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崔琅半晌回不过神。
“听见了吗?以后若无事,少来桂枝院晃荡。”崔瑾加重了语气,“嗯?”
“是,听见了。” 崔琅越想越乱,后脖颈一阵阵发麻。
从前他当二哥性子绵软好拿捏,此刻才惊觉他深不可测啊。软语轻声,竟比厉喝还叫人胆战心惊。
崔瑾见他乖顺,微微颔首,侧身翩然离去,背影清雅从容,仿佛不过随口叮嘱了两句家常。
往后时日,桂枝院外,那个总爱躲在墙角边的阴恻小公子,安分了不少。
暮色凝重,福安堂内茜纱灯罩笼着烛光。
雕花檀木桌上摆满了菜肴,皆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温补菜式,黄芪炖乳鸽、红枣煨乌鸡、清炒山药、枸杞蒸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雍容华贵的老夫人周氏没什么胃口,略动了几箸清淡的小菜,便搁下银匙,望着满桌菜肴,神色间带着牵挂。
“世子今日可在府里用过饭?”老夫人忽开口问道。
崔瑾忙起身回话,恭声道:“回祖母,郡里防洪修堤的工事正到要紧处,大哥带了人去河堤上巡视。临行前还特意嘱咐,请祖母千万别惦记着。”
老夫人听了,轻轻叹了口气,鬓间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也跟着微微晃动,在烛光里一闪一闪。
“这孩子,总这般不顾惜身子。政事固然紧要,可到底不是铁打的人儿,这般日夜操劳,如何禁得起?”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两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那些堤坝年年修,年年防,哪差他这一时半刻?”
江筎宁坐在下首,悄悄抬眼看了看老夫人神色,想起昨日在白云轩瞧见的那幅庞大的河防图,笔墨间皆是沉甸甸的分量。她心下也觉,这般劳心劳力,确是耗神。
“你得了空,也替我劝劝你大哥。”老夫人看向崔瑾,“便说是我说的,政务再忙,也该匀出时辰来歇息。”
“孙儿记下了。”崔瑾应着,起身执起汤勺,为老夫人添了半碗汤,“祖母也多用些,这汤炖得正是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