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惶恐（一）

诈骗团伙的追踪情况也会因此而有所突破。

3.

晶晶从医院里失踪的3个小时后，徐卉慧正在厨房里煲着牛肉汤。

她刚放了一勺细盐，正用汤勺在砂锅里搅拌着，热腾腾的蒸汽向上扑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听觉倒是显得十分灵敏，她听得到厨房外的一切动静。

刘大强坐在沙发上十分局促，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已经呆坐了20分钟，虽然徐卉慧已经帮他打开了电视机，要他随意挑选节目看，可他仍旧心不在焉的。

直到地方台开始播报起了一则寻人新闻——

“各位观众上午好，本台接下来要播报的是寻人，林晶晶，女，10岁，身高1.35cm，于今早5：12分在民心医院里走失，身处医院条纹服，白色拖鞋，女孩是特殊残障人士，此前与陪护护士发生不愉快而造成失踪，希望广大群众帮助寻找，发现之后请第一时间与派出所联系，电话为530……”

刘大强不自觉地调大了音量，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才发现自己站在了电视机前。

新闻上打出了晶晶的照片，是一张可爱、讨喜的孩童的脸。

“晶晶失踪了？”徐卉慧站在厨房门外，表情震惊地望着电视机上的新闻。

刘大强转头看向她，一时之间竟忘记她是不知道自己与晶晶是熟识的，只管说：“看样子还、还没多久，是今天早上的事。”

徐卉慧露出非常自责的表情，“今天早上……唉，都怪我，我应该回来后就去医院接她的，要是我早点去的话，她也许就不会——”说到这，她询问起刘大强：“你说，她会不会是被绑架了？可能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带走的。”

刘大强劝她：“你冷静点，谁、谁可能会绑架她啊？”

徐卉慧立刻说：“你们的人啊。”

刘大强一惊，“谁？”

徐卉慧用很平常的语调说：“就是你们的人啊，你知道的，因为晶晶做事不够利落，你们的人肯定是想要惩罚她了，所以才会把她从医院里带走。”

刘大强震撼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徐卉慧还跑去晶晶的房间，四处翻找了半天，终于把晶晶藏起来的那把小锤子拿给刘大强看。

“这个你认识吧？是不是你们的人都有这东西？”徐卉慧打量着他的表情，柔声细语地说着：“因为我身上有一份保险，而且是快要到期的保险，要是在仅剩的时间里我没有发生意外的话，保险就不会生效，而这把锤子，就是打算解决我的凶器，对吗？”

刘大强咬住后牙，他沉默了许久，徐卉慧耐心地等待他重新开口。

半晌过去，他终于说道：“你、你你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还要请他吃早餐？为什么和他一起去逛市集？为什么还要邀请他到家里来喝牛肉汤？

她煲的汤真的很香，至少，他想喝上一碗的。

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个愿意煲汤给他喝的人。

看样子是喝不到了，她识破了他，他必须要离开才行，在她报警之前。然而她却很冷静地对他继续说：“是，我早就知道了，从在小区门口看见的时候，我就知道一直跟踪我的人是你。”

刘大强向后退了退，他忽然不能理解徐卉慧在想些什么。

徐卉慧却跟进他一步，伸出手去试图拉住他，却被他躲开了。他像是有些愧疚、有些自责，且一切都被发现，他就像是全身|裸|露在她的面前，无处可藏。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她这样说。

他皱起眉。

“我知道你和晶晶一样，一定都是被诈骗团伙洗脑了，你们也未必想要这样做。”徐卉慧说，“我想，你们是想离开那里的，只要主谋能够被绳之以法，你们也不会再感到恐惧——所以，我们可以合作的。”

刘大强的眼神极为震惊，终于问她：“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想获得真正的自由吗？”徐卉慧的笑容非常真诚，她轻轻地触碰着他的手，用最温柔的声音邀请他：“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你的心愿，说不定就都会实现。”

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于是，在那个充斥着牛肉汤香气的客厅里，他落荒而逃。

4.

他从没有和任何人合作过。

因为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团队合作。

小的时候，他跟在村霸身后讨生活，长大一点，跟在刘丰屁股后面狐假虎威，再然后是成了陆雁的手下，他负责讨债、揍人、打折别人的腿，无非是听候差使，从没想过要和谁一起做过什么。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就躺在楼顶上发呆，咬着根毛毛狗看天空云朵的流动，能看上一整个下午。

再不然就是去找娜娜鬼混，可却从来没想过要娶娜娜做老婆，哪怕是她离开他后，他感到无比的空虚，也到底还是没打算挽留过她。

他像是社会的浮萍，人生的孤魂，群体的野鬼，他一直活做别人的影子。

至于徐卉慧提出的合作，只让他感到无比惊恐。

那个女人至于他来说过于可怕，在她的身边会令他思绪紊乱，他跑出小区很远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