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天青色澜衫,正低头为一个老婆婆诊脉。
他神情专注,眉眼间带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沉静和威严。
那双总是怯生生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着医者的悲悯和智慧。
“婆婆,您这是风寒入体,加上忧思过重伤了心脾。”
他的声音依旧是软软糯糯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给您开个方子,您回去按时服用。切记这几日要多卧床歇息,忌食生冷、油腻。”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行云流水的药名。
那老婆婆千恩万谢地接了方子,又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焦急地凑了上来。
霍危楼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看着温软耐心地为一个又一个病患诊脉、开方。
看着他那双本该拿绣花针的手在冰冷的水盆里一遍遍地清洗、消毒,冻得通红。
看着他因为说得太多嗓子变得沙哑,只能不停地喝着茶水润喉。
看着他从清晨一直忙到日暮。
来看病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络绎不绝。
只有他,始终坐在那里,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玉菩萨。
霍危楼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慢慢地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