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钟梵钧想退而求其次,听呼吸的声音也可以,可时霖好像把手机挪远了,除了滋滋啦啦的电流音,他什么都听不到。
钟梵钧骤然变得无措,他哀求:“说说吧,求你了,什么都好。”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直到钟梵钧要扯拽自己的头发缓解痛苦时,时霖施舍给了他声音。
“钟梵钧。”
“我在,我在!”
“那天我和丁童说过的话,你在门外听到了,是吗?”
钟梵钧愣了一下,即使隔着电话,他还是下意识瑟缩,想要否认,但时霖既然说出来,就是确定了,他只好承认:“听到了,你说你不知道。”
“谢谢你没有说不喜欢,”钟梵钧抱着电话,剖白,“我知道从前的我很混蛋,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发誓,我绝对会一件一件的弥补回来。”
钟梵钧整个人跑在汗的黏腻里,泡在肮脏的欲望的味道里,但他前所未有的虔诚,心也第一次干干净净:“时霖,我不奢求你很快原谅,我们还很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等你病好了,我一件件做给你看。”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很坏,却守诚信,我承诺的,就一定会做到,到时候我——”
听筒另一头的时霖慢慢吸了口气,打断他,声音温润:“我知道,但是,不用了。”
钟梵钧的喋喋不休突然卡壳,他在黑暗中无助地瞪眼,似乎是生命对于危险来临的本能,他突然觉得恐惧。
“我手机没电了,我先挂了,等过两天,我就去看你,好不好,你快休息吧——”
钟梵钧语速极快地说完,手指绝望地寻找挂断按键。
可时霖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很轻,带着诱哄的味道,内容却那么残忍。
“你听漏了半句。”
“我说,我不知道,我不想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好晚,中间停在哪都不合适,只能顺下来
我好想睡觉啊
第51章 我们两清,做回陌生人
在时霖说出更残忍的话前,钟梵钧挂断了电话。
不想喜欢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更不敢细想,他后悔要听时霖的声音了,如果没有拨出这通电话,他至少仍然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钟梵钧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这一夜的,再醒来时,身体的煎熬已经变得能够忍受。
易感期最后几天,体内翻涌的信息素浓度逐渐回落。
要是没有那通电话,他现在已经起床出门,去陪时霖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完全丧失勇气。
卧室的窗帘拉得死死的,没有开灯,白天黑夜没有区别,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又模糊。
钟梵钧放任自己躲在时霖衣裳堆成的安全窝里,变成一只不敢探头的乌龟,浑浑噩噩,自我催眠。
易感期的末尾,外溢的信息素浓度降到最低,不是身处密闭环境,几乎闻不到。
“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是林姨又送饭过来,午饭还是晚饭?他不知道。
易感期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林姨负责他的饮食,三餐不落地往楼上送。
他很少吃,今天同样没胃口,知道林姨不会开门进来,便继续自暴自弃地继续瘫着。
房门突然传出“咔哒”一声,是拧动门把手的声音,钟梵钧猛然意识到什么,盯着房门,目光僵直,头皮阵阵发麻。
房门从外面推开,走廊明亮的光线闯进来,在地板上透射出一个倾斜的四边形光影,时霖站在光亮里,病容苍白,几乎透光。
钟梵钧这几天虽然没去医院,但每天都会联系医生和护工询问时霖的情况,他清楚时霖的病情、吃没吃药、甚至于每天都吃了什么菜,但他不知道时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医院,出现在这。
“先别进来!”
钟梵钧从床上弹起来,哑声赶人。
他这几天精神恍惚,根本没心思打理自己,现在肯定又丑又狼狈。
再者,房间久不通风,信息素浓度极高,时霖闻到肯定难受。
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刚进门的时霖喉头就重重滚动,眉心难受地皱起。
但时霖没有后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