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释怀

这份计划案，无论是从内容上还是从梳理方式上的确有罗德里戈的特色。

换言之，如果罗德里戈真的活到现在，这上面的所有内容都像是他能够提出来的。

不知不觉，张琛言竟然听得入了迷。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等自己从这里出去之后，刚才提到的内容他都会去尝试一番，去努力推行。

对于张琛言没听明白或者感到疑惑的点，罗德里戈都耐心地进行了讲解。他给的这套方案不仅详细，而且可落地性极高。

张琛言曾经就说过，他欣赏理想主义者，但他的职业不允许他做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理想主义者，无论多么有趣的想法，多么新奇的创意，最后都必须要考虑它能够实现几成。元宇宙给了人太多的想象空间，实现了很多看似神奇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它完全是天马行空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有其背后的基础逻辑，都要有能够支撑的理论以及实验依据。

在这一点上，罗德里戈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比张琛言还要好。

张琛言从来都不觉得承认别人优秀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恰恰相反，勇于承认他人的优秀，是一个科研工作者最应该具有的基础品性。

在罗德里戈的身上，他看到了这一点，他希望自己也能够这样。

张琛言望着罗德里戈，认真地说道：“如果有你在，现在的R城一定比现在好。”

这句话不仅听起来拗口，看起来也像是个病句，但事实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悲剧，或许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不仅仅是个人的命运，甚至连人类的命运或许也会有所不同。

在许多人看来，人类这个概念过于庞大，没有人能够代表它，也没有人能够改变它。

张琛言认可前者，却对后者保留怀疑态度。因为所谓的人类历史和人类命运，不就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小人物去搭建构筑而成的吗？这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没有人可以预料，哪一次看似无关紧要的振翅，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相比于张琛言的执着和惋惜，罗德里戈反而要淡然很多。他甚至还笑着跟张琛言打趣道：“如果知道你在未来等我，那我怎么也得要坚持一下，毕竟不是所有人在短暂的一生中都可以遇到有趣的同伴。当然，现在也很好，有阿尔弗雷多陪着我，让我知道我也是被人喜欢的。”

听到罗德里戈这么说，张琛言微微叹了口气：是啊，樊笼一向是一个做事就要做到极致的家伙，既然它会选择让罗德里戈保留记忆，那么它也不会刻意地去磨灭那些伤痛。

罗德里戈此刻已经能笑着接受，但不代表他会忘记，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他忘记，更不用说让他原谅。

作为一个受伤害的人，他有权利去铭记，有权利去抱怨，有权利去发泄自己的痛苦和不满。如果他没有去歇斯底里，只能说明他足够温柔，但大方体面的原谅本就不是他应该或者说必须去做的。

张琛言望向罗德里戈，很认真地说道：“现在的环境跟之前不一样了，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他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崇拜你。”

罗德里戈闻言笑道：“我相信你说的，可有的时候命运的确是一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你偏偏就生活在那样的背景下，偏偏就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偏偏就无处可逃……”

眼看着张琛言神色落寞，罗德里戈又话锋一转，温柔地说道：“不过我不怪他们，我的确为此感到过伤心，但是我理解。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受教育程度不同，认知水平不同，肯定会有不一样的观念。过去我的确因此痛苦，但那也只是过去。更何况，不是还有像你和阿尔弗雷多这样的伙伴陪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