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看见郍一川也拿着手机,闲适地站在后面拍了好几张。
简云之笑得僵硬了,牙齿被风吹得发冷,为什么没人找郍一川合影,内心的怨念更深了。
装货!包藏祸心的装货!
*
因为中午日头比较晒,敏姐还撑开了遮阳伞给他们的设备遮凉,还说让他们进去睡回午觉。
简云之自然是不愿添麻烦,只说时间紧张他们要排练一下。
两个小孩就趴在旁边,看着他两个调试乐器,时不时上手拨弄一下。
其中小孩不小心碰到了合成器面板上的按钮,一阵啸叫传出,尖锐凄厉,像是划破长空的鸟类,诡异孤寂。
叫声显然把小孩吓坏了,郍一川神色如常关了按钮,安抚摸了摸小孩子的头:“乐器以前撞坏了,不是你的问题。”
简云之斜睨一眼,看出是郍一川以前预录的音色,前卫实验才是他以前经常做的音乐吧,这才很符合他打着黑色舌钉的叛逆形象。
以防小孩再碰到什么奇怪的按钮,简云之把他们揽过来,教他们弹吉他,两个小孩兴致高昂,很快就忘了之前的恐惧。
一个下午过去,他们已经能断断续续弹出一闪一闪亮晶晶了,敏姐看见了,就在旁边开心地录视频。
到了下午四点,街上人逐渐多了,他们开始连接音响和麦克风。
不同于早上比较欢快的歌,下午郍一川选了比较经典舒缓的音乐,太阳正在落向山的另一头,整个街道都被即将到来的余晖笼罩,此时不适宜太过喧闹。
山村的生活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云之坐在凳子上,垂下的发丝遮住他眉眼,他弹了柔和的旋律,指尖在弦间翻飞,加入了一段自己的即兴。
即便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但是这里的生活和人又是如此真实,给他还提供了诸多恩惠,只是他终究要离开,于是旋律变得有些凄凄惨惨。
郍一川像是接收到了他的信号,用钢琴的间奏加入了他,不抢戏却足够适配,温柔宽慰,他唱歌的声音多了一丝早晨没有的质感,低稳音色潺潺倾泻。
简云之居然品出一丝对方的安慰之意。
他狐疑地望向郍一川,对方只是专心的按着琴键。
从这个角度看,夕阳让脸部轮廓变得柔和,啧,看起来也没那么暴戾嘛。
简云之低下头,也专心演奏。
远处的小溪从山上流淌下来,溅起晶莹水珠,在一片浓郁的绿色中穿行,去往更远的远方。
他们的音乐就像晚归的倦鸟,乘着落日的余晖想要飞到最高的山上栖息。
旋律交缠,似乎读懂了彼此的弦外之音。
【??作者有话说】
越了解郍一川就越不了解郍一川[狗头]
第10章
演出结束,可能因为今早的宣传,下午的人更多一些,合影的人自然也多,等一切结束,简云之再次瘫软在椅子上。
此时街道上还是热闹的,路灯暖黄一盏盏亮起,摊贩在最后的余晖中收拾着东西,路上都是归家的人。
郍一川的设备比较多,他把场地里的线材都收纳好装进背包,之前借敏姐的笔记本、音响、麦克风都一件件搬进了房间。
结束了场地的整理,他把装钱的箱子塞到简云之的怀里,指示他去敏姐店里数钱。
简云之拖着疲软的身体,一张张把钞票掏了出来,基本都是一角、一元,偶尔会有一张五元和十元,有零有整共三百五十二元,还有几个硬币。
这些纸币来自不同的手,时而褶皱时而油腻,像奇形怪状的鸟,简云之一一抹展开,有序捆在一起。
今天意外收获是还得了一筐熟鸡蛋,据说是这里的传统,算是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的演变。
也是过上日薪超过三百,有蛋有肉的日子了,简云之感叹。
正好饿了,剥开一颗熟鸡蛋吃到嘴里,农家溜达鸡下的土鸡蛋,以前他根本舍不得买,吃起来就是比笼养的香。
这边他如仓鼠鼓着腮帮子大吃特吃,另一边郍一川背着他的合成器走进来:“我们买点方便携带的东西。”
说罢,在货架前面挑了起来,他先买了几包五元的烟,又买了几个打火机。
“你抽烟?”简云之伸长脖子,把嘴里的都咽了下去,口齿模糊地问。
郍一川挑眉看着鸡蛋:“硬通货。”他示意简云之给自己剥一个喂给他。
简云之嘴角抽搐,内心翻白眼,手却听话地愤恨地塞到对方嘴里,心想,噎死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