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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理被选入无限轮回《谁是卧底》游戏,若想存活,就必须投票杀死与自己不同阵营的所有人。世界一:性冷淡vs正常人八个人里只有一个性冷淡……或是只有一个正常人?湿身勾引,擦边暗示,都可能只是性冷淡的卧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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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理,吃饭吗?”

  虞理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听到饭搭子的召唤,敷衍地偏头抬起下巴,却根本没移开视线:“你先去吧,我这个图还差一点画完。”

  “哎呀,回来再做啦。”

  姜盈盈不由分说握住虞理的手臂把她从工位上拉起来,半开玩笑地抱怨:“理理你越来越工作狂了,再这么下去小心被那群卷王同化……变成性冷淡。”

  后面一句话明显贱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虞理的笔记本盖子被姜盈盈合上,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转到后者脸上,挑眉回了个同样贱兮兮的笑:“才不会。”

  姜盈盈和她是同届应届毕业生,一年半前同期入职,一同经历过职场的拷打,一起吐槽公司的人与事,饭搭子兼初代同事的感情牢不可催。她们私下叫办公室那群男人:性冷淡。

  可不就是性冷淡么,面对她们两个如花似玉青春靓丽的大美女,不关照也就算了,使唤起来毫不心软,恨不得榨干她们年轻的活力转化为公司的价值……在大学男多女少的专业里被众星捧月惯了,两个小姑娘一开始简直像被针对了一样委屈,姜盈盈私下里还哭过。不过现在,虞理已经知道,这个公司的文化就是这样的——工作太忙,所有人都在卷业绩,就没空在乎你是人是鬼是男是女,进了公司一律是牛马。

  习惯了之后虞理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没有性别优待,但也没有性别歧视。只要她能做出和那些男人一样的成绩,她就能取得和他们一样的果实——某种程度上,比世界上大多数地方都要公平。

  姜盈盈平日里吐槽得狠,心底也知道这一点,不然不会一边骂一边留下来——那些真的想走捷径的年轻人,一般都在入职的第一年内受不了这里的工作强度离开了。

  当然,这不妨碍工作之余,两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八卦宣泄。

  “闵易有女朋友了?这不可能。”

  虞理斩钉截铁地说。

  姜盈盈看她故作严肃的夸张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又怕引起不远处别桌人的注意,捂着嘴尽量掩盖自己的动作:“我也不确定,不过隔壁组十几个人都看见了的,他和一个漂亮女孩从餐厅出来,上了闵易的车。”

  “餐厅?闵易还会出去吃饭?这多耽误他加班啊!”

  听到虞理阴阳怪气的话,姜盈盈又忍不住笑出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闵易是虞理上级的上级,也是带领他们五十几人技术团队的负责人。这个男人虞理一度怀疑他不用睡觉,因为每次半夜2、3点群里有消息,闵易都秒回,而第二天6点大多数人还在和闹钟作斗争时,闵易已经到公司用工作电脑派发工作了。没有人知道闵易几点回家,因为所有人走的时候他还没回家,也没有人知道闵易几点上班,因为第一个人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了。组里都笑称闵易是不是睡在公司,虞理则私下刻薄地说:“闵易是不是没有家?”

  姜盈盈对于虞理的毒舌竖起大拇指。虽然闵易显然是有家的,他这个级别挣的钱已经不是姜盈盈和虞理等小喽啰可以望其项背,他的家估计也是她们追尘莫及的豪华,但对于一点大家都是私下有共识的——闵易就算有物理上的家,也绝对没有家庭。

  要知道闵易可不止是普通的工作狂,他这人铁面无私六亲不认,一旦做起事来眼里除了效率再无其他,根本不会顾及同事的面子这类东西,以前的实习生曾经被他骂到当场离职,姜盈盈和虞理都很难想象这种人对女孩子温声细语的样子。这种男人别说结婚了,就算谈恋爱都会被嫌弃分手。哪怕他年轻有为,帅气多金,可哪有女孩愿意和人民币过日子?

  “那可太有了。”姜盈盈沉痛地摇了摇头,为现在的年轻女孩怒其不争。

  虞理想了想,如果给她一个整日见不到面的男朋友,或许他没有男朋友的一切功能,但他能爆金币,一旦结了婚她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拿着他的钱去做美容、买包包、周游世界……没有男人抚慰的空虚,想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忍。

  更何况如果是闵易,她甚至想象不到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女朋友甚至可以拿他的钱去外面包养。

  又有钱,又不回家,极品男友啊!

  虞理想明白了,沉痛地承认:“看来,闵易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她承认这样的冷面阎罗也可能有女朋友。哪怕他恋爱情商为负,说不定还性冷淡,可只要不恋爱脑,那这些都是优点啊!

  再说了,闵易脸长得好,看着赏心悦目,拉出去也长面子,只是不像别人家男朋友会哄人而已,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姜盈盈刚想接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理理!”

  虞理回头,朝一个样貌阳光俊朗、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招了招手。那男孩开心地叫了声虞理,看到她对面的姜盈盈,也兴奋地朝她摆了摆手,语调里的欢欣却不易察觉淡了一点:“姜姐,你们慢慢吃啊。”

  虞理不经意瞥着邬星畅去倒餐盘的背影,高大修长又挺拔,后脑勺发丝密而软,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白嫩嫩的,在一众被生活压弯脊梁的打工人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哎。”虞理收回目光,就见到对面的姜盈盈对她挤眼,“你这小徒弟……”

高杰死了

  “欢迎各位来到【谁是卧底】游戏之【性冷淡】。”

  原本只有一面空墙壁的大屏幕上凭空出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之前说话的男人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

  八人里除了虞理唯一一位女同事微蹙着眉,礼貌地问道。

  可惜她专业冷静的询问没有收到想要的回复。面具人无视了她,继续开口,声线泛着机械般的冰冷无情:

  “在场的人分为两种,性冷淡和正常人。在场八人只有一人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你们中可能是七个性冷淡一个正常人,也可能是一个性冷淡和七个正常人。性冷淡,意味着没有性欲,无法产生生理反应那种,也就是男的很难勃起女的湿不起来,在座的都是成年人,想必不需要更深入的定义和解释……”

  在一群只有工作交集的职场人中间说这样的话题是很让人尴尬的,一屋子人不同程度地黑了脸。

  “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虞理之前的师父皱着眉打断面具人,显得很不耐烦:“你是谁?怎么黑进我们公司网络的?我觉得我们需要报警……”

  虞理和她这位“前”师父关系并不好。这男人自负,能力却配不上野心,带人的时候明显不用心,只知道一味催她产出却没耐心教她。虞理小心翼翼问他些新人自己搞不定的问题,还要被他摆脸色,阴阳怪气暗示她浪费了他的时间。而虞理连月熬夜苦苦自学做出的成果,却被他轻而易举窃取,变成自己“教导有方”的功劳。虞理有一阵子因为他都有点抑郁了。但也正因为他,闵易作为她师父的上司,发觉虞理和师父这边进展不顺,出于职责对他们多了些关注。虞理这边则听从其他部门有经验的朋友以及经理的建议,遇到问题更多向闵易求助,她和闵易的交流才多了起来。

  当然说多也没有很多。她和闵易终究隔了两个大级别,以及八年的工作经验。说实话每次虞理单独和闵易开会都有点发憷和尴尬,感觉两人之间实在不同频,都不知道该聊什么。

  说回此刻,虞理心里暗暗嘲讽高杰刚愎自用的同时,也有点佩服他第一个跳出来的勇气。若是她,多半会选择像那个女前辈一样,不卑不亢但暂时保持礼貌地询问对方的来意。

  可是让虞理包括闵易心中暗暗皱眉的是面具人的反应。面具人对高杰报警的威胁完全无动于衷,甚至饶有兴致地暂停动作,等他拿出手机。那张面具遮盖了他的表情,可是虞理莫名感觉他在不怀好意地看戏,尤其是高杰拨出保安处电话,却只听到一串忙音,脸色霎时变差的时候。

  “你干了什么?你屏蔽了会议室的信号?”

  高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速度快到面具人没来得及发话阻止,拉开门一脚迈出门外——

  “砰!”

  虞理浑身的血液刹那冰冷。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高杰踏出会议室那一秒,直接炸开,炸成一朵血花,染红了整个门框,那么大一个男人连块骨头都没有留下。

  而会议室外静悄悄空荡荡。午休结束本该满当当的办公室,竟然空无一人。

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或者七个,性冷淡?

  闵易长直的睫毛飞速眯了一下。虞理感觉到身边的邬星畅轻轻屏住了呼吸。令人窒息的恐惧笼罩住整个会议室。

  能做到这么短的时间无声无息清空一整个楼层的人……他们遇上的,显然是超自然的力量。至少是超越他们掌控、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力量。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面具人对于男人的瞬间惨死没有任何类似悔过或不忍的情绪,只是有些满意地再次开口。会议室里剩下七人惊恐失神的目光转回屏幕。他们现在没有人再觉得这是什么恶作剧了,也没有人敢再出声忤逆对方。

  “游戏分为两个阵营。”面具人像是用了变声器的机械音道,“性冷淡是一方,正常人是一方。游戏的任务是找出和自己不同阵营的人,投票出局,直到场上只剩下己方阵营,方可胜利。”

  会议室里蓦地弥漫起无法言明的惊惧戒备,有人隐晦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们中,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么?这只是个恶作剧,还是真的?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或者七个,性冷淡?

  “每天24点进行一轮匿名投票,决定这一轮出局的人。每人可投一票,被投票数最多的人,出局。”

  有人张了张嘴。这次面具人很好心地说道:“有问题吗?”

  “出局的意思是?”那人轻声问道,内心对答案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就是出局的下场。”

  屏幕里的面具人转向他本该看不到的门的方向。所有人默默看了眼门外血腥狼藉,打了个寒颤。

  闵易伸出手,把门关上,隔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若是平票呢?”闵易声音平静,好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会议。

  “平票的两人,或者多人,有额外24小时证明自己的时间。不过,”看到闵易眼底闪过的微光,面具人慢条斯理地补充,“若是连续两日平票,获得票数最高的几人会一起出局哦。”

  闵易不动声色点了下头。虞理看了他一眼。她不确定刚才闵易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若是平票就可以多活24小时,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提前安排,一直维持平票的状态,为所有人争取活下来的时间。

  可惜这条路被规则堵死了。

  “可以不投票吗?”邬星畅举手。

  “每人每晚必须投出一张票。若是24点仍未决定,这张票上的名字会写着自己。”

  大家低着头,眼底晦暗。若是在杀别人和牺牲自己之间抉择……他们可没那么高尚。

  “还有问题吗?”面具人问道。

  “如果获得游戏胜利,剩下的人可以活下来吗?要付出其他的代价吗?”

  虞理声音略轻,努力平静的口吻。闵易淡淡看过来。

  虞理知道她想到的闵易也想到了——以这个游戏把他们随随便便抓进来戏耍这种毫不把人权放在眼里的恶劣作风,被票死了必死无疑,可是赢了游戏,就能活下来吗?知道了这么多的他们能被放过吗?会不会这又是面具人恶劣的作弄,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最后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人可以幸存,他们都只是供他取乐的玩物。

  如果是那样,他们还不如一开始就团结起来,寻找推翻他的办法。虽然以目前的力量差距来看,他们希望渺茫,但若横竖都是一死,虞理宁可带着挣扎和反抗去死,也不想傻乎乎被人当成宠物调戏,失去了尊严地死。

  面具人若有兴致地看着虞理,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秒,才说:“胜利者可以活下来,并保留……一定程度的自由。”

  一定程度的自由。

  虞理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往好了想,可能是面具人要限制他们保证他们不把经历的一切说出去。可若是往坏了想……

  面具人明摆着不打算给她详细说明。会议室陷入沉默。

  “还有问题吗?没有?没有就散会吧。”面具人愉快地叫停了会议,窸窸窣窣做出准备掐掉视频信号的动作。

  “哦,对了。”面具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带着恶意的愉悦,“为了让游戏更有趣,我们会安排一些特殊场景,有助于大家推理和试探彼此的身份……祝各位游戏愉快哦。”

玩家之间的暧昧举动,会被游戏屏蔽

  面具人的神通在未来的几个小时展现得淋漓尽致——它渗透到虞理工作的各个角落。公司所有人都轻易接受了会议室里七个人要共同完成一个项目的设定,给他们需要频繁接触开会找了理由。虞理在晚饭时旁敲侧击了一下,就连曾经天天陪她一起骂高杰的姜盈盈,也不记得她曾经那个师父的存在了。

  这让虞理有点唏嘘。虽然是讨厌的人,但看到认识的生命在眼前消失,还是有点伤感。更难过的是没有人记得他。以后关于他的事,不管是吐槽还是怀念,她都无人可以诉说。

  如果她是卧底,侥幸赢了游戏,是否这段经历,也要成为一道永恒的暗疤,随她埋进坟墓?

  如果她是卧底。

  虞理思考过这个可能性。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性冷淡,她前男友作证。可是另外六个人,她真的说不准。

  一个部门同时有六个——哦不,七个,加上高杰——七个性冷淡。这种事情实在离谱。但虞理现在见过更离谱的事情了,她曾经以为“正常”的世界从来都没有正常过,那么她以为“正常”的性欲,有没有可能也是稀缺的东西呢?

  不能凭借常识判断,就只能靠推理。

  谁是卧底游戏,首先要弄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是不是卧底。

  只要找得到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就知道自己不是卧底了。反之要难一点,要确认其他人至少有两个和自己不一样,才能肯定自己就是那个卧底。

  这个试探的过程,又要小心不暴露自己的属性。

  一旦失误,赔上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一下午几个小时过去,刚才还患难与共的会议室七人,平静下来理智思考后,看彼此的眼中都藏了丝心照不宣的防备。

  虞理也是如此。内心伤怀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振作精神,努力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她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八卦地问姜盈盈:“他们有没有说,是在哪里遇到的闵哥和他女朋友啊?”

  中午听到这件事还有小小的心酸,现在心态则不一样了——她甚至祈祷闵易那女朋友是真的,因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不说完全排除性冷淡的可能,至少性冷淡的可能性要小一些吧。

  除了闵易,她手头暂时也实在没别的线索了。据她所知,今天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是万年光棍,尽管以他们的颜值,常年单身着实不合理——所以之前她和姜盈盈才会私下吐槽,进了个寺庙一样的部门。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从来没对姜盈盈以外的同事提过她有前男友。不得不说游戏选角是用了心的,他们这群人哪个看起来都像性冷淡,让人摸不着头脑。

  姜盈盈嘴里含着一口饭,嘟嘟囔囔:“不知道啊,明天我问一下。”

  虞理有点心事重重地扒拉着面前没动几口的晚饭,过了会,又问:“是哪几个人看到的啊?”

  “啊?”姜盈盈愣了下,才意识到虞理还在说刚才的话题呢,给了她几个名字,又奇怪道,“理理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还对闵易这么感兴趣,该不会……”

  虞理翻了个白眼,姜盈盈嘻嘻笑了下:“开玩笑啦,哪有人会喜欢性冷淡啊。”

  虞理笑笑。其实姜盈盈虽然这么说,但她早就感觉到了,姜盈盈对闵易也抱着某种特殊的不自觉的关注和敬慕。要不是姜盈盈和男朋友感情稳定,她丝毫不怀疑姜盈盈会像她一样喜欢上闵易。

  公司其他女孩也一样……没有人敢接近闵易,但言语中都透露出对他的仰望,那种细微的意味偶尔也让虞理又酸又自豪——看,她喜欢上的男人,果然大家都喜欢呢。哪怕所有人嘴里嘲他不近人情、没有情商、难怪找不到女朋友,可是所有人却又忍不住被这样的人吸引。

  不过现在情情爱爱是真的可以放后面了。工作丢了还可以再找,命可是只有一条。高杰爆炸那一幕深深印在她心里,让她无时无刻不记得生命的脆弱。

  强打起精神和姜盈盈又笑闹了一阵,回到工位,虞理面前出现一杯奶茶。

  “嗯?”

  虞理有点不在状态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

  李响炀,是会议室七人之一。

  虞理同时敏锐地感觉到,另外五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

  虞理不动声色地紧绷了起来。她看出来了,李响炀是在对她示好,想要试探她的身份,或许是因为他只能对女性下手,而她是两位女性中看起来比较好下手的一个。但是……

越厉害的玩家越早死

  第一夜,投票死了李响炀。

  在虞理意料之中。这种游戏,在刚开局,大家信息量都几乎为零时,惯例就是送走那个举止最有异于其他人的人。李响炀估计是太害怕了,面对随时会降临的死亡多一晚都坐不住,结果反而成为了被其他人推出去的炮灰。

  第二天上班,李响炀的存在果然从整个公司抹去了。只有场上剩下的六个玩家,对视中带着惶然和愧疚,并多了某种很可怕的……漠然与坚定。

  今天的他们和昨天的他们已经不一样了。今天的他们,已经杀过了一个人。即使有人昨夜投的不是李响炀,他们也已经将死亡之箭射向了某个人——只是射中与未射中的区别罢了。

  下定决心杀过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沉郁而坚定。至少虞理觉得自己应该有哪里不一样了,她看着忙碌的同事,看着昨天没画完的草图、邮箱里的任务,觉得好像一个超脱的旁观者,甚至觉得从前为了这些操心劳碌的自己很可笑。

  这世界上明明没有那么多重要的事。一切,在活着面前,都该是那么微不足道。她已经开始不理解,那些在玻璃墙会议室里拍桌子互喷,在邮件抄送里吵架,在跟老板为了一个升职据理力争的人,都在烦恼什么。

  闵易把还活着的玩家叫去会议室。

  “我们需要拖延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男人依旧像平时工作中一样沉稳可靠,也让虞理哪怕这个时候也找回了一点心动。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不合时宜的心动可能会导致自己丧命,于是立即压了下去。

  “我们之间有一个卧底,彼此不可能完全信任,但是请各位细想一下我下面要提出的策略,在目前的情势下,对任何一方都该是有好处的:我们今晚要营造平票的局面。我们六个人,按照现在座位的顺序,顺时针方向,每个人投给左手边的人。”

  虞理心跳漏了一拍。她左手边正是闵易。

  她看了闵易一眼,闵易只是轻飘飘扫她一眼,面无表情。

  没有人反驳。大家都清楚,在没有线索一筹莫展的情况下,所有人一同延续一天生命,是合作共赢的局面,没有必要反对。

  只是每个人都想活下来,也想保证别人不违背合约。

  “如果有人违反约定怎么办?”

  那个女同事,名叫邢悦,也是个五年资历的骨干了,沉着声音问。

  “现在这种时候,会着急杀人的,只可能是卧底,发现了自己的卧底身份,想要趁乱杀死一个好人。”闵易分析道,“可是首先,我相信现在大家的信息都很少,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卧底。”

  男人声音透着自信。虞理感觉他几乎是在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卧底,你们怎么可能这么确信?”

  ……这该死的男人自信起来居然也挺有魅力,完了,她真是要长恋爱脑了。

  “另外,一旦有人杀了人,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一个人杀人的动机,一定有迹可循。剩下的人就可以根据死者的身份,以及死者生前和其余人之间的互动,获得更多信息。我相信在座各位都很聪明,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虞理和其他人一起看着闵易。

  其实杀人的动机也可以伪装,甚至故意陷害,一石二鸟。

  不过有闵易在,她觉得其他人应该和她是一样的想法——他们都没有自信算计过闵易。

  闵易说着这些话的口吻是那么笃定,让人根本不敢生出二心。

  所以只要闵易还在,他们这群人就有了主心骨,不会落得野兽一样自相残杀白日媾和的惨状。

  只是,虞理忽然心惊地想到,如果闵易被杀了呢?

  这种游戏都是这样的,越厉害的玩家越早死。

  一旦卧底发现自己的身份,在约定的平安夜,最先刀的一定是对他的暴露威胁最大的人,最聪明最有权威的那个人——闵易。

  闵易说着不要暴露自己,不要出头,自己却成为这个牵头的人,只为了尽量减少伤亡,为更多人谋得多一些生的希望。

抱团

  ……

  这一日,除了上午的六人会议,竟和平时一样正常地度过了。

  毕竟,万一活下来了,该做的工作一样都不会少,而没有人会以活不下去为前提活着。

  前天的草图收了尾提交了出去。和隔壁组抢项目,虞理还跟着自己现在的组长——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姐姐,帮腔撕了两句逼。还有最近占她大半工作重心的任务——她的徒弟,邬星畅,问她问题一直问到下班。

  虞理很耐心。她的工作就是给他答疑解惑,尽快让他上手。他们公司在培养新人这方面还是很慷慨也很重视的。

  邬星畅搬了个小板凳,特乖巧地坐在虞理旁边。小板凳没扶手,他倾身过来看虞理屏幕的时候,两人距离有些近。

  虞理其实已经习惯了,她平时给他讲东西,要一起看一块屏幕,免不了要离得近点才方便。可是今天,她不用特意抬头,就能感受到四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汇聚过来。

  ……至于么。虞理心里暗骂,稍稍往旁边让了一点。

  邬星畅一无所觉,紧锁着眉头咬着下唇,还在认真思考虞理刚给他讲解的关键点。

  虞理看着她小徒弟勤恳单纯的模样,不免有些忧虑。

  刚毕业的孩子各方面都还是太嫩了,在这种会死人的游戏里,他可怎么活啊……

  在虞理还未认真思考前,话已经自己说出了口:“饭点了,一起去吃饭吗?”

  虞理只在邬星畅刚来的第一天带他去轻食食堂喝过一杯咖啡,再之后邬星畅和一同入职的另一个男孩吃饭,虞理和姜盈盈一起吃饭,两人还从未一起去过工作区域以外的地方。

  所以这话问出口,邬星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惊喜,忙不迭答应:“好啊!”

  邬星畅满心想着和她这个师父亲近,虞理是知道的,只不过她自己有种“不想上班带孩子午休还带孩子”的心理,一直在某些时候刻意保持着距离。

  这回她也知道自己嘴快了,尤其是余光瞄到其他玩家虎视眈眈的视线,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后悔,但看到邬星畅眼睛都亮起来的模样,又觉得没什么——师父徒弟一起吃个饭,总不能就代表他们不是性冷淡了吧?再说,他们两个一起行动,就相当于抱团了,身份怎么也偏好,反而能引起多数阵营的非卧底的好感,到时候投票也不容易被出局。

  虞理想着想着,心境豁然一亮——是啊,谁是卧底游戏,重点甚至不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卧底,也不是确认别人的身份,重点是,只要让多数人都觉得自己是好人,投票时不会把自己票死,那就够了!

  谁是卧底这种老牌桌游她玩过无数次了,见多了好人把自己当卧底、争着讨好卧底的局,全场反而只有真卧底一人以为自己是好人,坦荡做自己。这充分说明,是不是好人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出一种“我就是好人”的自信,让所有人主动跟随你,主动保你,甚至主动寻求你的认同!

  这样一想虞理轻松多了,和邬星畅也有心思谈笑,突然发现她的小徒弟原来风趣幽默又健谈,和他相处很是愉快,难怪姜盈盈有一次提到邬星畅在新来的这批小孩中很受欢迎,上学时也好多小女生追。

  她果然有性冷淡潜质呢。公司每新来一个长得帅的,姜盈盈不出半天就能把人在哪上幼儿园都挖出来,她却要过好久才能意识到,“啊,对方长得好像蛮帅欸。”

  虞理看着邬星畅精致无瑕的侧脸,稍微有些走神地想。

  所以,小徒弟长得挺帅,就算抱团以后要进行某种试探……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排斥?

  虞理垂下眼睫,忽然想通的这一刻,心底升起微妙的负罪感,还伴随着一丝要做坏事前那种心跳加速的振奋感。

  而另一边,想通了的也不止虞理。

  邢悦敲了敲身后程航宇的桌子:“吃饭吗?”

  程航宇注意力还追随着虞理和邬星畅离开的背影,被吓了一跳,抬头发现邢悦对他巧笑嫣然,隐约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勾引意味。

  邢悦平时工作起来雷厉风行,让人忽略了她的外表,其实笑起来也漂亮得很。程航宇看着她怔了怔,不知想了什么,顿了一秒便迅速站起来:“走吧。”

  后面闵易也转向章彰:“吃饭去吧?”

  章彰瞳孔放大:“……”

  闵易嫌弃地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

枕胸

  虽然活着总要上班,但毕竟心态不一样了,虞理并没有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关头还要加班的事业心,在公司蹭完晚饭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姜盈盈却眼疾手快拉住她:“你忘了今天要团建啦?”

  ……一个小时后,虞理坐在吵闹的KTV沙发椅上,左边挨着邬星畅,右边挨着姜盈盈,还是觉得这事有点玄幻。

  他们部门一群工作狂,平时团建除了吃饭就是吃饭,也就是公司给了经费不花白不花,才会百忙之中抽时间和同事出来活动,但吃饭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来KTV这种地方,而且她之前怎么没收到通知。想也知道,这就是面具人说的,为了增加游戏趣味性安排的剧情。

  而且还有酒精助兴……唔,就他们那点活动经费,哪够在KTV这么敞开了喝啊,部门那个平时特沉稳寡言的老大哥都跳到桌子上跳舞了,那屁股扭得辣眼睛,她觉得需要被屏蔽的不是她,而是这位大哥……

  不过,大概有些人确实更需要被屏蔽。

  对面沙发上,邢悦和程航宇,仗着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竟然旁若无人地勾勾搭搭起来。

  看到程航宇竟然把手摸上邢悦的大腿,虞理还是觉得大为震惊,这画面哪怕明知其他同事看不到,也还是非常够刺激的。

  话说,这个游戏就算结束了,他们这些参与过游戏的人,大概也没法正常做同事了吧?

  或许之后的一个月这群人会先后离职,离开这个存蓄着荒谬记忆的地方。

  还是说大家都会默契地忘掉这段为了活命疯狂的经历?或许他们会被抹掉记忆?

  胡思乱想着,虞理没注意身边的邬星畅凑了过来,骤然听到耳侧几乎贴着她的耳根响起湿热的声音,吓了一跳。

  环境太嘈杂,邬星畅为了和她说话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理理你怎么不唱歌啊!”

  虞理半仰着回头,看见邬星畅看着她笑得傻兮兮,一副开朗的没心没肺样,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明显的红晕。

  “……你喝了多少?”

  虞理自己是根本没敢多喝,生死攸关的性冷淡卧底游戏里,万一喝醉暴露本性,那可就直接G了。可是邬星畅这孩子……也太心大了吧。她一个没看住,他面前就过了好多轮空杯子。

  “我不怕。”说他醉他还真醉,邬星畅被虞理点破,干脆不装了,整个人更大幅度地来回晃悠,几乎倒在虞理身上,语气也更软糯,“反正理理会保护我嘛。”

  虞理叹口气,心软了。是,她作为他师父,是一直罩着他,那种养成的感觉也给她了奇异的心理满足感。说实话,邬星畅越依赖她,她就罪恶地越高兴。这让她觉得她很能干,很……被人需要。很重要。

  “行了,接下来别喝了。”

  虞理就像是平时看他犯错一样,无可奈何不轻不重地教育了一句,把他的酒杯拿开。可不一会邬星畅的酒劲就上来了,哼哼唧唧地靠在虞理肩头,毛茸茸的头好像过于沉重不受他自己控制,软绵绵地垂进她颈窝里。

  虞理有些心虚地张望,才想起她和玩家之间的暧昧,其他同事都看不到。就连挨着她坐着的姜盈盈都毫无所觉,还专注看着屏幕歌词,头一点一点打着节拍,时不时在拿话筒的人破音的地方傻笑一下。

  而另外两位玩家,闵易和章彰的注意力,现在主要放在对面的邢悦和程航宇身上。那俩现在已经到了某种白热化的阶段,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拉起丝,就差当众脱裤子了。

  她和邬星畅则在角落里,前面挡了个麦霸大姐、劲舞双人组、上桌子扭屁股大哥,有什么小动作都能被遮掩一二。

  感受到颈侧男孩的呼吸顺着领口爬入胸口,而他灼热的唇竟然开始顺着她颈部细腻的肌肤轻蹭,多半是无意的,但……虞理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如果在清醒状态下,让她现在就放开手脚,像邢悦一样去诱惑一个昨天还是同事的异性,来判断对方是不是性冷淡,她自问做不到。可是现在,邬星畅醉了,明天甚至未必记得今天的事,她也喝了几口壮了胆,一切都在酒精的掩护之下……为什么不呢?

  她也不是故意算计邬星畅,只是想多收集些信息罢了。毕竟她觉得,她和邬星畅应该都是正常人,都不是卧底,确认一下也能更加心安,她以后也可以心无旁骛保护自己徒弟。

  虞理尽量保持身姿不变,以最细微不引人注目的动作,在连邬星畅都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抿开一颗扣子。

  她今天穿了件小娃娃领的衬衫。领子不宽,但也不算窄,只露出半个锁骨,若是在领子上方贴一只眼,能隐约看到胸口柔软的弧度。解一颗扣子的穿法也并不显得太性感,正面看十分正常。然而此时,从邬星畅的刁钻角度,直接便是一片大好春光,能从细腻连绵的乳山,一路望进深邃的沟壑,蔚为壮观。

  虞理心快要跳出来了,不由自主呼吸放轻变深,胸脯随之起伏。

  她的胸很完美。圆润、饱满、细腻、莹白。并不过分的大以至于下垂,但又尺寸可观、足够肉感,轻微的呼吸都会带来乳波小幅度的震颤,与衣襟一张一弛的贴合,就像是奶油做的海浪。

在洗手间握住

  虞理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不一会就把自己灌得微醺——至少看起来微醺。

  演戏演全套,一点不喝是不行了。她把自己喝到一种理智尚存,表面看起来却醉了的状态,进可攻退可守。

  姜盈盈去和人玩骰子去了。她右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闵易。但虞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目不斜视,佯装镇定,只一小口一小口的抿酒,偶尔跟着合唱两句,或是插入大家的说笑,自认为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她的心确确实实被扯了一半放在闵易身上。

  男人很高,哪怕坐着也给人种压迫感。更何况如今灯光昏暗,包厢沙发窄小拥挤,他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比平时在公司通常隔着张桌子的社交距离要近的多,她被酒精浸泡过的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好在下了班的闵易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工作中的严肃,和大家打成一片,虞理和他相处得很正常,正常又大方,这个事实让她有些骄傲。

  ——看,她对他完全可以平常心对待,不卑不亢呢。

  说是这么说,闵易不轻不重地对她说“你别喝太多了”的时候,虞理不确定她那一瞬间有没有脸红。

  她那一刹那心情无比复杂,又想着,“他是不是关心我”,又怕他是在责备她,又怕他嫌她浪荡,又忽然甜蜜地觉得他或许是关心她,怕她酒后忘记玩家的身份出什么事,又猛然想起他搞不好其实在试探她,只有她恋爱脑上头……五味杂陈的,虞理最终点了点头,手里那杯酒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反正喝到现在这样也差不多了。

  过了约莫五分钟,虞理恰到好处地摇晃着,有些不稳挣扎地缓慢起身:“星畅陪我去趟卫生间吧。”

  KTV入了夜后鱼龙混杂,不乏喝醉了酒生事的,虞理去卫生间随手抓个男生陪,这个举动很正常。

  虽然其他玩家不一定这么想,但……她何必在乎他们呢?对面程航宇可都已经把手伸进邢悦领子里了。

  出去的时候要路过闵易。男人腿很长,虞理从他的膝盖和桌子中间挤过去,过程中两人的腿不免摩擦到,那一瞬间虞理和闵易对上视线,感觉他好像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却又没有说。

  虞理的恋爱脑稍微抽动了一下,随即释然……管他呢。活着重要。别说他根本不是她的谁,就算他是她男朋友,生死面前也得靠边站。

  虞理带着邬星畅来到卫生间。这家KTV的卫生间是那种一人一间不分男女的。虞理正盘算着要不要装作不舒服把邬星畅骗进和她一间,就见身边的邬星畅忽然一个健步冲进去,俯身在马桶前干呕。

  虞理:……

  不需要找借口了。虞理顺理成章地跟进去,顺手带上门。

  卫生间的门自动上锁,虞理关切地俯身瞧着邬星畅,手温柔地拍上他的后背:“你没事吧?”

  “没事……”

  邬星畅没吐出来。起身时猛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虞理条件反射伸手去扶,结果架不住男孩子的体重,被带得一起倒向一边。

  KTV很豪华,卫生间宽敞干净,点着熏香,还摆着张长软椅,两人抱作一团趔趄了两步跌坐在软椅上,虞理半靠半躺着,邬星畅趴在她身上。

  他的脸此时和她相距不过一寸,呼吸交缠,那双清澈的眼眸含着酒后迷蒙,此时还混杂着摔倒的惊慌以及一抹莫名的侵略性。

  而他的手……

  虞理向下看去。

  摔倒的一瞬间她的上衣被狠狠往下拉,此时两坨棉花糖饱满地半露在外面,其中一只正被他的手满满当当地握住。

  “我……”

  随着她看下去的邬星畅猛然抬头与她对视,满脸慌张和羞涩,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晦暗,像是要盯进虞理眼眸深处。这几乎已经是一个确定的信号。

  然而,就在虞理以为他们马上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男人冷静的声音传来,打破旖旎:“虞理,你们在里面吗?没事吧?”

撬开她的牙齿

  进入游戏的第三天,虞理一大早就醒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好了,还活着。

  她梦见自己昨晚被投死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黑影违背了平票的约定,对面具人冷声宣布要把票投给她。她不甘地问为什么,那人却讥笑地看着她,说,因为她是卧底。

  虞理难以置信地看向其他人——那一张张熟悉的、朝夕相处的同事的脸从黑暗中浮现,每一张都带着如出一辙的冷漠,几乎是在脸上写着“性冷淡”三个字:闵易、章彰、程航宇、邢悦、邬星畅……可是,不,不对,邢悦和程航宇之前可能是装的,可是邬星畅她是亲自验证过的呀——

  虞理紧盯着邬星畅那双清澈干净,此时却倍显冷漠的眼睛,绝望地张开嘴想要辩驳,却被拖入身后的黑暗。

  然后她就醒了。

  虞理冷汗涔涔,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了,以至于到现在,她还有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她甚至怀疑起昨晚感觉到的东西。会不会,其实是邬星畅裤子口袋里装了东西?他的反应不似作假,但在她蓄意勾引的情况下,万一他是装的呢?正如同邢悦和程航宇也可能是装的一样。

  梦中,到最后,她还隐约看到闵易高高在上、冷漠讥诮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早就告诉过你的,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早就知道邬星畅是装的,故意骗她的。

  虞理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淫荡地展现出自己的性欲,却只得到曾经以为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冷眼旁观甚至戏耍亵玩。

  梦里这种心境带到了现实,直到洗漱结束,虞理灰丧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下来。

  细细回想,邬星畅那硬东西怎么都不像是个死物,她还是偏向于认为他是正常人……只是确实要打起精神,努力赢得游戏了。今晚可没法再设计平安夜了。

  换衣服时,虞理犹豫了一下,手指从平时常穿的通勤套装上掠过,选了件修身收腰,长度不过膝的吊带连衣裙。

  连衣裙是抹胸款式,妥帖承拖着女生傲人的双乳,微微露出白皙的弧线和诱人的沟壑。后背则有大面积露肤,仅以宽大的蝴蝶结在中间系好,两边腰侧还开了两道狭长三角形的口子,露出腰部柔软莹润的肌肤。

  办公室有空调,虞理选了件外搭小外套,遮掩住后背和腰侧大部分皮肤,降低性感度避免引人注目的同时,却若隐若现更加纯欲动人,也方便她随时外裳半褪实施勾引。

  平时都是牛马工作服,突然打扮还有点美丽羞耻,也不知道游戏会不会把她特意为了游戏才改变的装扮一并合理化,让其他同事注意不到她今日的不同。

  内搭上,虞理选择了一整套的白色蕾丝内衣裤,同样是轻薄小巧的款式,纯欲又性感,可以说是从里到外武装起来,用心程度不亚于大学时第一次和喜欢的男生去约会。

  在电梯里遇到章彰的时候,虞理立刻就知道,她的准备奏效了。

  平时很话痨会逗笑,和虞理处得如同姐妹兄弟的男人,和虞理照常说笑了两句,就一反常态地卡壳了,虞理故作不察地瞥了一眼,正捕捉到对方飞速从她颈部下方躲闪开的眼神,刚才落在哪里不言而喻。

  他站在她身侧,那个角度看过来,胸脯正是高耸,弧度诱人。

  小外套遮住了胸的大部分曲线形状,可是离得近了,很难不注意到中间那道惊人深邃的沟壑。

  虞理有点意料之中的了然,也有点无语。男人果然还是男人啊。工作了快两年,已经忽视了性别的同事,原来也会随时随地发情呢。

  这是不是能证明他不是性冷淡?……倒也未必。虞理冷漠地想到,章彰以前可从来没把她当女的,突然这样的表现,谁知是不是在演?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虞理率先迈出门,可手腕却被人从身后抓住,趁着走廊没人,大力拽入旁边一个空会议室。

  虞理一瞬间浑身都紧绷了。夜晚会互相投票杀人、连续几日警惕甚至敌视的同事,万一豁出去想要光天化日对她不利,她此时完全不占体能优势。

  不过触到章彰眼神的一刻,虞理就放松下来。

  那不是要害人的眼神。

  相反,那双眼含着刻意为之的真诚,甚至还有一丝祈求,是想要示好的眼神。

  虞理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章彰看样子也是冲动之下把她拉进来,自己也有点手足无措,见她不惊叫也不慌张,才冷静下来,紧握她手腕那只手犹豫着放松,转为轻扣住她的手臂:“不好意思虞理,有点突然,我只是想说……我觉得我们是同类。”

  虞理挑了下眉。

互证身份(微h)

  刚才还温柔珍重的唇舌猛烈起来,长驱直入,男人一直礼貌扣在她手臂上的手也猛地攀过她的后背,将人狠狠压入怀中。虞理过于娇小了,那只手臂轻易环了人一圈,从背后绕过来,从外套下摆不经意触到了裸露腰侧肌肤的手感,几乎是战栗了一下,却反而怯了场,五指拘谨地并拢,带着股膜拜般的慎重悄然握在那块过于滑腻的肌肤上,连滑动都不敢,像是怕唐突了什么。

  一鼓作气的吻也很快结束,像是怕拖久了就会有什么不愿意收到的反转一样。

  章彰松开虞理,垂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好像刚才被强吻的是他一般,语气急促:“我喜欢你。”

  虞理有点好笑。其实他不用说这个,她也不介意他用身体力行的方式自证“清白”。她没那么在乎这些东西,又不是亲个嘴就必须成婚的清朝人。而且,这是表白么,怎么会用狡辩一样的语气表白啊这个男人。

  章彰也发现了,有点懊恼地飘了下眼神,又看着虞理:“真的,你刚来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了,所以才会主动跟你说话,主动帮你……可是我不敢说,你看起来一心只有工作,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真的?”虞理总觉得自己感觉也不至于那么迟钝。她对章彰也是有过好感的,对他也存在过异常关注的一段时间,如果他对她真有不一样,她不信她一点感觉不到。

  章彰脸红了:“我……我也是想着,办公室恋爱毕竟不太好,所以……”

  虞理懂了。好感可能确实是有一点的,但在今天之前,章彰也是把工作放在感情前面的理性派,从来没想过和她发展出超越普通同事关系的感情,所以才能瞒得死死的,让她一无所觉。

  其实这几个疑似性冷淡的人,哪怕不是性冷淡,身上也有超越普通人的理性和冷漠。

  而现在,死亡当前,或许章彰发觉,工作并不如他们从前想的那么重要吧。

  所以他会选择喜欢的人结盟。只可惜,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他了。

  虞理对于男人的诚实与羞涩不为所动,只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清澈:“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相信你不是性冷淡吗?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赌。”

  章彰说着,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往下,来到某处。虞理惊讶地睁大眼。

  “对。”章彰的脸已经彻底红了,给那张本就帅气逼人的面庞增添了一抹动人的气质,声音小小的,“我不是想说服你相信……刚才,是为了,嗯……让它变成这样,这样你就能亲自验证了。”

  虞理震惊地和满面羞红的男人对视。手心下的庞然大物正蓬勃跳动,很难想象这么羞涩清秀的一张脸,竟然长着根这么热情尺寸惊人的家伙。

  虞理:……

  虞理倏地把手抽出来。从他硬起的速度,方才接吻时的踌躇,平时的表现以及刚才的话,结合起来,她隐隐有某种感觉……章彰可能比她以为的要青涩。甚至,有可能,连女朋友都没谈过,这辈子都忙着学习工作了。

  逼这样的人用这样的方式自证清白,让她感觉有点罪恶。

  另外便是感激,感激他的信任,让她悬了两天的心,至此落了地——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而是处于人数多的一边,让虞理几乎喜极而泣。

  所以,若是获得了他的身份信息,占尽了好处,却不给与同等的反馈,她也太混蛋了吧?

  再说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要一鼓作气缔结牢固联盟啊,她若是不给章彰个铁证,万一章彰哪天理性回笼又判断失误地把她当卧底投掉了怎么办?那她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虞理深吸一口气,忽然反手抓住男人的手,本来想牵引着来到自己下身,却终究有点难为情,转而放在了腰侧。

  章彰手下一片细滑温软,刚褪去血液的脸又红了。

  虞理却已经闭上眼,一鼓作气,这一次主动吻上对方。

  她的吻少了些霸道,却软软绵绵的更有技巧,勾人得紧。章彰觉得她到处都是甜的,唇是甜的,唇角的脸颊是甜的,鼻子是甜的,津液也是甜的,好像棉花糖棉絮絮的网将他缠绕在其中,快要忘记呼吸沉沦下去。他放在她肩头的手臂再次伸长拥人入怀,这一次急切而精准地伸入腰侧那片镂空,在女生光滑纤细的后腰游走,甚至顺着脊背的沟壑挑起蕾丝衣料边缘,大掌用力捏住她臀上方的软肉。

  虞理腿一软,差点直接倒在他怀里,心里咋舌,没有经验的男人无师自通的本能果然强大,竟然不出几秒就亲得她败下阵来。

  但这是好事。虞理感觉到位了,便再次捉住男人的手,带着那只因为预料到目的地而颤抖的手,掀开裙子,顺着大腿内侧,摸上那片柔软湿滑的地带。

  她湿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无需多言,虞理也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了她的身份,回馈了他找她联盟的诚意。

也不知道邬星畅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本来也没做什么,虞理开门时正常又正经,没叫闵易看出任何端倪。

  当然心虚还是心虚的。背着大家长和其他玩家偷偷对答案结成同盟,虽然是为了生存理直气壮,但面对闵易她硬气不起来。

  而且,触到闵易清漠目光的一瞬间,虞理忽然心一凉,意识到一个事实——

  若正常人是正方,那么反方的卧底,那个唯一的性冷淡……

  会不会是闵易?

  或许出于暗恋中女人对暗恋对象每一个特征的放大与胡思乱想,虞理怎么想都觉得,闵易极有可能是那个性冷淡。

  邬星畅轻轻松松就被她挑逗,就连一直当姐妹的章彰居然也在偷偷喜欢她,部门其他男的,虽然对她不至于展开追求,但也多多少少展露过对美女的宽容,怎么就闵易能面对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无动于衷呢?虞理想起,最初能和姜盈盈开始吐槽部门人都是性冷淡, 主要就是针对领头的闵易。那时虞理刚发现自己的感情,每天情绪波动比较大,对于闵易的冷漠自持很是烦闷又不服,又没法公然挑错,只能从这些小处编排他,出一口郁气。

  如今对他没有最初的上头了,可是对他的关注从来没少过。这么些年观察下来,她都没发现闵易会对凡人动欲的迹象,仍旧怀疑闵易是性冷淡,现在又有面具人确认公司真的有个性冷淡,怎么想都很有可能是闵易啊。

  姜盈盈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了,隔壁部门的人只看到一个年轻女生上了闵易的车,却没看到两人亲密举止,说是女朋友,其实大概还是有些牵强,只因闵易向来女性绝缘体,这么点没料的八卦才会被津津乐道。

  虞理望着远处玻璃墙会议室里男人的冷峻侧影发呆。她和闵易,会变成你死我活的关系么?她还没有那么恋爱脑,自己和闵易之间肯定是选择自己的,现在她愁的是,像一座大山似的永远给人压迫感的闵易,如果真是卧底,其他人能赢吗?

  其他人看似可以自证身份联盟,可是虞理面对的是心思永远摸不见底的闵易,她绝无可能保证自己赢。

  就这么虚空盯着会议室的方向想着心事,虞理忽然焦距一凝,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畅!”虞理小声惊呼,连忙站起身往那边走。

  刚才闵易是听前台说她来了,却迟迟不见她身影,所以出来找她。可是看到她后,又不明不白地来了句,“算了”。

  虞理那时正好也不想和他打交道,就回自己工位了,因为想着心事,没注意到闵易回了会议室,里面的人都是和邬星畅最近跟的项目有关的人,现在还把邬星畅叫了进去。

  虞理立刻反应过来了,昨天好像听说邬星畅在一个小数据上犯了错,导致项目进程受到影响,不知道影响有多大,不过根据刚才那群人眉头紧锁拍桌瞪眼的反应来看,影响应该很大。

  这会直接把邬星畅叫进去,一群大领导眉眼间冷郁沉绕,邬星畅哪里受得了这个?

  虽然那个项目虞理没参与,但身为邬星畅的小师父,她自觉邬星畅犯的错也有她的责任,甚至她的责任更大些。而且邬星畅还不懂——刚毕业的学生都不懂,总喜欢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以为主动承担责任是良好的品质——呸!打工人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甩锅啊!里面好几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邬星畅才来一个月,能犯多大的错,就算犯了也属于上面的人监管不力,对新人交付了不该有的信任,或者自己偷懒了没做到分内职责——他们就是想让邬星畅背锅吧!

  虞理立即坐不住了,哪能让自己崽子受这种委屈,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被隔音玻璃墙阻拦的声音扑耳而来,是闵易正沉声教训邬星畅:“……每个版本提交的时候都要复查,你师父应该教过你……”

  这句话被推门而入的虞理打断。闵易正好对着门,抬眸看着虞理,语气平淡:“什么事?”

  虞理关上门,直走到邬星畅身边,比他靠前半个身位,像是怕闵易欺负他,要在闵易面前把他护在身后。闵易黑眸不易察觉地压了压。

  虞理本来也是怕闵易的,可是身后是比她更弱小可怜生嫩无助的邬星畅,她忽然就不怕了,声调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平稳强硬:“邬星畅是我带的,我想了解他每个项目的进程,所以过来看看。”

  闵易没反对,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是沉默也让人心慌。旁边一个惯会看人眼色的同事飞速出来打圆场:“小虞,不是咱们故意没叫你哈,这不是看你也挺忙的,也没参与这个项目,你要是想听当然欢迎啦,来来来快坐下,我们也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另一个脸色最黑的同事却冷哼:“你带的好徒弟,害咱们丢了个大项目,你还打算替他狡辩吗?”

  虞理不甘示弱瞪回去:“那我徒弟好厉害呢,刚入职一个月就能左右这么大的项目,看来先前谈的薪资待遇和他的能力不太匹配呀?”

  “好了。”闵易发话,声音轻,却没人忽视其中威严,虞理和那同事一齐住了嘴。闵易敲敲桌子:“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追责没有意义,大家一起想想怎么善后吧。”

  散会。虞理小小松了口气,感受到她身旁的邬星畅紧绷的身躯也一垮。

  离开会议室,虞理绕路去茶水间接水,邬星畅跟在她身后,一到没人处就加快步伐跟上来,眼睛沮丧中透出亮光地侧头瞅她:“刚才谢谢你呀,理理。”

  虞理不是没对他的称呼做过纠正。邬星畅入职第三天改口叫她“理理”,她问他怎么不叫师父,叫姐也行,他弯着眼说虞理看起来太小了,叫师父叫姐都把人都叫老了。虞理还是觉得直接叫理理亲密了些,可是邬星畅自来熟,哪怕略显亲密的称呼叫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当,正如他对她润物细无声、不显谄媚也不显逾越的讨好。所以后来虞理就由他去了。

邬星畅实在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男生小臂瘦长有力,手指修长好看,杂糅着少年人蓬勃的生命力,纤秾合度。虞理眼看着那只漂亮的手越过她头顶,将茶包丢进垃圾桶,忙退后一步——若是她反应再慢点,几乎要被他的手臂罩住,就像是搂进怀里一般。

  已经大致确信邬星畅的好人身份,不管邬星畅记不记得两人的亲密,虞理都不打算再次谈论昨夜,希望游戏结束后漫长的同事生涯可以冲淡一时冲动那份尴尬。

  然而,对上邬星畅清亮眼眸的那一刻,虞理就知道了,她想避而不谈,对方可不这么想。

  邬星畅水漉漉的眼看着她,泛着娇羞的薄红,欲语还休的,一整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第一次牵了喜欢女生的手之后喜不自胜又忐忑不安的生涩模样。

  虞理无奈。对方不肯失忆,看来只好她来失忆了。

  虞理上前一步,在对方骤然惊喜羞涩交加的紧绷中,微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语含担忧:“怎么了星畅,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不好意思啊,我昨晚还说罩着你呢,结果自己先醉了,都不太记得后面发生什么了,不过你后来喝的好像也有点多……是不是没睡好?不舒服的话别逞强啊,你别听他们pua,我们公司少了你还能转的。”

  虞理收回手,轻松的语气开了个玩笑,忽略男生眼底明显的怔愣和失落。

  “嗯?”见邬星畅不回话,虞理还天真地追问了一声,把一个心无旁骛关心徒弟的好师父扮演个十成十。

  “没……我没事。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

  邬星畅这才回过神来,忙低头给自己的茶杯接热水,遮掩一瞬的难堪。

  成功。虞理心里小小雀跃,这回倒是真的开始尽到师父的职责,聊起刚才的事:“下次他们再突然找你,你就来叫我,真是过分,一群老大不小的欺负小朋友……”

  听出虞理话语中显而易见的维护,邬星畅心情好了点,微笑着看着虞理替他愤愤不平。

  虞理脸颊肉肉的,并不圆,是很可爱充斥着胶原蛋白那种肉,感觉捏一把能掐出汁水来,看起来年纪确实偏小。每次板起脸像个威严的大姐姐一样说教,给人种出奇的反差萌感。邬星畅实在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萌点上,管她几岁,是同事还是朋友,他反正是认识她的第一天就陷入爱河了。只不过还摸不清她的喜好个性,才一直隐忍。

  但每多和她相处一天,喜欢就多了一点。认真地给他讲东西的时候很可爱,专业名词一个个往外蹦,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却这么厉害,真是棒死了。跟领导汇报完工作偷偷松一口气很可爱,她明明不用这么紧张,他和其他毕业生讨论过,同级的前辈里口碑最好、大家公然最厉害的就是虞理了,所有人都羡慕他跟了个工作能力强人又好长得又可爱的师父。工作狂的样子也很可爱,这样漂亮的女孩没有男朋友,多亏她是工作狂,才轮到他捡漏。还有今天维护他的样子,真是爆炸可爱,其实他脸皮没有她那么薄,被骂几句也不是那么在意,只是表面得做出点诚惶诚恐的样子,免得让人以为他对工作不上心,可是单纯的小师父居然直接闯进会议室来捞他,生怕他吃亏了,到现在还怕他受打击在安慰他呢……

  盯着那双一开一合的粉嫩唇瓣,邬星畅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灯光昏暗的卫生间,他离那里只有一寸距离,差一点就将那双甜软含在嘴里。

  当时怎么动作就慢了呢。邬星畅懊恼。

趁乱香了一口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水间,迎面撞上来接咖啡的闵易。

  虞理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忽略了闵易有些审视的目光。

  邬星畅脚步稍微停滞了一下,表情却也没什么起伏,如常地与闵易擦身而过。

  可那一刹那,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闪过某种微妙。

  邬星畅跟到她工位问问题。

  本来她座位附近有个带轮子的小板凳,最近已经成了邬星畅专用,可是今天不知所踪。附近工位的几个同事又都在座位上,没法偷椅子过来,邬星畅摆摆手拒绝了虞理帮他找把椅子的左顾右盼:“不用麻烦了,站着就行。”

  虞理也没坚持,不过她刚开始讲,就感受到一个巨大的热源贴上了她的后背。

  邬星畅左手状若随意地撑在她椅子左侧的扶手上,臂弯若有若无贴着她的后背,右手从她右侧伸出来,覆住她握鼠标的右手,手掌柔和、温暖而干燥。他带着她的手带着鼠标拖动,清浅的呼吸吐在她右耳耳畔:“就这里,要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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