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欢场刁难(上)
虽然被谢珽灌的面色发红,但一双星目依旧明亮,深色的瞳仁照得人心里一肃。
他的话没什么不对的,但就是叫人听起来不舒服。
果然,听到这话的刘念神色不大好看。
他抬眼看了看温立亭,那厚实的肩膀上不久前铺散着谢珽墨色发丝的模样还在他的脑海中。
再加上听到温立亭的话,刘念语气淡淡地道:“堂堂正六品校尉何须如此自谦?莫不是在英国公府的日子过得叫人太过忘神?方才难道温校尉不是从席面上起身的吗?”
这话的口气算不上友善,应该说刘念今晚的口气都不算友善,一点也不像是来此处寻乐的人。
作为目前局面促成者的柳如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举着一杯酒细细品味着,不疾不徐地,耐心地观察着。他就说传言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如今的三表哥都能因为自己说句冷而关窗,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对同样有旧的谢珽和温立亭这么不假辞色呢。
“三殿下言重了,下官非自谦……”
温立亭向来如此脾气,平时沉默寡言,但偏有时执拗得很。
对于三皇子刘念,作为当年亲眼目睹谢珽怎么挺过那段时间的人,作为心悦于她的人,温立亭很看不惯。
看到刘令的脸色因为温立亭的话似乎就要沉下来了,谢珽也不指望看戏的柳如是能说上一两句圆场的话了,自己转头小声地对温立亭说道:“立亭,坐下吧,我们方才的酒还未喝完呢。”
她泛着红润光泽的指尖将刚刚被满上却无人饮下的酒杯朝身侧空位推了些许,肉粉的指尖按在白瓷鎏金花鸟八方酒杯的托底上格外引人注目。
谢珽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笑意里带着安抚,目光里传达着坚定。
她的话音一落,方才还站着笔直的温立亭终于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撩开衣摆坐回了谢珽的身侧,端起她指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刘念心里的别扭更甚。
温立亭他可真听话啊。
“温校尉好酒量!”柳如是大声地喊了好。
“奴家给各位大人问安。”
一声如轻烟一般温柔声音接过了柳如是的朗声叫好,原来是换好衣服的明秋来寻自己今日的恩客了。
谢珽倒不如往常一般将人一把搂进怀中,而是朝刘令拱手道:“三殿下,这位明秋姑娘乃是回花坊三大魁首之一,一舞翩若惊鸿,颇有仙人之姿。这私下里解语花,常一语点醒梦中人,不如今日便由明秋伺候殿下?”
刘念闻言便抬头朝站在不远处的明秋看了过去,很快又把视线转回到了说话的人身上。
她正弯着眉朝自己笑着,一如年少时梨白下,偏染着醉意的眼角清醒中带着三分朦胧,似醒非醒。很漂亮,但和年少时的漂亮已经不一样了。
“既然三表哥不喜,不如将明秋让与我。”
本端着一副看戏模样不发一言的柳如是被谢珽眼尾扫了一下,知晓自己要被恼了,忙出声打破了桌前的安静。
刘念闻言依旧不出声,倒是将酒杯朝桌边推了些许,暗示明秋倒酒。
随着明秋小步上前,方才的诡异氛围好似消散了,不知猫在何处的回花坊坊主已经带着几个姑娘小子凑了上来,询问是否要人作陪。
谢珽并不稀得被带上来的几个人,指名要魁首小原公子和声名渐起的沁姑娘作陪。
墨棋得了小姐的眼神,悄悄退了下去,同柳如是带来的侍卫们一同守在了门外。至于柳如是,他自也瞧不上这些个,寻了三大魁首之二乐夏姑娘。
本是雅座的席间瞬间人多了起来,热闹的终于有了点欢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