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温立亭的家事
见到来人,她又低了头,藏住心里的事情,一副不惊不怪的样子,继续着手里的活。
“你今日怎么来了?”
谢珽垂眉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府里明日开宴,我提前回来做些准备。”温立亭回答得也很随意,语气平静且坚定,听上去极有理的样子。
谢珽颇有耐心地锤着碎掉的孔雀石。
即便一锤下去晶粉震动,小石块上只脱了三四粒小晶石,她也还是继续着下一锤,不见脾气。
自从柳如是奉命陪着刘念后,他已经在谢珽的生活里没了踪影。亲表哥和酒友有旧怨,柳如是选了刘念是人之常情。谢珽能够理解。
宋至容呢,平时他们是会一起喝酒寻欢,但他上值一向矜矜业业,老实本分,从不无故缺勤。年节里家里家外都忙,是以除了上次英国公府见了一面,后面这人也就不见了踪影。
没了这两个狐朋狗友,家里又有个订了亲的二弟,加上年关时的一番风云,谢珽几乎就再也没出过门,大多时间都来了见雨阁,伺候这些颜料了。
正好她需要清净的地方清理思绪。
“我来吧。”
温立亭走到了谢珽的身侧,接过了她手里的小锤,熟练地帮她砸起了石块,看着就是平日里没少做这事。
谢珽也就顺势把小锤给了温立亭,自己去窗边的长案上端来了一个铜盆,边走边说道:“有神策军在,谁又敢在英国公府闹事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嘲讽什么,但语气又不带一点脾气。真假难辨。
铜盆里装的是先前大年初一水飞后的青金石粉,晒了五六日,已经是极漂亮的金蓝颜粉了。
薄薄一层的金蓝颜粉干涸在铜盆上,被阳光一淋,金光闪烁,恍惚间如见仙境。
这块青金石是柳如是年前差人送来的赔礼,还搭了一块品相极好的孔雀石。
京都并无山石矿脉,但文人之风盛行,丹青水墨都是由往来商客送至京都的。
京都纸贵,丹青颜料更甚。这两块品相上佳的原石在京都是千金难求的好料子,用作赔礼可以说是极其贵重了。
谢珽被人投其所好送了礼,也就不和柳如是置气了。
这是柳如是为了上两次带刘念见到自己的赔罪,也是在表示他并非要和自己断了关系的意思。
所以那边屈尊降贵给她送了歉礼,她隔日就把请帖送到了尚书府,请人初六来英国公府参宴。
“怎得这副样子?你这趟回家又与家里置了气?”
谢珽去取柜子里的刮刀时,路过闷声敲着石块的温立亭,一眼就瞧出了这人面下藏着不快。
她与温立亭也是朝夕相伴了五年多,察他面色已然是驾轻就熟。
这人平时看着沉默寡言,好脾气地样子,其实心里主意大得很,并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脾性,只是心里想什么都不屑于旁人说而已。
所以他看着是沉默,其实最爱生闷气,而且特别容易生闷气。为此,谢珽时常会在私底下时哄哄他。
这会她见他眉都不挑一下就知是真的在生闷气呢,平时他哪会这样不搭她的话。
“是你大兄叫你换差事,还是你娘亲催你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