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杨浮(一)
赵若楠则是白了脸,“妾?”
赵义从始至终说的是平妻,待日后赵星尘病死了,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当萧皓月的妻子。
怎么会是妾?
“是啊,我也替堂姐你觉得不公,于是当场就拒绝了。”
赵云曦一板一眼道:“我说太傅不会喜欢你的。”
赵若楠脸色顿时更差了,羞愧难遮,想要挖一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才好。
“噗嗤。”
萧皓月忍不住笑了出来,直勾勾瞧着赵云曦狡黠的面容,忍不住上去掐了一把,“这件事,倒是说得对。”
赵云曦也愣了愣。
本来先前那些话由赵云曦说也没什么,但此刻萧皓月搭了腔,便直接是在赵若楠面上打了一巴掌。
赵若楠脸色铁青,又因羞愧而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出炉的茄子,配上这身打扮便更搞笑了。
“堂姐也别介意,我知道你不会给太傅做妾,王府出门往京城那边拐便是公主府,那儿不是还有相爷等着您吗?”
赵云曦笑容真诚,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相爷好像不住公主府了,但是堂姐你放心,比起妾室,继室这个词儿不是明显好听很多嘛?”
赵若楠眼眶通红,心底里恨意滔天,此生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气得要发疯。
“我府中有事,便不久留了。”赵若楠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转身便走。
赵云曦忍不住捂住肚子大笑,毫不顾忌这副模样落在萧皓月眼里有多狡诈。
“走了,你歇息好去刑部一趟,找张凌对一下卷宗。”萧皓月欲要离开,却被赵云曦抓住了衣袖,毫不讲道理地诘问:“你要去追人?”
萧皓月觉得好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哦。
他要是真心喜欢赵若楠,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既如此,赵羲便不久留太傅了。”她自觉尴尬,乖巧松开衣物,补充道:“多谢你来救我,也多谢你…担心照顾我。”
他没说话,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了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身影消失在长廊外。
萧皓月走后不多久,秦梅又折返入屋,一连逼问了她好几个问题,还问出萧皓月是否清楚她的身份底细。
赵云曦自是否认。
秦梅这才松了口气,只说私底下与萧皓月少接触些。
赵云曦猜不到秦梅的想法,或许只是觉得萧皓月此人心机深沉,不过还是阐明了自己职务上与萧皓月挂钩,很难摆脱关系。
秦梅听了后,又叹了好几口气,才满脸复杂地离开了她的屋子。
……
“郡主,派去潭州的人回来了。”缇丝进屋禀报时,只瞧见满屋子破碎的瓷瓶,连忙低下了头。
“说。”
赵若楠坐在镜子前,一下有一下无地梳着自己的青丝,神情显得淡漠,只是唇上死白,让这人的气色更加难看。
缇丝记得下人来报过,桓王来见过郡主了。
父女俩也不知争论了什么,再一进来便是这幅场面。
缇丝想起从潭州回来的人,心脏被悬得更紧,小心道:“您派去的探子,在中途就被人杀了,只剩下一个回来报信,
也是因此,才并未看到赵星尘的人。”
空气猛地寂静了下来,连赵若楠的梳发声也停了。
“杀光了……”女子面上浮现出几分诡异的笑,难看得很,“难道是赵羲动的手?”
缇丝道:“奴…也是如此猜测。”
“好啊。”赵若楠笑了两声,笑声绵长又尖锐,倏然梳子砸向镜子,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一个杨浮,一个赵星尘,现在赵羲都敢侮辱本郡主。”
缇丝询问:“听说赵羲病了,杨浮今夜已经出了杨家,自从那一日抛绣球,就有传言他们二人有些猫腻。”
赵若楠起身,目光慢悠悠看向缇丝,“我在凉水巷喂的那些人呢?”
缇丝一想起那一张张可怖的面庞便觉得可怕,低声:“随时听命。”
“那就今夜吧。”赵若楠笑容重新挂在面上,只是凉薄阴狠。
缇丝浑身一抖,“是。”
……
楚王府内。
“你身子没大碍我就放心了。”
杨浮松了口气,轻轻抚摸过赵云曦的鬓角,柔声笑道:“你如今生得越发像长公主了。”
赵云曦顿了下,转眼瞧见铜镜里的自己,心中亦有此想法,“我与堂姐流着相似的血,总要有些像的。”
杨浮温柔地刮过她的鼻尖,“对了,这些时日我替你想了个法子。”
赵云曦不解,“什么?”
杨浮:“若是你承袭了楚王爵位,便可得封地,届时山高水远,
纵然你有了心上人成婚,只要你隐瞒得够好,便无人知道。”
合着是说这个。
赵云曦只好讨巧敷衍过去,“天色不早了,阿浮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还要去刑部对卷宗。”
杨浮佯装嗔怒,“好啊你,现在都学会赶人了。”
她嬉皮笑脸凑过去,“我这不是怕阿浮偷跑出来会被骂嘛。”
杨浮戳了下她的额头,“叫阿姐。”
她眼珠子转了转,“什么阿姐?谁是阿姐?噢——你要叫我阿姐是吗?”
杨浮气笑了,同她玩闹了一会儿,又怕耽误她的公务,便坐上马车往杨家走。
夜色昏暗,赵云曦瞧着马车渐行渐远,终是收回了视线,转头对小厮道:“备马,我要去刑部。”
小厮连忙牵好马过来。
时辰已晚,赵云曦赶到刑部时,已经落了锁。
她叹了口气,只好打算明日再来。
刚翻身上马,忽然从怀里掉出来了一个色泽光滑的小苍兰玉坠子。
这是杨浮的贴身之物。
赵云曦反应了一会儿,估计是杨浮同她玩闹时落在她身上的。
杨浮平日里最喜欢这枚坠子,说是她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若是突然不见了,恐怕要着急。
想了想,赵云曦还是策马往杨家跑去,已是戌时末,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换做平日里,她定会有些害怕。
不过想象到杨浮庆幸的模样,她心里又安了些。
一片苍茫漆黑中,寒凉的晚风吹在她面上,忽然扑过来一些血腥味,闻着刺鼻。
这个方向…是杨浮马车往杨家来的方向。
赵云曦忽然心神不宁起来,调转马头奔向了杨家外的另一条道。
细碎且虚弱的哭泣声,无力地呼救,说着不要。
这些极其细微的动静,像是一盆藏着刀尖的冰块从头将她淋到了脚。
这是杨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