满摇摇头,拍拍自己的大腿,让花卷躺下,把头放在她的腿上,这样会舒服一些。

花卷眼睛酸酸的,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因为刚才和陆明礼的事伤心,她倒在阿满腿上,低声说:“阿满,你真好……”泪水悄悄滑落。

这一路特别平稳,花卷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都到小吃店门口了她也没有醒来。

马车停下,一只手从外面将帘子撩开一条缝,阿满摇头示意让外面的人先不要催促,想让花卷多睡会,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陆明礼。

原来是他亲自赶车,他知道花卷晕车,怪不得一路上这么平稳。

陆明礼看着睡着的花卷,对阿满点点头,他长腿一迈,上车坐在对面,合上双眼休息。

过了一会,他睁开双眼,掏出怀表看看时间,示意阿满叫醒花卷,然后下车了。

阿满推推花卷,花卷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爬起来看看车窗外,嘟囔着说:“都到了呀,我怎么睡着了……”

又捏捏阿满的双腿:“阿满你腿酸了吧?谢谢你借给我当枕头!”

阿满笑着摆手,然后跳下车,扶着花卷下来。

花卷见时间不早了,和阿满告别以后,就回了小吃店。

陆明礼见花卷关上了店门,熄了灯,这才换成自己的马,转身回城去。

小吃店里,花笙玩了一晚上的平板电脑,此刻还意犹未尽,而莫川……

他双手交叉,斜靠在墙边,一脸不爽的表情。

花卷:“你干嘛啊?在这里耍什么帅?”

莫川站直身子,瞪大眼睛,拿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我耍帅?我耍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花卷关掉店里的灯,打开墙壁中的门,喊上花笙:“花笙,到时间洗澡睡觉啦!”然后拉着花笙走进屋子。

莫川跟在后面喋喋不休:“你刚刚可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凶我啊!我都忍下来了!我不管,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你天天拿个手机学了不少东西啊!行行行,我向你道歉,明天我们去吃日料,OK吗?”

莫川眉毛一挑,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对了,你和陆将军……”

花卷打断他:“少管闲事啊。”

“不是,我管什么闲事啊?我是说你和陆将军告别了吗?他刚刚送你回来,我看你头也没回,挺不礼貌的。”

花卷猛地回头:“你说什么?是他送我回来的吗?”

“是啊,他把车夫赶走了,亲自驾车的。”

花卷跑回小吃店,从窗户往外看去,可惜已经晚了,外面早已漆黑一片。

她叹口气,带着点不舍的情绪,离开了窗户。

他一定是醉了,不然像他那么冷静自持的人,明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又怎么会说出那样逾矩的话?

他和莫川不一样,他肩上担着重重的责任,背后还有一大家子,怎么可能抛下这里的一切和自己走?

而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留不下来。

两个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隔数百年……

想到这里,花卷心里浓浓的忧伤,她对自己说:都怪我,没守好自己的心,以后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

陆明礼回府后,径直去了老夫人房里,老夫人才刚刚躺下,她今天心情很是激动,抓着婢女们聊了好大一会。

看见陆明礼进来,她又让婢女扶自己起来和他再说会话。

“祖母,今日的寿宴您可还满意?”

陆老夫人眉飞色舞地说:“满意!特别满意。你说花卷姑娘怎么这么冰雪聪明,这个宴席办到我心坎里去了。”

她轻轻拉住孙子的手,说:“我看花卷姑娘是个好的,你可要抓紧把她娶回来!这府里也该有个女主人啦!”

陆明礼笑笑,心里的苦无人可知,他岔开话题:“那您可看见她送的礼物了?”

说到这个,陆老夫人更是开心,她叫着锦瑟:“锦瑟,快!快去把花卷姑娘送我的礼物拿来!”

锦瑟笑着应声,一边去柜子里拿,一边说:“老夫人可满意了,刚刚一直拿着不舍得放手呢!”

陆明礼问:“哦?竟得祖母如此喜爱?究竟是何物?”

锦瑟将礼盒放在老夫人被子上,老夫人亲自打开,像献宝一般展示给陆明礼:“你看!这红彤彤的,还闪着光,真真是美轮美奂,叫人挪不开眼。”

陆明礼摸着项链,脑海里想象着花卷买礼物时的情景,挑到这么一条好看的项链,定是让她费了不少心思吧?

陆老夫人说:“好看吧?待到夏天来了,进宫赴赏荷宴时,我就戴这条项链去,你说好不好?”

陆明礼说:“好,那时祖母一定是最好看的。”

陆老夫人把盒子关好,说:“你病的那段日子,我几乎都要熬不下去了,定是老天见我们陆府不该绝,派了花卷姑娘来把你治好了,我这才像又活过来了一样……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姑娘,她孤身一人在此处,不能让她受委屈,听到吗?”

第159章 去吃日料

陆明礼问:“您不好奇她的来历?”

陆老夫人说:“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啦,什么都是虚的,带不来也带不去。唯有一个情字才是真。若你们有情,其他皆是浮云。”

说完她打了一个哈欠,今天着实是累着了。

陆明礼轻轻抽掉她身后的靠枕,扶着她躺下,掖好被子,说:“祖母,您快些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您。”

对锦瑟点点头,他也回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花卷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陆明礼和她说的那些话,到凌晨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大大的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早餐是来不及了,直接吃午饭吧。

楼下,花笙和莫川正收拾屋子,今天天气好,适合大扫除,看见花卷下楼,莫川惊呼:“你被人打了?”

“你才被人打了……”花卷照了照镜子,自己也吓一跳,赶紧用凉水冲一冲。

她倒在沙发上,拿出一张眼膜,贴在自己眼周,莫川和花笙也学着她,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舒服啊!”莫川发出一声叹息,“和我之前比起来,这才叫过日子啊。”

花笙赞同地点点头。

莫川没听见花卷回应,又试探性地说:“你们看!在这里多好,有沙发、有手机、有电视、有车子、有美食,谁会想不开跑回古代过那种生活啊?你说是不是傻?”

花卷跳起来:“你是不是在骂我?”

莫川说:“我没有。但是你和陆将军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他是个好人,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也要直说。”

“他不可能像我们一样抛下那边的一切来这里的。”

花卷不耐烦地说:“好啦,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收拾收拾,去吃日料去!”

唯有美食可以让人抛下一切烦恼。

花卷一脚油门,直直开到日料店。

豪车往店门口一停,立刻从店里出来两个人,一个男人帮她把车子停好,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对着他们深深鞠躬,说了句“三位请跟我来。”然后对店里大声喊了一句日语。

店里的所有店员也立刻回了一句相同的日语。

进了包厢,莫川小声问花卷:“他们叽里呱啦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但是你看看他们的服务态度,学着点!”花卷也小声回答他。

莫川看着跪在榻榻米上轻声询问吃什么的店员——谢邀,并不想学呢……

三文鱼、北极贝、鳌虾、金枪鱼大腹……

再来鹅肝、雪蟹、寿司、烤鳗鱼……

他们三个点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花卷和花笙两个人都吃得撑得不行了,捧着肚子倒在沙发上,莫川鄙夷地说:“你们来吃自助真是浪费了,不过幸好有我。”

说着又点了一轮。

最后再以一碗拉面收尾。

吃完后,莫川问:“今天晚上小吃店供应什么呢?”

花卷心情不佳,她双手叉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螺蛳粉!”

莫川和花笙对视一眼,问:“螺蛳粉是什么?好吃吗?”

“好不好吃你们晚上就知道了。”

小吃店终于开门啦!

等待了整整两天的客人早就在门口守着,一开门便一拥而上,各自找桌子坐下。

“花老板,您为陆老夫人筹办的寿宴城里都传遍啦!那曲水流觞到底是什么?我们可有机会一饱眼福啊?”

“还有那烧烤味,都快从城东传到城西了!好多人躲在墙根底下闻那香味呢!”

“对了,那烟火更是绝!我就没见过那么绚烂的!昨夜真是比过年还热闹呢!”

终于有人问到点上了:“今日吃什么呀?没见着菜单呢。”

花卷说:“今天店里提供螺蛳粉,一碗粉是二十文,还可以自己搭配一些小食,有手工炸蛋、脆皮猪脚、虎皮鸡脚等等。”

“那行吧,给我来一碗螺蛳粉,加个炸蛋。”

“我也来一碗,加猪脚。花老板的店里随便点,肯定好吃。”

出于对花卷的信任,客人们都爽快地点起单来。

搭配的小吃是花卷让阿满现炸的,莫川就负责煮粉。

“什么粉呀,搭配这么多好吃的。”莫川看着螺蛳粉袋子上的说明,时不时瞄一眼阿满的动作。

为了节省时间,所有的粉都已经用凉水煮过了,现在只需要从第二步开始。

倒一些凉水烧开,加入各种调料包,然后把粉倒进去,再加酸笋……

“呕……”莫川没忍住,差点吐在地上。

“这什么味道?!是坏了吗?”他拿一只胳膊挡住鼻子,然后拿起包装袋检查后面的保质期。

“没有坏啊……”他看看顺手丢进垃圾桶里的酸笋袋子,想了一想,蹲下去捡了回来。

再慢慢凑近鼻子——

“呕……”

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他打开厨房门跑出去:“花卷花卷!你快来闻闻,怎么回事?”

花卷在跟客人说话呢,莫川这么一打开门可倒好,那酸笋的气味全部跟着他出来了,整个店里都是那股销魂的味道。

“花卷!”莫川拉着她,“你快进厨房来看看!”

“怎么了?”花卷被他拉进厨房,问。

“你没闻到臭味吗?”

“你大惊小怪干什么?这就是螺蛳粉的香味啊!”

莫川瞪大眼睛:“这、这、这能吃吗?”

外面客人也大声喊:“花老板!花老板!怎么了?店里好臭啊!”

花卷走出去解释:“各位各位,请听我说,这就是螺蛳粉的味道,和臭豆腐一样,只是闻着臭,吃起来十分好吃。”

她接着说:“如果不能接受也没事,改天上别的食物的时候你们再来。”

大家听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臭豆腐的臭味吧,经过油炸以后其实闻起来还好,而且它在室外,空气流通起来也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可这螺蛳粉……

花老板不说,他们还以为恭桶被炸了。

就连外面排队的人也闻到了,正当他们不解时,就看见有客人捏着鼻子往外跑。

跑又只跑了一半,还有一半客人在里头坐着呢,弄得外面的人不知所措了,是跑还是不跑?

花卷这时候走出来,大声跟大家解释了一遍,又说,今天就只有螺蛳粉了,吃不吃都随大家意。

第160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美食

有些人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走了;有些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继续排队;还有些人则站在门口观望。

胖婶笑嘻嘻地说:“花老板,您这次可是厉害了,这螺蛳粉比臭豆腐还臭!”

花卷说:“这哪到哪呢?”她对客人们说:“如果嫌螺蛳粉不够臭,可以加一份臭豆腐,泡在粉里,臭上加臭更好吃。”

回到厨房时,莫川已经拿餐纸把两只鼻孔都堵上了,还找来一块布把花笙鼻子围了一圈。

煮好了几碗,花卷端给客人,说:“恭喜你们,勇敢的人先享受美食哦!”

不过说真的,抛开酸笋的味道不说,这螺蛳粉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让人很有食欲。

飘着辣油的红汤底,看着就刺激味蕾,汤里泡着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米粉和金黄色的炸蛋,还有几根绿色的青菜,比什么面条都要诱人。

“来都来了,吃吧。”有人想通了,跟旁边的食客说,仿佛也是在劝自己。

挑起一大筷子的粉,吸溜一下嗦进嘴里,下一秒就被辣油呛到咳嗽。

花卷赶紧递给他一杯凉水:“慢点、慢点,这是辣的……”

他喝完一杯水,又咳了半晌才停,长叹一口气:“唉,辣!”

他摇摇头,继续奋斗。这回他仔细了,先吹了两下,然后才放进嘴里。

“怎么样?”旁边人问。

“不错!不臭了,反而香辣开胃!”

这么一说,大家都放心了,赶紧吃起来。

店里响起了吸溜吸溜的声音。

米粉弹牙有嚼劲,上面还挂着浓郁的汤底,还有丰富的配菜,让这一碗粉更加有新鲜感。

还有各种小食,不管是炸蛋还是猪蹄,都埋在汤里,等吸饱了汤汁再夹起来吃,比寻常的做法更要有滋味。

莫川在厨房开着一条门缝看,他打心底佩服:“不愧是花老板,可真厉害啊花老板!这种味道的菜都能卖出去。”

里面吃的人香,门口的客人可就难受了。

有人专门跑去刘氏的臭豆腐摊上问她:“今日臭豆腐换味道啦?”

刘氏说:“哪啊,这不是臭豆腐的味道,是店里的螺蛳粉的味道。”

“我说怎么今天小吃店没什么人排队了呢。这么臭,能好吃吗?”

刘氏反问:“花老板做的食物能有不好吃的?”

说着话呢,小吃店里有人探出头对她叫道:“给我来一份臭豆腐!我要加汤里臭上加臭!”

外面的人都惊呆了。

螺蛳粉这东西,但凡有胆子试上一试,没有不爱上它的。

实在接受不了,又特别想尝尝的,花卷就把酸笋去掉,虽说减少了些风味,但是受众更广了。

但是敢吃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今晚清闲很多,花卷就把店里交给他们三个,自己落得个清闲,搬张小板凳在门口坐着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还是在看看陆明礼今天会不会来。

也不知道他醒酒了以后,会不会后悔昨天说出那些话。

正想着呢,花卷看见郑叔的煎饼摊前又是前几日的那个小孩。

白白胖胖的,一身锦绣华服,嘴巴一张一合说个没停。

郑叔还是老样子,虽然不理他,但是也没赶他走。

小孩子那张饼还是一如既往鼓鼓囊囊的,他接过去,吹了吹,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小孩吃完以后,就开始掏兜。

只见他拿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打开一看,突然尖叫一声:“我的银子呢?我的银子呢?怎么全是石头了!”

他把袋子倒在郑叔摊子上,果然全是小石头。

“啊啊啊啊啊!我的银子呢!?财叔!财叔!你快过来!不好啦!!!”小孩尖叫不停。

他的老仆人从街边的马车上颤颤巍巍下来,一路小跑过来。

“小少爷,怎么了?”

“财叔,我的银子怎么变成石头了?”

财叔听明白了,面上却不见吃惊,他支支吾吾地说:“小少爷,银子、银子被老爷换了……”

小孩叫声更大了:“我爹???他为何换我的银子???他不知道我要用银子吗???”

财叔说:“老爷说、说以后都不给你钱了,说小少爷你太胖了,不许在外面买东西吃了……”

“凭什么!白日他就让我喝清粥吃小菜,不给我吃好吃的,晚上了还要管我!我要告诉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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