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试探（二）
她点头，摇头，再点头，再摇头，无论做什么都做，都是在迎合妈妈的表情。她其实心底里是清楚的，那场车祸之所以会发生，也和妈妈的情绪不稳有关。
如果她当时没有和爸爸在车上吵架的话……
其实，杨乐乐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去联系那个破碎的纸片上的电话——她在还给她爸爸，也就是老杨的时候，曾偷偷记下了上面的号码。
她在想，要不要和那个女人说出实情呢？
毕竟当时她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对话。
可是，会有人相信一个10岁孩子说的往事吗？连她妈妈都不相信她。
“你在发什么愣？”妈妈的声音让杨乐乐回过神来，她后悔自己把桌子清得太空，来不及翻开数学参考书。
“你知不知道你的学费有多贵，养你要花我很多工资的，你要是敢做和学习无关的事情，我就把你丢去你爸爸那里！”这些抱怨总是令杨乐乐感到厌倦。
她觉得，就是因为妈妈总是这样，才会让爸爸在被骗之后有了外遇，并选择离婚的。
哦，对，是被骗。
杨乐乐一直都知道，那场车祸，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如果联系那个女人的话，她会帮我爸爸找回被骗走的钱款吗？”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杨乐乐的内心深处总是盘旋着这样的疑问。
要是家里有钱了，一家三口一定能回到过去岁月静好的时期吧。
每当这个时候，杨乐乐都会痛恨那一天遇见的骗子。
不，是“骗子们”。
5.
同一时间中，刘大强已经在公共女厕所的门前转了好几圈。
他今天的行程依旧很枯燥，一大早那会儿，徐卉慧就出了小区直奔保险公司。刘大强看了一眼手表，7:18，他只能选择不动声色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今天的空气潮湿，略微起了雾，徐卉慧在保险公司里呆了很久，出来后又跑回了小区，没多一会儿又出了门，中途去了一趟复印社，现在进了公厕。
刘大强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他靠在一旁的树上，墨镜架在头顶，心里想的是：要是她能找出那个村子的全名，那他必须要抢在她前头把这事儿给掐死。
不能让她到达那个村子，在车站、在路口，或者是在任何地方，只要让她去不成就行了。
正想着，徐卉慧终于从公厕里走了出来。
她站到公交站点等车，刘大强重新戴好墨镜，和她坐上了同一辆公交车上。
找到空位坐下后，徐卉慧抬起头，视线扫了一眼刘大强，随即收了回去。刘大强就坐在距离她隔了两个空位的对面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她的脸。
公交车里的空调是循环的，但还是有人打开了车窗，于是一股热流扑进车里，连同小孩子们的欢笑声也一并袭来。
树桠上响着仿佛无穷无尽的蝉鸣，都这个节气了，热得有些邪门。
刘大强将头依靠在身后的车窗上，他坐的位置是爱心座位，只有这个位置，才能正面端详徐卉慧。
这女人近来瘦了不少，两颊凹了下去，显得眼窝极为深邃，不比之前貌美了。
但刘大强还是觉得她这张脸足够漂亮，比起于洋，或者林山其他的女性客户，他觉得这个徐卉慧是最好看的一个。
大概是各花入各眼，刘大强本身喜欢温柔的、母性强一些的女性容貌，或者是柔弱的、娇小的，像是……她这种。
天真热啊，这么热的天，不像是秋天。
刘大强这么想着，摸出手机，发出了一条iMessage。
徐卉慧的手机很快就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果然又是之前那个号码发来的。
内容是：“你今天看上去虽然憔悴，但也很美。”
性骚扰一样的话语让徐卉慧感到毛骨悚然，她立刻神经质地站起身，左右张望起来，她坚信跟踪她的人就在这辆公交车上，可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又一张陌生、颓唐的脸孔，哪一个看上去都很可疑。
唯独在看到刘大强的脸时，她的视线很快就跳转去了别处，刘大强心想，大概她不会将二十出头的墨镜小混混放在怀疑范围内吧。看着就不像是会发油腻骚扰信息的人。
直到下一站到了，尽管不是徐卉慧的站点，她还是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在车站的站牌旁，她还在紧张地四处观察，企图找到那个跟着自己的人。这一刻，她心里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如果能找到那个给她发iMessage的人，是不是……就能更加深入整个诈骗团伙了呢？
6.
“陈队，你说的没错，郭婷的确没有在这3个地点停留，甚至于是刚到达就选择了返回。”小赵急匆匆地走进陈东的办公室，将最新消息带了回来。
幸好他们在事先联系了这3个地点的客运站，要不是工作人员及时反馈信息，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了收获。
“看来他们真的是有计划的部署了一切。”陈东双手环胸，谨慎地分析着下一步的工作，“但是，她在最后一个地点还选择返回的话，就说明她仍旧充满着戒备，这也代表她仍旧不会暴露出自己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小赵说：“陈东，再不恢复监管的话，郭婷和林山很有可能就会逃出本县了，他们现在的做法完全就是在踩点。”
陈东摇头道：“不，他们没打算逃跑，而是打算接人。”
“接人？”
“没错，郭婷这样费尽心机的想要甩掉我们，就是不希望我们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接谁过来。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人都到了，我们也无计可施。”
“但……总不能任凭他们继续这样猖狂吧？”小赵有些气愤，“他们就是仗着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定罪他们才敢抱着侥幸心理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