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反击1
这两句话一前一后从男人和女人的嘴里说出来。
“很好,五百万功勋值!”
张琛言点了点头,又转身望向医生,指了指监控。
“准备一下,提起诉讼!结合之前他们签署协议时的音频文件,敲诈勒索没跑了。”
听到张琛言的话,那边的中年男女顿时急眼了,他们眼看着就想冲上来动手,但保安已经赶来了,他们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如果放在之前,医院这方面可能还不会做得太过绝情,会考虑到他们是死者家属,有些情绪比较正常,但经过这么一闹,医院大概也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所有的监控视频做保存,准备提起诉讼!”医生说完这句话,也懒得继续跟他们纠缠了,立马转身离开。
等到医生离开之后,张琛言一把拉住实习生,低声说道:“这些视频我也要用,陈亦净已经死了,我不可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实习生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就当是我的补偿,交给我。”
最后,看着陈亦净的尸体被工作人员带走,张琛言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目送他最后一程。
当初选择签署同意解剖协议的是陈亦净本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张琛言都选择尊重。
直到陈亦净的尸体彻底消失在张琛言的视线中,张琛言才感觉到自己像瞬间泄力了一般,瘫软在地上,最后还是旁边的医护人员把他扶回病床,他才慢慢缓过来。
说到底张琛言也刚经历过手术没多久,身体还比较虚弱,刚才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撑,现在事情已经初步有了眉目,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返劲儿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仰面躺的缘故,眼泪一直不自觉地顺着眼角往下流,弄得张琛言都想问问相关工作人员,这个术后反应是不是有“流泪”这一项。
跟之前看到陈亦净尸体那瞬间的痛楚不同,现在张琛言感到更多的是一种钝痛,闷在心里,摩擦着心肺的钝痛。
他和陈亦净认识的时间不算久,甚至可以说这是他认识最短的朋友,他和陈亦净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没有跟艾利克斯或者0810多,但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却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
他又一次明白了陈亦净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就说那么多,如果没有自己,或许陈亦净就连离开都是带着一身污名离开的。
陈亦净来这趟人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琛言突然回忆到陈亦净问自己借掌机时的情景,只是自己的一句相信,就能让他那么开心,就能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
陈亦净来这趟人世究竟经历了什么?
张琛言以前是相信的——先苦后甜,人生只有先经历苦楚,才会感受到甘甜。
可是现在看看,真的是这样吗?所谓的公平,所谓的因果循环,真的存在吗?
陈亦净的一生,太苦了。
更可怕的是,陈亦净的一生,似乎只有苦。
或许是因为自己父母的缘故,张琛言曾经以为天下所有的亲情都是一样的,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有美好也有阴暗,他在经历美好的同时,也有人在阴暗中瑟缩。
不知道是因为手术的缘故还是因为情绪的影响,张琛言感觉自己累极了,他又一次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见到了陈亦净。
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在特尔斯公司附近,他们一起排队报名。
陈亦净还是那副中二少年的模样,跟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挑衅。
“只是感觉你来了,我的机会又少了一些,所以很烦,看你不爽。”
“我看你条件应该也不差,或许读书不少,也有稳定工作,而且看你也不是什么追求新鲜刺激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么玩命?你可不像我们这些一身轻的人,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喂,你的掌机借我玩玩?”
“好吧,其实我是突然有点害怕,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他们都不知道我来了……我怕他们担心。”
“我的天!不是吧?你居然连这个都信?”
“你真的信了?还因为这个弱智的理由和我拙劣的演技愿意把掌机借出来?”
“算了算了,不借你东西了,你们这些老古板,真没意思!”
“你刚才为什么相信我啊?你真的愿意借给我啊?你不怕我拿着你的掌机跑了?这东西可不便宜。”
“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那你以前是多不招人喜欢?”张琛言半真半假地反问。
“是挺不招人喜欢的啊。”
“可能是因为我生来就是没人要的吧。”
……
这一回,张琛言没有说那句:“怎么会?中二少年不适合伤春悲秋。”
他十分认真地说道:“有人要的!真的有人要的!你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遇到爱你的人!朋友,亲人,爱人……都会有的。”
听到这话,梦里的陈亦净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张琛言,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这是张琛言第一次看到他哭,就连陈亦净给他讲自己经历的那些垃圾事时,陈亦净都是冷静且自制的,他从未在张琛言面前哭过。张琛言甚至怀疑,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陈亦净可是中二的,可以是刺头的,可以是坦然的,可以是温柔的,但却从来都不是悲伤的。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那种调侃的笑容。
起初张琛言以为他是在调侃别人,现在想想,他或许是在调侃他自己的命运。
“真的吗?”梦中的陈亦净又一次确认道。
“真的!”张琛言重重点头,“我刚才相信了你,现在你也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陈亦净又一次笑了,温暖柔和,“下辈子,我会遇到的。”
直到张琛言从梦境中醒来,他还觉得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写什么,但却立马被另外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
“妈妈在,妈妈在……”
谢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带着哭腔。
张琛言的视线慢慢聚焦,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一脸泪痕的谢菡。
看着谢菡担心的模样,他感到十分愧疚。
他不想让谢菡替他担心的,他本来就计划好了,这两天先找个理由编过去,等出院之后再回家当作没事人一样,等到完全康复,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这样谢菡也不至于太过忧心。
可他最后还是弄出了意外,他的情绪过于激动,这对他的后续恢复产生了影响,院方不得已通知了他的家人。
谢菡明显表现得要镇定许多,在了解了张琛言的状况之后,她立马表示一切配合院方处理,听从医生意见。
好在张琛言本来的状况也不算特别严重,只是需要多加休息。可经过这么一折腾,原本定的一天留院观察也变成了三天。
“妈,我有事想说。”张琛言望向谢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