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盛宴终有散席时

“上回熙熙走丢的时候，我们就是在一处没有人涉足的地方找到的它。”李建国说道。

“它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李苗苗蹙眉问。

“我哪晓得？你赶紧去找找。”

挂了李苗苗的电话，李建国就猛踩油门，抵达了河边，正好看到李苗苗牵着熙熙走来，总算丢心落肠。

“熙熙，你吓死我和你姐姐啦！”

李建国冲了过去，将熙熙抱了起来，并问李苗苗：“在哪儿找到的？”

李苗苗指向桥洞下，“那里，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好像窝在那里睡觉。”

“又是睡觉？”

这话让李建国猝然生出了一种难言的异样感，令他莫名心慌。

把女儿和狗闺女送回家后，李建国给那位兽医打去了电话，将熙熙的古怪行为告诉了他。

“它可能…要走了。”医生踌躇说道。

“走了？去哪里？”李建国听得莫名。

医生换了个说法：“有些狗在发现自己的寿命将尽时，会离开熟悉的人，去往一个僻静的地方等待死亡。”

“什么？你别瞎说！熙熙怎么可能……”

李建国扭头看向熙熙，发现它也在望着自己。

它的眼睛依旧明亮，只是暗藏悲伤。

李建国与熙熙无声对视了一会，然后对着手机喃喃说道：“可它没有生病啊！”

“自然死亡。”医生只说了这四个字。

李建国沉默了，直到挂了电话，他还是一动不动。

“爸，医生怎么说？”李苗苗凝眉问道。

李建国没有回答，而是蹲下来，轻抚着熙熙的头，喑哑说道：“当初我收留你的时候，不是说好我们要为彼此养老吗？怎么你现在就说话不算数了呢？”

“爸……”

听到这话，李苗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眶骤然泛红。

之后，全家轮流来跟熙熙谈心，告诉它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家里，并随时有人看着它，李建国更是把看店的活儿又交给了李建城和周大姐，与熙熙同进同出、同吃同睡。

而熙熙似乎明白了大家的意思，没再偷偷溜走。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熙熙的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

2011年9月9日，熙熙永远地离开了李家人，在睡梦中离世了。

对于一条流浪多年的狗来说，这是最没有痛苦的死法，可对李建国来说，却是最难受的离别。

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面对再也无法睁开双眼的熙熙时，还是老泪纵横，险些病倒。

为了给它火化，好把它的骨灰存放在花盆里，李家人四处打听，终于在郫县找到了一家宠物殡仪馆，给熙熙进行了火化。

李建国把它的骨灰和着泥土放入花盆后，又洒进了狗尾巴花的种子，让它“重生”。

“我应该多陪陪它的。”

抱着花盆，李建国的眼泪再次流下。

“我怎么没早点遇到它啊？那些年，它一定吃了不少苦，要是我能早些遇到它，说不定就……”

“建国。”

王秀群将他搂在了怀中，“熙熙能遇到你，已是它的大幸，我想，它没有任何遗憾，是带着幸福离去的。”

“爸，要不，我去找一条跟熙熙差不多的流浪狗回来？”李苗苗吸着鼻子说道。

李建国哭着笑说：“熙熙是独一无二的。”

“那…我去买一只小奶狗，让你手把手养大？”李苗苗又道。

“算了，就算是从小养到大，也是白发人送白毛狗。”

李建国摆摆手，转身朝阳台走去，把花盆放到了向阳的位置，并喃喃自语：“熙熙最喜欢晒太阳，以后天天让它晒太阳……”

李苗苗和王秀群见状，目目相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妈，你说要是我死了，我爸会不会也是这么难过？”李苗苗拉着王秀群小声问道。

“呸呸呸！说的什么浑话？”

王秀群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嘱咐道：“这段时间你就搬回来住，多陪陪你爸，他的狗闺女不在了，但你这个女儿还活蹦乱跳。”

“晓得了。”

李苗苗嘟着嘴点点头。

但家人的陪伴收效甚微，李建国整日都无精打采，天天守着那盆狗尾巴花，只盼着它能早点发芽，还时不时对着它嘀嘀咕咕。

“我爸这样下去，这里不会出问题吧？”

李苗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挨了王秀群一记眼刀子。

王秀群对她说：“你爸这是在睹物思狗。”

“那他得睹多久啊？”李苗苗担忧道。

王秀群心里也没数，只好对她说：“随他吧，我们多陪着就行。”

李建国的低迷状态持续了两个月之久，直至接到了金英的电话：

“建国啊，别在家里睹物思狗了，快来帮我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