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别招惹他
这大抵是二人之间,算得上出格的举动。
赵云曦也愣住了,睁大了眼珠子看着他。
“对。”他咬紧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顿道:“连我…也不要招惹。”
……
“今年这寒食过得可热闹,走不动道了。”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强迫萧皓月回过神来。
只是桥底下,少年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他忙拨开人群,环顾四周后,仍是无果。
“赵羲。”他喊了一声,堆挤在一群的人有些回过头看他,但都不是少年。
“赵……”
“在这儿呢!”
人群后,少年高扬着手,另一只手还提着两包刚出炉的糕点,在灯火绚烂中笑意盎然。
萧皓月一顿,赵云曦垫着脚跟跟随人群挤了过来,也不知是谁忽然推了下,她脚步乱了拍子,直往前扑。
好在最终跌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内。
她抬脸,萧皓月正好垂下眼,两个人鼻尖相抵,触碰上温热的呼吸,稍加差错便会擦过唇。
周围的喧闹好似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只剩下缠绵交错的急促心跳。
她嗓子好像被一团热棉给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皓月倒比她显得镇静,率先移开了脸,将她护在怀里脱离了人群。
“那个……”赵云曦脸上燥得厉害,转移话题道:“刚刚我去买糕点去了,结果一回头就听见你在叫我。”
萧皓月眉心微动,没有开口。
“太傅起初想要同我说案子的事,怎么了吗?”她又搭话。
二人步行,萧皓月与她并肩而行,难免擦过对方的袖子衣料,他绷直了手臂,脚步略微加快了些,与她彻底错开。
“你不觉得,杨冲这个案子发生的一切都太巧妙了吗?”他嗓音微哑,听着有些干涩。
赵云曦点了下头,说出心中怀疑,“今日在刑部也是,柳无边如此轻易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而杨家也是借梯下楼,一切都太顺利了,反而显得奇怪。”
萧皓月淡声:“或许这一切,都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赵云曦错愕不已,“演戏?柳无边可是真死了,白泞和何家母女虽然罪责较轻,也难免受责罚,
那个叫夏生的官差都已经下了狱,秋后处斩。
怎么会是演戏呢?是谁在演?又演给谁看?”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却恍了神。
不对。
从一开始,她站出来要为杨冲查清元凶,所有的事就像顺水推舟。
赵义向来狡猾多端,这一次他自己的人出了事,他却像个没事人,就连杨家都息事宁人。
为什么?
这说明,从一开始他们都默许了杨冲的死亡。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杨冲根本就是……
一刹那间,她的身体都僵冷了下来,毛骨悚然。
萧皓月静静转过脸,瞧她,“这个戏台子,是由杨冲杀人起,接连发生的闹事、谏院和寒门学子跪求杨冲受罚,
在这之前都相安无事,直到杨冲下狱,戏台子却开唱了,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赵云曦深吸一口气,“若桓王要杨冲死,理由是什么?杨赤怎么会见死不救?
柳无边又是怎么回事?杨冲的确是他让人杀的,这个不会有错。”
萧皓月很冷静,像是早就清楚了这错综复杂的局面是什么底细。
“杨冲的确是柳无边杀的,却是在桓王的默许下,更确切地说,是他们三家间达成的交易。”
三家?
赵云曦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头脑发胀,“我不明白。”
萧皓月摩挲过玉戒,缓缓解释:“赵羲,你很聪明,可知道利益和人性当前,人会如何抉择?
尤其是像他们那样的人。
柳无边要的是替儿子报仇,而桓王要的是杨冲死,杨赤为主也选择漠然视之,
默许了柳无边的行动,而他只要在今日做一场叔侄情深的模样,就能让你动容。”
像他们那样的人……
“桓王为什么要杨冲死?他们之间应当没有过节,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杨家也视而不见?”她问题无数,犹能回忆柳无边毅然赴死的神情。
错综复杂的情绪,盘旋在她脑内,经久不散。
这是她第一次反思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谁知道呢。”萧皓月背着手,举头遥望夜色,“或许这京城,早就是一团浑水了。
赵羲,你真的要入官场吗?
若是身处浑水,或许有一日你自己也看不清局势了。”
赵云曦沉默了太久,连他也忍不住回头去看她。
忽的,袖子被人轻抬,他愣了愣,只瞧赵云曦扯住他的手指向夜空。
“就算天再黑,月亮也会出来。”
她展开了眉眼,朝他莞尔一笑:“就算月亮被乌云盖住,那第二日,还是会有日光。
天总会亮的。”
他呼吸一紧,明明赵云曦说话的声音那样轻,他却觉得震耳欲聋。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光。
赵云曦又回了临渊阁,这一次她在刑部为杨冲找出元凶一事,可谓震惊四座。
不过这一次大家的震惊时间,远没有从前长。
因为国子监祭酒的考核就要开始了。
十九个人里面,只会有一个胜者。
就连周易和孙籽平日里的半吊子都在临时抱佛脚,整夜抱着为官之礼翻看背诵。
更别提本就资历卓越的裴麟和洛河等人。
赵云曦和他们虽然关系越来越好,但该来的比试还是会来。
李忠教的为官之礼和倪乘风的武学,以及萧皓月最先教授的为官之道,这三门会先考。
压轴考的,会是萧皓月教授的君子四艺。
也就是赵云曦最薄弱的一门。
琴技不是一日就能练成的,故而她这段时日几乎是天天赖在偏房中练琴。
只是还没起色,考核就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