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变性手术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排练厅门口的台阶上只剩一片灰蓝色的暮霭。

沈若溪还蹲在那里，玻璃瓶被她的体温捂得不再冰凉，保存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极淡的蓝色。

她慢慢站起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把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拉上拉链，手指在包面上停了好久。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照在那双灰色拖鞋上。

她蹲下来把高跟鞋蹬掉，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窜。她没有开客厅的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茶几上还摆着那个木质钟，嗒，嗒，嗒，走得很慢。以前林深总坐在这个位置等她回家，她推门进来时他会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说“老婆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热饭”。她从来不饿。她吃过了，和周慕辞一起吃的。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站在走廊里看她的眼神那么平静，像看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苏荷挽着他的胳膊，林若薇替他递纸巾，林听晚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她。还有车里那个叫韩雪的女人，她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来看她的那一眼，让她觉得自己被扒光了所有的伪装。

她沈若溪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她都没皱过一下眉头。

可刚才她蹲在台阶上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们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她拥有过最好的东西，她亲手把它毁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那盒过期的速冻水饺。她看了很久，又把冰箱门关上了。

以前每天早上林深都会在这个灶台前给她煎鸡蛋，鸡蛋煎得金黄的，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她坐在餐桌前吃，他站在旁边解围裙，笑着说“老婆，趁热吃”。她从来不抬头，吃完擦擦嘴说一声“我走了”。她连他穿的那条粉色围裙是什么时候买的都不知道。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闭起眼睛。海岛上的画面又浮上来——他蹲在礁石上回过头朝她笑，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金色，他说“别怕，我抓住你了”。

星空下她问他，小星星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他说会。她以为他骗了她，其实是她自己把他的手松开了。

她睁开眼睛，丹凤眼里的水雾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烧到了极致反倒安静下来的火。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监控录像。画面里周慕辞被铁链锁在病床上，下体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罪还没有赎完。那个东西只是第一个要还的，还有更多——他的声音，他那张曾经模仿林深的脸，他用来骗她的每一句话。

她拨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准备一场直播。全网推送。让周慕辞亲口对着镜头说清楚——他是怎么捡到白螺的，怎么冒充林深的，怎么让我替他顶罪，怎么伪造证据。一个字都不许漏。”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秒，她补了一句，“给他看那个玻璃瓶。告诉他，不说也可以，每拒绝一次，他身上就少一样东西。”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在无声地播放着，周慕辞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咒骂。

她不在乎，她要让他对着全世界说出真相，让他跪在林深的坟前道歉，让他把她欠小星星的一切都还回来。

然后她就可以干干净净地去找小星星了。到那时候，他会不会原谅她？她不知道，但她必须做。