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信号（一）

刘大强故意引他到了转角处，确定没有其他警察跟上来后，刘大强才站定脚，等王世尧走到他面前，他转过身来，王世尧对他一抬下巴：“找我的？”

刘大强点点头，说道：“徐卉慧不见了。”

王世尧并没想到刘大强会这么坦然、诚恳地和自己提及徐卉慧，在他看来，就算刀架在刘大强的脖子上，这个骗子也该矢口否认和徐卉慧之间有联系才对。

“我知道。”王世尧打量着刘大强，明知故问一句：“怎么，你们关系很好吗？”

刘大强心里担心着徐卉慧的安危，根本没有心情和王世尧周旋，直奔主题道：“和她关系好不好的不重要，她现在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王世尧眯起眼，“你来派出所门口，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我、我我是来请你帮忙的。”刘大强的结巴毛病总是会在紧张的关键时刻犯疾，尤其是他现在情绪很糟，满脑子都是徐卉慧的事情，很难理智地思考问题，“你、你可以借我把枪吗？我拿了枪就能把她救出来，你放心，我就是用那东西去唬人的，不然……他们要是人多势众，我单枪匹马的肯定要、要要吃大亏。”

王世尧觉得和他对话是在浪费时间，回头看了一眼在车里等自己的同事们，大家摇开车窗，指着手表，在提醒他注意时间问题。

王世尧和他们抬了一下手势，示意自己心里有数，转身不太耐烦地和刘大强说：“我就当你没来找过我，你走吧，我很忙，没空陪你——”

话还没说完，刘大强就激动地截断他：“你、你们现在出警不就是为了去找徐卉慧吗？我可以带你们去，我知道她在哪里！”

“你这是在阻碍警方执行公务，我可以拘了你的。”王世尧说完，转身就要走。

刘大强立刻拦住他的去路，“如果我说，你在监控里看到的是一辆方头桑塔纳车呢？”

王世尧猛地停下身形，惊愕地看向刘大强。

刘大强接着说道：“车子是黑色的，车牌号是外地的！”

这一次，王世尧直接将整个身体都转向刘大强，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刘大强察觉到他的意图，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并解释说：“开那辆车的人是孙铁军，只要是他做类似事情，他就会开那辆车，而且去的地方肯定只有那一个，我、我可以带你去。”

王世尧果然停住了动作，但他很快就露出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刘大强的表情，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来拖延时间的，你是什么身份我很清楚。再说了，你们是一伙的，即便你告诉了我地点，他当然也会考虑到这个情况，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在那个你能想到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刘大强说，“而且他没那么多时间想后续的，凭我对他的了解，在今天之内他就要解决掉这个麻烦，我想你应该也得到了最新线索——就和我们一样。”

他强调了“我们”二字，暗示了自己和徐卉慧之间的合作关系，尽管这是王世尧早先就已经察觉到的事实——但从一个骗子的嘴里吐露出来，还是令王世尧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最新线索”的说法也令王世尧蹙了眉，他意识到自己的消息和徐卉慧这边是同步的，也就是说，徐卉慧是因为得知了林山的下落才会遭到“绑架”。

于是，王世尧的猜想也就显得顺理成章——诈骗团伙并不希望徐卉慧找到林山，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想要控制徐卉慧的钱款，在找到林山之前处理掉徐卉慧的话，林山不仅拿不到一分钱，她执着的追踪也会就此断线。另一方面，是担心徐卉慧会将林山的下落透露给警方。殊不知，王世尧已经获得了南旗县警方的联络，并接受了上级下达的任务令——将在今晚7点之前到达南旗县、抓获林山。

可刘大强的出现却令王世尧察觉到了另外的诡异迹象，他不得不问道：“你的同伙今晚也会行动？”

刘大强可不认为自己和他们还是同伙，就辩解道：“他们的事情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也是我向你借枪的原因。他们早把我当做是叛徒，我要是不想办法保护自己，他们连我都会一起处理掉。”

“你和他们的消息都已经不再同步，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也完全可以派人跟着我，或者是你再安排其他人按照你们的监控去找那辆车，看最后谁找到的快。”刘大强的语气很真诚，“我可以保证的是，你跟着我会节省很多时间，我不想徐卉慧出事，你也不想，对不对？”

王世尧沉默了。

他内心里非常挣扎，就如刘大强所说的，倘若徐卉慧出了事，不仅他要难看，整个派出所也会跟他一起吃瘪——这个案件进行得太久了，眼下就要侦破，是容不得丝毫闪失的。

而时间一点点地流淌消逝，现在已经过去了7分钟，王世尧越发心烦意乱，他几次看向刘大强，最终只能下定决心地收起了手铐，然后转身对等在车里的同事比出手势，对方虽有惊讶，可也只得听从命令地开车离开了。

“我和你去。”王世尧示意自己别在腰间的枪，警告刘大强：“你最好别耍花招。”

刘大强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他其实根本不在意王世尧的怀疑，他心里只想着快点去找徐卉慧，所以连承诺都懒得给王世尧，只催他说：“找、找辆私车，抓紧时间。”

3.

9:34分。

徐卉慧揉捏着自己被解开绳子的手腕，破了点皮，微微渗血，她警惕地抬头去看面前的人，孙铁军正在收拾那些拆开的绳子，用极其老道的手法、像团毛线那样拢得整整齐齐。

“好了，该说了吧？”孙铁军看了眼时间，速度也加快了起来，他走回徐卉慧身边，用绳子扒拉一下她的脑袋，“快点儿，刘大强在哪？”

徐卉慧犹疑着：“他是你们的同伴，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