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的回应
他的面色总是察觉不出他的心情。
唯独要同我吵架时,才能觉察到乌云压顶般的低气压。
此时,他只是眼光有些微钝,待发现我望着他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回望向我时,眼光亮了亮,随后又淡下去。
他迎过来,我以为他要问东问西。
谁知他只是静默地将我拥入怀里。
深夜的医院静谧无声。
不大不小的灾难接踵而至。
这是我近半年人生为数不多的至明时刻。
于是我放下一切回拥他,安慰道:“我没事。”
他罕见地微微叹息,将头埋进我的脖颈里。
良久,他说:“对不起,让你吃了很多苦。”
原本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言论,却让我内心坚固的堤坝轰然决堤。
我的指尖抖了抖,立刻拂去落下的泪。
我说:“你很该同我讲对不起。”
片刻的软弱对易南来说已经不易,他抬起头来时又恢复成往常那般冷静沉稳的模样。
他说:“穗岁,这些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是我将你亲手送给了承光,现在又要将你要回,是我的不对。”
他的声音沉静如秋日的风。
风过之处皆是一片久旱逢甘霖般的凉爽。
“不怪承光,更不怪你。”
他说:“是我没有想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才让事情走到了这一步。”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同我讲的最多的一次话。
太过稀罕。
稀罕到我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他亲口说出来的字。
“你是因为这个孩子么?”我试探地问他。
“不是,是刚刚我去救你时,想到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你。”
他自嘲地笑笑:“我总是这样,不到山穷水尽,便寻不到路。”
我也笑笑:“幸好我没死,否则还没有听你说过喜欢我便死了,多不值得。”
易南的眼光忽然变得笃定。
这样的眼光我自认识他以来从未看见过。
他那样恬淡冷静的性子。
从未表现过极其喜欢或极其讨厌。
上次在医院,上上次在澳洲我都以为他是极其讨厌我的。
而现在,那样的眸子。
我忽然在想,只要他肯说喜欢我,那我绝对相信,他一定是极其喜欢我的。
“穗岁,我也喜欢你。”
只是,为什么是也?
未等我开口,易南不动声色地上下翻动了喉结:“这算是我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